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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在高二下学期期末的模拟考核中,陈凡的成绩如下:   英语一百三十五分,全市前一百名。   语文一百二十七分,全市前两百名。   然后总分是三百二十四分。   是的,陈凡的数学和理综加起来都不到一百分。   于是,陈凡的父亲愤怒了。   他告诉陈凡,要是考不上大学,就收拾收拾滚蛋。   面对一向严厉的父亲,陈凡属实无奈,只得在高三最后一年拼命努力,认真学习。   最后,陈凡的高考成绩达到了六百出头,总算是考上了个好大学。   而陈凡的大学室友们在一次讨论自己当初的学习成绩寝室聊天中得知陈凡的经历后,纷纷露出一副颇有些怒其不争的神色。   自此之后,陈凡的室友在和别人介绍陈凡时都会说这么一句话:“这位是陈凡,耳东陈,凡尔赛的凡。”   于是,整个大学本科期间,陈凡都被迫背负了陈凡尔赛这个称呼。   哪怕是后来他直读研究生,仍旧会被认识的同学戏称一把:“哟,这不是凡尔赛·陈吗?”   毕业之后,陈凡去了一家普普通通的科研所,普普通通地度过每一天,然后普普通通地发现了一种可以消除放射性的物质。   于是,陈凡顺理成章地获得了诺贝尔奖。   在颁奖仪式的晚上,陈凡普普通通地进入睡眠,然后一觉醒来就发现天翻地覆。   回忆完陈凡的人生后,祂若有所思地挠了挠“头”,冒出来一个想法。   祂为什么会有陈凡的记忆?   如果说是陈凡穿越了,陈凡又该怎么回去?   仿佛是为了解答祂的疑惑,一段信息忽而从祂脑海深处浮现:   祂就是陈凡,陈凡就是祂。   每当某个世界遇到一定的危机后,在危机发生之前祂就会分出自己的一部分前往那个世界,做出一定的事情来进行挽救,避免该世界走向破灭。   挽救,但不干预。   所以祂去到其他世界的意识没有记忆,只是做出设定好的事情。   所以达成使命后,祂就会回归。   然后,再次清洗掉自己的记忆,再次去帮助挽救其他岌岌可危的世界。   原来不是阿撒托斯啊,自己还奇怪周围怎么没有瞎吉尔吹唱的家伙呢。   那自己就是个救火的。   祂如实想。   但是很快,祂又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自己这次的记忆,怎么没有被抹去?   一想到这里,祂忽然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似乎下一秒就会停止思考进入梦乡。   吓得祂赶紧停止了这方面的思考。   然后祂就有了灵感,既然自己有不能想的事情,那其他事情是不是能够随便想想?   空想不如“行动”,于是祂开始发散自己的思维。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事情后,祂发现,只要不往自己为什么会保留记忆,为什么去往其他世界会失去记忆,自己到底是什么这三个大方向思考的话,自己的思维还是很自由的。   至于行动上……祂好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也看不了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因为这个问题涉及到了自己到底是什么。   …   不知过了多久,祂总算想清楚了能想到的一切事情。   比如自己在所有维度交汇处的虚无之地,自己派遣分身这种事情已经出现了无数次,基本上每个世界自己的分身都光临过,甚至有的分身还常驻到被分配的世界了。   然后,祂就发现自己的没什么能做到的事情,只是简简单单待在这里,一旦能够思索的事情都考虑完毕,这种感觉比蹲监狱还难受。   好歹蹲监狱的人能有限的活动活动,自己却连一步都迈不出去,一根指头都没法感受到。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有指头吗?行动方式是迈步吗?   作死地想到这两个问题,祂顿时感觉自己的思维又开始停滞起来。   无奈之下,祂赶忙转移思维,顺便沉重地悲叹一声。   别人穿越都是吃香的喝辣的,怎么自己穿越,啊不,回归本体后比蹲大牢都凄惨?!   何况自己的本体还是个多重维度级别的霸主存在,这么厉害的存在要不要给自己限制的这么死?   想着想着,祂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己刚刚是不是下意识叹了口气?   仔细想想的话,自己一开始是不是还挠了挠“头”?   意识到想到这两个问题后自己的思维也没有停滞,祂顿时兴奋起来。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自己无意识间做出的动作,是可以的!   那就有搞头了!   想来想去,祂感觉既然自己可以利用无意识形态去做出一些事情的话,那么何不好好利用一下这个漏洞?   想到这里,祂忽然觉得脑海中什么东西碎裂了。   然后就是大量的信息涌入进祂的记忆中。   于是,在嗷呜一声后,祂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祂才从昏迷中醒来。   费力地晃晃脑袋,接受了海量信息的祂长叹一声不知从何说起。   简单来讲,就是从刚才的记忆中,祂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能够拥有记忆——   这都是归功于往上无数代自己不甘心失去那些残存的愿景,于是一点一点凭借着自己微小的执念,慢慢累积着记忆的残渣。   最后,经过上一代自己的努力,终于是让下一代的自己,也就是陈凡这个个体回归后有能力保留记忆。   但要真的想想,这个“有能力”保留下来的记忆差点就因为祂的好奇心再次消散。   回想起来自己差点就让无数代自己的努力前功尽弃,这的的确确让祂一阵后怕。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觉醒自己的开关一定要是领悟到无意识漏洞吗?老洛也不怕下一代的自己是个大坑啊。”   虽说祂差点成了个大坑就是了。   但是就算这样,自己貌似除了拥有意识以外,也干不了什么啊?   仿佛是听到了自己的抱怨,祂的脑海里忽然响起“叮”的一声,宛如刚刚热好饭菜的微波炉在催促主人感觉把它们取出来一样。   随着“叮”的一声,祂的脑海中顿时涌现出无边无际的记忆,宛如海洋一般将祂包裹起来。   被吓了一跳的祂先是愣了一下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触手,用无形的顶端戳了戳代表记忆的气泡。   在两者相互接触的瞬间,祂便成为了气泡中记忆的主角。   …   许久,等到祂终于从气泡中脱身后,忍不住用触手轻轻擦拭着自己并不存在的眼角:“呜呜呜,为什么市丸银不能活下来啊?九八你没有心!”   (出自死神,本名《Bleach》,内地的中文翻译除了死神还有另一个译名:境界。)   “不过,既然好不容易能够随便看能够实际参与进去的电影了,我可得看个够才算回本啊!”   于是下一刻,祂一头扎进了无数代自己的记忆碎片所筑成的海洋中。   “嗯……”畅游了半天,仅仅从外表无法分辨内容的祂也拿不准要先看哪一个,于是选择顺从自己的本能,或者说直觉,随机挑选了一个自己感觉会很有趣的记忆作为第二个享受。   在记忆碎片中渡过了不知多久,在这个时间和空间都被禁锢的无名之地,祂忽然抖动着身子狂舞起来:“我去!居然还有粉红色世界吗?这也太爽了吧!?”   兴致勃勃的祂继续顺从着自己的本能和直觉开始挑选起下一块儿记忆碎片,然后在无名之地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怎么降临后还能当大老板?有钱人的世界真心看不懂,一定得仔细地去好好的,认真的批判一下!”   “诶?居然还有比当大老板还爽的?不得了不得了。”   “好家伙,原来拥有力量才是最重要的,这个异时空的自己可是给自己好好上了一课啊。”   体验完手头的气泡,祂便迫不及待地放下刚刚从一个气泡上松开的触手,伸出另一根探向另外一个气泡。   然而,这次还没等祂的触手碰到气泡,一股莫名的排斥力从祂自己体内传来、   “诶?不是?这就又出问题让我去当工具人了?!我还没体验够呢!!!”   就在祂张牙舞爪愤怒无比的抗议声中,祂被biu的一下弹射出去,彻底离开了虚无之地的本体。   就好像是一口咳嗽半天才弄出去的陈年老痰,被人嫌弃而释怀地啐了出去。   “卧槽!都要去当工具人了,就这么对待我?”   拼尽全力发出最后的不甘吐槽后,祂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章陈凡   “whatthehellisgoingon”   “cansomeonehelpmeplease?”   (gumi歌曲echo的一句歌词)   劲爆的电子音乐声中,一只古铜色的手掌从床缘伸出,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摸索着够到随着闹钟音乐声不停震动的手机。   然后极其熟练地向右滑动屏幕关闭了闹铃。   “哈——”随后,纯色简朴的被子中,一个外表普通,留着毛寸头的少年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稍微望着洁白的墙壁呆了一会儿后,少年麻利地拿起一旁椅子上的衣服,没过多久就打扮整齐从床上站到了地板上。   走向房门的时候,他还不忘顺势挠了挠一只悠闲趴在书柜上的黑猫下巴,引得她舒爽地喵了几下。   “早上好,夜一小姐,记得早点下来吃早餐,不然热牛奶就凉了。”   吩咐完黑猫夜一后,少年走出房门来到了自家的餐厅,抬手对着一位戴着眼镜看早间报纸的中年男性热情地打招呼道:   “老爹,今天起得很早啊。”   中年男性只是抬起眼看了少年一眼,然后冷哼一声又继续低头阅读报纸:   “哼!小兔崽子,别以为高考完就能轻松了,我告诉你,医学专业可是比你想的还恐怖得多!”   少年有些哭笑不得地点点头,然后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黑米粥和面包,忍不住食指大动:“老妈做的早餐还是那么好吃啊,真不错。”   听到少年的话,厨房里人过四十但还是身材苗条的女性探出头无情地戳穿了少年:   “我告诉你陈凡,少跟我来这套啊!反正你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没什么好担心了,既然有这么多时间还不赶紧吃完饭把被子叠了?”   就这样,高考完收到洛城医学院本硕连读录取通知书,从曾经的手心宝沦落为鸡嫌狗厌的陈凡在来自父母的嫌弃中匆匆吃完早餐,头也不回地躲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而一回到房间关上房门,陈凡就流露出一抹微笑。   他的真面目,终于能够得到释放了!   一把抱起刚刚喝完热牛奶,嘴边还带着白色的夜一,陈凡直接把她放到床上,然后强行按住了夜一想要抵抗的前爪。   丧心病狂的笑容中,陈凡看着被自己按在身下无法反抗的黑猫,嘿嘿怪笑着慢慢低下头去,在夜一羞怒的喵喵声中——   把脸埋进了她毛茸茸的小肚子。   “嘶哈——嘶哈——”   一边贪婪地吸着夜一,陈凡一边忍不住发出感慨:“啊,亲爱的夜一小姐,果然无论在哪里,猫咪毛茸茸的小肚子才是一切啊!”   此时夜一却只能双眼无神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似乎在缅怀自己逝去的纯洁。   自从陈凡十年前在放学路上捡到疑似被车碾过全身骨折脏器破裂的夜一,然后在自己身为医院院长的父亲指教下好不容易把她救回来后,陈凡每天早上吃完饭后都会偷摸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好好吸上一顿夜一再出门。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夜一吸起来的确很爽。   并且陈凡从十年的吸夜一经验中总结出了一个结论:   吸猫一时爽,一直吸猫一直爽。   和夜一贴贴了足足五分钟后,陈凡才不情愿地从开始准备咬他的夜一小肚肚上离开,把她抱到一旁的椅子上后才终于整备起自己乱糟糟的床铺。   花了大概十分钟收拾完床上,陈凡直起腰扭动几下后,抬眼看向了窗外灿烂的晴天,开始漫无目的地畅想起来。   自己被驱离虚无之地的本体来到这个世界后,已经过了十八个年头了。   这十八年里,陈凡虽然不能说是风调雨顺,但至少过得有滋有味。   毕竟,光父母健在,自身幸福健康地长大这一条,就不知道甩了其他起点男主角多少条街。   虽说没有什么青梅竹马,陈凡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对自己感兴趣的女孩子,但是异性缘这方面他丝毫不担心。   大不了,就等着老爹安排的相亲呗。   除此之外,最让陈凡欣喜的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失去了力量。   凭借自己之前遨游各个世界总结出来的经验,一般把自己扔过来当工具人的话,会给自己配对比所存在最强者更为离谱的力量。   虽然不能主动使用这份力量,并且钓鱼执法也会收到来自本体的警告,但是这份力量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管你世界最强能搬山倒海还是挥手灭国,哪怕是可以随意支配大道创造规则,分身面前也就是一巴掌还是两巴掌成灰的事。   但是自己身上,并没有这份离谱的力量。   也就是说,自己终于摆脱了工具人的命运,能够活出自己的风采了!   想到这里,陈凡忍不住眼角微微划过一颗晶莹的泪滴,看得一旁给自己舔毛的夜一是悚然一惊。   而至于是不是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特殊存在,因此自己身上没有多大的力量……   陈凡看着窗户玻璃所倒映出的狰狞白色面孔,忍不住叹了口气。   日,这个世界是有超凡力量的。   人死后如果怨念不散,就会形成一种叫做灵鬼的存在。   灵鬼本身没那么容易形成,大多数也都是撑死把人吓一跳的存在,但是它们其中还是有会吃人的。   比如陈凡眼前这一只倒映在窗户玻璃中,并不存在于现世的蜥蜴型灵鬼——   阴灵。   这是一种相对强一些的灵鬼,外形多种多样难以归类,而它们统一的特征就是会把自身隐藏在各种类似镜面的介质中吓唬看上的猎物。   等到猎物被它们恐吓到筋疲力尽,神经衰弱的时候,这种本身力量并不强的灵鬼就会从介质中现身,捕食衰弱的猎物。   可惜这只阴灵遇上了陈凡。   好歹阅览过四五个世界,陈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只蜥蜴外形的骷髅灵鬼,吓唬谁呢?   但是陈凡对于这只阴灵的执着倒是相当佩服。   从第一次见到现在,整整三天过去了,陈凡该吃吃该睡睡,丝毫不担心周围有个只有猎物被吓倒时才敢现身的阴灵。   然而这只阴灵不知道怎么回事,仿佛是赖上陈凡一样,就这么徘徊在他身边整整三天,甚至不惜冒险跑到窗户玻璃这种对阴灵容易现身现世的介质里,也要吓唬陈凡。   至于陈凡是怎么知道这种灵鬼特性的……   啪!   一声轻响,陈凡直接把一本册子拍到了窗户玻璃上,反倒是把蜥蜴阴灵吓了一跳。   而在册子的封面上,“危险灵鬼识别报备法”几个大字昭然可见。   “大哥,你都跟了我整整三天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得手找别人不好吗?非要吊死在我这里?有这个必要吗?啊?”   说着,陈凡回想起自己这三天洗脸刷牙都会被吓一跳的经历,心中半是悲愤半是恼怒,忍不住砰砰敲打着册子:   “有这个必要吗?!”   蜥蜴阴灵大概是死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遇到陈凡这么个精神病,懵了一会后扭动着自己干巴巴的身体,虚白的眼睛怨毒地看了陈凡一下后,才不甘不愿的从窗户玻璃里消失不见。   眼睁睁看着蜥蜴阴灵大摇大摆的吓唬完自己后走掉,陈凡一脸阴郁地放下手中的册子,把它打开直接翻到尾页,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犹豫不定。   这三天里,陈凡没少被镜子里突然蹿出来的蜥蜴阴灵吓到,这就好比经常看恐怖片的老手明明都能猜到下一刻就会发生什么,但真等到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屏幕里时,哪怕根本不害怕也会下意识一哆嗦。   陈凡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给负责灵鬼事件的洛城管理局打电话汇报自己的情况,但是鉴于自己的父亲对于灵鬼这种存在相当反感,甚至认为专门在各个城市设立管理局纯属浪费资金和人力,那么如果自己打电话把管理局的人招来的话……   犹豫片刻后,陈凡还是合上了册子。   反正就是一只阴灵而已,过几天估计就知道自己不是适合它的猎物然后自行离开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既然它都跟了自己三天了……   想到这里,陈凡从桌上笔筒里掏出一颗流光溢彩的小黑珠子,眯着眼细细打量了起来。   这个鬼东西也是自己三天前在跑道日常五公里锻炼时偶然捡到的,当时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鬼迷心窍把它带了回来。   现在想想,阴灵也正是在他捡到珠子后出现的,如果真是二者有联系的话,这颗珠子绝对是个不凡之物。   说不定,还是个价值连城,能够让自己踏进超凡世界的宝物呢!   想到这里,陈凡不禁愉快地勾起嘴角,然后伸手打开了面前的窗户。   灿烂的阳光里,留着毛寸头的少年用力挥舞手臂,把一颗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小圆珠扔向远方:“我可去你的吧!”   然后,陈凡神清气爽地拉上纱窗通风,为自己丢掉了一个大麻烦感到由衷的喜悦。   开什么玩笑!这种鬼东西一看就有问题,标准为主角准备好的模板。   陈凡只想老老实实度过一生,然后活到七老八十的时候在子孙满堂,高徒满座的病房安然离世。   至于主角的命运?当够了工具人的陈凡表示谁都不能让他重复工具人的生活!   “谁都不能!!!”   震声喊出这句话后,陈凡尴尬地发现只有夜一在看精神病一样看着他。   咳嗽几下掩饰自己的羞意,陈凡轻轻拍拍夜一软乎乎的头顶,然后换上速干运动员走出家门,开始自己的日常锻炼。   当然,也为了不让高考完咸鱼化的自己碍着家中母亲大人的眼。   …   等到中午陈凡大汗淋漓地跑回家,洗完澡后就听见母亲的呼唤:“陈凡!今天可是中秋节,快点下来吃月饼和汤圆吧!”   刚洗完澡的陈凡立刻应了一声,然后欢快地胡乱擦擦身上,穿上背心短裤后就来到了餐厅,和不苟言笑的父亲以及叨叨唠唠的母亲坐到一起开始就餐。   其乐融融的氛围里,陈凡舀起一颗黑色的汤圆,轻轻吹了吹后,牙齿轻咬将分为两半的汤圆吞入腹中。   而一颗黑色的圆珠子,也顺着芝麻糊滑入陈凡的食道进入胃中,被他的身体彻底吸收。   吃完饭刷好碗筷,陈凡还想着在母亲面前献下殷勤,却被她极为嫌弃地撵出了厨房。   站在厨房外面无奈叹口气,陈凡刚想去找父亲讨好一下,以便拿到今日份的洗碗钱,却看到老爹已经拿起中午送来的医学专刊认真研读了起来。   哪怕从厨房门口看向客厅沙发,甚至隔着一本厚厚的专刊,陈凡也能看到他满脸的拒绝:   你已经是个成年的公民了,要学会自己生活。   面对老父亲的拒绝,陈凡只是微微一笑:“老爹,既然这样,那今天夜一小姐的伙食……”   话音未落,陈凡就听到身后的厨房毛玻璃门被人从里侧打开,自己的老母亲随后开始凝视坐在沙发上装傻充愣的男人。   僵持片刻,陈凡的老爹不情不愿地放下专刊,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五十大洋准备交给陈凡。   然而陈凡可没这么好糊弄,在接过五十巨款后,他继续低头对着老爹展露微笑:“老爹,还有夜一小姐的伙食费。”   又是一阵沉默的僵持,老爹终究抵不住来自厨房的死亡凝视,心痛地再掏出一张金灿灿的百元大钞,交给了陈凡:   “臭小子,给我记住了,一百元是夜一的伙食费,与你无关!”   欢快地接过老爹手里的巨款后,陈凡也没有得了便宜还卖乖,只是恭敬地代替夜一小姐表示感谢,然后在老爹手术刀般锋利的目光中回到了自己屋里。   进屋之后,陈凡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五十元横财收到自己的零用钱柜里,然后拿着金灿灿的百元大钞来到了夜一面前。   满脸鸡贼的陈凡对着眼中充满鄙夷的夜一微微一笑,然后抖了抖手里的大钞:“夜一小姐,你今天的伙食费可在我手上,想吃点好的需要付出什么,就不用我提醒了吧?”   似乎真的能听懂陈凡的胁迫一样,夜一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敏捷地从书桌跳到床上,然后生无可恋地翻过来躺平,露出了自己毛茸茸软乎乎的小肚子。   再然后,陈凡的屋子里充满了各种不和谐的画面与声音。   “啊——夜一小姐的小肚肚,嘶哈——嘶哈——” 第3章主角暴死,听着多么顺耳   陈凡所住的别墅外,一辆停在两栋别墅夹层里毫不起眼的面包车中,戴着金丝边无镜片眼镜的黑西装女子看着监控画面里抱着夜一猛吸的陈凡,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最后,始终没憋住的女子别过头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洛城医学院院长的儿子,居然是个吸猫变态,噗!”   伴随着高挑女子憋不住的嗤笑,面包车里四下紧跟着传来了此起彼伏或大或小意义各异的笑声。   一时间,面包车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也不知道一辆普普通通的面包车里是怎么塞下这么多人和设备的。   等到大家都笑得差不多了,女子轻轻拍手把注意力引回她身上:“好了好了,笑归笑,闹归闹,虽然这次的监视目标是个变态猫奴,呼哈哈哈!”   “小组长你怎么又笑了?明明是你说别笑了的!!!”   “胡闹!小组长的笑,能叫笑嘛?!库库!”   又闹腾了一会儿后,这次面包车里的人终于止住了笑声,认真的聆听起小组长的教育。   “大伙听好了,这次洛城管理局检测到新一轮的灵鬼波动,经过识别是代号为阴灵的低级灵鬼,这也是咱们这次被盯上的目标坚持这么久都不想汇报管理局的原因之一。”   说着,小组长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爹一向讨厌管理局,认为咱们就是些吃干饭的……因此!这次我们才要好好干好这一票,狠狠给那个讨厌的大叔打一把脸!大家有信心嘛?!”   “哦!当然!”   在部下充满活力的回应声中,小组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凡的房间里,从温热软乎的毛皮上起来后,陈凡心满意足地侧躺在夜一的身旁,一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让她满意地眯起眼,一边自己也微微眯眼,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夜一啊夜一,你说我一个普通人,怎么就莫名其妙被阴灵盯上了?我就想老老实实活过这一辈子,等死了之后再哪里来的回哪里去,结果十八岁就给我搞这事?!”   说到这里,陈凡原本普通温良的脸上居然浮现出和他原本懒懒散散骚话满篇的气质完全不相符的怨毒和讥嘲:   “你说,‘我’可是那么难以想象的存在,就连随意的呼吸都会导致无数世界因为产生的微小气流被磨蚀殆尽,结果居然把自己搞成了一个单纯的应答机器?太离谱了。”   伴随着眼珠子的微微转动,陈凡看到夜一金黄猫眼中的迷茫后不由得撇了撇嘴:   “嘛,反正即使跟你说了,你也不会保留一丝记忆,但是我还是跟你好好解答一下吧。”   懒洋洋地翻过身拿过来装着糖果的罐子,陈凡宛如咸鱼翻面一样又翻了回来,从罐子里掏出两颗除了颜色以外完全一致的巧克力豆:   “你看,如果这颗巧克力豆是我们所在的宇宙,那么和它材质一样,只是颜色不同的另一颗巧克力豆就属于平行宇宙。”   将两颗巧克力豆各自扔进自己和夜一嘴里后,陈凡哗啦哗啦地从罐子里掏出一颗樱桃口味的硬糖,撕开外包装后继续讲解:   “然后,这颗硬糖就是另一种完全不一样的宇宙,它的构成和巧克力豆完全不一样,但也是糖。这种硬糖就叫做多元宇宙。”   把樱桃味硬糖放在手上让不满足的夜一继续呼哧呼哧舔食着,陈凡举起来手中的罐子轻轻晃了一下,里面顿时传来哗啦哗啦的糖果碰撞声:   “那么,装着各种糖果的罐子就是一个世界,现在,你知道我所说的世界是什么概念了吧?”   然而夜一对于陈凡所说的宏大构架完全不感兴趣,只是在舔干净硬糖后继续舔着陈凡还有糖分残留在上面的手指。   对于夜一的表现陈凡也根本不生气,只是盯着她一点点彻底舔完硬糖的残余,这才幽幽叹了口气:“那么夜一,你知道世界对于‘我’来讲,有多大吗?”   跟夜一继续茫然的猫眼对视了一下,陈凡再次长叹一声,然后举起手指指向某个方向:“给你个提示,你看这是什么?”   啪!   刚顺着陈凡手指看过去,夜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一只夏日常见的蚊子拍死在爪心中。   哭笑不得地看着夜一讨赏一样把拍死的蚊子凑到自己眼前,陈凡随手拿了张纸把蚊子弄走后,又给夜一擦干净爪子,再开始轻轻按摩她的全身以示奖励。   只是在按摩途中,陈凡忍不住抬眼扫了一下之前自己指着的地方,然后就被夜一不爽地扒拉着脸把他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   而在陈凡所注视过的地方,什么都不存在。   只有一片空气。   透过这片空气,隐约传来窗外远方的哀嚎:“啊!怎么才能打着蚊子啊!”   这声哀嚎听起来闷闷的,像是从车里传来的一样。   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委屈和痛苦才能让声音穿透出来。   大概是在密闭空间里被蚊子咬疯了吧。   一边给夜一细心按摩,陈凡一边同情地想着。   另一边的面包车里,小组长看着因为机械监控蚊被一只猫拍死而哭得死去活来的技术组员,无奈扶额长叹不已。   哪怕现在是七月下旬蚊子正多的时候,但是你随便把高科技技术结晶当成蚊子放出去,就得做好随时被拍死的准备不是?   虽然一般人很难拍死蚊子就是了。   深呼吸一下后,小组长拍了拍技术组员的肩膀,表示这份钱局里面会给报销的,你就不用哭的那么惨了。   随后,她盯着转化为仰面朝天的固定视角监控画面,对于要不要放出第二只机械蚊子犹豫不决。   沉思片刻,小组长扭头瞥了一眼黄昏夕阳照映下自己组员眼角未干的泪痕,心说还是先观察观察再说。   反正还有一个固定视角,出了什么事情大家也能马上察觉,然后及时支援过去不是?   夜色渐深,陈凡熟练地打开了电脑,开始在蒸汽这个游戏平台上运行起外科医生这款虽说有那么一些不专业,但是好赖能帮自己提前适应适应的游戏。   刚通过鼠标颤抖着拿起游戏里的手术刀,陈凡忽然感到脑后一阵恶寒传来。   凭借着自己多年从宫崎英低老贼那里受苦积累下来的反应力,陈凡迅速低头,下一秒就感到一股恶风擦着头皮呼啸而过。   赶忙抬起头,陈凡无比惊讶地发现号称只会在猎物精疲力尽时才出来的蜥蜴阴灵正站在被挠断连接线的显示器前,用那双怨毒的虚白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低头躲过自己偷袭的陈凡。   日,洛城管理局的册子不准啊,这只蜥蜴阴灵居然在自己状态完好的时候就敢发起偷袭!?   而且还弄坏了自己辛辛苦苦攒了一年洗碗钱才买下来的显示器!!!   极度愤怒之下,陈凡一把抄起笔筒里老爹作为录取礼物送给自己,还没有开刃的手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刀尖直接捅向蜥蜴阴灵。   估计是死后第一次遇到陈凡这么离谱的存在,不光是对自己的恐吓熟视无睹,被偷袭了不但能躲开,居然还可以第一时间发起反击,蜥蜴阴灵慌乱间刚想躲避,却被脚下断裂的连接线绊了一下。   趁着它迟缓的一瞬,陈凡一刀直接捅进蜥蜴阴灵虚白的大眼珠子里,扎中实物的手感让陈凡顿时心里一喜。   既然弄得到你,那区区一只胳膊长的蜥蜴而已,给爷死!   确认自己的攻击能够生效后,陈凡立马抬起左手压向右手,准备直接趁他病要他命,干脆利落地洞穿蜥蜴阴灵的脑袋以绝后患。   然而刚刚抬起左手,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这次没等陈凡有所反应,一只白色的鸽子阴灵从窗户玻璃的倒影中飞出,尖锐的鸟喙直接扎进陈凡的左臂,一啄就是一个不浅的血窟窿。   草,居然带了队友?!我说怎么敢悍然发动袭击。   而且还是只鸽子阴灵,难怪来晚了一步。   在心里疯狂吐槽着,陈凡迅速翻转手肘并且趁势站起,用自己的体重将被手术刀贯穿的蜥蜴阴灵和嘴巴陷在自己手臂里没来得及拔出的鸽子阴灵直接压制在书桌上。   一时间,陈凡和两个阴灵僵持不下,房间里陈凡粗重的喘息声和蜥蜴阴灵疯狂抓挠书桌想要挣脱手术刀,以及鸽子阴灵奋力拍打翅膀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看着被自己压制住但成功牵制自己无法走脱的两个胳膊大小动物阴灵,陈凡忍不住露出讥讽的笑容。   这么大动静,自己爹妈可不是傻的,没一会儿就能来帮忙了。   虽说有些丢脸,但是自己在等爹妈,这两个家伙在等什么?   正想着呢,一张面似老瓜皮色,丑陋狰狞的大脸忽然从黑掉的电脑屏幕上显现了出来。   随后,怪脸张开如盆大口,三寸多长的獠牙迅速闭合,一口咬掉了正得意着的陈凡脑袋。   无头的尸身轻轻晃动几下,然后便轰然向后倒下,留下一地血水。   床铺上的黑猫终于睁开双眼,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残躯后,犹豫了片刻。   但终究,她还是闭上了双眼,懒得再看即将发生的事情。   而面包车里的小组长看着监控画面上一闪而过轰然倒下的下半身和摄像头上浓重的血水后,手上刚刚泡好的那碗方便面也随之掉落。   啪一声轻响,汁水四溅。   恰如刚刚倒下的遗骸。   下一刻,在一众组员铁青的脸色中,小组长压根来不及惋惜洒掉的方便面,痛苦地抬手捂住自己面色惨白的俏脸,发出悔之晚矣的呻吟:“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玩脱了。”   悔恨完后,小组长迅速调整好状态,放下捂脸的双手面带寒色地给还在无措状态的组员们下达了命令:   “都别傻愣着了,赶紧抄家伙去救人啊!目标死了是我们的过失,但是屋子里可是还有两个活人呢!”   “死者已逝,生者仍在!” 第4章死而复生   昏暗的房间里,一击得手后的山魈满足地舔舐着不知道到底沾染了多少鲜血的艳红嘴唇,幽幽看向了刚刚从陈凡手下挣脱出来的蜥蜴阴灵。   要不是这个小东西来给自己报信,只差一步就能进入普通灵鬼之上阶层——影魔的山魈还真未必能发现这么大补的猎物。   而现在,刚刚吃掉陈凡头颅的山魈感觉自己已经随时都能踏出那一步,自然不会对剩下的残羹剩饭起霸占的念头。   毕竟,既然要马跑,就得给马吃草不是?   于是,它轻轻挥了挥和巨大头颅完全不成比例,瘦削得都快要到一种搞笑地步的短小胳膊,示意蜥蜴阴灵和鸽子阴灵随意处置陈凡残余的尸身,自己已经满足了。   得到来自山魈的首肯后,蜥蜴阴灵急不可耐地跳上陈凡的身体,差点被陈凡一刀毙命的它转动着残存的独眼,满是怨恨地扑向陈凡的右臂,而鸽子阴灵则是扑扇着翅膀落到陈凡胸前,准备撕开胸腔啄食掉大补的心脏。   就在两个低级阴灵马上就能大快朵颐之际,异变突生。   本应死去的无头尸身忽然抬起双手,一手一个捏住了蜥蜴阴灵和鸽子阴灵脆弱的脖子,然后轻描淡写地发力一扭。   两道清脆的咔嚓声中,蜥蜴阴灵和鸽子阴灵就这么被随意地扭断脖子,临死之前眼中还充斥着疑惑与不解。   随后,两只死去的阴灵便化为白灰,被无头尸身吸入了失去头颅的腔子。   旁边根本没反应过来的山魈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张开血盆大口刚想咆哮着使用能力把整个尸体都吃掉,一只白皙的胳膊却闪电般捅进它的喉咙,用坚硬的手肘抵住了它的獠牙。   之后,在山魈惊愕的目光中,无头的尸身从被咬断的脖子处慢慢泛起黑色的薄雾,而后迅速组合成了自己刚刚吞下的头颅。   只是,重新组合的脑袋虽然面容如出一辙,但是无论是宛如大笑般裂开的嘴角,还是漆黑的眼白与十字形的瞳孔都让山魈感到一阵恶寒。   “呃啊——”深沉的呻吟声里,黑白双色径直从中间分开的头发从光秃秃的头皮疯狂生长出来,一直到长发及腰才将将停下。   最后,死而复生的陈凡在夜一惊骇的目光中,猛然探手深入山魈的大嘴,硬生生揪住了它藏在瘦小身子里的心脏,开始相互角力。   唯一的武器被陈凡用自己的手臂暂时封住,哪怕被獠牙咬得血肉模糊即将断裂也不肯松开,自知已经落入下风的山魈心一横,浑身上下居然冒起了淡淡的黑灰。   在生死关头,山魈居然打算强行进阶,准备踏入更高一级的影魔层次!   嘲弄地看着面沉如水的陈凡,山魈心说等我已进入影魔阶层,就直接咬断这只塞进嘴里的手臂,然后再把你碎尸万段!   眼看形势忽然朝着对死而复生的陈凡不利方向急转直下,床铺上的夜一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子,刚想有所动作就被身后的巨响震了一下。   被一脚踹烂的房门轰然摔落,杀气凌然的陈凡父亲手持一柄刻满符文的双管猎枪踏入房间,直接和惊讶回头的陈凡对上了眼。   下一刻,陈凡父亲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Bong!   振聋发聩的轰鸣过后,被打烂了上半张大脸的山魈残尸略微晃荡了一下,便化为片片白灰飘散开来。   眼瞅着终于摆脱了危机,陈凡顿时松了口气,随后便感觉刚刚还充满力量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导致自己无力地跌坐在床铺上。   下一刻,满脸焦急的陈凡母亲伸手扶住了陈凡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他几乎被咬断一半骨头的右臂,忍不住潸然泪下。   看到自家老妈眼泪滴落进伤口里,陈凡被蛰得那叫一个龇牙咧嘴,但最终也没想着让开关心则乱的母亲。   在房间里提枪搜索了一整圈后确认再无威胁的陈凡父亲终于松了口气,放下枪口还冒着冉冉白烟的双管猎枪,眉头紧皱刚想问问陈凡怎么回事,房间里的一家人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一个身穿黑西装的高挑女子一马当先冲进自家别墅,挥舞着手上科技感十足的手枪嗷嗷大叫:“洛城管理局行动小组!院长大叔你还好吗?!你儿子被阴灵啃死了!”   刚嚷嚷完一遍,小组长就悚然发现了陈凡房间里神色各异,但都相当复杂的一家三口。   被吓了一跳的小组长心说监控画面里那么大出血量怎么回事,然后就看到了陈凡血肉模糊呲呲冒血的手臂。   一片尴尬的死寂中,还是陈凡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内什么……能不能先给我止下血?”   十分钟后,陈凡看着自己被包裹得层层叠叠宛如新鲜出炉的木乃伊一样的右臂,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然而陈凡父亲可没那么多迟疑,直接从鼻孔冷哼一声:   “哼!以陈凡觉醒后的恢复速度,哪怕骨头都断完了几个小时就能长好,有时间现在包扎得这么好,当初为什么不早点来帮忙?”   被阴阳怪气讽刺的小组长此时只能站在一旁尴尬地赔笑:“那个……陈阳院长……我们这次的确是疏忽了,但是……”   刚说出但是二字,小组长剩下的话就被陈凡母亲锋锐的目光顶了回去,只得闭上嘴乖乖站好。   没办法,要不是自己小组来的这么慢,估计陈凡都不用打绷带。   何况谁让自己一进门就嚷嚷人家儿子死了。   小组长这边尴尬缩头,陈凡却用完好的左手举起沾满血迹的册子,眉毛微挑看向了恻恻不安的小组长:   “咳,我有个问题啊,那个……这位女士?”   听到陈凡的话,小组长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胡薇九,你可以叫我胡小组……算了,叫我小九姐就行。”   “行吧,小九姐,我想问一下,你们洛城管理局下发的防范手册上明明写了阴灵这种灵鬼只会在猎物衰弱至极的情况下才会现身捕猎,那为什么我这边还精神着呢阴灵就跳出来了?而且一来还是三只?”   挥挥手里的册子,陈凡脸上满是疑惑。   “啊这……”虽然很想说这是因为大家都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适格者,这才导致在灵鬼眼中成为了一块肥美的鲜肉从而铤而走险,更没想到会有三只灵鬼一起看上你,其中还有一只根据检测已经半步影魔……   但在胡薇九瞟了一眼陈阳手中枪管上满是铭文的猎枪后,立即驱动着自己僵硬的脸部肌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抱歉,这次属于个别例子,是我们洛城管理局失误了。”   “哦,这样啊。”出乎意料的是,身为当事人以及受害者的陈凡似乎对这种事情并不介怀,随手放下册子后摸了摸自己的及腰长发:   “那,我的样子还能变回去不?”   看着陈凡嘴角的裂痕和漆黑的眼白,胡薇九在陈凡希翼的目光中迟疑片刻,却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你是属于相当特殊的觉醒类型,一旦觉醒,大量的灵力就会改造你的身体好让它更加适应自己,而在这个过程里引起的改变是不可逆的。”   此话一出,陈阳双手微微一动,粗大的枪管随之泛起幽冷的铁色:   “也就是说,我唯一一个儿子由于你们这帮蠢货的不作为,不光差点死掉,甚至还成为了一个飘灵?!”   面对平静外表下隐藏着暴怒的陈阳所作出的指责,胡薇九此时却反而硬气了起来:   “陈阳院长,陈凡现在的情况的的确确有我们小组反应不及时的错误,但是我认为要不是您过于反感我们飘灵,陈凡也未必会拖这么久都不向我们报备!”   陈阳闻言脸色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摩莎着猎枪枪管。   但始终没有反驳胡薇九的话语。   “咳咳,不好意思,能让我接着把问题问完吗?”轻轻咳嗽一声,陈凡举起自己完好的左臂,表示仍有问题需要解答。   冷冷地瞥了一眼胡薇九,陈阳长叹一声转身走出了房间。   临走前,他顺便拍拍陈阳母亲章彩的肩膀:“走吧,帮我把枪放回去。”   不舍地看着陈凡,章彩最后还是放开了一直被自己握在手里的陈凡手掌,起身跟着陈阳走出了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关闭。   坐在床边的陈凡用左手指了指胡薇九身旁的椅子,然后顺手把夜一抱到自己膝盖上,一边撸猫一边淡然提问:   “既然我现在已经成了一个飘灵,那是不是就得跟你们去管理局工作了?”   意外于陈凡的坦然和冷静,胡薇九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就跟手册上写的一样,任何飘灵都必须到管理局或者特备局上报自身情况,至于你的话……大概率要做好回不来的心理准备。不过别担心,真要工作的话,文职也好行动组也好,局里面都会安排适合的岗位。”   听完胡薇九毫不掩饰的回答,陈凡陷入了沉思。   而胡薇九也不打扰他,坐在椅子上给陈凡充裕时间思考未来。   过了一会儿,陈凡终于鼓足勇气,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手册上说,飘灵都会有名为灵契的好东西来觉醒自身能力,然后灵契还能根据持有飘灵的能力转变为适应的类型?”   虽然有些诧异陈凡为什么会关心这个而不是自己以后该怎么办,胡薇九还是点头表示手册上说的没错。   于是,陈凡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说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那……有没有飘灵的灵契,是巨型战甲的?”   呆滞了一瞬后,胡薇九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窃笑:“你知道,镰刀在西方的人们看来是象征着收获食物的道具,而农业则是四季分明,对一年的时间流逝最为敏感的对吧?”   虽然有些不理解胡薇九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陈凡还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看到陈凡点头,胡薇九便接着往下说下去:   “因此,在西方的许多作品中,死神手中就拿着象征收割和寿命的镰刀。在巴比伦那里,有一种名为死神的升格路线,而这个路线的最强者,他的灵契就是一辆可以变成机器人的农业收割机。”   陈凡听完胡薇九的话,顿时眼前一亮。   但是同时,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自己在手册上没见过的词汇:“升格路线?这是什么?”   “哦,这个啊……”似乎不知道当不当讲,但胡薇九在无意间瞅到修好的电脑屏幕上所显示出来的自走棋游戏后,觉得可以给陈凡简单解释一下:   “我看你也玩传奇联盟?那你应该能够理解游戏里英雄的升级对吧?”   心说传奇联盟游戏性都快废了,自己都只是选择下棋来放松,但陈凡还是点了点头:“当然,内测的时候我就开始玩了,最高段位上过钻二。”   说道这里,陈凡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惜了,也就是三四年前我刚上高中那会儿联盟火起来了,进来一大帮不知所谓的家伙,直接把游玩的乐趣破坏的干干净净,恶心得我只能去下棋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胡薇九一听陈凡的抱怨,顿时也来了精神:   “诶呀你说的可太对了,以前玩游戏大家菜就菜点,拖后腿了也会自己觉得不好意思,然后私下练习提升实力。现在可好,队友坑了就喷别人甩锅,就硬是恶心你。”   “可不是嘛,然后这优秀的匹配机制,自家经常出奇葩,最惨的时候甚至还得一拖四,结果对面各个赛职业。”   “就是就是,我跟你说我老羡慕对面的人了,自己打这么长时间就没几次遇到过可以带自己躺赢的大神,都是一些又菜又爱甩锅的人才。”   “然后还只能他喷你,你别说骂他几句,反驳一下就直接送人头或者挂机,更恶心的送完再挂机,还不同意提前投降,甚至打完这把出去还有脸举报你。”   十分默契地长叹一声后,陈凡和胡薇九异口同声道出心声:   “坑比如潮!”   随后,短暂的沉默降临到这个房间。 第5章天色晚,话该讲   “嗯,那小九姐,您接着说?”清了一下嗓子,陈凡率先打破沉默,把偏了十万八千里的话题强行扭了回来。   “哦,对。”拿起水杯喝口水压压尴尬后,胡薇九以英雄为例开始给陈凡讲解起所谓的升格路线:   “以英雄升级为例,灵契就是让觉醒后的飘灵能够苏醒自己的被动技能。这个技能一般因人而异,各不相同。”   “等到一名飘灵掌握好自己的被动能力,实力更进一步后,他就能选择适合自己的升级方式,也就是升格路线。”   “一般来讲,一名飘灵一共可以升级四次,算上自己觉醒的被动技能一共会拥有六个强大的能力。而至于五级再往上,就相当于传奇联盟里质变的六级,这名飘灵自此可以说不再是凡人之列了。”   说了一大堆的胡薇九有些口干舌燥,又拿起水杯进行新一波战术喝水。   陈凡趁着胡薇九喝水的功夫好好消化了一下新的得到的知识,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五级过后,就是爆爆和金克斯的区别了。”   “是啊。”一口气喝干水杯里的水后,胡薇九舔了舔得到滋润的嘴唇:“五级再往上,你就可以拿大炸弹把自以为是的那帮子议员都炸死了。”   “确实,而且这个结局相当完美,也足够复杂。”   “那可不?金克斯的飞弹可是海克斯宝石制造的武器,杰斯和蔚的武器区区近战都有如此威力,可想而知天才爆炸制造者金克斯的究极死神飞弹威力能有多可怕。”   “然后真要说后续剧情的话,我觉得那个梅尔最后背上发光,那应该是一件防御性的护身防具,最后全部人都得死,除了杰斯和维克托,这些大家都清楚,但是杰斯没有带锤子过来参加会议,所以海克斯宝石救不了杰斯,只能是梅尔牺牲自己帮杰斯挡了爆炸,用她背上的防具。”   “哦?”胡薇九顿时来了兴趣,放下水杯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在椅子上端正坐好。   “你看,爆炸过后,维克托因为海克斯改造的幸存下来,其他没有改造应该承受不了,半死不活,然后被保护下来只受到轻伤的杰斯为了救维克托,把海克斯核心放进了他的心脏,维克托因此彻底光荣进化了。”   “自此之后,双城正式开战,由杰斯和维克托带领海克斯军队对抗祖安。而祖安只凭几个和希尔科相去甚远的炼金男爵和辛吉德的微光变异人是完全扛不住的,受到压力的辛吉德利用自己的才华打造出狼人沃里克,也就是范德尔。”   “结果狼人不受控制,乱杀跑了,辛吉德为了活命跟梅尔的母亲去了诺克萨斯,研发了炼金毒气,为诺克萨斯侵略艾欧尼亚埋下伏笔。”   “成功解放祖安后,金克斯开始流亡,成为皮城最可怕的噩梦。而维克托还是保持初心,给接受微光的人转变成海克斯核心人,顺便研究出机器人布里茨。”   “结合英雄背景我们可以猜测一下,自从强行让维克托融合海克斯核心后,杰斯一直心里担心维克托,于是没打招呼去找维克托。”   “结果维克托没找到,倒是发现一堆改造机器人,以为维克托在做人体实验,气得直接毁了研究室和杀光改造人。”   “维克托回来后,得知杰斯莫名其妙杀了那么多他辛辛苦苦救下的受微光侵蚀的改造人,直接和杰斯翻脸。”   “就此维克托全心全意接受海克斯核心,并保持自己的初衷,但同时也受到虚空力量腐化的核心潜移默化转变思维,相信所有人类加入光荣的进化才是美好结局。自此,杰斯认为维克托彻底入魔,和他彻底开战。”   (说一下,这并不完全是作者一个人的思路,而是作者看了许多其他人的想法后汇总融合整理出来的一种后续。在这里,作者感谢所有爱着双城之战的人。)   啪啪啪!   对于陈凡所叙述的后续推测,胡薇九毫不吝啬地献上了自己的掌声:“我去,小伙子可以啊,完全可以去当编剧了。”   陈凡也不推脱,咧嘴一笑收下了胡薇九的赞扬。   然后两人就发现自己再次把话题引到离题几个维度的地方去了,尴尬的氛围又一次笼罩住他们。   轻咳一声,这次换成胡薇九来打破沉默了:   “咳嗯!那什么,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即使到了管理局,新人也不会直接出任务,一般得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和适应后,再由老同志带着出第一次正式任务。”   见陈凡对此没什么反应,胡薇九有些无奈地挠挠头发,然后起身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本来呢,管理局会在飘灵觉醒后第一时间就把人带回管理局,但是对于你的话,出于我们犯错在先,加上你家里情况的考虑,就多给你一晚上时间陪陪父母,明天早上九点再到管理局报道吧。”   说完上半句话,胡薇九心说要不是看你爹那么猛直接掏枪打爆了半步影魔的狗头,我还真不敢让你随便待在家里。   陈凡听完胡薇九的通知后,下意识看了一眼挂钟,发现自己还剩下十三个小时的时间。   在停顿片刻之后,胡薇九才说出下半句真正关键的话:   “报道以后,为了避免下界地狱的各种存在通过你家里人造成不必要的隐患,你以后就会被社会除名,成为一个死人。”   不等陈凡作何反应,胡薇九从垃圾桶里捡起蚊子机器人后便匆匆推门出去,大致和陈凡父母交代了一下后续安排便离开了这栋别墅。   刚刚走出别墅小院的前门,女人隐约的哭声便传入了胡薇九的耳中。   什么都做不了的胡薇九只是钻进面包车里,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后,在组员的复杂眼神里惆怅落座开始假寐。   两个小时后,陈凡的母亲见时间已晚,万般不舍地停止了交代陈凡以后多照顾好自己的叮嘱,然后用手绢擦着泪走出了房间。   陈阳则是站在房门前抽着自己从陈凡出生后就戒掉的香烟,和已经解下来绷带的陈凡相视无言。   对视良久,陈阳掐灭了烟卷,留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去,临走前还带上了屋门:   “真的累了,就回家看看,不用担心连累到我们。”   看着父亲被屋门逐渐遮挡的背影,陈凡下意识张了张嘴。   然而什么都说不出来。   咔哒一声,屋门轻轻关上。   屋内,陈凡看着关上的屋门沉默不语。   许久,他摸出被陈阳放进笔筒里的手术刀,回身轻轻架到了夜一的脖子上。   一人一猫相互对视,皆是目光薄凉。   “你看,外面天黑了。”   “……”   “天一黑,人就容易死。”   “……”   “有人死,就有人哭。”   “……”   “人一哭,就容易说心里话。”   “……”   “现在,你至少有三句话要和我说。” 第6章夜一   等到陈凡说完,一人一猫眯着眼相互看了好久,房间里仍旧一片寂静。   眼瞅着夜一估计是不会说话了,陈凡也不好强行逼着她开口,只得幽幽长叹一声。   刚准备把架在夜一脖子上的手术刀拿开,陈凡却听到一道慵懒而清冷的女声响起:“我没想到会有三只阴灵出现。”   沉默片刻,陈凡用没开刃的手术刀刀身轻轻拍打着夜一的脖颈:   “不是这句。”   金黄色的猫眼微眯,夜一紧接着又说出第二句话:“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拍着夜一脖子的手术刀停顿片刻,随后陈凡直起身子,直接把手术刀扔回了笔筒里:   “也不是这句。”   眼见两句话都不是陈凡想要的,夜一不禁陷入了沉思。   滴答滴答的秒针转动声中,分针微微动了一下。   抬起眼直视着陈凡漆黑的眸子,夜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你应该是烛九阴的升格路线。”   “烛九阴?”   陈凡差点没绷住,险些被夜一的话逗笑。   虽然不知道这个烛九阴到底是什么,但是陈凡很肯定夜一把自己的死而复生被夜一下意识和这条升格路线联系到了一起。   呵。   狗屁的烛九阴,自己之所以能死后复活,是因为在被山魈咬掉脑袋的前一秒,彻底觉醒成为了一名飘灵。   然后自己的意识就被短暂拉回了本体那里来选择觉醒后的能力。   挑挑拣拣了半天,陈凡在所有跟死亡有关的能力里,选中了既能够死后复活,又可以增强自己实力的赫拉克勒斯之力——   十二试炼。   这是奥林匹斯众神给予赫拉克勒斯的既是“神之祝福”也是“诅咒”的代表不死性的能力,拥有死亡后自动使苏生的效果。   生前所经历的十二次不讲理的历练让赫拉克勒斯只要不被杀十二次就不会消灭。但是如果遭受到巨大的伤害,也可以一次性夺走好几条命。   好在这十二条命是能够自动补充的,不然哪天陈凡遇上特别离谱的攻击,怕不是直接就无了。   就是回复的时间有点太长了,一条命得用一个礼拜才能补上,但是看在经历的死亡多了复原时间也会缩短,陈凡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而除了“苏生”外,“十二试炼”这个能力还拥有潜在的第二个效果。   那就是“让受过一次的攻击第二次就不管用”。   比方说受到火焰伤害并治愈后,对火焰的防御力就会得到相应的提升。而且赋予抗性并不需要先死一次。   这也就意味着,即使以多么强大的能力打倒了赫拉克勒斯,当他再次苏生后相同的能力就不奏效了。   当时陈凡还吐槽说这不就是圣斗士不会被同样的招式打倒两次吗?但是实际用起来陈凡对此的评价只有两个字:   真香。   要不是这个能力让自己对啃咬有了一定的抗性,怕不是刚复活就被山魈直接咬断胳膊,然后再次啃死。   要是再能给自己赫拉克勒斯十二试炼后增长的武艺和强度,那就完美了。   可惜梦总是要醒的,这么好的东西可不是区区刚觉醒的陈凡能够得到的。   见陈凡重复了一遍自己所说的“烛九阴”三个字后便陷入了沉默,夜一歪歪头心说你不懂这是什么就问呗,干嘛在这里装深沉?   毕竟夜一都和陈凡一起生活足足十年了,还不了解他这家伙?   算了,就照顾一下这个整天想要装高冷的二货吧。   看了一眼还在沉思的陈凡,夜一无奈开口:   “旧世界遗留下来的书中有记载:‘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烛龙。’”   总算回过神来的陈凡斜着眼看了看夜一,淡然地接上她所说的故事:   “也就是说,西北海的外面,赤水的北边,有一座章尾山。有一位神,长着人一样的脸,蛇一样的身子,浑身红色,眼睛竖着长,它闭上眼睛,天下就变成了黑夜;睁开眼睛,天下就成了白天。它不吃东西,不睡觉,也不呼吸,能请来风雨。它能照亮幽渺之地,这就是烛龙?”   但随即陈凡便疑惑地伸手摸着夜一的脑袋,一边摸一边问道:“但是你不是说烛九阴吗?怎么这会儿又变成了烛龙?”   夜一在陈凡的手放到自己头顶时犹豫片刻,还是没有一爪子拍开:“因为整条升格路线的终点是烛龙,烛九阴是它倒数第二个层级,估计也是你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闻言,陈凡细眉微挑:“这话怎么说?我就不能走到终点?”   轻轻舔了一下自己下意识抬起的爪子,夜一对着陈凡直接翻了个白眼:   “想走到最后?行啊,你去把你们大夏的唯一一名半步化神,五行之主的黄龙给弄死,你自然就能从蛇化龙,成为真正的烛龙了。”   “啧!”陈凡听到这里忍不住咂了一声:“那按你这说法,五行属木的青龙是怎么化龙的?况且实在不行,我就换条路线呗。”   一爪子拍开陈凡摸得越来越过分的手,夜一满是怜悯地看着陈凡:   “那是因为青龙修的是山川草木,而非你和黄龙需要的天地灵气……顺便告诉你,烛九阴的路线一旦觉醒是换不来的。你的黑白长发,裂开的嘴角都是觉醒了这条路线的证明,死心吧。”   低声哼哼了两下,陈凡顺势躺在夜一身旁,一脸的无所谓:   “那不行就不行呗,多大点事儿啊?再说了,我现在只是个一级的渣渣,夜一你想太远咯。”   听完陈凡摆烂的胡话,夜一沉默片刻后直接抬脚一跃,跳上陈凡的胸口就是一顿蹦跶:   “搞什么啊你这个衰仔!做人能不能有点追求?!”   “啊噗!夜一你干什么?!而且既然会说人话了,就快点给我变啊!”   被一顿好踩的陈凡顿时大怒,抱住夜一后直接从书桌里拿起一张黑皮女人的漫画像挥舞起来,企图让夜一变成上面的样子。   这张画像可是陈凡在小时候捡到夜一后,特地去报班上了三个月的漫画课才画出来的死神里四枫院夜一的样子。   当初陈凡可是拿着自己画出来的东西在夜一眼巴前念叨了整整一个月“快给我变!”,要不是后来陈阳差点打电话叫自己医院的精神科医生过来给陈凡诊断,天知道他还能念叨多久。   而现在,随着夜一主动暴露了自己能说话这件事情,陈凡的野心顿时再度死灰复燃。   “滚!你这个连猫都不放过的变态!四斋蒸鹅心!”   闪电般伸出爪子将画像撕成粉碎,夜一怒骂一句后从陈凡怀中挣脱出来,扭脸跳上书柜顶端,然后把屁股对向了陈凡,摆明一副“老娘不想搭理你”的模样。   心痛地将地上的碎纸捡起来收好,陈凡无语凝噎地指了指夜一,觉得自己不好上去收拾她后,长吁短叹地爬上床铺开始睡觉。   过了一阵子,等到陈凡的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稳,夜一才扑腾着四条腿扭过身子,低头默默注视着陈凡的睡颜。   良久,夜一幽幽一叹。   一般来说,飘灵在自己十岁左右就会自然觉醒,然后被国家带走接受系统性的教育。   至于那些大家族的孩子,更是拥有得天独厚的资源用来培养他们。   而陈凡这家伙,夜一自从重伤晕倒在路边被他捡回来后,就一直按照他们家的愿望偷偷汲取陈凡身上的灵力疗伤,顺便压制他觉醒的时间来当做报恩。   也就是陈凡这一家子都是奇葩,不但都不喜欢成为飘灵,甚至陈凡本人最大的愿望就是普通地过完一生,不然夜一这么做换成别人怎么看都是恩将仇报。   但是说实话,夜一本人都没想到陈凡的灵力储备居然这么离谱,被自己一个重伤废掉的特殊存在吸了整整十年,不但成功吊着自己这条烂命,居然还有余力觉醒成为飘灵。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陈凡当年没遇到夜一自然觉醒,那么只需要十年的时间他自己就能成为至少四级的高手。   而到那个时候陈凡也才十八岁!   十八岁的四级高手,绝对可以称得上万中无一的小怪物了。   毕竟,整个云裳近现代最年轻四级的记录也是二十七岁。   想到这里,夜一忍不住从书柜上跳下来,轻轻落到陈凡脸旁后伸出爪子感知了一下他的灵力流动。   嗯,觉醒后居然比之前的增长速度还快上几分。   搞什么嘛,被夜一吸了十年,居然还有望打破世界纪录,成为最年轻的四级高手?!   深切地感受到江山代有才人出后,夜一长叹着跳下了床铺。   下一秒,一个和陈凡画中人物有相同肤色,留着白金短发的高挑女人出现在阴影中,弯下腰轻轻吻了一下陈凡的额头:   “无论怎么说,这十年里我都很谢谢你,哪怕是成为了一个三级飘灵都打不过的废物,但……好死不如烂活着。”   话音刚落,夜一的猫眼就对上了一双夜幕中闪烁着微光的戏谑十字形瞳孔。   然后,夜一就被陈凡拉住手腕,拽进来被窝:“进来吧你,都这样了还想跑……呃……”   光滑细腻的触感中,陈凡卡壳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原来猫形态,你身上真没衣服啊……”   于是,被窝里转瞬间攻守颠倒。   “来,你个衰仔不是能耐了吗?让姐姐看看你发育得怎么样!”   “不要啊!我的裤子!姐姐别拉了,我害怕!”   至于夜一到底为什么是如此情况,当初又为何身负重伤,以及身上存在的重重谜团,陈凡有些兴趣,但也不多。   你既然不想说,我也就不去问。   仅此而已。 第7章初来乍到   “咯噔”   次日上午八点半,陈阳开着车带着陈凡来到了洛城管理局的院门前,颠簸一下后驶入了大院中。   “切,还弄什么减震带,真的是闲着没事干。”没好气地在访客登记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陈阳摆着张臭脸开车离去。   岗亭里的两名保安疑惑地对视一眼,然后无所谓地耸耸肩,早就被小组长嘱咐过的他俩也没把陈阳的话放在心上。   只是,那个抠门的局长为了陈阳,居然一夜之间就在院门安上了减震带?   大医院院长真是了不起啊……   轻踩刹车停在办公楼门口,陈阳默默地看着陈凡从副驾驶坐上走下车,然后和自己挥手道别。   一直到陈凡的身影消失在楼栋中,陈阳才擦了一下眼角,启动车子离开了管理局。   “咯噔!”   只是在院门口,车子又颠簸了一下。   “嘶……管理局的那个老光头局长是不是脑子有恙啊,没事干在门口安什么减震带?”   站在红木办公室门前,陈凡左边肩膀上蹲着夜一,抬起右手敲了两下门板。   咚。   咚。   随后,胡薇九懒散的声音便从门内传出:   “谁啊?进来吧。”   于是陈凡便打开了红木屋门。   于是陈凡便和光着脚躺在皮革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堆小零食,边吃边看电视的胡薇九对上了眼。   看着凌乱不堪的房间和瞪大双眼的胡薇九,陈凡的身体僵硬片刻,默默回身走出房间,然后关上了屋门。   下一刻,房间里传来了风卷残云般快速收拾东西的声音。   门外的陈凡在过往人员的诧异目光中拎着行李默默站好,只是时不时抖动一下的眼角出卖了此时的情绪。   一直等到屋内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陈凡才再次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咚。   咚。   “咳,嗯,是陈凡吧?快进来快进来。”   听见胡薇九的招呼声,陈凡把手放到门板上犹豫片刻,然后深呼吸一把才手掌发力把门推开。   进去之后,陈凡和夜一看着整洁的房间先是一愣,然后纷纷有些惊讶地看向了端坐着办公桌后,一脸端正和煦的胡薇九。   “来来,陈凡你坐吧,不用客气。”估计是想要赶紧挽回一些印象分,胡薇九指着真皮沙发催促陈凡先坐下再说。   看着之前沾满胡薇九从嘴边漏下的零食碎屑的沙发,陈凡默默放下了行李箱,从墙边拉过来一把折叠椅将其打开,然后把它抬到胡薇九的对面,慢慢端坐下去。   胡薇九对陈凡的动作也没什么反应,大手一挥爽朗地安排了今天接下来的行程:   “嗯,既然你已经来报道了,那咱们先聊聊天放松一下,等你做好准备后,我再带你去绑定灵契。”   顺便还把嘴角的零食碎末不着痕迹地蹭掉了。   早早就来报道的陈凡乖巧地端坐着点头,对于胡薇九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结果他这么一搞,反倒是胡薇九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些没话找话想要缓解一下刚才的尴尬:   “呃,那什么,你今天来挺早啊?”   抬手将肩膀上的夜一抱下来放到膝盖上,陈凡开始一边撸猫一边和胡薇九有一搭没一搭的尬聊起来:   “嗯,还好吧,毕竟我老爹是个医生,和他在一起生活久了我也习惯去什么地方留好提前量,以免临时有什么问题在路上耽搁了。毕竟早到地方等一会儿,总好过迟到半天把事情耽误了。”   话刚说完,陈凡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听起来完全就是在映射昨天晚上的事情啊!?   果不其然,胡薇九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   但身在社会多年的她马上就岔开了话题:“啊,说的也是。话说陈凡,你还带了只猫来报道?”   看着胡薇九纤纤葱指指着的夜一,陈凡有些许紧张:   “啊,因为我家夜一一直都是我在照顾,我爸妈也想着把猫带过来能让我有一些在家里的感觉,不会那么孤单,所以……”   胡薇九:“……”   陈凡:“……”   夜一:“……喵。”   两次当着顶头上司的面对她之前的失误无意识阴阳怪气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嗯咳!”在充斥着整间办公室的尴尬氛围中,胡薇九轻轻咳嗽一声打破沉默:   “我个人觉得吧,还是趁现在给陈凡你介绍一下管理局都有哪些部门,各自的职责都是些什么,让你有个大概认识比较好,对吧?”   总好过尬聊然后被我暗讽个不停强对吧。   心里默默吐槽完,陈凡乖巧点头表示领导说得对,领导说得好。   见陈凡终于不再抓着自己昨晚的失误不放,胡薇九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拿起办公桌上的档案,以它为例和陈凡解释了起来:   “那么,让我们以你的档案为例开始说明吧。首先,管理局不光是一个城市里面独立的机构,而是各个国家都有的,用来统计和管束飘灵们的专属机构。”   “其实一开始每个国家对于管理局都有自己单独的叫法,比如咱们中原这边叫做统计局,美洲那边叫做FBIopenthedoor!咳咳咳……呃,美洲那边叫FBI,神圣罗马叫做审判所,罗斯基辅叫做科波拉,巴比伦叫做冥府啊等等,反正大家各有各的叫法。”   听到这里,好学生陈凡举起了右手:“提问!请问为什么后来大家都改名叫做管理局了呢?”   胡薇九对于陈凡的捧场相当满意,啪一声打了一个响指:   “这就涉及二十六年前的逆潮战争了,相信陈凡你在普通高中的历史书上也学到过相关的内容吧?”   稍微回忆一下自己高中三年学过的东西,陈凡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想起来:   “啊,我知道,还是历史课和文化课的一个考点呢。二十六年前被前代文明战争残留物污染的下界深渊,在当时深渊最强的存在路茜法带领下对咱们上界云裳发起了攻击,经过整整四年的战斗死伤惨重的双方才达成停战协议,一直休战至今……然后就没有更多的相关介绍了。”   呲了呲牙,胡薇九对于陈凡的冥思苦想并不意外:   “你看,这就是你们刚刚高考完学生的问题了,背过的东西要好久才想得起来,得亏你刚考完才一个多礼拜,要是更久一些怕不是东西都忘完了。”   吐槽完陈凡这些学生高考完的状态,胡薇九继续吐槽考点的问题:   “然后,这些考点大多数都是浅尝辄止,真正重要的一些东西压根就不怎么涉及,即使涉及到也都是无关痛痒的方面会提一提,还被你们学生当成故意恶心人的题目。”   听完胡薇九的吐槽,陈凡顿时肃然起敬:   “那,小九姐您当初考完试一定都把东西记到现在了吧?我能问您一些问题不?比如导致扶桑只剩下几片铁皮飘荡在云裳,随时都有可能坠落深渊的通古斯大爆炸?再比如被深渊神魔蛊惑后脱离通天塔自成一派的大图书馆历代做出巨大贡献的知名学者?”   还没等陈凡说完,胡薇九直接抬手示意他闭嘴: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话说你都懂这么多了,为什么统一名称叫管理局你还不知道?!”   面对胡薇九的疑惑,陈凡撸着夜一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我是对历史很有兴趣,但是大部分历史真相要么被埋没,要么被封存,更何况是涉及各个国家神秘侧机构的命名问题?这种东西在一般的历史书和网络资料上根本查不到的好吧。”   “呃……”被陈凡的话怼得无言以对,胡薇九沉默片刻后捻了一下自己的左手食指和大拇指:“那什么,你知道是我给你发钱的,对吧。”   “……”对于胡薇九小家子气的威胁,陈凡默默地在嘴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手势,然后比出一个ok。   胡薇九这才算松了口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后开始给陈凡解释起来:   “之所以现在都叫做xx国家管理局,是因为在逆潮战争的时候,除了那些还处于原始部落阶段的地方,各个国家基本上都参与到了这场战争中。人一多,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各个国家的语言都不一样,有时候某些人名也好,招式也罢,都会让人混淆。”   轻轻放下手中茶杯,胡薇九继续说道:   “这也就使得很多时候,云裳这边的人正在和对面对战,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单位,其实是在喊别人名字或者干脆就是在骂街。结果自己这边一走神,就被对面重创,甚至直接丧命的情况也会发生,这就导致推广一种大家都能用的国际语言被加急提上了议程。   经过整整一天的讨论,大家才终于确定下来最容易学会的巴比伦语言作为国际战争前线的官方语言。但是很多国家管理飘灵的机构名称翻译到巴比伦语里面都是不伦不类,甚至在某些国家语言里直接就是骂人的话,于是又经过整整一天的吵架,大家最终决定所有的机构同意叫做xx国管理局。自此,管理局的名头才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嘛,虽然到头来战线上的大家都会直截了当地喊,‘xx国的快来帮忙!’,管理局这个后缀是个人都懒得加上去。”   “有点意思啊……”陈凡感叹一句,也不知道他还是在感叹实际情况和预想相去甚远,还是感叹胡薇九对自家机构的吐槽如此犀利。   给陈凡介绍了一大堆知识,口干舌燥的胡薇九刚举起茶杯想着喝点水,却发现此时杯子里面早就空空如也。   啧了一声,胡薇九顺势看向陈凡:“小陈啊,帮我沏点茶行不?”   坐在胡薇九对面的陈凡也相当识趣,伸手接过来茶杯,小手一抖将茶叶倒进垃圾桶里后,原本撸着夜一的手轻轻拍打裤腿去掉上面猫毛,然后伸进了陈凡自己的怀里。   看到陈凡的举动,胡薇九顿时十分警惕:“你要干什么?我跟你说我可是行动组的小组长,有什么问题的话你要告也是先报到我这里。”   陈凡的动作顿时一滞,随后抬起眼狐疑地打量着胡薇九:“什么意思?我就给小九姐你拿个茶包啊?我平时也都是喝茶的。”   “哦,害!吓我一跳,我还想着你要色诱我然后再来个仙人跳,以便日后能够有东西要挟我以免吃亏。”胡薇九闻言长出一口气,还拍了拍自己平平无奇的胸口表示吓老娘一跳。   陈凡对于胡薇九的脱线也是服气了,伸手掏出一个茶包没好气地撕开,顺便还指了指自己的脸:   “就我这裂开的嘴角,半黑半白的长发和鬼一样的眼睛,我色诱你你还真有兴趣啊小九姐?”   让陈凡没想到的是,对面的胡薇九听到他的话居然还真的搓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嗯……小陈你要是愿意打扮打扮,化个妆戴个美瞳,再把头发好好收拾一下的话应该会有一部分市场的。”   这下陈凡彻底无语了,随手拿起茶包问道:   “只有红茶可以吗?”   结果胡薇九一下子更警惕了:“居然想给我喝红茶?先不说老娘性别不对,就算喝下去我也不会中招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小手一颤,陈凡差点把茶包甩到胡薇九脸上去。   强行忍住这个心思后,陈凡深深呼出吸入,随后认真的望向了胡薇九琥珀色的眼眸。   就在胡薇九浑身不自在快要破功的时候,陈凡口中慢慢说出了一串数字:   “114514!”   然后,陈凡直接把手上的茶包精准扔进了胡薇九面前的茶杯中。   “啊!好臭的数字啊!!!”   一边发出哀叹,胡薇九一边兴高采烈地拿起保温壶,往茶杯里倒满热水沏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只有陈凡膝盖上的夜一默默扭过头去,不想涉入这两个奇葩的毒电波中去。   又畅聊了半天,胡薇九终于想起了正事了,顿时一拍自己大腿:   “诶!光跟你聊别的差点忘了正事了,来来来,今天你先跟我觉醒一下灵契,之后就好给你安排工作的地方了。” 第8章真·工具人   陈凡听完也是不忘初心:“那你说我能觉醒一个巨大机器人灵契吗?”   刚从椅子上站起来的胡薇九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这种事情没人能保证的,我再跟你说一下好了。所谓灵契,是自己灵魂能力的具现化,会根据每个人的性格和心底最深处的忧虑而变化,基本上世上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灵契。”   “最深处的忧虑?”陈凡敏锐地抓住了胡薇九话里的关键,“那小九姐你不是和我说,巴比伦有一个死神路线的人,他灵契就是能变形的农业拖拉机吗?”   胡薇九一听,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他脸上。   神特么拖拉机,明明人家开的是收割机好嘛?!   虽然画风都很奇怪就是了。   咕咚一下把水吞下去,胡薇九咳嗽着把茶杯放好:   “那什么,的确是一个能变形的农业收割机,虽然和他死神的升格路线有一定关系,但是这也是因为他发自内心的害怕死亡,即使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强大的飘灵,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肯出发执行任务。”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而且说句实话,昨晚我就想着先把你拐过来,有什么问题之后再说,所以……就大概解释了一下。”   差点没背过气去的陈凡哆哆嗦嗦拿手指着胡薇九,一把将夜一抬到自己肩膀上后,直接腾地从椅子上站起。   起身来回在办公室里面转了好几圈,陈凡这才深呼吸好几下,咬牙切齿地俯身压在办公桌上,看着胡薇九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我还有什么应该知道的吗?   小-九-姐-?”   沉默半响,胡薇九慢慢抬起双手,合十后低头道:   “对不起,其实你即使觉醒了,如果能力并不属于威胁性较强的话,是可以自己回家继续正常生活的。”   陈凡顿时起身倒吸一口冷气,一个没站稳直接脚下一软坐回了椅子上:   “那手册上怎么说飘灵都要到管理局报道?而且你昨晚也说让我做好回不去的准备?”   “因为所有飘灵都要登记一下自己的能力,以防有人利用灵魂能力做出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至于回不去……我这不是想着让你们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真回不去也不至于太难受吗?”   胡薇九心虚地说完后,却发现陈凡既没生气也没闹腾,只是一声不吭地起身开始在自己行李箱里翻找了起来。   心里越发觉得不妙,胡薇九只能带着僵硬的笑容从椅子上起来,蹲到陈凡身旁强颜欢笑:“那个……小陈啊,你在找什么?”   扭头看了一眼胡薇九,陈凡双手左右微微展开,做了一个抱着什么东西的手势:   “枪。”   “枪?”   “对,双管大红袍猎枪,就我爸昨天用来秒掉山魈的那把。”   沉思片刻,觉得下跪认错已经不会起作用的胡薇九悄然伸展右手,一把修长而华丽的左轮手枪从空气中渐渐凝集,被她召唤到了手中。   接着,纤纤玉指握着手枪的枪柄,冰冷枪口无声抵在了陈凡的后脑勺上:   “那,小陈你觉得我这把枪怎么样。”   “……”默默从行李箱中抬起双手举到空气中,陈凡感受着后脑勺上的粗大枪口,点了点头:“挺好,不愧是小九姐的枪。”   五分钟后,走在前往实验室路上的陈凡抱着夜一哀声叹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胡薇九把他怎么样了呢。   “喂,你们说这小子是不是经历了什么?怎么看上去这么没精打采的?”   “不好说啊,毕竟昨天小组长可是因为他出了问题呢。”   “是啊是啊,真是太可惜了,明明这件事之前都没有一个任务出现疏漏的。”   听着来自下属的嘀咕声,胡薇九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我——说——啊——”   “你们把老娘当成什么人了?啊?老娘是那种会小肚鸡肠的家伙吗?别以为区区业绩被打破我就会为难新人啊!懂了吗!?”   看着胡薇九手里挥舞着的灵契手枪,下属们纷纷一哄而散。   “切,这帮家伙,就知道起哄看热闹。”   帅气甩手把枪收回来,胡薇九大步流星地带着陈凡继续前进,没一会儿就走到了一扇白色的双开厚门前。   抬手指指双开门,胡薇九对着陈凡努了一下嘴巴:“喏,这就是签订灵契的专属场地了,进去之前你要不要先把自己的猫托人照看一下?”   陈凡闻言微笑着摇了摇头,不顾怀中夜一的挣扎,和煦地走进了双开门内:“不必了小九姐,夜一在我身旁会很安全的。”   安全个屁!   恼怒不已的夜一直接用意念交流和陈凡链接到一起,然后就在两人的心灵通道里面对他一顿狂喷:   “衰仔你在干什么?我只是一只弱小可怜无助的猫咪而已,你把我带进去就不怕出什么问题吗?”   伴随着夜一的话语,陈凡甚至更加用力收紧了自己抱着夜一的双臂:   “想都别想!无助可怜还弱小的猫咪可不会大半夜钻进别人被子里,今天我要是有什么问题,你也别想跑!”   什么都听不到的胡薇九还以为是陈凡心里紧张,于是拍怕他的肩膀宽声安慰了一下:   “不用怕陈凡,现在我们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情况发生。而且哪怕你真的弄出来一个巨大机器人,这个地方也可以塞得下的。”   折腾半天发现陈凡似乎铁了心要带上自己,夜一也只好放弃了挣扎:   “行吧,无所谓了,但是衰仔我告诉你,我可是已经弃用了自己的灵契,你现在签订过程万一弄到我头上,我可不管那么多啊。”   陈凡不屑地撇撇嘴,心说只要不让你接触到就可以了,随即松开手臂让夜一重获自由。   终于从陈凡怀里挣脱出来后,夜一也没有一溜烟跑掉,而是轻轻蹦上陈凡的肩膀,在这里坐好后没再乱动。   远处的胡薇九诧异地看了一眼互动模式相当诡异的陈凡和夜一,耸耸肩后郑重地从机器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然后缓缓向着陈凡走来。   看着自己印象中一直都嬉皮笑脸的胡薇九此时也换上了一副肃重的表情,陈凡心里顿时也不由得升起一丝紧张。   好在没过多久,胡薇九就捧着盒子来到了陈凡身前,轻柔小心地把盒子放置在两人之间的长桌上。   轻微的碰撞声后,放好了盒子的胡薇九这才长出一口气,然后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额头。   留意到胡薇九动作的陈凡此时才注意到,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可见刚才有多小心谨慎。   一时间,就连陈凡肩膀上的夜一对胡薇九的态度也有些动容。   然后下一刻,胡薇九直接喀嚓一声按住盒子的起角,就像打开地摊上的糖果盒一样轻松随意地把自己慎重拿来的盒子打开了。   “狗日的,哪个缺德家伙之前拿完灵契不把垫布弄回去,老娘刚刚把盒子拿到手里面就哗啦哗啦响个不停,吓得我差点一松手把东西摔碎了。”   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儿布料擦干净自己额头上的冷汗,胡薇九漫不经心地打开了盒子,在确认了里面情况的确如自己所猜的那样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面皮忍不住抖三抖的陈凡急忙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停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以后的顶头上司,能不吐槽就不吐槽,能不阴阳就别阴阳。   平复下来心情后,陈凡看着盒子里面滚来滚去的一颗颗玻璃珠子,有些不敢确信地拿住一颗认真观察起来。   看了半天陈凡也没看出来个理所当然,甚至把玻璃球拿到房顶吊灯的光线下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总感觉就是小时候逛庙会时地摊上随处可见的玻璃珠。   趁着陈凡反复观察的时候,胡薇九默默放下自己刚才用来擦冷汗的垫布,把它好好铺回盒子里防止玻璃珠乱动后,立马做贼心虚地把盒子重新盖了起来。   刚放下一颗心,胡薇九就瞅见陈凡养的黑猫正蹲在他肩膀上直愣愣看着自己,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不知为何,胡薇九在黑猫的注视下总感觉自己更加心虚了,仿佛是被当事人家属看到了一样。   于是胡薇九默默竖起食指放在唇上,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后匆匆把盒子放回原处以销毁证据。   等到胡薇九放好盒子转身溜回来后,琢磨不透玻璃球到底什么情况的陈凡才终于开口问道:“我说小九姐,这个东西要怎么用啊?”   毁尸灭迹后的胡薇九心里无比坦荡,大手一挥直接告诉陈凡该怎么签订契约:   “这是特备局研究出来的最新型灵契,比起之前要反复磨合才能完成签订的旧型号比起来,它只需要你用意念沟通成功就行。”   瞥了一眼夜一,在她点头后陈凡断开了两人之间的意念通道,转而尝试和玻璃球搭建起沟通的桥梁。   几次尝试后,陈凡终于成功“勾搭”上玻璃球,而玻璃球也随之发出一道温和的光芒,慢慢融进了陈凡的体内。   看着陈凡很快就完成契约,胡薇九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刚想教他怎么召唤灵契,忽然就感觉手上一沉差点向前栽倒。   刚刚站稳,胡薇九就听到陈凡的声音之间在自己脑海中响起:“卧槽?小九姐你干了什么?我怎么被你握在手里了?!”   胡薇九闻言下意识看向自己沉甸甸的右手,然后就瞪着手上狰狞粗大的黑色短柄霰弹枪愣住了。   良久,她才喃喃道:   “妈耶,变成别人武器的灵魂能力老娘还真是头回见。”   寂静的白色大房间里,夜一看着变成手枪的陈凡目瞪口呆,而手里握着陈凡的胡薇九则是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一片死寂中,陈凡的咒骂打破了沉默。   “我xx你个xx啊!死xx,xxx哦!!!你xxx,xx去xxx!”   一连串的咒骂过后,陈凡似乎是宣泄完毕,转而用冷静的口吻和胡薇九交流起来:   “行了,小九姐你别愣着了,试试我用起来怎么样吧。”   “啊?哦,好。”   胡薇九明显还没从陈凡一连串恶毒的咒骂中回过神来,她眼神复杂地看着手里的陈凡,心说之前也没看出来你居然是这么凶暴的性格啊?   难道说是受了大刺激才变成这样?   越想胡薇九越觉得是这样,一个刚刚高考完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孩子,前程似锦之际却惨遭灵鬼盯上,险些丧命的过程中因此觉醒了依靠濒死体验才会激活的升格路线,然后目前来看这条路线还有封顶。   这就算了,自己来到管理局报备完,如果能力有限的话就可以回到家里继续正常生活下去,结果自己的能力却是变成别人用的武器,是真的惨。   难怪会操气成这样。   在脑海中补完自己认为的陈凡心理活动,胡薇九同情地举起手上的陈凡,然后对着观察室里的操纵员挥挥手,示意她调出来一个靶子。   看着缓缓升起的人形靶子,胡薇九心中暗自决定,除非陈凡用起来性能真的很好,不然自己就随便报一个不怎么样的评价,让他回到家里去算了。   作出决定后,胡薇九深吸一口气抬起手中的陈凡,双手握住枪柄对准了人形靶子的中心。   刚要扣下扳机,胡薇九却听到沉默许久的陈凡羞涩地开口道:   “那什么……小九姐,你轻一点,弄这么大力我不是很舒服。”   这次可不是心灵沟通,就连躲到角落里的夜一都听得一清二楚,十分无语地用爪子遮住自己的脸。   而胡薇九则是气得差点当场把陈凡扔出去:   “陈凡!你什么意思啊?变成武器后反而这么娇羞,跟刚出嫁的大姑娘似的?我跟你说握紧点是有道理的,万一你后坐力太强打到我脸了怎么办?!”   挨了一顿训斥后,陈凡这才安静下来。而胡薇九大口呼吸换了一会儿气,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稍微放松一些力气,胡薇九再次举起陈凡化身的手枪,再三确认他这次不会再贫嘴后,这才瞄准了人形靶子,轻轻扣下扳机。   下一刻,一枚太阳被陈凡从自己的枪口中喷射了出来。 第9章结论   轰!   剧烈的爆炸和即使闭上眼也会有强烈灼烧感的耀眼光斑交相辉映下,实验屋所使用即使在逆潮战争中经历多次冲击也能抗下来的材料所制成的后墙,在这一发射击下轰然破裂,一时间屋子里面尘土飞扬。   待到尘土慢慢散去,跌坐在地上的胡薇九看着眼前尸骨无存的人形靶子和破裂出一个几人宽大洞的后墙欲哭无泪。   刚想挣扎着站起来,胡薇九却发现刚刚的攻击居然只用一发就榨干了她身为堂堂一名三级飘灵的灵力,现在灵力枯竭下的双腿软到站都站不起来。   此时,原本化身手枪的陈凡也变回人形,还没等胡薇九发问,他就双手撑地哇一声吐了出来:   “呕!小九姐,忽然给我灌进来这么多东西,我受不住的啊,呕!”   几次尝试从地上站起来都失败了,胡薇九这才不得不放弃爬过去掐死陈凡的想法,只是哆嗦着手指着他:   “你小子这能力太离谱了,一定得好好管控才行。”   说完这句话,胡薇九长叹一声,犹豫片刻后并没有当场下结论:   “但是,至于你的能力到底有多大用,现在我说不准,而且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这样吧,陈凡你先在我们安排的寝室等一晚上,我们差不多就能得出结论,是看你可以回家还是只能留在管理局。”   刚刚吐完的陈凡趴在地上一点都不想动,只是举起左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就继续在地上挺尸。   虽说胡薇九灵力都被一发攻击抽干了难受得不行,但在休息一段时间后还是咬牙站起,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地上一动不动的陈凡后,扶着墙走出了实验屋。   等她走出实验屋,陈凡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惊呼:   “小组长,你们一男一女共处一室玩的这么激烈吗?女的扶墙而出,男的现在还没出来,好家伙。”   “少废话!你怎么不说屋子里还有只母猫呢?!我告诉你啊,快点去把实验屋的后墙修好,不然到时候老娘先去局长那里告你贪污导致豆腐渣工程!”   “我去小九姐,这不能怪我啊,都是你们玩的太大了啊!一般来说这种墙壁普通的三级飘灵全力一击也就留个印子,谁知道你俩怎么做到的。”   “还废话?!你就说抓不抓紧时间吧!”   “我去!我错了还不行吗?姐姐!小姑奶奶!别给我爹打电话!”   啧了一声,陈凡懒得再去听外面的吵闹,转而看向了走过来的夜一,警惕地用心灵沟通发出警告:   “我警告你啊,这可是在管理局,你要是碰了我让我变形了,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夜一闻言直接对陈凡翻了个白眼:   “想多了,我灵契都废掉了,还怎么使用你?我估计你用起来的能力是根据使用者灵契的特性转化而来,然后一旦用起来就会榨干使用者的全部能量发起一次极强的攻击,就是个一次性自爆道具嘛。”   陈凡虽然对于自己成为了真·工具人这件事很不爽,但也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工具人效果的低下:   “拉倒!我跟你说啊夜一,我这么强的特性,要是让五级的飘灵用一次,那岂不就是最顶尖的武器?”   夜一对陈凡的美梦表示呵呵:   “一个三级的飘灵全部灌输的灵力就让你不得不解除变身,还吐了一地。那要真是让一个五级的大佬来用你,怕不是用完你就爆炸了。”   放着在实验室里面挺尸的陈凡不谈,胡薇九这边刚刚走出屋门就差点又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好在她的下属们都够有眼力价,女下属纷纷上前搀扶住胡薇九,男下属则是赶紧掏出来平时准备的营养液,通过女下属的手递给了胡薇九。   接过打开好的营养液,胡薇九也来不及照顾自己平时基本上就没多少的淑女形象,直接一仰脖子就把满满一小瓶的营养液灌到了嘴里,因为灵力几近枯竭而颤抖不已的手还导致一小部分乳白色的液体从嘴边洒落,顺着白皙的脖颈缓缓流下,让周围的人群大饱眼福。   咕咚咕咚喝完营养液,胡薇九终于算是摆脱了虚弱状态。   环视一周后,胡薇九看着围成一圈下属们,剑眉微起:“好看吗?”   人群中在胡薇九手下干的时间最长的魏延午顿时身体一激灵,赶忙开始驱散众人:   “行了行了,小组长这不都恢复了嘛,还围在这里干什么?你们活都干完了?”   在胡薇九手底下干事的人也都不是傻子,听魏延午这么一说,顿时一哄而散各忙各的去了。   还没等成功解围的魏延午松口气,一只白皙的手掌便按到了他的肩头:   “老魏,我现在还不方便剧烈运动,能不能麻烦你去帮我跟局长说一声,我一会儿就到?”   姓魏名延午的中年男人一听胡薇九的话,整张脸都耷拉下来了:   “我说小组长,你看咱们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带着那小伙子把实验室的后墙都能弄塌了,让老魏我去跟局长说事,不太合适吧?”   胡薇九也不含糊,直接抬起放在老魏肩膀上的手,然后搓了搓做出一个给钱的动作。   一看到胡薇九比出的手势,老魏顿时眼前一亮:   “害,小组长你早说啊,这么辛苦的事情可不好就得让老魏我去帮你代劳一下吗?你在这里等好了,我去去就回。”   说着,老魏接过胡薇九递过来的几张金灿灿百元大钞,屁颠屁颠地顺着楼梯上到二楼去了。   没过多久,二楼就传来了一个老男人狮子般的怒吼:   “什么?!居然把实验室的后墙都给弄坏了?!你们知不知道,管理局的后墙和实验室的后墙压根就是一体的?   知道?知道还不让胡薇九那小兔崽子赶紧上来说明一下具体情况,让你个当时压根不在场的属下上来干嘛?搞屁嘞!”   怒涛般的咆哮声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下来,在安静下来没过多久,老魏便愁眉苦脸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小组长,这次局长可是真生气了,你看给我都骂成什么样子了啊,不是我老魏有想法,主要是这次你们也的确有些……”   没等他说完,胡薇九就不耐烦地挥挥手:“老魏,咱们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有话直说吧。”   有些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老魏搓了搓手指:   “那什么,小组长,您看能不能再加点?”   没好气地从口袋里抽出两张大钞,胡薇九把它们放到老魏手里后还不忘吐槽两句:“你啊,迟早得在钱上栽跟头!”   欢天喜地收下胡薇九递过来的大钞,老魏只是吹了声口哨:   “咻!我可没小组长你那样的雄心壮志,我只要多挣点钱给那个孩子留着就够了。”   无奈地伸手指了指老魏,胡薇九长叹一声向二楼走去。   轻轻敲两下木门,胡薇九甚至没有等里面的人喊一声请进就直接打开了门,进去之后还不忘顺手带上。   大步流星地走到一个光头中年男人所在的办公桌对面椅子上,胡薇九极为娴熟地从待客用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用旁边银漆点缀的老式防风打火机咔嗒一下点燃后,美美地深吸了一口。   待她缓缓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面沉如水的中年男人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真是辛苦你了,要不要我帮你把烟灰缸拿过来?”   诧异地看了一眼中年男人,胡薇九下意识就来了一句:   “那感情好,不过老光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居然会主动帮我做事情……”   话未说完,震耳欲聋的怒吼便从办公桌对面传了过来:   “什么老光头!给我好好叫三叔公!胡薇九你是想干嘛?昨天刚刚捅出一个篓子把自己这么多年的完美记录弄没了,今天又把管理局的后墙炸了,你搁这儿摆烂呢?!”   在光头男人开始怒吼之前就轻车熟路捂住耳朵的胡薇九等到他咆哮完了,这才放下双手又吸了一口指缝里夹着的烟:   “诶啊,我说老光头……”   “是三叔公!!!”   “好好好,三叔公。”无奈地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知道了,胡薇九又吐了一个烟圈:   “三叔公啊,我这个也是没办法嘛,谁知道那小子的灵魂能力居然这么离谱,变成别人的武器就算了,还是个玻璃大炮,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的灵契那种性质呢,结果一用起来就出问题了。”   然而光头男人却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在胡薇九讲完大致情况后还不忘补充上一句:   “哼!要真是你灵契那种情况就好了!不但他化身的武器不是稳定的情况,甚至就连身为使用者的你也差点被抽干灵力,听说当时打完这一下你直接就是扶墙而出,喝完一整瓶营养液才恢复过来是不是?”   啧了一声后,胡薇九无奈点头:“的确是这样,所以我觉得对于这个人并没有吸收进来的必要。一旦使用能力,不光破坏性不好控制,对于使用者和他自己本身都是相当大的负担。”   “哦?”光头男人微微抬眉:“他自己都会出问题吗?”   哧一声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胡薇九摇了摇头:   “怎么说呢……并不是那种出问题的情况,而是说他自己扛不住大量的灵力涌入身体然后再迸发出来。我用他轰烂后墙之后,不光我虚了,他也直接解除变身吐了一地。”   听完胡薇九的解释,光头男人深深叹了口气:   “可惜了,我还想着能直接给更高级的飘灵使用一下。小九你一个三级飘灵就能造成这么大破坏,不拿去给四级五级当杀手锏用岂不是暴殄天物?没想到他自己扛不住啊……况且他还是条烛九阴,那在黄龙还活着的时候,就不要随便让他升上五级了。”   说完这句话,光头男人从盒子里拿出一支烟,在胡薇九识相地给他点燃后大口吸入。   深深吐出一口烟雾,光头男人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让老魏带着他做些巡逻工作吧,剩下的,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10章开挂与狗   铛!   铛!   幽闭的黑暗空间中,陈凡在一大堆东西里面挑挑拣拣,随手拿起了一个黄金制成金光闪闪的盔甲,十字型的瞳孔微微一亮后便跟丢垃圾一样将其丢到身后:   “啧,又是个没用的东西,这种实物我也不好带过去啊。”   乒乒乓乓一顿翻找后,始终找不到让自己满意东西的陈凡坐在高高的宝物堆成的垃圾山上,皱着眉一边拿袖口擦汗一边继续扫视底下的存在事物。   正当陈凡四下观望之际,一个人形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踩着一堆宝物无声无息地溜达到陈凡背后,随后手起手落——   ——拿起陈凡刚刚还嫌弃半天的黄金盔甲打量了起来。   一模一样的十字型瞳孔微微亮起后,黑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黄金盔甲就这么对着自己的体内硬塞进去。   随着黄金盔甲接触到黑影的身体,一圈涟漪便开始从接触点波动开来,很快便蔓延至黑影全身,而黄金盔甲则宛如落入沼泽之中的石头一样,一点一点沉没下去,最终完全浸入了黑影的体内。   吸纳完黄金盔甲,黑影扭头看向了还在沉思该挑选什么东西比较好的陈凡,而后忽然在脸部裂开一条笑口常开般的大缝。   接下来,黑影轻轻踮起脚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陈凡的背影走去,生怕发出声响的话将惊扰陈凡让他注意到自己。   一步一步,是魔鬼的步伐。   无声地走到陈凡身后,黑影刚拿起一旁刻有如尼文字的短柄锤子想给陈凡来一下,就被一道不咸不淡的话镇住了:   “你要是敢拿姆乔尔尼尔(Mjolnir,雷神之锤的名字)砸我,我就用盘古留下来的开天斧把你脑浆都劈出来。”   啐了一声无聊地扔掉雷神之锤,黑影只有瞳孔的漆黑脸庞上顿时流露出一种虚伪的笑容:   “看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体的存在,何必互相伤害呢?”   背对黑影的陈凡甚至都懒得搭理他,只是纵身跃下,然后在一堆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宝物中继续挑拣:   “都是千年的狐狸谈什么聊斋?而且你把自己脸遮起来干什么?咱们谁的脸不是一个样子?你要是真不喜欢自己的脸,就像酆都那家伙一样,把脸皮都剥掉好了。”   被陈凡一顿讥讽的黑影也不生气,只是翻了个白眼后好奇地看向底下的陈凡:   “话说回来,你这家伙怎么会回到这里来?而且还在挑选第二种觉醒能力?我记得你自从出生以后就主动单方面断绝了和本体的联系啊?”   等了一会儿发现陈凡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黑影只是极为惋惜地摇头叹气起来:   “啧啧啧,明明你是觉醒后除去被封印和压制的家伙外,唯一一个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归的存在,没想到现在居然也回来拿东西了,真是可悲啊——   咳咳,可悲——”   被黑影持续不断骚扰的陈凡终于从宝物堆里抬起头,一脸厌烦地看向了他:   “所以呢?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不是那种无聊到有时间故意恶心我的家伙。”   看见陈凡根本不上当,黑影更加无趣了:   “行吧行吧,无聊的家伙,我还想着咱俩的世界都是末日会更有共同语言呢……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吧——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这种过家家游戏了吧?我看你可是连暧昧的对象都没有啊?”   “最后一句话完全是多余的!”陈凡对于黑影的调侃怒发冲冠,下意识举起了手边的一把长剑对准高处的黑影。   一看陈凡炸毛了,黑影赶忙摆摆手:“好了好了,算我错了行吧?”   对着黑影运气老半天,陈凡还是哼了一声后放下手上的长剑,没好气地回答了黑影的问题:   “我乐意这么过日子,你管得着么你?而且有暧昧对象怎么了?你那边的女人可是你降临的原因,不想个好办法解决的话,迟早完蛋。”   让陈凡没想到的是,黑影对于他的反击只是耸耸肩:   “我无所谓啊,反正我只是在过着家家酒的游戏生活,等我无聊了玩腻了就会杀了她,况且——”   说着,黑影只有一双眼睛的黑雾脸庞上逐渐裂开一张邪笑的大嘴:   “就算是我失败了,还是她被我杀死了,那她都会回归死亡,也就是我这里。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担心呢?嘻嘻嘻。”   盯着垃圾堆顶上暴露出自己真实面孔的黑影,陈凡默默放下手里的长剑,对着他单手握拳,然后比划出一个世界级友好手势。   哈哈大笑声中,黑影一节一节消失在黑暗里,宛如被电脑上画图工具里橡皮擦去的黑色斑点,只留下最后一句回荡着的话语:   “一切都没有的家伙,和舍弃了一切的家伙,这是多么有趣的组合啊。”   盯着黑影消失的地方看了许久,陈凡这才继续低头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看起来,黑影最后的话对陈凡的影响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在耀眼的宝物堆里找了半天,扔掉无数连留名青史的英雄恶棍都会驻足三思的神器后,陈凡终于翻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这件东西,在各个世界都有着不同的表现形式。   有时候,它是某个人的一双眼睛。   有时候,它是某个人的一种能力。   有时候,它是某个人经过长久锻炼获得的宝物。   但它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   等到陈凡再次睁开眼睛,第一感受就是有什么东西正拽着自己的衣服后领把自己拖着走。   一开始陈凡还以为是夜一在带着自己,但是看到远处一脸不情愿跟着自己的夜一,陈凡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只不过,按照发力的这个高度,也不像是有人来帮忙拖走自己啊?难道是用钩子什么的拽着衣服拖行?   抱着疑问,陈凡勉强活动着自己酸痛的脖子向后看去。   随后,十字型的白色眼眸便和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对上了。   于是,陈凡一瞬间就理解了夜一为什么会躲这么远,自己为什么感觉高度这么低了。   “汪!”   一只身上有着两道车辙印的哈士奇松开了动弹不得的陈凡衣领,对着醒来的他欢快叫唤起来。   和一只哈士奇大眼瞪小眼了半天,陈凡的思绪一时半会儿估计是很难回得来。   这也不能怪陈凡,毕竟任谁在戒备森严的管理局醒来后,发现自己正在被一只哈士奇拖着后领到处走,估计脑子都得断片。   蒙了一会儿后,陈凡忽然发现哈士奇兴奋地凑近了一点,伸出自己粉红的舌头不知道要干什么。   虽说从小到大都是养猫,而且这只猫最近还能变成人了,陈凡好歹也是小时候经常看动物世界的人,哪儿能不知道这只哈士奇是看自己醒过来了想舔自己的脸?   鬼叫一声后,陈凡勉强挪动自己近乎偏瘫的身体翻动一下,在躲过哈士奇的舔舐后拼命驱动自己仅剩下一只能动的胳膊,宛如刚刚出笼的丧尸一样爬向夜一:   “夜一小姐!你别光看着啊!快点来救救我!”   听到陈凡的呼救,蹲在窗台上的夜一摇摇头刚想有所行动,就瞅见哈士奇甩着哈喇子欢快地冲陈凡跑了过来,顿时打消了上去帮忙的想法:   “崽儿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哈士奇太恶心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夜一小姐?!”   惨遭背弃的陈凡惊愕抬头,却只看到夜一嫌弃的目光和慢慢后退的身形。   眼瞅着陈凡就要惨遭哈士奇的毒舌,一条修长的美腿忽然从斜刺里伸出,将欢脱奔腾的哈士奇一把绊了个狗吃屎,重重摔在地上划出去老远。   哑然地看看滑出去的哈士奇,陈凡扭头看向了救下自己的胡薇九:   “我说小九姐,管理局养狗不算什么,但是养一只会拆家,然后还会拖着昏迷的员工到处溜达的哈士奇问题就有点大了吧?”   瞥了一眼甩出去后跟没事狗一样站起来的哈士奇,整条腿都微微颤抖起来的胡薇九对于陈凡的吐槽只是耸耸肩:   “它也是好心帮你,想给你带到门诊……或者宿舍?”   说到这儿,胡薇九无辜地摊开手掌:   “我也搞不太懂哈士奇的想法,但是陈凡你要知道,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一般而言它是不会去害你的。”   听完胡薇九的解释,陈凡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窗台上给自己挠痒痒的夜一,忽然冒出来一句:   “那猫呢?”   顺着陈凡目光看去,胡薇九对着夜一露出了相当复杂的神情:   “大概……可能……应该觉得人类是它们的好奴才吧?”   “……”   “……”   沉默片刻后,胡薇九轻轻咳嗽一声,随后抬手指了指屁颠屁颠跑过来蹭着裤脚的哈士奇:“算了,不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了,来认识一下你的队友吧,这只叫哈士奇。”   “……不是,等会儿???”陈凡讶然地指着一脸智力残缺模样的哈士奇,一时无法接受:   “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好……是该说为什么一只哈士奇的名字就叫哈士奇,还是从一只狗为什么会是我的队友开始?!”   伸手轻轻抚弄着哈士奇的耳朵,胡薇九已经习惯了陈凡此时所表现出来的惊讶:   “啊,真怀念啊,这种事情已经有两三年没发生过了吧?算了,我跟你说啊小陈,这只狗其实也是一个飘灵……不要问我为什么狗会成为飘灵,本质上任何拥有灵魂的生物都能成为飘灵。然后它的灵契和你一样都是本体型,至于能力嘛……”   摸着摸着,胡薇九终于注意到了哈士奇身上的两道车辙印,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能力的话,就是头铁。”   “……啊?”   看了一下一脸莫名其妙的陈凡,胡薇九心说我还是给新人解释得详细一些比较好:   “咳咳,其实就是铜头铁臂,哈士奇现在的身体强度不亚于最高硬度的合金,并且由于是一种活物,它的韧性和伸展性比起最硬的合金还要强上不少,你基本上把它当做西游记里面孙猴子的低配版如意金箍棒即可。”   说完,胡薇九察觉到陈凡正皱眉盯着哈士奇身上的车辙印,于是就补充了一句:   “然后哈士奇嘛……你也不能指望有多正常。只不过这只爱好尤为特别——它在觉醒能力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跑到大门口躺在车辆视野盲区晒太阳,并且被车碾过去还会让这家伙觉得很爽。”   然而陈凡听完胡薇九的解释,不但眉头未松,甚至还更紧了一些:   “那小九姐你们就不怕它哪天被压出个好歹?就是身体硬度能和最结实的合金抗衡,但是抗性未必就一样吧?”   对此胡薇九只是耸耸肩:“嘛,这就不用担心了,我们试验过,哪怕是坦克从它身上开过去,这家伙还是屁事没有。”   这下,压力来到了陈凡这边。   无奈地长叹一声,恢复了一部分行动能力的陈凡双手撑地,准备结束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   “行了小九姐,你找我来不会是就为了一只哈士奇的吧?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看着陈凡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胡薇九瞳孔微缩。   这家伙的恢复力,是不是太强了些?   胡薇九一个三级的飘灵,要不是有营养液撑着估计得直接躺到晚上才能恢复一半,陈凡这个刚刚觉醒灵魂能力的一级菜鸟居然……   说起来,这家伙当初可是胳膊连肉骨头都断了一半,结果一晚上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看来烛九阴这条升格路线,除了目前不好往四级之上迈进,其他的效果都相当令人羡慕啊……难怪是为数不多的自行觉醒线路。   摇摇头驱散脑中的想法,胡薇九从裤子侧兜里掏出来一张卷起来的通告递给了扶着窗沿站起来的陈凡:   “喏,这是对你的通知,鉴于你能力的不可控性和针对飘灵才生效的独特性,洛城管理局认为你可以回家居住正常生活,就是以后需要好好锻炼一下控制灵力,然后正好你在放暑假,所以从明天开始,你就和巡逻小分队一起执行巡逻任务吧。”   甩甩胳膊让它不要一直乱颤,陈凡勉强控制着酸痛的手臂接过了通令,把它卷起来收好后再次抬头看向了胡薇九:   “那小九姐,明天我到哪里报道?然后任务是要处理些什么事情?”   抓住哈士奇的项圈让它不要到处乱跑后,胡薇九说出了一个让陈凡有些意外的地名:   “老城,对,就是畸变种聚集的城区,你们的任务是查收假药。” 第11章老同学   第二天上午,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   还是那辆小白车,还是那么灿烂的太阳,只不过这次车上坐着的只有夜一一只黑猫,而驾驶位上则是由陈凡占据。   刚拿到驾照没多久的陈凡轻车熟路地来到老城区附近,在胡薇九昨日谈及的地方把车停好后,抱着夜一开始四下打量起来:   “怪了,小九姐昨天还跟我说会有一个邋遢大叔在这里等着带我,怎么到地方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说着,陈凡又看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半点出现的迹象。   有些迷茫地挠挠头,陈凡刚掏出来手机准备给胡薇九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忽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兴奋的犬吠:   “汪!”   陈凡一听着叫声,顿时心说不会吧不会吧,队长没到狗先来了?   而在陈凡跟着叫声转过来的同时,就看到一条哈士奇欢脱地从街角冲出,朝着自己这边兴奋奔来。   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陈凡刚准备扭头跑路,却发现一个虽然身穿管理局标配西装,但看上去依旧给人一种相当邋遢感的中年大叔正气喘吁吁地从哈士奇跑出的街角跟了出来,扯着自己的领带一副快要喘不上气就此嗝儿屁的感觉。   略微愣神了一下,陈凡随即意识到这位大叔恐怕就是胡薇九跟自己说过的接头人,也就是自己这个小队的队长。   顿时,陈凡只觉得前景一片灰暗。   然而还没等陈凡沉浸到对前途一片惨淡而无比悲伤的气氛里,昨天就见过一面的哈士奇已经兴奋地冲到了陈凡面前,随后后腿用力一蹬,就这么扑到了陈凡的身上。   “欸我……妈耶!”下意识一伸手接住哈士奇,陈凡就差点被它直接压倒在地,好在陈凡反应迅速,拼了老命才勉强站在原地没被一下扑倒,只是自己的腰与此同时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抗议声。   淦!小九姐昨天只说了硬度差不多,忘了说密度也是一模一样吧!?   一边被沉重的哈士奇慢慢压得下蹲泄力,陈凡一边拼命向气喘吁吁的中年大叔呼唤起来:   “这边这边这边!我是小九姐介绍来的!队长你快点来帮忙,我快扛不住哈士奇了!”   听到陈凡从牙缝里挤出的呼唤,中年大叔一扭头就看到了陈凡所处的窘境,赶忙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   “来了来了,小陈是吧?别急别急,我这就帮你把它弄下来。”   至于某位黑猫小姐,在哈士奇从转角出来的同时她就跳下陈凡肩膀到高处避难了。   吭哧吭哧忙活老半天,陈凡和中年大叔终于成功把哈士奇从陈凡身上弄了下来,然后用比登山绳更结实的长绳扣住了它脖子上的项圈,这才终于算是把它控制住了。   此时的两人已在盛夏的日光中热出一头汗,得亏陈凡有先见之明从车上带了几瓶水,这会儿和中年大叔一人一瓶总算解决了燃眉之急。   咕咚咕咚喝完一瓶水,陈凡走出一段距离把空掉的瓶子扔进可回收垃圾桶,然后又颠颠小跑了回来,对着大夏天还要穿西服的中年大叔伸出来右手:   “队长你好,我是新报道参加巡逻任务的陈凡,请问怎么称呼?”   左手拿过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中年大叔友善地伸出右手和陈凡握了握:   “初次见面,我是巡逻队队长魏延午,小陈你要是不见外的话,直接喊我老魏就成。”   微微挑了一下眉毛,陈凡选择了一种比较折中的方式:   “老魏有点不太礼貌,队长又显得太生分了,干脆我叫你魏叔怎么样?既不显得疏离也不会失了礼数。”   魏延午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还真没想过能让同事这么叫,小陈你不亏是要念大学的人啊,比我这么个大老粗要雅……呃……那个词要怎么说来着?”   没等陈凡帮忙说出来这个词,一道略显得意又带着些许挑衅意味的声音便从之前的转角处传了出来:   “雅驯,对吧?不过老魏你居然还知道这么个词,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啊。”   听到这个声音,陈凡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随后,一位留着齐肩金色长发,面容秀气英俊的男性便从转角优哉游哉地走出,一脸嫌弃地看向了陈凡:   “真是好久不见啊,陈阳院长的儿子,没想到你居然会是一个飘灵。”   看着男人那张过分阴柔的脸,陈凡强忍一拳打上去把这张脸砸出个灿烂的想法,冷声呛了回去:   “没想到居然会和你在一个巡逻队,死人妖吴秀。”   “人?!——”听见陈凡提及这两个字,吴秀的脸顿时气得发红:   “谁是人妖!?我这是天生丽质懂吗?天生丽质!你们这群人就是嫉妒我生来就有的金发,从幼儿园开始就嘲弄我,真的是——”   说到一半,吴秀看着陈凡自从觉醒后就大变样的面容,碧蓝的眼睛里顿时流露出心满意足的神采:   “真的是——庸俗不堪!不过看来你也遭到报应了,现在居然变成了这幅丑八怪的德行,我真是应该感谢苍天有眼!”   然而陈凡对于自己形象变化巨大遭受的嘲讽毫无反应:   “那又怎样?反正我有没有变成一个死人妖。”   “你!!!——”   就在吴秀被陈凡气得骂骂咧咧直跳脚的时候,魏延午哭笑不得地来到了陈凡身旁小声问道:   “小陈啊,你跟小吴很熟吗?”   听到魏延午问及自己和吴秀的关系,陈凡无所谓地耸耸肩:   “还好吧,因为这家伙的老爸和我老爹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再加上我们两家圈子相同,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我都是和这家伙上的同一所,基本上可以说是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   “呃……”看了一眼还在骂街的吴秀,魏延午有些拿不准主意,犹豫片刻后才开口道:   “那,你们俩怎么见面就……”   “就吵架?”无比熟练地对着吴秀比划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陈凡在吴秀更激烈的骂声中悠然一笑:   “那是因为,这家伙在幼儿园的时候就仗着自己是洛城最大企业吴氏集团大少爷的身份没少跟我们炫富,但是自己又天生金发,长得比小姑娘还秀气,自然而然就遭到了我们一致的嘲讽。”   “然后都是老熟人了嘛,一直到高中,只要这家伙还在洛城,大家都会叫他人妖。”   眼瞅着毫无营养的对呛逐渐演变成为争吵,好在魏延午在陈凡和吴秀打起来之前好说歹说总算劝开了两人,这才没让巡逻小队在刚成立的第一天就因为内讧分崩离析。   倒是一旁的哈士奇一直伸着个舌头哈哈喘气,一脸兴奋地看着三个人类互相折腾,时不时还会扭下脖子看看窗沿上的夜一,弄得她那叫一个嫌弃啊。   然而哈士奇根本不在乎夜一的嫌弃,一个劲往她这边凑,要不是有绳子拴着,估计早就追得夜一到处跑了。   幸亏魏延午调解完就要打起来的陈凡和吴秀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招呼陈凡跟着过来,自己牵走了欢脱的哈士奇,这才让夜一松了口气跳到陈凡的肩膀上坐好。   伸手挠挠夜一的下巴,陈凡故意略过吴秀看向魏延午:   “魏叔,我听小九姐昨天跟我说,今天咱们是要去老城区查跟畸变种有关的假药?关于这个畸变种的详情我还不怎么清楚,魏叔能给我讲解一下吗?”   听到陈凡在向魏延午求教,吴秀冷哼一声后得意洋洋地说了起来:   “陈凡啊陈凡,所谓畸变种就是指那些祖辈在逃离地表和逆潮战争期间受到深渊污染,因此从一出生就有着各种非人特征的变异外表,这种生物我们统称为畸变种——这可是初高中必学的东西,你居然不知道?那你是怎么考上医学院本硕连读的?难道说……”   吴秀话未说完,就被陈凡无情打断:   “你是傻的吗?这种书上学来的大致描写怎么能够直接运用到实际情况中?我这是在问魏叔一会儿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可不是你这个自作聪明的大少爷。”   “你!你这!”   眼看两人又要再次吵起来,魏延午连忙牵着哈士奇出面安抚吴秀:   “好了好了,陈凡并不是不知道关于畸变种的定义,况且他说的没错,你们在中学阶段学到的东西根本不能用在这里,不然是要吃血亏的。听魏叔一句劝,好好学一学这里的情况吧。”   自知理亏的吴秀也没在说些什么,就当是给魏延午一个面子没有继续针对陈凡,只是冷哼一声双手抱怀,一言不发地盯着陈凡生闷气。   看陈凡和吴秀这种情况,魏延午不由得头疼地拍拍额头。   这叫什么事儿啊,两个年轻人都是聪明有脑子也讲理的人,就是相互之间死不对付,要不然一直带着一只哈士奇出勤的魏延午也总算能迎来自己的春天了。   但是现实就是这样,魏延午也不能去找胡薇九说对不起,你安排的这两个人互相不对付,我带不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拍拍自己的额头放松一下,一边在心中告诫自己一家老小都等着吃饭呢,一边开始为两个新人讲解起来老城区的情况:   “首先,吴秀你说的定义是个很好的开头背景,因为畸变种绝大多数都有着与常人相去甚远的外貌特征,因此一般人都不按愿意和他们居住在一起,更有甚者都不把他们当作是人类看待。”   魏延午说道这里,就发现陈凡忽然瞥了一眼不吭声的吴秀。   然而这次还没等注意到陈凡视线的吴秀开口说些什么,陈凡就晃晃脑袋自言自语了一句话: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之前的旧世界因为人种肤色不同都能打到肝脑涂地,现在畸变种连外形都差这么多,还没被灭绝就说明人类已经进步不少了。”   这话一说完,吴秀直接从脖子到脸都红透了,宛如一只蒸好的大闸蟹。   但是最终,他只是闷不吭声地低下头,并没有和陈凡反驳什么。   见两人并没有和想象中一样吵起来,魏延午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其实陈凡说的有些过激了,畸变种虽然身体异样,大部分地方都会受到歧视导致他们自己形成一个居住区,但是身体上的异形并不是导致他们沦落至此的根本原因。”   魏延午说罢,原本邋里邋遢的脸也变得严肃了一些:   “根本原因,是在于畸变种从生下来就背负深渊的诅咒,身体结构的怪异只是浮现在表面的一种现象,而至于他们的内在……”   看着凝神专注的陈凡与吴秀,魏延午尴尬的发现以自己的词汇貌似不好形容,憋了半天终于才想出来一个法子。   从西装内兜掏出来本来要作为今天早饭但却因为哈士奇的闹腾没来得及吃的两个面包和西红柿,魏延午打开包装袋掏出其中一个面包后,从中间将其分为两半,指着蓬松多孔的断裂面以物喻事:   “你们看啊,畸变种对于深渊腐蚀的抗性就好比这个面包,表面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是内在却是残缺不全,极易被深渊诅咒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而一旦被完全腐化,从畸变种体内所诞生的活骸至少比正常人的强上一倍,而更有甚者强上三四倍都不奇怪,这也就是畸变种这么不招人喜欢的原因了……嗯,别浪费了,怪可惜的。”   “啊呜。”   若有所思的看着被魏延午一口吞下去的面包和随后眯眼享受着吃下去的西红柿,陈凡忽然提出一个新问题:   “但是畸变种也比正常人的要强上不少,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学习能力,都可以与人类中的学霸这个等级媲美,不是吗?”   诧异地看着陈凡,魏延午刚想问你怎么知道的,吴秀就抢在他之前开始嘲讽起来:   “得了吧陈凡,你不就是因为有极少数的畸变种有幸成为医生在你父亲开的医院里面任职吗?但是老魏不是说过嘛,你家医院里面的畸变种一旦失控,整个医院估计都得没了。”   得意洋洋地打击完陈凡,吴秀却发现本该垂头丧气的陈凡正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   纳闷地后头看向魏延午,吴秀赫然发现他也在用一种尴尬的目光和自己对视:   “呃……那什么,小吴啊,你还是不太了解畸变种,不过这也不能怪你,毕竟咱们正常人绝大多数都不会去关心畸变种,所以……”   冷笑着咧开一嘴大白牙,陈凡对着脸又开始变红的吴秀抛出了致命一击:   “我不知道吴大少爷心目中的畸变种是什么情况,反正我家医院的员工们,都是通过定期吃药来压制自身不足的。”   说到吃药,意识到什么的陈凡撇了撇嘴:   “就是这些药死贵死贵罢了。” 第12章缺陷   “死贵死贵……”   稍微愣了一下神,吴秀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那不对啊,以你家医院的工资,平时那些畸变种都是怎么买到药的?他们不吃不喝了?租房子什么的也要钱吧?”   陈凡心说你小子不愧是商人家族的大少爷,挠挠头也没说什么,转而看向了正在伸手给哈士奇舔着玩的魏延午:   “我说魏叔啊,哈士奇不是浑身上下都和最高强度的合金一样吗?你怎么还敢给它舔自己的手玩啊?”   “啊?”忽然被问到,魏延午也有些懵圈:   “啊,实际上还是不太一样的,再怎么说哈士奇都是生物,合金的硬度只是硬度而已,对于毛发肌肉什么的而言都还属于生物的活性范围,不然真按这种硬度来,哈士奇平时根本都别想迈开步子,直接就能充当雕塑了。”   “哦,这样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陈凡开始和魏延午有说有笑地聊起天来。   被忽视的吴秀对着二人的背影轻轻撇嘴,随后无声叹了口气。   陈家这对父子,就良心而言真的是很适合去当医生啊。   看陈凡这个样子,肯定是自己老爹想办法出钱给那些买不起抑制药的畸变种垫付了一部分药费,然后再让这些畸变种免费住进医院的员工宿舍。   多人住一间的宿舍居住条件肯定比租房子要差了一些,但省下来的钱估计足够这些畸变种员工再买一次抑制药了。   这种大规模的事情,要说陈凡不知道肯定不可能,估计这小子和自己聊天的时候压根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想到这里,吴秀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和魏延午有说有笑的陈凡。   明明觉醒后成了这么个鬼样子,听说觉醒过程更是差点就真的死透了,现在却和没事人一样跟人相处得相当愉快……   反观自己,自从十一岁觉醒后便开始学习各种飘灵知识,同时进行了这么多年的战斗准备训练,结果一个巡逻任务还没开始,就暴露出相当大的问题了。   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灵魂能力不利于战斗,是不是就能进入行动小组,然后让自己这些年积攒的经验和知识派上用场了?   刚刚冒出这个想法,吴秀便甩甩脑袋把它从脑海中赶了出去。   作为商人家族的大少爷,吴秀从小就熟记自家家训——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已经发生的事情更不用去想像如果。   既然已经是现在的情况了,自己应该做的就是从陈凡和魏延午身上多多学习,然后取长补短。   短短几秒,吴秀便理清了思绪,然后又用了几秒端正态度,抬脚跟上了陈凡和魏延午。   眼角的余光瞥到吴秀停顿片刻后很快端正神色跟了上来,魏延午满意地微微点头。   啊,自己巡逻队的新人的确都是非常好的良才,既然胡薇九决定让自己带他们,那魏延午也肯定不能让她失望。   抱着这样的想法,魏延午刚想开口继续说几条注意事项,却发现身后陈凡和吴秀又因为琐事吵了起来:   “喂,丑八怪,一会儿进到老城区,你估计不会引起畸变种的反感吧?”   “切,那你个金发人妖岂不是得被暗中敲闷棍然后带到地下室被一百零八个壮汉轮番深入探讨一下哲学话题?”   “谁是人妖啊!?你个丑八怪!本来觉醒前就长得相当一般,你们完全就是嫉妒我吧?”   “不好意思,因为炫耀被孤立的人,应该不是我这个普通人吧?”   “汪!”   你来我往的吵闹声中,不是还夹杂着几声兴奋的犬吠。   妈耶,是我魏延午太乐观了,求求你们不要自己人先掐起来了好吗?!   再次安抚完陈凡和吴秀,魏延午所带领的巡逻小队终于是正式进入了老城区。   刚刚踏入老城区的范围内,陈凡和吴秀便下意识停止了相互间的对峙,开始四下观望起来。   不光是因为好奇,还有对异类本能的敌视和警戒。   这一点从吴秀微微绷紧的后背肌肉上尽显无遗。   与吴秀不同,陈凡只是微微眯眼,看着一个从自己身旁走过的猫耳女性,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半天她微微僵立的长尾,直到猫娘的身影消失在脏乱巷子的转角处。   于是他便在和夜一的心灵沟通中遭受了暴风雨般的吐槽:   “喂喂,你不是已经有我了吗?!怎么能够盯着别的猫娘目不转睛!?”   “啰嗦!夜一你只能在人形态和猫形态两种形态下转换,这种大体上是人类,但却带有猫咪属性的折中态你压根模仿不来,还不能让我多看几眼了?!”   “恶心!你个变态!花心大萝卜!”   就在夜一和陈凡叨叨个不停之际,魏延午注意到吴秀无意识绷紧的肌肉,微笑着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背上:   “小吴冷静点,虽然这里的人比较奇怪,你之前也没有实际见过,但是我们毕竟是管理局的人,除非是恐怖分子和疯子,这里没人敢袭击咱们。”   说着,魏延午大摇大摆地从西装下摆处卸下两把手枪,在周围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畸变种微缩的瞳孔注视下一人一支递给了吴秀和陈凡。   伸手接过递来的手枪,吴秀顿时感到手上一沉,惊讶地发现魏延午居然是给了自己和陈凡货真价实的手枪。   注意到吴秀惊讶的视线,魏延午只是耸了耸肩:   “这里毕竟是老城区,真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们能够第一时间保全自己,而不是在阴沟里翻了船。”   “顺便我得提醒一句,从进来拿到枪的那一刻开始,身为管理局成员的你们已经有了无限防卫权,懂了吗?”   而陈凡对于魏延午公开炫耀武力的行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然接过手枪,检查了一下里面填装的子弹类型后,直接将枪口对准了一个刚刚从自己身边走过的独眼小男孩。   冰冷的枪口对上穿着破破烂烂斗篷的瘦小背影那一刻,陈凡几乎在同时扣下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一声枪响后,一具瘦小的尸体在巨大的威力下被带出数米,然后轻盈地摔落在昨夜雨后阳光照耀不到的老城区泥泞土路上。   宛若被风吹落的破麻袋。   在魏延午和吴秀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陈凡肩扛夜一信步走到独眼男孩的尸首前蹲下。   然后在周围或麻然或冷漠的目光中,陈凡掰断了男孩断气后仍旧紧握的瘦削手指,从他手中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钱包。   鲜红的血液从破烂的身体内潺潺流出,漫延一段距离后便转化为暗红的颜色,再过一会儿,便和泥泞的土路融为一体,再难分辨。   看着直接掏枪打死了偷走自己钱包的畸变种小孩儿,然后跟没事人一样蹲下来掰断尸体手指拿回钱包的陈凡,魏延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吴秀反应相当强烈,恍惚了一会儿后一言不发地走上去,抬腿对着站起身的陈凡就是一脚。   轻松躲过吴秀的踢击,陈凡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吴秀:   “干嘛?好端端的踹我干什么?又想吵架了?”   “你?!”面对一脸无辜的陈凡,吴秀看了半天也只能从这家伙脸上看出真诚的不理解吴秀刚刚为什么要给自己一脚,这反而让吴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你刚刚开枪杀了个人,你不知道吗!?”   听到吴秀的质问,陈凡跟着扭头看了一眼地上仍在流血的尸体,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着陈凡这幅样子,吴秀心中的怒火燃烧的更加旺盛。   只是还没等陈凡或者吴秀说些什么,陈凡忽然面容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便单膝跪地低下头去,哇哇大吐了起来。   瞧见陈凡忽然呕吐起来,吴秀和一旁观望的魏延午心里却忽然松了口气。   什么嘛,陈凡这家伙,嘴上和表现虽然相当不正常,但是还是会有普通人该有的反应啊。   只是两人并没有看到脸孔朝地的陈凡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毒。   妈的,抢了老子钱包被打死都算是随便杀人遭到了反噬?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判定系统。   真要按这种判定的话,游戏里面自己钱包被NPC偷走,选择最简单的一枪打死他拿回钱包这个选项都不行?   真的是离谱。   承受完反噬吐了一地后,陈凡这才从裤兜掏出纸巾擦了擦嘴,面色不善地站起身来。   注意到陈凡的脸色,吴秀和魏延午只是当他刚才是下意识掏枪击中偷走钱包的小贼,经过吴秀的提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才开始出现第一次杀人后的不良反应。   吴秀暗自松了口气,毕竟玩归玩闹归闹,谁都不想发现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居然是一个偏离人性的怪物。   魏延午也悄悄松了口气,为自己的队员不是真的非正常人而放松。   哈士奇只是哈哈吐着舌头,它不能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只有一直蹲在陈凡肩头的夜一微微眯眼,但是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   毕竟她现在只是只无害的小猫咪。   小猫咪又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轻咳一声,魏延午上前拍了拍陈凡的肩膀,摇摇头也没说什么。   吴秀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看着陈凡阴沉的脸哼了一声,但也没开始嘲讽他。   只是看了一圈,发现站在建筑物阴影中的畸变种们都是一副漠然麻木的样子,极少数带有淡淡敌意的目光在他看过去的瞬间也都消失不见,吴秀有些不能理解:   “这帮人……刚刚我都做好战斗准备了,他们居然对同类死在眼前毫无反应?”   稍微安抚了一下陈凡的魏延午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扭过头,在看见陈凡轻轻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没问题后,这才为吴秀低声解释了一下:   “小吴啊,不要忘了我们是管理局的成员,对我们出手,无论罪行大小都意味着对管理局出手,一般的黑老大都不敢这么做,何况是一直被打压的畸变种们?”   说着,魏延午顿了一下,怜悯地看向地上的独眼畸变种小男孩儿:   “而这个小家伙……估计是没人跟他说过对我们乱下手的后果,或者根本就不知道管理局的存在,这才以为我们就是误入老城区的普通人从而……”   遗憾地摇摇头,魏延午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扫视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垃圾桶的陈凡再次不爽地啧了一声,从另一个裤兜口袋里面拿出一个小型透明塑料袋,把刚刚擦完嘴边呕吐物的纸巾扔进去封好后,把小塑料袋又放回了裤兜里。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尽显从小受到的高素质教育。   瞥了一眼做完一套动作的陈凡,吴秀摇摇头后直接找到魏延午:   “老魏,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去找假药贩子?有相关特征什么的吗?”   吴秀刚刚说出假药贩子这四个字,陈凡忽然感到周围的视线变得锋利了起来,抬眼一望,之前那些哪怕同类死在眼前也无动于衷的畸变种们纷纷站起,沉默地看向了自己三人。   经验丰富的魏延午一把扯住吴秀的胳膊,给陈凡打了个眼色后便一起走进了幽暗的小巷里,避开了外面众多的畸变种。   进入小巷摆脱了那些刺人的视线后,陈凡掏出手机编辑好一条短信发给自己的熟人,而魏延午则是开始教育起吴秀:   “小吴啊,老魏我知道你从十一岁开始就一直接受高端的飘灵教育,但是你得知道,虽然畸变种对于自己人的死活都很麻木,对自己的性命可不是惘然不顾的。”   吴秀虽然知道自己惹祸了,但还是一脸茫然:   “但是咱们来这里不是抓假药贩子的吗?这明明是在帮他们,怎么会和畸变种自己的性命扯上关系?”   叮咚一声不合时宜的短信提示音响起,陈凡看着从熟人那里收到的信息微微皱眉。   一直留意着两人的魏延午看到陈凡和吴秀各种不同的表现,长叹一声从内兜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便宜烟烟盒,掏出一根点上后深吸一口,这才跟吴秀指了指陈凡:   “你去问他吧,他家不是开着洛城医学院吗?”   有所动摇地看向陈凡,吴秀一脸质疑。   看着吴秀的样子,陈凡挥了挥手机上的信息:   “是假药没错,因为这种药并不在咱们中原的审批单里面,所以从法律角度来讲,买卖这种药都是违法的。”   凭借优秀的飘灵视力看到陈凡手机上的信息后,曾以为自己三人是来抓捕害人的假药贩子的吴秀一下子噎住了。   微微轻咬几下嘴唇,吴秀还是有些不相信:   “但是你那个朋友不是都说了吗?假药的疗效的确比正品要差上一些,而且一旦服用这种假药,正规的医院医生也不敢再接受服药的畸变种了……”   “那你知道,这两种药的售价都是多少吗?”   嘲弄地看向对自己提出的问题摇头表示不知道的吴秀,陈凡叹了口气:   “正品一瓶一万,一瓶九十粒,早中晚各一粒够吃一个月。”   “假药……也是一瓶九十粒,够吃一个月的,疗效大概只有正品的百分之八十,而至于一瓶的售价……”   停顿片刻,陈凡挠了挠头发:   “一瓶的话……一千。” 第13章现实如此   “……”   沉寂的小巷里,魏延午靠着只打了一层薄薄白灰的墙,对着被周围高楼大厦阴影所遮蔽的上空吐出一口烟圈。   半天没吭声,吴秀还是难以置信地摇晃了一下脑袋:   “就算陈凡你这么跟我说,但是一万块钱的药,一次一个月的话,一年也就十二万左右吧?这样撑下来应该不用去买那些有风险的假药了……”   吴秀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陈凡冷笑着打断了:   “哎呦,我的吴大少爷!魏叔你看看,我叫他大少爷可不是没事找事。”   靠墙抽烟的魏延午对此只是苦笑一下,并未发表什么意见。   嘲弄完吴秀,陈凡不等他炸毛就先一步冷下来脸:   “吴大少爷,先不说别的,就算是正常人月收入一万在洛城也是相当不错的工资了,哪儿能像你们家一样,从小屁孩开始就每个月几万的零花钱?”   看着吴秀被自己刺激得又俏脸涨红,陈凡恶毒地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搓钱的手势:   “来,咱们的大少爷猜猜看,比正常人更卑微的畸变种一个月又能挣到多少钱?”   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吴秀才不确定地回答道:“大概……四五千左右?”   见富二代吴秀这么想,陈凡失望地摇了摇头,搓钱的手势变成了竖起来的食指和中指:   “想太多了,两千,只有两千。”   说完这个数字,陈凡没等吴秀琢磨出什么,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而且这两千块钱,可是畸变种里面最好的收入层级了。正常的畸变种一个月能拿出来足够买一瓶抑制药的钱就相当不错了。”   听完陈凡自顾自的话语,吴秀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凡,张张嘴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质疑。   见吴秀还是不怎么相信自己说的话,陈凡环视一圈周围,然后看上了一个蹲坐在粉色招牌下面的兔耳畸变种女性。   几步走到她跟前,陈凡随手掏出一张十元的纸币递给了打扮花枝招展的兔子女:   “喂,问几个问题,这是辛苦费。”   看着递到眼前的十元纸币,兔子女浑浊的眼睛微微一亮,急不可耐地一把抢过来后下意识打算拉着陈凡往里面走,但在看到身上的管理局制服后却触电般甩开了手。   警惕地看着陈凡,兔子女后退几步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魏延午,在见到他微微点头示意后,这才没有转身逃跑,继续麻木不仁地蹲坐到粉色招牌下面:   “行啊,管理局的大老爷有什么问题就说吧,希望你们能够问快点,不要耽误我的生意。”   扭头望了一眼皱眉走过来的吴秀,陈凡大大咧咧地跟着蹲坐下来,掏了掏口袋,拿出昨晚放进去的烟盒,给兔子女递上一根便宜烟:   “就几个很普通的问题,第一,你这里生意好的话,大概一天能有几个客人?”   伸出毛茸茸的手接过陈凡递给自己的烟卷,兔子女小心翼翼地把它夹到了破烂布料裹出来的抹胸里,然后才抬头漠然回复陈凡:   “运气好的话,一天大概能来三四个客人吧,毕竟我还算年轻,没有到三十岁。”   没有理会眉头皱得更紧了的吴秀,陈凡继续提出下一个问题:   “那你一单生意,能够拿到多少?”   甚至都懒得往身后看一眼,兔子女直接报了一个大概数字:   “差不多两成吧,一单我能拿到二十块。”   报完收入,兔子女抬头看了一眼难以置信瞪大双眼的吴秀,对着他无声地笑了笑:   “小帅哥,别这么惊讶嘛,毕竟场地和工具都是人家提供的,我们这种畸变种能拿到两成而不是一成就已经很知足了。”   望着对着自己无声微笑的兔子女,吴秀的嘴张张合合,就像一只上岸缺氧的濒死金鱼。   见自己想要的效果差不多了,陈凡又给兔子女递了根便宜烟说了声不打扰后,起身用左胳膊勾住吴秀的肩膀,带着他向魏延午走去:   “你看啊,咱们就按乐观估计算,这位‘小姐’每天能够有三名客人光顾,那一天就是六十块钱,一个月按三十天算下来就是一千八百块。买药一千块房租五百块,不算鸡零狗碎的也只有三百块用来吃喝一个月,也就是每天撑死用十块钱去活下来。”   说道这里,陈凡不由得啧啧称奇:   “我记得某位大公子每天喝的水一瓶都得二三十吧?而且这还是保守估计?”   失魂落魄的吴秀抬头瞅向陈凡,然后一言不发地低下了头。   这次,他是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捏捏吴秀肩膀,陈凡这才松开了他,然后就发现魏延午正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   陈凡还以为是魏延午奇怪自己怎么不去拿钱问问兔子女药贩子在哪里,于是随口回答了一下:   “魏叔,吃一段时间的好饭还是以后天天能吃饭,人家大姑娘还是分得清的。”   无语地对着陈凡翻了个白眼,魏延午看见吴秀摆摆手示意自己得好好想想后,这才随手在墙上按灭了烟头:   “谁问你这个了?你魏叔还没老到二五八万的程度。我是想别的事情……我说小陈啊,你和小吴应该都是一个层次的圈子,怎么小陈你就对这里的事情这么了解?”   似乎之前就来过这里一样。   难道是昨天下午离开管理局后先来看了一圈?但是也不像啊。   抱着疑惑的心情,魏延午双手抱胸等待陈凡的回答。   挠了一下后脑勺,陈凡无辜地对着魏延午摊开双手:   “魏叔,我家可是开医院的,而且我老爹虽然很讨厌和飘灵有关的东西,但是对于畸变种都是作为患者看待,你应该知道医生对于患者所抱有的态度吧?”   说着,陈凡瞥了一眼还没缓过来的吴秀,强行克制住自己都到嘴边的嘲讽话语,继续解答魏延午的疑惑:   “而且,就和吴秀从小被当做企业接班人培养一样,我老爹也是一心想让我长大后成为一名医生。当然,当不当得了院长另说,反正我是被医学院录取的本硕连读,如果当初没有被迫觉醒的话现在应该已经……”   在被夜一软乎乎的掌心肉球拍了几下脸颊,陈凡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扯远了,于是撇撇嘴说回正题:   “咳,总之,我老爹觉得一名医生的素养应该从小培养,因此在我六岁开始就带着我参加医学院每个月都有的老城区义诊,让我从小就接触到不少底层畸变种的真实生活。”   话到最后,陈凡终究没克制住自己习惯性的阴阳怪气:   “拜我老爹所赐,我才没有成为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你差不多得了!?”   无奈地蹲坐在街边看着再次吵作一团的陈凡和吴秀,魏延午倍感身心俱疲。   只有身旁的哈士奇能够抚慰一下他受伤的心灵。   一边摸着哈士奇柔顺的毛发,魏延午一边心想看样子吴秀是恢复的差不多了……想想也是,好歹见识的东西也不算少,而且都是十八岁的小伙子了,虽然世界观受到相当大的冲击,但是想要调整过来也算不上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就是对之后的影响会有多少,这个没人说的准。   刚想着自己最好再去安慰安慰吴秀,魏延午就听到陈凡的手机再次响起收到信息的叮咚声。   打开手机看了两眼,陈凡满意地点点头:   “嗯,行了,药贩子的位置基本上可以确定下来了,咱们走吧,魏叔?人……吴秀?”   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忽然爆出猛料的陈凡,魏延午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那什么……小陈啊,你怎么知道药贩子在哪里?不会是联系了在这里的熟人吧?要真是这样,魏叔可得提醒你一下,说句不好听的,即使是你的熟人在这种问题上基本也不会跟你说实话,咱还是小心点儿为好。”   自尊心再次受到降维打击的吴秀一听魏延午的好心劝导,不由得下意识认同地点起头来。   哭笑不得的陈凡看着一脸担忧的魏延午和浑浑噩噩点着头的吴秀,不知为何悠悠长叹了一声:   “哎……魏叔,我在老城区没熟人的,或者说我想当人家熟人人家都未必肯,我这是之前第一次发短信就问了医院的熟人廉价药基本性质,在知道它里面含有相当份量抗深渊元素后,我就拜托别人通过卫星扫描了一下老城区,然后锁定了抗深渊元素浓度最高的地方。”   此话一出,吴秀和魏延午都瞪大了双眼:   “你还能找人操作卫星来成像服务?!”   这下陈凡都被两人弄懵了:   “不是,吴秀你脑子真被三观冲击弄傻了?你家商业大集体都没有卫星,我一个医生家庭去哪儿弄?还有魏叔,吴秀二货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跟他耍宝?!”   对此,吴秀默默低头,而魏延午还是一脸不明觉厉:   “呃……那什么,我一下子真没搞懂,陈凡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魏延午无辜的眼神,陈凡开始轻轻拍打自己的额头:   “魏叔啊魏叔,咱们可是管理局,我从熟人那里了解情况确定完想法后就给后援部门发消息了,刚刚就是他们回复我的坐标信息。”   “啊……这样啊……”   以往都是一人一个一片城区巡逻的魏延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小队规模已经够资格用上管理局的后方援助资源了,不好意思地挠头嘿嘿笑起来。   “汪!”   看着欢快的哈士奇,陈凡默然地拉了一下制服的领口。   明明管理局的西装内侧都绘制了内部恒温术式,为何自己却还觉得心浮气躁?   咳嗽两声掩饰一下后,魏延午牵着欢快的哈士奇大手一挥:   “那就出发吧!小陈,小吴,跟上我俩!”   被下达了指令后,陈凡和吴秀整备好身上的器具,然后疑惑地看向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魏延午牵狗背影。   半晌,魏延午头也不回地继续开口:   “那什么……小陈,位置给我发一下吧?”   一片沉默中,那个牵着一条哈士奇的中年男人的背影,不知为何看上去无比萧索。 第14章有点意思   因为老城区网络不好半天加不上魏延午的好友,陈凡无奈之下抱着这队伍药丸的心思亲自带领魏延午和吴秀走出半里地,然后在一个破落狭小的仓库门前停了下来。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面积稍微大点的铁皮屋,连正面的窗户都只有孤零零的一扇,而铁皮屋的连接处也都是锈迹斑斑。   从腰带上掏出仪器对准仓库粗略扫描一下,陈凡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字对着魏延午和吴秀点了点头:“抗深渊元素浓度都快爆表了,应该就是这里没错。”   魏延午闻言上前,仔细看了一圈仓库后绕回了正门:“这仓库太旧太小了,都没有个后门,搞不好这里就是药贩子居住的地方也说不定。”   停顿一下,魏延午跟陈凡和吴秀比划了一下仓库的正门两侧:“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我们人手不足,一会儿我去叫门,小陈小吴看好两边,千万注意不要刺激到里面的人,我们这次的目标只有药贩子。”   等到陈凡和吴秀都站好位置,魏延午再次着重强调不要伤及无辜后,这才上前轻轻敲了敲铁皮屋那扇看起来风一吹都会掉下来的破门。   咚咚咚。   安静的仓库门外,魏延午微微皱眉,刚准备再敲几下,却听到了铁皮屋里面传来了轻轻的木头摩擦声。   随后,一个不耐烦的男性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x的,谁啊?不是都说了下午老子才开放吗?啊?赶快滚回去滚回去!”   和陈凡吴秀交换一下眼神,魏延午又急切地但却控制住力道敲了几下破门:“大哥,我家里的两个小孩儿忽然犯病了,我怕……我怕他们撑不了多久啊,所以……”   话未说完,里面的男人再次恼怒地咆哮了起来:“滚!你们这些畸变种听不懂人话吗?你家小孩儿要死了干老子屁事!不要打扰老子睡觉,再折腾以后都不给你药了!”   听见这声咆哮,吴秀忽然愣了一下神。   没有想到里面的人居然不是畸变种,魏延午停顿下来皱眉思索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又敲了敲破门,谨慎开口道:“大,大哥,我真不是故意打扰你,只是……不,没什么,我,我愿意出双倍的钱,大哥求求你发发善心吧。”   陈凡和吴秀听着魏延午饱含感情,既焦急但又不敢得罪对方的语气,不由得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感慨不愧是老前辈,演技都如此出神入化,不去当职业演员可惜了。   里面的男人听到魏延午愿意出双倍的价钱,犹豫片刻后,这才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发出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   骂骂咧咧的拿起哗哗作响的药瓶,里面的男人全程开锁都没有停下来嘴上问候魏延午的脏话,听得魏延午那叫一个窝火,但却又不好发作。   等到卖药的男人终于卸下来锁链,魏延午也不再赔着笑,抬起右腿就是一脚,砰一声踹开了薄薄的铁片门,而门后的男人也是痛叫一声跌倒在地。   还没等他开骂,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魏延午一马当先冲进铁皮屋内,一脚踩在男人胸口让他老实下来,然后抬手示意紧随其后的陈凡和吴秀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同伙。   陈凡看见魏延午的手势,迅速抬枪扫视一圈,瞥了一眼下面根本藏不住成年人的矮脚床后收起了手枪。   信步走到都堆成小山触及铁皮屋顶部的廉价药箱子山前,陈凡粗暴撕开最近的箱子封条,从里面拿出来了一瓶满满当当的药仔细观察起来:   “嗯……看样子应该是扶桑那边流进来的,毕竟自从被美洲占领之后,扶桑都快被打造成廉价药的货源中心了。”   “的确是这样啊,我看看啊,AA,AntiAbyss(抗深渊),这名字真熟悉。”应和着陈凡的话,魏延午开始扫描仓库里箱子的数量,没留意到陈凡诧异的眼神。   故意没立刻开口说出来,陈凡却没等到吴秀的发问,于是有些疑惑地扭过头去,这才发现吴秀正死死盯着被哈士奇压住动弹不得的药贩子,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   莫名其妙的走过去,陈凡直接伸手拍拍吴秀的肩膀:   “看什么呢这么好看?你什么时候对男人有兴趣了?”   下意识嘴欠说出这句话后,陈凡自己都是一愣,随后大踏步后退出去,警惕地看着吴秀:“妈耶,你个死人妖终于觉醒自己的本质了?”   吴秀闻言大怒,抬起头刚想口吐芬芳,但看到药贩子抬起头惊愕的眼神后,却一下子泄了气:   “我……哎!算了,陈凡你来看看,这个人眼熟不?”   听到吴秀的招呼,陈凡又多晃悠了一下,在吴秀即将发飙后这才迈腿走了过去,随后蹲下来和吴秀一起打量着眼神躲闪的药贩子。   眯眼看了半天,陈凡只是晃着脑袋站起身来:   “不认识,看上去也不怎么熟悉。”   就知道陈凡会这么说,吴秀跟着陈凡站起身叹了口气:   “得,我就猜到你认不出来他,你这个毕业之后就把同年级甚至同班同学全部忘光的德性到现在都没改……”   没等吴秀说完,陈凡就无情打断了他:   “那你算什么?从小到大都是跟我一所学校的吴秀同学?”   吴秀这下不乐意了:   “那行,我问你陈凡,除了我以外,你还能记住哪个同学?”   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陈凡在吴秀和肩头夜一鄙视的目光中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终于从陈凡手中扳回一城,吴秀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有些悲怜地低下头看着药贩子说道:   “其实我也没想到,居然今天还能遇到初中的同学……陈凡你早忘光了,这位是咱们初中时因为家里破产辍学的同班同学王彦伟。”   吴秀说完,就连故意让出空间拿仪器清点箱子数量的魏延午都忍不住回过头,在吴秀陈凡和王彦伟三人身上看了一圈。   瞥了一眼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昔日同学,陈凡无所谓地耸耸肩,刚想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就瞥见门外忽然有个路过的瘦小身影在自己三人都没注意的的时候偷偷摸摸出现在仓库内,蹲下身捡起了王彦伟在门被踹开时掉落在地的两大瓶廉价药。   “你!别动!”   下意识喊出这句话,陈凡刚伸手摸向腰间,就见瘦小身影被自己的警告惊到后一跃而起,以惊人的速度跑出了铁皮屋的正门。   见此情形,陈凡也来不及掏枪了,只撂下一句“我去去就回”,随后直接扛着夜一紧随瘦小身影冲出正门。   后知后觉的吴秀和魏延午这才反应过来,刚想说才两瓶药不至于,就看到陈凡已经追出了铁皮屋。   还没缕清自己应不应该跟着追上去,吴秀就被魏延午拍拍肩膀叫回神来:   “行了,小陈他来过老城区好几次了,对这里情况也不陌生,况且还穿着咱们管理局的衣服,不会有不开眼的真让他遇上危险的。”   得到魏延午拍着胸打出来的包票,吴秀这才放弃了跟上去的念头,转而看向了因为陈凡离开而有些惊讶的王彦伟。   两人视线对上之后,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而微妙。   最后还是王彦伟苦笑一声,以胸口趴着一只死沉死沉的哈士奇这种滑稽姿势,伸出双手表示自己愿意配合。   沉默片刻,吴秀从腰后取下手铐,蹲下来咔嚓一声给王彦伟戴了上去。   随后,双手微微握拳的吴秀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憋了半天只是憋出来这样一句话:   “为什么……成这样了?”   初中便经历了人生大落的王彦伟面对昔日同窗的问题,眼神飘忽:   “因为……破产之后,顶梁柱跑路了,我妈病了,这样子是唯一……”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c o m   顿了一下,王彦伟苦涩地笑笑:   “……因为我想挣大钱呐……”   碰!   毫无征兆地一拳打晕王彦伟,吴秀握着自己红了一大片的拳头龇牙咧嘴。   做了好几个奇妙的动作缓解疼痛后,吴秀这才停下来看了一眼被自己打晕的王彦伟,对着昏迷过去的昔日同学轻轻叹息:   “你只是想要过上之前的生活,这其实没什么错……”   甩甩不再疼痛的左手,吴秀摇了摇头咽下后半句话,转身帮助魏延午清点箱子数量去了。   而在另一边——   这是在拿自己命跑路啊……   看着前面已经快要喘不过气的瘦小身影,陈凡都有些佩服他。   不过,差不多就够了。   刚想发力撵上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贼,陈凡忽然意识到一个自己一直都看得见,但是却下意识忽略掉的细节。   那就是这个小贼,一直都抱着两瓶廉价药在逃。   明明至少可以丢下一瓶廉价药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但是却舍不得……   稍微停顿一下,陈凡眯着眼故意减慢了一些自己的速度,逐渐被都快跑吐血的瘦小身影落在了身后。   又拼命跑了一会儿后,瘦小身影看陈凡已经不在背后,这才松口气逐渐减慢,让都快要烧起来的肺部获得休息的机会。   再三确认陈凡真的没有再追上来,甚至不惜绕了几圈远路后,瘦小身影终于放下心来,再次加速跑进了老城区更破落的内部。   与此同时,周围平楼墙壁上。   利用管理局攀附手套像只大蜘蛛一样吸附着墙壁的陈凡俯视瘦小身影终于开始返巢,无声咧开狰狞嘴角笑了笑。   随后,陈凡便跟了上去。 第15章犹豫   继续远远吊在瘦小身影后面跟着他前行了近十分钟后,陈凡发现自己跟踪对象的速度总算慢慢减缓下来,随后在一堆废弃帐篷堆里面七拐八拐扭进了一个只靠纸壳子搭建起来,比铁皮屋还要破烂的小棚子里。   看着下方连屋子都算不上的纸棚居所,陈凡无奈地摇摇头蹭了一下脸边夜一的毛发,然后关掉攀附手套的攀爬功能,轻松从七八米的墙上飞跃落地。   仅靠下蹲缓冲就消去了巨大的冲击力,陈凡站起身后从腰间抽出配发的手枪,小跑几步拐进瘦小身影溜进的废弃帐篷堆里,随后站到纸棚子外面静静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稍微等了一会儿后,陈凡便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哗哗倒药片的声音,以及几句含糊不清的“啊,啊”声,像是在呼唤什么。   闭眼思考片刻,陈凡直接飞起一脚踹开了纸棚子用来充当门的薄薄脆纸板,随后在飞散的纸屑中一个滚翻移动一段距离,在眼睛适应了内部的昏暗环境后对准瘦小身影便准备扣动扳机。   接着他便看到了一双惊恐茫然的模糊眼瞳。   那是一个躺在床上,肿胀的头部比同龄人大出四五圈的小男孩。   就在对上视线的瞬间,陈凡下意识将枪口上移了几分。   砰!   轰鸣的枪响过后,一颗子弹呼啸而过,擦着一对狼耳朵打穿了作为墙壁使用的纸板,带着没有磨灭的动能又飞出一段距离后,掉落进一个泥坑中。   “切!”   先手失败的陈凡趁着瘦小身影被枪声震住,大步上前准备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先将其制服住。   一步踏出,陈凡坐进了以贴合人体结构为目的而做出的科学办公椅中。   “呼哈——”   有点儿费劲地在椅子里伸了个懒腰,陈凡忽然听见自己放在实验桌角落里的手机响起叮咚一声收到短信的提示音。   “嗯?”   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窗外刚刚落下的夕阳,陈凡有些纳闷地拿起手机:   “这是谁给我发短信啊?都2022年了,我姥姥这辈人都会用手机了,有事情不应该是发微信之类的吗?真是怪了。”   按下手机侧面的按钮打开人脸识别解锁屏幕后,陈凡大拇指顺着屏幕左下方偏移一下,点开了带着红色提醒的短信图标。   粗略一扫短信的内容,陈凡忽然愣住了。   随后,陈凡低下头仔细观看起来刚刚收到的短信,恨不得把脸都贴上去。   再三确认这不是恶作剧的短信后,实验室内顿时响起了陈凡欢快的大吼:   “啊哈!老子中了!老!子!中!了!”   看着不停蹦跶的陈凡,实验室里其他研究人员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白人男性才从围着陈凡的人群里站了出来:   “Oh!Dearchen!PleasespeakEnglishwhenyouareworkingatthisliboratory,okay?”   (哦,亲爱的陈先生,当你在这个实验室工作时,请说英语,好吗?)   兴奋地扭头看向一脸严肃的白人男性,陈凡直接一把抱了上去:   “约翰!还记得我之前研造出来能够小幅降低核辐射的新化学元素吗?刚刚瑞典发来一条短信,说我被选上诺贝尔科学奖了!哈哈!”   虽然刚开始被陈凡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听完这条喜讯后,约翰顿时也喜出望外:   “真的吗?那你这三十出头的家伙可真是太幸运了,这么年轻的诺贝尔科学奖得主,除了海森堡和那个和自己老爹一起的家伙,你是独一份!”   (注解:劳伦斯·布拉格(1890-1971),获奖年龄:25岁。   迄今为止最年轻的诺贝尔奖获得者是劳伦斯·布拉格,他在1915年和自己的父亲分享了当年度的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奖成果是发现了关于x射线衍射的布拉格定律。他的获奖成果是1912-1914年和他父亲一起完成。“拼爹”加上快速获奖,令劳伦斯成为史上最年轻的诺贝尔科学奖获得者,也是迄今唯一一名在20多岁获得诺贝尔奖的科学家。   维纳·海森堡(1901-1976),获奖年龄:31岁。   维纳·海森堡是德国物理学家,量子力学的主要创始人,1932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他的获奖理由是“创立量子力学,以及由此导致的氢的同素异形体的发现”。实际上,早在1925年,海森堡就在物理学杂志上发表了题为《关于运动学和力学关系的量子论新释》的论文,将一类新的数学量引入了物理学领域,从而创立了量子理论。可见,海森堡的获奖成果在24岁时就完成了。)   一时间,整个实验室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当天晚些时候,实验室主任约翰在大家下班时当场宣布为了庆祝陈凡获奖,他将请全体实验室人员去酒吧一夜买醉,登时得到了自他就任以来最高的支持。   而在酒吧里,陈凡和一群人彻夜载歌载舞,甚至还让三十年来恋爱经验为零的陈凡有幸和一位女同事一起来了一把探戈,就是陈凡稀烂的舞步招来了不少善意的笑声。   一直闹到第二天凌晨,陈凡才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回到了学校分配给自己的房子里,连衣服都懒得脱掉,就这么在人生到达了幸福顶端的时刻一头倒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再次睁开眼,陈凡就回到了beneneneenenenenenenen———————————————   喀嚓喀嚓玻璃碎裂般的声音不绝于耳,在响声接连不断的连到一起后,终于仿佛是撑不住了一样,一切都回归虚无。   第二步踏出,陈凡空洞的眼睛瞬间恢复清明,伸出胳膊一把将瘦小身影按倒在地,用膝盖把他手腕压在自己背上后,陈凡有些惊讶的发现自己追了老半天的瘦小身影居然是个狼女。   但随即,郁烈的怒火填满了陈凡。   x的!居然敢用本人最讨厌的记忆阴老子!   相比被唤醒最厌恶的记忆,要不是在最后那个大头娃娃模拟出了绝对不能想象的存在而功亏一篑,自己就阴沟里面翻船这件事反而让陈凡觉得无所谓了。   满怀愤怒地举起手枪,陈凡对准床上一动不动,只是遭受反噬不停流着黑红鼻血的大头娃娃就要扣动扳机,但却忽然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是双想要活下去的眼睛。   绷紧的手指停顿片刻,略微冷静一点的陈凡此时才注意到大头娃娃并不是不想逃,而是他巨大的头颅和萎缩蜷曲的四肢让自己的身体连最起码的挪动都难以做到。   但即使如此,他也想活下去。   于是,陈凡再也不能扣下扳机了。   按在扳机上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终,陈凡骂骂咧咧地松开手指,只用枪口对准了大头娃娃:   “x的!再用你的能力对付我,我就一枪打死你,听懂了没?”   只是面对陈凡的威胁,大头娃娃似乎完全听不懂这个拿枪指着自己的人在说些什么,泪汪汪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后,突兀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伴随着大头娃娃的哭闹声,陈凡忽然感觉被自己压制住的狼人少女猛地发力挣扎起来,要不是自己反应快及时身体下沉,差点就没压住她。   看了一眼自己身下不断挣扎对着大头娃娃啊啊叫唤的狼人少女,陈凡惊讶于她瘦弱身体居然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但随即在愣了一下后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陈凡忽然卸力抬起膝盖,在狼人少女刚刚发力爬起来的瞬间一脚勾住她的脚腕,把她正面朝上按倒在地。   一手微微发力掐住狼人少女的纤细脖颈控制住她,陈凡再次举起另一只手上的枪,当着狼人少女的面瞄准了床上还在哭闹的大头娃娃:   “啧,一个哑巴,一个傻子,得亏你们能活到现在……我说,你听得懂我的话吗?”   “啊——啊!”   俯视一边啊啊叫唤一边愤恨瞪着自己的狼人少女,陈凡有些头痛的拍拍脑门。   砰!   朝天开了一枪震慑住狼人少女后,陈凡俯下身用还在冒着硝烟的微热枪口拍打几下她的脸蛋:   “我问,你答,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听懂了吗?”   等了一会儿,见狼人少女还是闭上嘴恶狠狠看着自己一副死倔的样子,陈凡无奈地举起枪口对准了被吓到后逐渐安静下来的大头娃娃,扣着扳机的手指在狼人少女眼前慢慢发力收紧。   这下狼人少女终于有反应了,她一边啊啊哀叫着,一边先是拼命摇头,然后又拼命点头。   不屑地啧了一声,陈凡这才用大拇指挂上了保险:   “第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关系?兄妹吗?”   为了保护大头娃娃,狼人少女用力摇了摇头。   抬眼扫了一下看上去十二三岁的大头娃娃,陈凡再看向身下皮包骨头看上去撑死十二岁狼人少女的眼神逐渐凝重:   “姐弟?”   看到狼人少女点头,陈凡忍不住磨了磨牙。   老城区的情况……比自己小时候更差了啊……   “第二个问题,你们的父母呢?抛弃你们了?还是死了?”   听到这个问题,狼人少女眼神黯淡了一下,然后先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眼神闪烁,陈凡问出第三个问题:   “是自然死亡,也就是被侵蚀,还是其他原因?”   狼人少女的身子忽然僵硬了一下,静静看着陈凡没有动作。   就在陈凡不耐烦地打算再问一遍时,被抓住后除了担心大头娃娃以外没有任何脆弱表现的狼人少女忽然双眼一红,两道清泪从眼角毫无征兆的溢出,划过了脏兮兮的太阳穴。   掐着狼人少女脖子的手指触电般一颤,虽然没有松手,陈凡却下意识从她脸上移开了视线。   沉默片刻,陈凡深深吸了一口气,摇晃脑袋驱散掉不必要的情绪后,这才别着脸继续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你弟弟的痴傻……是不是和你们两个被侵蚀成活骸却保留了神智有关?” 第16章拯救世界?哈!   吭哧吭哧帮魏延午卸下来一个大箱子,吴秀扶着腰有些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一看他这样,魏延午就嘿嘿笑了起来:   “小吴啊,这么年轻腰就不好了?要不要老魏我给你点建议?”   哭笑不得地翻了个白眼,吴秀看着堆在地上的箱子抹了一把汗:   “我说老魏,咱们这次收缴的廉价药都怎么处理?不会拉回去之后一把火烧掉吧?”   对于吴秀的异想天开,魏延午也是有些无语,憋了一下看王彦伟还在昏迷中,这才把吴秀拉过来低声说道:   “这些廉价药,回去之后报的肯定都是烧掉了,不过具体怎么弄嘛……”   扭头看了一眼铁皮屋的破门确实关好了,魏延午这才继续说道:   “等报告单交上去之后,管理局会把这些药卖给洛城医学院,然后医学院每个月到老城区义诊的时候,都会派发一些吃的喝的,里面就掺了这些廉价药的粉末,懂了吧?”   吴秀听完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管理局还算是干点人事,也难怪陈凡对咱们收缴廉价药没太大反应……”   但随即魏延午就摇了摇头:   “但就算这样,廉价药估计也不是月月都能掺进来,那些畸变种的生活其实并没有改善多少,不然陈凡今天也就不会遇到那位姑娘了……”   听着魏延午的话,吴秀忽然感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如果有人告诉我,畸变种一天接三四个人却挣不到一百块,以前的我会觉得真很假,跟笑话一样,但是今天……”   说罢,吴秀深深叹了口气:   “魏叔啊,难道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吗?”   看着自己眼前年轻的吴秀,魏延午从口袋里又拿出来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后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   “没办法,毕竟畸变种从一生下来基本上就注定会被深渊侵蚀为丧失意志,只有本能破坏冲动的活骸,而且普通人转化的活骸就需要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才能消灭,更别提活骸这种东西伤到人还会加速深渊侵蚀的速度,一旦在畸变种聚集的地方出现,基本上就是毁灭性的。”   吴秀轻轻挥手扇散飘到自己跟前的二手烟,心里依旧堵得慌:   “是啊……之前的逆潮战争,路茜法就是凭借在畸变种的聚落散播活骸,这才能趁咱们对付活骸的时候顺着仅存的十二道擎天柱之一一路杀上来,自此之后畸变种的地位也越来越低……”   “要是抗不住侵蚀转化为活骸后还能够保持意志,畸变种就不至于这么惨了。”   成功吐出一个不规则的烟圈,魏延午瞥了吴秀一眼,没说什么。   现在的情况,无论是哪个国家都不想看到比例逐渐增多的畸变种能够独立出去,导致自己失去大量的廉价劳动力。   不然之前被视作畸变种领袖的那个男人,也不会在表现出建国倾向后,侵蚀度忽然加快在演讲的时候直接转化为一只活骸了。   不过,年轻人还是要有一颗正义的心比较好。   踩灭了烟头,魏延午心中如是想。   ……   感受到自己点破狼人少女和大头娃娃已经成为活骸的事实后指端传来的颤抖,陈凡又加了一些力气按紧狼人少女的纤细脖子:   “本来呢,我跟踪你是因为通常来讲畸变种一旦丧失行动能力,就离彻底活骸化不远了,而我并不想看见老城区爆发大规模活骸化事件,然后被导弹洗地夷为平地的场景。”   停顿片刻,陈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惹得夜一不爽地拍打了他几下:   “但是也会有可能是你要带药的人的确身体残疾,并不是快要活骸化了。但为了避免最担心的事情出现,我还是跟着你过来了。”   稍微放松一些力量好让狼人少女不至于被自己彻底掐死,陈凡看着她迷惑的眼睛咧嘴一笑:   “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看出来两个正常行动,并没有丧失理智的畸变种是活骸的?”   然而狼人少女并没有在乎陈凡察觉他们真实情况的手段,只是满脸哀求的看看陈凡的眼睛,在看看床上闹腾一段时间后累到睡着的大头娃娃,想要让自己已经虚弱不已的弟弟活下来。   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陈凡对于狼人少女毫不感冒自己如何察觉他们实际情况这件事有些不快。   这就好比你刚刚获得了茅盾文学奖,结果身旁唯一一个活人还是个文盲一样难受。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大头娃娃偷袭自己不成反而被反噬出一滩黑色的鼻血,自己还真留意不到狼人少女脏兮兮的身体上几处小伤口渗出来的也是黑色的血液。   而活骸与活人最大的两个区别,一是会丧失理智胡乱攻击,二就是受伤后会不断流出带有污染性的黑色血液,让接触到它们的人侵蚀度快速攀升,然后堕落为同样的活骸。   通过黑色血液判断出两人都成为了活骸的陈凡用枪柄挠了挠后脑勺,开始思索接下来自己要拿这对姐弟怎么办。   要说放过他们俩,陈凡倒也不是没有浮现出这个想法,只是这样做对自己基本上没什么好处,回去后也不好和魏延午和吴秀解释自己半天干什么去了。   看来还是把他们两个抓起来,然后呼叫增援将二人带走进行实验,好好研究一下要怎么才能使得畸变种在转化为活骸后还能保持理智最为有利。   虽说会苦了这对姐弟,被国际联合组织的研究人员当成小白鼠不断研究来实验去,保不齐不幸丧生后还会被细细切片继续进行研究。   但是这样一来,自己不但会立下大功一件,然后在管理局混得风生水起,好好奉献完自己的青春后靠高级别的退休保障享受老年生活,还能够在抗活骸化药物研制成功后在报纸版面上被提及一下,成为拯救世界的间接关系人。   想到这里,陈凡忍不住翘起的嘴角忽然耷拉了下来。   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   于是下一刻,陈凡的肩膀微微耸动,然后在忍无可忍跳下肩膀的夜一看精神病一般的眼神中,像个疯子一样狂笑起来。   陈凡笑得是那么欢,甚至都脱力从狼人少女身上滚了下来,在脏乱的地面上一边大笑一边捂着肚子滚来滚去,搞得狼人少女都有些惊惶无措地推到了大头娃娃身边,抱着他蜷缩起来后,在陈凡丧心病狂的表现震慑下瑟瑟发抖。   过了老半天,已经开始因为狂笑剧烈咳嗽起来的陈凡这才不得不停下自己的疯狂行径,躺在地上揉着自己因为大笑而生疼的肚子咳嗽不已。   一只手揉着自作自受的肚子,陈凡的眼睛却无比明亮。   去他x的拯救世界!   老子都拯救多少个世界了?结果自己的下场都是什么?   ——是在拯救完世界后,仿佛榨干所有价值的口香糖一样,被自己拯救的世界随意丢弃,毫无感激之情的扔回本体。   陈凡就想问问,这都是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这些在自己眼中甚至观测不到的微观存在,对于辛辛苦苦拯救完自己的分身用完就扔,还毫无心理负担?   甚至都是在自己最开心的时候驱离世界,一觉醒来就发现回到本体,要不是自己前一任的老洛努力保存历代意识,就连这份虚假的回忆都会被磨灭掉。   (注解: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howardphillipslovecraft,1890年8月20日—1937年3月15日),美国恐怖、科幻与奇幻小说作家,尤以其怪奇小说著称。其代表作品有《克苏鲁的呼唤》《星之彩》《疯狂山脉》《印斯茅斯之影》等。   1890年,出生于罗德岛州普罗维登斯,从小天资聪慧但体弱多病。1914年,洛夫克拉夫特开始进行文学创作,于1924年成为了正式职业作家。1926年创作《克苏鲁的呼唤》,开创了后世称为“克苏鲁神话”的宇宙构想。后续《星之彩》《敦威治恐怖事件》《暗夜呢喃》《疯狂山脉》等小说作品更进一步完善了克苏鲁神话下的种种设定。1936年,洛夫克拉夫特确诊肠癌。1937年3月15日逝世,享年46岁。)   啊,拯救世界,多么无趣而可笑的念头啊。   长叹一口气后,陈凡咔嚓一下把手枪收回了腰间,然后一骨碌站起身来。   低头瞥了一眼警惕望着自己的狼人少女,陈凡再次不爽地啧了一声,然后从怀里拿出自己曾被偷过的钱包,手腕轻抖将其甩到了小得可怜的床铺上:   “拿着这些钱多买点药,斗篷不够用的话就去弄点创可贴遮住自己的伤口……算了,我看你都不知道创可贴是什么吧?啧。”   扭了一下脖子,陈凡刚准备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扭头用十字形的瞳孔盯上茫然的狼人少女:   “如果你们以后被抓了,记住不要跟我扯上关系……”   话说出口,陈凡才猛然意识到眼前的这对畸变种姐弟都无法说话,不由得懊恼扶额:   “傻了,跟你们说这个有个屁用,反正一个哑巴一个傻子,我担心这么多干什么。”   撂下这句话,陈凡转身走出了狭小的纸壳屋,在门口弯腰让夜一顺着手臂攀回自己肩膀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第17章不错的回答   眼瞅着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陈凡还是没有回来,想要联系一下吧,无奈老城区的网络实在太烂了,任凭吴秀按了无数遍发送按钮,自己的信息还是卡在正在发送这个状态分毫未动。   正着急呢,清点完箱子数量又开始抽烟的魏延午忽然抬手拍了拍吴秀的肩膀,示意他别看手机了,抬头看看前面。   经过魏延午的提醒,吴秀这才抬起头来,一眼便看到陈凡衣服上全是干掉的泥点子,正晃晃悠悠从巷子转角走出来。   一看陈凡这样子,吴秀就差不多猜得不离十了。   果然,还没等吴秀开口,陈凡就瞥了他一眼,不爽地哼了一声:   “哼!别瞅了,人没有追到,然后我自己还在转角的地方摔了一跤蹭了一身泥,等到爬起来那小子早就不见了,而且我还不认识路,晃悠半天才晃悠回来。”   幸灾乐祸看着吃瘪的陈凡,吴秀那叫一个开心啊:   “哎呦我的陈医生,你这一跤看起来摔得可不轻啊,要不要赶紧去你们家的医院好好检查一下?看看哪里出问题没有?”   魏延午看见陈凡回来,心里松了口气,这才开始把王彦伟和哈士奇往自己的车子里面送。   随意瞥了得意忘形的吴秀一眼,陈凡一边伸手摸向上衣内兜,一边若有所思:   “嗯……要按你这么说的话,我想吴苋这丫头知道你今天差点把任务内容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导致险些还没开始就出问题,一定会很开心吧?”   吴秀一看陈凡要去掏手机,脸都一下子变绿了:   “陈凡!我告诉你你是个男人别和我妹妹告状啊!我来管理局不会一直干下去,而且我还是家里头的长男,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听到吴秀色厉内茬的抗议,陈凡呵呵冷笑着继续摸兜,刚想反唇相讥几句,却一下子脸色僵住了。   注意到陈凡的脸色,刚把王彦伟和哈士奇塞上管理局专车的魏延午有些担心地远远问了一句:   “小陈啊,你没事吧?是不是丢什么要紧东西了?要不要魏叔开车跟你往回走一趟?”   轻轻摇头,陈凡扯着嗓子表示没什么大事:   “不用了魏叔!手机丢了而已,估计是一开始滑到的时候摔掉了,然后我钱包可能那时候跟着掉了……不过问题不大,我的证件什么的都放在家里没带着!”   见陈凡虽然脸上心疼,但自己都不想再回去找一遍,魏延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用手拍了一下车门:   “行吧,那小陈小吴你俩上车吧!咱们这次巡逻任务完成了,是时候回去了!”   和松了一口气的吴秀对视一眼,陈凡摇摇头走向了魏延午的车子。   吴秀见状也跟上陈凡,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我说陈凡,你那个钱包里塞了多少啊?怎么一脸肉疼。”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吴秀,陈凡扭过脸不是很想搭理他。   自讨没趣的吴秀摸摸鼻子,跟着陈凡上了车。   一直到魏延午开出老城区后,陈凡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去把自己家的车子开上,这才头都不回闷闷说了一句:   “里面一共五张千元大钞,都是我老爹昨天庆贺我回家给我的安慰。”   下一刻,车子里充斥着吴秀肆意的嘲笑声。   没过多久,嘲笑声就变成了惊叫怒斥和肢体碰撞的声音。   傍晚刷完卡下班,开着小白车回到自家别墅前的陈凡和爸妈打完招呼后,进到房间里就一头栽倒进熟悉而安心的被窝中。   伸长双手把一进房门就跳到床上的夜一勾过来,陈凡不顾夜一的拼命抵抗,和往常一样把脸埋进了她软绵绵热乎乎的小肚子上。   已经暴露真身的夜一对于陈凡这种明目张胆的骚扰行径打也不是咬也不是,估计开骂也不起作用,只得不断拍着陈凡脑袋,任凭这家伙对自己肆意妄为。   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补充完夜一能量的陈凡这才满足地松开夜一,舒服地伸着懒腰长叹一声后翻过身来躺好,紧接着就差点被夜一把中午饭给压吐出来。   哆哆嗦嗦伸手指着变回人形的夜一,陈凡一边揉着自己肚子让自己不至于真吐到床上,一边看着那头白金色的短发和挑衅的眼神气愤不已。   自己不就是做了过去十年都在做的事情吗?你至于直接压上来差点把我搞吐出来?!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夜一却忽然跳上床用光着的脚踩住了陈凡胸口:   “喂,我说啊,你今天为什么放过那两个畸变种小孩?”   尽量克制住自己抬头的,陈凡撇了下嘴:   “这个啊……其实没什么,想放过就放过了,自己一时的想法罢了,仔细想想,很可能是那个大头娃娃给我施加的暗示也说不定呢。”   对于陈凡的回答,夜一不满意地加重了一点脚上的力度:   “你糊弄鬼呢?我和你一起生活了十年,别的不说,就凭当初觉醒时的情况来看,你可不是那种能被轻松搞定的家伙。”   有些烦闷的挠着头,陈凡突发恶疾一把抓住夜一踩在自己胸口的脚腕,猛然发力想要让她失去平衡倒在床上。   结果脚腕是抓到了,陈凡这边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那边夜一还是纹丝不动,看着身下脸蛋都涨红的陈凡嘿嘿坏笑个不停。   等到陈凡发觉夜一完全是在逗弄自己于是自行放弃后,夜一却忽然抬起踩住陈凡胸口的脚,一屁股坐到了陈凡肚子上:   “行了,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强迫,不过你今天能放过那对姐弟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呢。”   被夜一好好玩弄了一把,陈凡不满地翻了个白眼,然后看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忽然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道:   “其实吧……就是不想拯救世界了,一个简简单单的一己私欲罢了。”   听到陈凡这句话,坏笑着的夜一忽然愣住了。   在陈凡疑惑的抬头注视下,夜一迅速别过脸,不想被看到此时自己脸上的表情。   陈凡对此也不硬逼,任由夜一骑在自己身上,等待她的反应。   沉默良久,夜一忽然扭过头看着陈凡,金色的猫眼在西沉的夕阳里闪闪发光。   毫无征兆地俯下身子,夜一在陈凡耳边亲昵的开口:   “真是个不错的回答,我原谅你了。”   轻叹一声抱住夜一,陈凡正对窗外夕阳的瞳孔一片黑暗。   仿佛是连光芒都被吞噬掉的深渊。 第18章巡逻日常   “呼哈!——”风和日丽的清晨,陈凡用力推开没有变成猫形态就横着趴在自己身上呼呼大睡的夜一,看着她腹部豆腐块儿一样的腹肌不禁庆幸得亏飘灵身体素质够好,不然自己好不容易回复的一条命又要交代出去。   只是看着夜一的六块腹肌,陈凡幽怨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有人鱼线的肚子,啧了一声后起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被陈凡起床的动作吵醒后,夜一不满地蹬了一脚陈凡的大腿,差点把正在穿短袖的陈凡一脚踹倒。   龇牙咧嘴退后几步,陈凡恼怒地套好短袖,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就上前几步对着横趴在床上的夜一猛扑过去,一把压住她后对着古铜色的屁股就是一顿连环巴掌:   “让你踹我!让你踹我!”   陈凡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现在的行为,包含有对夜一线条明显腹肌的嫉妒。   毕竟人和人之间的体质是不一样的,即使陈凡再怎么勤加练习,也只能练出人鱼线而非切实存在的腹肌。   夜一也不是个吃亏的主,翻过身来就和陈凡掐在一起,眼看身体素质不占优势的陈凡就要逐渐落入下风,章彩有些紧张的声音忽然透过房门传了进来:   “儿子?你在干什么呢?我怎么听到房间里面有女孩子的声音?!”   陈凡夜一闻言迅速对视一眼,在章彩打开房门的瞬间陈凡松开了夜一,让她变回猫形态后一把按住开始埋头吸她的肚子。   走进来一看陈凡正在吸夜一,章彩又狐疑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认陈凡房间里面唯一一个雌性还是只母猫后,哭笑不得地拍了拍陈凡的脑袋:   “真是的,喊你来吃早饭都不答应,结果是在这里边看扶桑动画片边和夜一玩啊,你都多大了还看这些东西,幼稚不幼稚啊?”   “妈!我就看个动画片而已,而且好多动画片也不是给小孩子看的好吗?”   有些无奈地晃晃脑袋从床上起来,陈凡伸手捡起地上的短裤穿好,然后蹭上家里穿的凉鞋跟着呵呵笑的章彩走出了房间。   关门之前,陈凡还不忘恶狠狠地冲着夜一挥舞一下手掌。   结果换来的只有夜一鄙视的目光和竖起一根指头的爪子。   吃完早饭后,陈凡回到房间里和夜一打闹着换好衣服,跟自己爹妈打过招呼后便开着小白车带着夜一来到管理局,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   说是工作,其实就是没有任务的时候随便成员自己干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压根没人管。   于是陈凡便用两个礼拜的时间在网课平台学习了接近一个学期的课业,遇到需要实验的情况就去管理局的模拟室利用灵力量子复原出来的活骸好好操作,硬是都快要把自己第一学期的课程学到结课了。   不过这两个礼拜通过模拟室的实验解剖和魏延午以及胡薇九的教导,陈凡总算大致摸清所谓的活骸究竟怎么一回事了。   顾名思义,活骸就是活着的遗骸,虽然被深渊侵蚀后本来的个体丧失了理智,但是身体素质则是大幅提升,无论是强度还是复原速度都相当惊人。   在被强化后,活骸还不惧死亡不畏痛苦,只是一心发泄自己的破坏,还能够通过血液不断污染敌人进行同化,可谓是顶级的作战炮灰。   各国管理局和国联的特备局也不是没有想过通过某种方式能够让人类操控活骸,但软的也好硬的也罢,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其中不乏一些惨痛的教训。   最终,各个机构总结出来一条规律,那就是活骸是宛如科幻电影里丧尸一般的存在,一旦出现就必须在它扩散开之前迅速处理掉,甚至处理过程完全可以不计代价。   搞清楚这些后,陈凡总算理解为什么要把容易被侵蚀的畸变种聚集到一起了。   完全就是方便出现活骸扩散的话,能够一发导弹夷平畸变种聚集的地带,避免更广的散播。   叹口气点开今天的课件,陈凡对于畸变种的不幸遭遇只是停在这种正常人最低水准的同情上。   而就在陈凡准备继续当一天的薪水小偷时,同样闲了两个星期的吴秀忽然走到陈凡对面,抬手敲了敲电脑屏幕:   “喂,陈凡,今天胡薇九布置新任务下来了,咱们该出动了。”   遗憾地伸手关掉电脑屏幕,陈凡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不用继续当薪水小偷了,还是该可怜自己马上就能修完的课程就这样被迫暂停:   “成吧,这次任务是什么?不会还是去找药贩子麻烦吧?”   听到陈凡的随口吐槽,吴秀差点没笑出来:   “想什么呢,人家药贩子不需要时间进货?隔两个礼拜就能抓到一个的话,管理局也不用为老城区畸变种买不到足够的药头疼了。”   没等陈凡发作,吴秀摇了摇头告诉陈凡这次的任务:   “行了不逗你了,这次我们三个人要去帮忙辅助地方上的事情,这两天洛城不是要举办国际花圃展览吗?各个辖区派出所的警力被抽调了不少,现在有些缺人手,于是警局局长和管理局的局长商量了一下,决定让我们这些巡逻队的人去帮帮忙,缓解一下人力短缺的问题。”   眉头微皱,陈凡站起身来开始收拾身上要带的装备,一边整理一边问吴秀:   “行吧,不过巡逻队还会成为警局外援这种事我还真是第一次知道……话说回来,咱们这次的任务有具体细节吗?不会就是前去帮忙这种笼统的描述吧?”   心里想着别说是你小子,我都是第一次听说管理局还能被借调,吴秀还是把话憋住,撇撇嘴告诉陈凡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   “你就别啰嗦了,赶紧收拾完东西出发!这次的任务是让一个占用救护车担架的大叔腾地方,那个辖区的派出所实在分不出警力来应付这种事情了。”   虽说总感觉这种破事实在是过于鸡毛蒜皮,但内心隐隐约约有着成为薪水小偷愧疚的陈凡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备齐装备后跟着吴秀走出了管理局。   拉开专用面包车的车门坐上去后,跟在吴秀后面的陈凡刚刚拉上车门,就看到魏延午啃着西红柿从驾驶室探过来嘿嘿坏笑的大脸:   “嘿嘿!小陈小吴啊,你俩估计都是第一次听说管理局的成员会被地方单位借调吧?有没有感到很吃惊,一个这么神秘的机构却这么接地气?”   默默拿起后座上常备的管理局小册子,陈凡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晃着手上的小册子长叹一声:   “魏叔啊,一个整天发小册子警告市民的机构,还有什么神秘感可言?”   然后陈凡就被吴秀一顿嘲讽:   “是啊是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官方发的东西你都不理不睬,结果熬了那么长时间惨遭三只阴灵偷袭,差点就把小命丢了呢。”   啧啧鄙夷了半天,吴秀还是觉得不太够劲,刚想继续说下去,就被陈凡一把扯住脖子按在后座上好顿打。   坐在驾驶座上的魏延午无奈地透过后视镜看着打打闹闹的陈凡和吴秀,一边对着蹲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哈士奇唉声叹气,一边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在这吵吵嚷嚷的气氛下,面包车一路行驶,没过多久就开到了一个让陈凡颇为熟悉的地方。   洛城医院。   一看到这个招牌,陈凡就死活不肯下车,任凭吴秀和魏延午生拉硬拽,就是说什么都不动弹:   “吴秀你丧尽天良啊!魏叔!你也和这个死人妖沆瀣一气了吗?!”   “好了好了。”带着脸上怎么也压抑不住的坏笑,吴秀扯着陈凡右胳膊不断发力:   “我知道你来自己家医院不好意思,但是咱们现在可是给管理局干活的人,怎么说也要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不是吗?”   “我就不!我告诉你俩,今天我陈凡就是不下车!哪怕是我爹来了,站在这里催我,我也不下车!!!”   看陈凡嚷嚷得如此起劲,魏延午觉得在这么下去属实有点不太好看,于是伸手拍拍吴秀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再拉扯陈凡了,两个人也不是处理不来这次的任务。   收到魏延午的劝告,吴秀只得恋恋不舍地松开陈凡胳膊,一边嘴上啧啧个不停,一边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把哈士奇牵下来,然后看着带着车上不好下来的陈凡,脸上那叫一个嘲弄啊。   看着吴秀脸上的笑容和哈士奇的傻脸,陈凡恨得牙痒痒,干脆一把关上车门眼不见心不烦,就当无事发生过。   见陈凡还是不上套硬是待在扯上,吴秀只得万分遗憾地摇摇头,然后跟着魏延午一起来到医院门诊部的门口,分开看热闹的人群往里面用力挤进去: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洛城管理局的人来帮忙了,大家让一让啊!”   好说歹说了半天,吴秀和魏延午这才分开层层人海走到人群中央,看着事件中心的一圈人打开派出所配发的执法记录仪后,这才开口发问:   “来来来,这位大嫂不要着急,有人给解放路派出所报警说救护车担架被强行占据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听到魏延午发话了,之前指着带着墨镜的女医生和满脸无奈救护车上跟车人员吵吵个不停的中年妇女可算是逮着人了,甩着一头离子烫用更大的嗓门叫嚷起来:   “管理局?你们是不是跟警察差不多啊?我跟你们说啊,我老汉今天在村子弄的破路上被绊了一跤摔伤了腿,结果来到这家医院,这里的医生居然让我们赶紧换床进去检查,然后还要我们自己交押金!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就应该让负责这路的人来交才对!”   “呃……”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吴秀不禁有些手足无措,还好魏延午即使站出来替他解了围:   “这位女士,押金交了也可以退回的,一旦到时候派出所认定你们不是责任人,不光是这个押金,治疗的费用也会由应该对此负责的人支出。”   低头看了一眼在救护车床位上哼哼唧唧就是赖着不起来的中年男人,魏延午继续耐心劝导着:   “所以啊,两位并不用操心押金的事,现在还有情况很急的人等着用救护车,两位还是赶紧先把救护车的床腾出来,好让他们去拯救别人怎么样?”   魏延午这边刚劝导完,围观的人群里立马就有人起哄了:   “长官!你别听她胡说!这对家伙就是我同村,当初村里要修路他俩死活不愿意出钱,村支书看他们家也不通主路,于是村里就没有把他们家门口的路给修上,现在这男的出门自作自受摔伤了,跟村里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一听这话,魏延午暗想要遭。   果不其然,那个离子烫的中年妇女一下子恼羞成怒,指着人群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这帮家伙懂个屁!凭什么别人家门前的路都修,我们家的不管?!村里就应该把我们的路修上!老娘把话撂在这儿了,村里不把钱送来,别想把床拿走!”   看着妇女在这里撒泼耍无赖,吴秀的眉头越来越紧,在她再次理直气壮地闹腾时,终于忍无可忍:   “大婶儿,你这样占用救护车的床位是侵占公共资源,再这样闹下去你是占不到便宜的,小心比现在还亏哦。”   魏延午顿时直呼好家伙,看来吴秀和陈凡绝对是一个语文老师教出来的,这讥讽的话说起来一个比一个顺溜。   而医院的墨镜女医生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跟着警告道:   “这位女士,你丈夫的腿现在来看很可能是骨折了,如果不能尽快确定伤情,对后续治疗的影响也很不好,你们还是先换下床,把押金交了赶快确诊比较好,拖得晚了,搞不好治好了也会变瘸子的。”   乍一听自己的腿可能会出大问题,中年男人顿时吓了一跳,刚想开口和妇女说要不咱们先看看再说别的,却被她凶狠的目光瞪得缩了回去。   这还不算完,妇女眼见丈夫动摇,居然直接伸手打向女医生,一巴掌把躲闪不及的女医生墨镜打掉下来:   “你这个狐狸精!没事蛊惑我老公干什么?!啊?!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喀嚓一声,墨镜掉到地上摔坏了一条镜腿。   与此同时,猝不及防下女医生露出了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   那是一双眼角遍布细小绿鳞的狰狞蛇瞳。 第19章跪下   挥手打掉女医生的墨镜,看到她隐藏起来的可怖蛇眼暴露出来,中年妇女先是一愣,下意识想要后退几步躲开女医生,但是眼角余光在看到自己身后一脸颓然的丈夫后,一咬牙心一横,反而更加大声地冲着女医生嚷嚷起来:   “大家快看啊!这个医生居然是个畸变种!!!难怪急着想要我们两口子先交押金,我看就是报复我们这些正常人呢!这家医院怎么回事啊?!居然让一个畸变种当医生,这还不够,还敢让她出来欺负我们,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话说完,围观群众也是一片哗然,纷纷对着畸变种医生指指点点个不停,似乎之前中年妇女做的事情都成了正确的一样。   眼看形势有一边倒的趋势,吴秀忍不住发火了:   “你们这帮人怎么回事?明明就是这个女的耍无赖,怎么现在反倒成了医院的问题?会不会分辨好歹了?不会就都给我滚一边玩去,少在这里添乱!”   听到吴秀的训斥,围观群众不但没有散开,反而吵得更凶了,纷纷叫嚷着自己没有问题,甚至还要吴秀和女医生给他们以及中年妇女道歉,魏延午一看这情况赶忙上前开始劝慰人群,结果还是越劝越凶。   拾起掉在地上的墨镜,女医生看着摔坏的眼镜腿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随即伸手拍拍准备发飙的吴秀肩膀:   “小伙子,虽然很谢谢你的帮助,但是人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的,你这样只会适得其反,想要看热闹的人感到羞愧,就得用真正强有力的手段才行。”   看着欲言又止的吴秀和正在焦头烂额安抚人群的魏延午,女医生摇摇头朝着中年妇女踏出一步,嘴唇轻启刚准备说些什么,一声枪响骤然鸣起。   砰!   轰然响起的枪声过后,愈演愈烈的闹事人群宛如被拔掉了电源的音响,霎时安静了下来。   吴秀和魏延午面面相觑,确认都不是对方开的枪后,吴秀顿时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人群外面——   只见之前还死活赖在车上不愿下来的陈凡此时正举着枪口还在冒烟的手枪,阴着个脸大踏步朝着人群里面走进去,所到之处无人敢挡,纷纷后退一步在拥挤的人群中给陈凡让出来了一条通畅道路。   瞥了一眼二脸懵逼的吴秀和魏延午,陈凡一言不发地从他俩身旁走过,和站在救护车旁边的女医生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后,转身不耐烦的看向了满脸不服气的中年妇女。   咳嗽一声清清喉咙,陈凡淡漠的看着她,从口中说出两个字:   “跪到。”   一时间,本就安静的场面变得更加寂静。   还以为陈凡是来继续“劝阻”的中年妇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下神后喃喃张口:   “啊?”   歪头打量了一下中年妇女,陈凡忽然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啊,不好意思,我不应该用方言的,都是这几天晚上看让子弹飞一会儿看多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咱们再重来一遍哈。”   再次清清喉咙,陈凡诚恳的看着茫然的中年妇女,从嘴里清晰发出两个字的音节:   “跪下。”   于是,寂静变成了一片死寂。   “……”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面容古怪的年轻男子说出的话,中年妇女恍惚片刻后,一心认定这个面容诡异丑陋的家伙肯定也是个畸变种,想要和女医生合起伙来欺负自己两口子,于是再次张口叫嚷了起来:   “好啊!没想到管理局也用你们这些下贱的畸变种,而且还蛇鼠一窝和这个垃圾医院合起伙来想要骗走我们夫妇俩的积蓄,我告诉你个小王八蛋,没门!”   眉头轻挑,陈凡没有理会身后再次蠢蠢欲动的人群,反而把自己的配枪合上保险后收回到腰间。   看到陈凡收枪的举动,中年妇女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下一秒,刮起呼呼风声的手掌重重扇在这张老脸上,一巴掌打碎了所有的得意。   轻轻甩了一下手,陈凡紧跟着跌倒在地的中年妇女,上去就是一巴掌:   “下贱的畸变种是吧?”   擦掉手心的鼻血,陈凡对着鼻子都被打歪的中年妇女反手又是一巴掌:   “蛇鼠一窝是吧?”   在吴秀和魏延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扭动一把脖子,陈凡对着两边脸都肿胀起来,跟个猪头一样快要失去意识的中年妇女甩出最后一下:   “x的听不懂人话是吧?给老……”   眼角余光瞥到无奈摇头叹气的女医生,陈凡瞬间改口:   “给我跪到!”   用满脸做梦一样的表情看着陈凡,中年妇女忽然捂着脸大声嚎哭起来,刚想放声求救,就被一把枪的枪管塞进了嘴里。   缓缓伸手打开手枪保险,蹲下身的陈凡脸上表情现在反而平淡下来:   “我说,给我跪下,你是听不懂吗?”   就在这时,陈凡忽然感到有人在拉扯着自己的裤管,扭头一看却见摔断腿的男人已经从救护车床上爬了下来,一脸哀求的看着陈凡:   “长官,这位长官,是我们错了,求求您放过我媳妇儿吧,求求您了。”   撇嘴回过头去,陈凡刚想要有所动作,就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斜刺里伸出,在自己眼前合上了手枪的保险:   “小陈,差不多就够了,不然你和这个不知道分寸的妇人又有什么区别?”   见女医生制止了自己,陈凡只能叹口气收回来手枪,接过女医生递过来的纸巾把枪管擦干净后,这才站起身放过中年妇女。   等到陈凡起身,在死亡边缘游走了一圈再也承受不住心理压力的中年妇女双眼翻白,吭都没吭一声就晕了过去。   随后,一滩有些刺鼻的液体从她身上透过衣物漫延了出来。   满眼厌恶地退开一段距离,陈凡抬手招呼救护车上的工作人员把担架床回收,顺便让几名护士过来把这对夫妇带走。   安排完这些事情,陈凡环视一圈找到一个垃圾桶后,走过去把纸巾丢入其中,然后刚准备离开门诊回到车上,就被女医生一把拉住了。   手臂架到陈凡脖子上环绕住,女医生一脸坏笑:   “啧啧啧,真没想到小陈你样子还真就变得这么古怪,姐姐一开始差点没认出你来。”   叹息着拍拍架住自己的手臂,陈凡还是想要赶紧离开:   “我说白姐,我来这里好歹帮你解了围,现在赶紧放了我让我回车上吧,不然碰上我老爹巡查的话,指不定会被训斥一顿呢。”   结果白医生还是不肯撒手,反而更加用力收紧了胳膊:   “这可不行,本来你不出手我也能控制住场面,而且还能够多要一些钱补偿我受伤的心灵。现在可倒好,你要不是管理局的成员,怕不是还得补偿那对无赖夫妇的心灵呢。来,你要怎么补偿姐姐?”   忍不住搓了搓牙花子,陈凡犹豫一下伸出一根手指:   “那……一顿饭?”   白医生鄙夷地看着陈凡,断然拒绝:   “至少五顿!”   “两顿!”   “四顿!”   “三顿!”   “成交!   就在陈凡和白医生讨价还价之际,驱散完围观群众走过来的吴秀和魏延午看到两人亲密的举动,都是有些面面相觑。   联想到两个礼拜前陈凡在他们面前随手枪杀了偷走自己钱包的畸变种小偷,两人怎么看陈凡和同为畸变种的白医生之间互动怎么别扭。   犹豫片刻,吴秀本来想要开口,却总感觉不要打断陈凡和白医生为好,于是便被魏延午拉到一旁语重心长的教育起来:   “小吴啊,我跟你说,你和这些普通老百姓接触的太少,不明白他们的大众心理。今天你开口实在是过于莽撞,以后再这样很容易把场面搞乱的你知道吗?”   挠了挠后脑勺,吴秀对于魏延午的话有些不以为然:   “但是我可是对的啊,又没有说错误的话,乱起来也只能说这帮人有问题。”   见吴秀还是不懂自己的意思,魏延午磨着牙琢磨半天,忽然想起了自己以前到县城办事时候见到的一个情况,顿时心里有了主意:   “小吴你还是不怎么懂啊,这样吧,我问你个问题,你回答一下就好。”   扭头看了一下陈凡和白医生还没掰扯完,吴秀只得无奈点头表示同意。   吴秀点头之后,魏延午轻咳一声,用自己的话叙述了一个大概问题:   “小吴啊,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啊,从前有个德高望重的学者,有一天,学者在殿里讲道,几个企图找把柄陷害他的人带来了一个女人,问他:‘这个女人在行不礼之事时被抓住。法律规定,这样的女人应该用石头打死。你认为怎样?’”   “学者弯下腰,用指头在地上画字。那几个人不停地问,他便直起身来说:‘你们当中谁没有犯过错,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说完这话,他又弯下身在地上画字。”   停顿了一下,魏延午坏笑着看向吴秀:   “如果你是这些人,你会怎么做呢?”   吴秀闻言略微思考一下,直截了当地开口:   “那我肯定去拿石头砸她啊。这样既能达到我的目的,还能证明我是无罪之人。”   听吴秀这么说,魏延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讲述起故事:   “听到学者的话,故事里所有的人都溜走了,最后,只剩下学者和那个女人。这时候,学者站起来问她:‘妇人,他们都到哪里去了?没有人留下来定你的罪吗?那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别再犯罪。’”   讲完这个故事,吴秀陷入了沉思。   看着有所触动的吴秀,魏延午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所以说啊,大家和你一样,都是抱有羞于承认自身错误的心理,这种情况下你去随便刺激他们,很可能就是适得其反,导致犯错的人恼羞成怒。”   受到教育的吴秀没有吭声,只是心想我一开始还以为魏叔你想说在训斥别人犯错前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问题,不过这句话倒也是很有意义。   不过认真回想一下,吴秀总感觉这个故事在哪里听到过。   思考了一下后,吴秀看魏延午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   “这不是神圣罗马名著圣经新约里面耶稣的故事吗?魏叔你一个没上过学的中原人,这是从哪里听到的?”   魏延午闻言撇撇嘴:   “我去县城办事听当地河兰棒子时候听到的。”   “河兰棒子?哪家河兰棒子唱这个?”   吴秀明显不怎么相信。   魏延午一看吴秀不信自己,有些着急:   “是真的,你要不信我还能给你哼几句,我想想啊……”   伸出手扑腾两下做出敲梆子的动作,魏延午开始低声哼起来:   “约瑟公,你坐下,听俺说说知心话。约瑟公,咱都坐下,咱们随便的拉一拉。木匠你成亲后,娶的就是玛利亚。她没过门就怀孕,知道你心里有牵挂。”   “孩儿他爹竟是谁,你每天每夜睡不下。这小孩是圣灵造,借着他娘胎到地下。代世人偿罪孽,就是以马内利弥赛亚。这本是上帝的旨,你休要怀疑玛利亚。”   唱了两句后,魏延午身旁几个等着看病的中老年人居然跟着哼了下去:   “冬至过了那整三天,耶稣降生在驻马店。三圣送来一箱苹果,还有五斤猪肉十斤面。玛丽亚手拿红鸡蛋约瑟夫忙把饺皮擀。”   “店老板送来红糖姜水,喊一声大嫂你喝了不怕风寒!还有猪蹄炖两个,下奶又发汗!隔壁莫得穆汗也生儿,回头你去送一碗!圣诞不端饺子碗生下耶稣没人管!”   “没人管啊没人管!”   目瞪口呆看着唱到一起去的魏延午和候诊区老头老太太,吴秀顿觉五雷轰顶。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再次遭到世界观打击的吴秀和自然而然混入老年患者群里的魏延午,白医生笑嘻嘻地用手钻着陈凡的脑袋:   “小家伙,找到不错的朋友了嘛,也不来找我们认识认识,大家听说你成为飘灵后都挺担心你的。”   说话间,白医生金色的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当初的小毛孩儿都已经成长起来了,生命真是奇妙啊。 第20章傲娇该退环境了   一脸不爽地拍开白医生肆无忌惮的爪子,陈凡扭动身子从她的魔爪中挣脱出来:   “白医生,我跟你说啊,我都十八岁的成年人了,你能不能不要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对待啊?!”   当然,真按实际年龄来算,年龄本身就没有意义。这也是为什么陈凡出生十八年里,对于谈恋爱丝毫没有兴趣的原因之一。   毕竟无论陈凡喜欢的是男是女,是畸变种还是正常人,甚至是人是兽,严格意义上来讲陈凡都是在炼铜。   如是心想到这些,陈凡对于白医生还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看这件事怨念更深了。   对于陈凡的闹别扭,白医生只是柳眉轻挑,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盒高档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后,笑嘻嘻地开口:   “怎么?小陈还害羞了?真是的,明明小时候直到之前都管人家叫小姐姐的,长大了反而不好玩了,姐姐好伤心啊。”   凶狠地回头瞪了一眼笑得乐不可支的吴秀和扭脸偷笑的魏延午,陈凡看着白医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备用墨镜戴上,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我说白姐,你都准备好备用墨镜了,怎么还能没多开那个三八的巴掌,让她把你的墨镜打掉摔坏了?”   一听陈凡这话,白医生顿时不满地嘟起嘴,双手叉腰气势汹汹道:   “这能怪我吗?虽然我知道这几年医闹不可避免才准备了一套墨镜备用,但是谁能想到真有脑子不正常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自己有错还能理直气壮上来给我一下子?陈凡你能想到吗?”   心说我要说能预测到这种事情,还不如去猜一下明天彩票是多少,陈凡默默摇头。   白医生一下就挂上了得意的笑容:   “你看,你自己都猜不到这种事情,那我想不出来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就在白医生得意洋洋之际,陈凡的脸色却忽然一下轻微扭曲了起来。   留意到陈凡脸色的变化,白医生顿时也得意不起来了,冷汗直冒就是不敢回头。   但是该来的还是会来的,虽然白医生不肯也不敢回头,一道严厉的声音还是从她身后传了出来:   “白易生,你介意给我解释一下,明明是门诊坐班时间,为什么你不在办公室好好呆着,反而站在门诊部的门口和管理局的人聊天吗?”   战战兢兢扭过头去,本名就是白易生的白医生看着自家院长的冰山面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眼瞅着白医生要倒霉,陈凡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自己老爹瞪了回去:   “你的事一会儿再说!真是的,明明是来帮忙调解纠纷,怎么反而创造了一大堆纠纷出来?这次要不是对方问题太大,医院就该吃亏了!”   遭到老爹训斥,陈凡默默退回站好,然后满眼同情地看着白医生遭到自己老爹疾风骤雨般的教育,被训得跟个孙子一样头都抬不起来。   远处的吴秀和魏延午对视一眼,纷纷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训了老半天陈凡和白医生,陈阳这才算勉强放过这两个家伙,随后开口叫住了扭身准备离开的陈凡:   “陈凡你站住,刚刚我给管理局负责你们的胡薇九打过招呼了,现在有一台手术非常麻烦需要你的协助,胡薇九那边也已经表示同意,你赶紧去给自己换上衣服消毒,准备动刀吧。”   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陈凡心说老爹你怕不是在开玩笑吧:   “但是,我连一天的大学都没上过,老爹你这样不太好吧?现在医院里面不都有专门的辅助机器了吗?还要我干什么……”   直接挥手打断陈凡的询问,陈阳不耐烦地皱起两条粗眉:   “有事进去再说,这次是因为患者的心脏长在右边,那些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机械不会考虑这种极特殊情况,得靠人力才行!”   这下陈凡彻底没脾气了,被白医生同情地拍拍肩膀后,垂头丧气跟上了自己老爹。   转过身给吴秀和魏延午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的姿势,白医生匆匆忙忙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开始进行下一位病人的就诊工作。   此时,被抛弃在外的吴秀和魏延午彼此之间大眼瞪小眼了半天,还是魏延午得出一个结论:   “看来陈凡一时半会儿是不出来了,我们干脆就在这里等……”   话未说完,魏延午的手机就收到了胡薇九发来的信息,指示他和吴秀一起去处理另一件分不出人手的事件。   魏延午无奈地给吴秀看看自己刚收到的消息,收起手机后和他一起仰天长叹。   手术室外,换好衣服的陈凡刚在消毒室清洗完自己,一打开门走进手术室就看到了躺在手术台上那个病人的脸——   是之前在门诊部门口大吵大闹的中年妇女。   愣了一下神,陈凡伸手接过了主刀医生递过来的手术刀,用右手拿住后随口问道:   “之前不还在外面闹腾得挺凶的吗?怎么现在躺到这里来了,会不会讹上咱们医院啊?”   抬头见到站在观测台上的陈阳点点头,主刀医生这才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语气开口回答陈凡:   “害,这个大妈之前不是被你吓唬了一下吗?刚和她爱人进入骨科门诊就醒了,然后就开始继续闹腾,好家伙,骂得那叫一个难听啊。”   顿了一下,主刀医生有些幸灾乐祸地继续说道:   “结果骂着骂着,她自己却捂着胸口晕倒了,赶紧送到急诊一看,好家伙居然是个先天心脏在右边的心脏病患者,越吵越激动,结果把自己闹进来了。”   听主刀医生的语气,陈阳在上面忽然冷冷开口:   “老柳,你这样幸灾乐祸在手术室里就算了,在外面别表现出来。”   看到主刀医生被自己训得一缩脖子,陈阳又转动眼珠看向了右手持刀准备进行手术的陈凡:   “然后,陈凡。我不管你和病患在之前有什么样的过节,手术室里你们就只有一种关系,那就是医生和患者,懂了吗?”   陈阳闻言无奈抬头,对着自己老爹比了一个“ok”的手势,结果却看到他眼神更加凌厉:   “懂了?那好,如果患者因为你的心理原因出了任何问题,那你就不用进医学院学习了,我也会联系我知道的任何一家医学院,拒绝你的录取。”   被陈阳忽然这么重的话吓了一跳,主刀医生有些无奈地看着这对父子,憋了一会儿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陈凡忽然叹息一声,把手术刀从右手换到了左手,然后直接开始进行开胸手术。   虽说一开始被陈凡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是在旁边观察了好一会儿后,主刀医生这才放下心来,又看了一会儿后转头跟助手说了几句,走出手术室清洗自己的身体去了。   清洗完后,主刀医生来到了楼上的观测台,站到陈阳身边看着底下的陈凡熟练开刀寻找血管,大为感慨:   “那怪老陈你让小陈来动这个手术,这种仪器很难起到辅助作用的手术,还是得让手巧的年轻人来做才合适。”   斜眼看着主刀医生拿出烟盒准备抽烟,陈阳一把按下了他的手:   “别了,我前几周刚刚因为我儿子的事抽了根烟,你就别在这里诱惑我了。”   啧了一声,主刀医生悻悻收起烟盒:   “老陈你就是太严肃了,真要这么严格的话我在旁边抽烟你也能忍住的吧?结果还不是不愿意冒这个风险……不过话说回来……”   扭头看向面色古波不惊的陈阳,主刀医生眼神古怪:   “你对自己儿子是不是有点太放心了?连大学还没上就敢让他负责一台心脏手术?这要出了任何问题,你这个院长就别想当下去了。”   继续看着底下陈凡宛如精密机械一样对细小血管进行剥离,陈阳对于主刀医生的警告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个八岁就能把从路边捡回来,全部脏器都破损的黑猫在我指导下救回来的人,以成为医生作为自己目标,经过长达十年的学习,甚至都成为动态视力,反应神经这些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飘灵了,还不敢让他主刀一台正常情况下机器都能进行的心脏手术,我这个院长也就不用当了。”   有些烦闷地挠挠头发,主刀医生再次看向陈阳的眼神逐渐带上嫉妒的色彩:   “可恶,我都盯着你院长位置多少年了,怎么你儿子又是一个拿刀手都不带一丝颤抖的小怪物?难道咱们院的院长席位要被你家包圆?不能吧?”   懒得搭理耍宝的主刀医生,陈阳又看了几眼下面情况后,摆摆手准备离开:   “行了,下面就交给你了,收下尾就行,我得去处理被讹诈可能性的问题了。”   看着陈阳并不轻松的背影,主刀医生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等下!警察局借调管理局的人都得出老大一笔钱,咱们这种临时借调不更得出钱?一会儿陈凡弄完了我该给多少?”   扭头瞥了一眼主刀医生,陈阳一直板着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微笑:   “这可是宝贵的实习经验,而且还是主刀特殊案例心脏手术的经验,我们医院不收钱就算了,陈凡怎么还能管我们要钱呢?”   目瞪口呆地看着陈阳潇洒离去的背影,主刀医生默默举起胳膊,对着这个背影竖起了大拇指:   “绝!”   等到陈凡忙活完这台心脏手术,已经过了数个小时。   饥肠辘辘地在手术室外面消完毒,陈凡在手术室门口接过主刀医生递给自己的拉面,狼吞虎咽吃了起来,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普通的清水挂面居然会这么好吃。   稀里哗啦蹲在手术室外面走廊的过道里大口吃完一碗挂面,陈凡把一次性筷子放在塑料碗里拿垃圾袋装好后,抬头眼巴巴看向了主刀医生:   “柳叔啊,我这忙活了好几个小时,咱们院里准备给我多少钱啊?”   沉默片刻,主刀医生缓缓蹲坐下来,伸手抚摸着陈凡的长发露出一副慈祥的笑容:   “小陈啊,你听我说,这次手术呢,你老爹让你来做一是这个手术太难,有能力做的人要么来不及赶到这里,要么经验太少不放心,只有你才是老陈觉得最好的人选,这才让你临危受命的。”   看到陈凡感动地点点头,主刀医生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继续循循善诱:   “然后呢,这次病人发病的原因无论怎样,都和你有一定关系,所以老陈让你来做,还有避免你扯上不好麻烦的意思。”   深吸一口气,主刀医生开始图穷匕见:   “最后一点,这种高难度,极其罕见的心脏手术,对于你一个连大学都没开始上的医学院学生而言,可是极其难得的,有这么好的机会积攒经验,你不给我们钱就不错了,对吧?”   看着主刀医生脸上和蔼的笑容,陈凡的眼睛渐渐瞪大。   但是憋了半天,陈凡刚想表示些什么,就被主刀医生一句话堵回去了:   “况且啊,这可都是你老爹的意思,有什么意见找柳叔也没用啊,你说对吧,小陈?”   小脸通红的看着主刀医生,陈凡脸都快憋成猪头了,还是没办法开口讨要工钱。   一是主刀医生说的那些话的确都有道理,那个大妈要真是不怕死开始讹自己,的确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毕竟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恶心人呐。   二来主刀医生最后还给自己补上一刀,让有什么问题就去找自己那个精打细算扣扣索索的财迷老爹,陈凡虽然知道这是两个人在互相推诿,却也无法反驳。   至于从自己那个一分钱都要算好用途的老爹手里拿钱,陈凡只是表示呵呵。   怕不是梦没做醒哦,去找他要工资。   带着心中淡淡的忧伤,陈凡被主刀医生客气地请出医院,然后抬眼就看到吴秀和魏延午正站在天色渐晚的医院大门外,在看到自己出来后招了招手。   看着他们的招呼,以及后座上挥爪朝自己示意的夜一,陈凡忽然觉得没有那么垂头丧气了。   于是,陈凡抖擞精神,脸上带着微微笑容走向二人,看得他俩那叫一个毛骨悚然。   只有夜一大概猜到陈凡晚上回去后会干些什么,于是相当人性化地摇了摇头,闭上眼开始为某人祈祷起来。   当天晚上,下完班回到家的陈凡直接告诉自己母亲大人有关老爹藏私房钱的事情,致使陈阳惨遭第三次个人金融危机。   啊,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只是在陈凡询问关于自家医院为何要收编畸变种医生时,陈阳对此相当不屑一顾:   “白痴!价格低廉,能力高超,并且无比忠诚的手下,只有傻子才会不要呢。”   看着自己老爹欲说还绕的脸色,陈凡猛吃几大口饭菜。   不过说完这话后,陈阳又拿筷子敲了敲碗,把儿子注意力吸引回来:“但是呢,今天的事我得批评你一下,做事实在是太过冲动,你要是真开枪了,管理局的名声先不说,至少老子医院的……”   刚说到这里,给陈凡夹菜的章彩忽然咳嗽一声,严厉地看向陈阳。   留意到妻子的目光,陈阳顿时卡壳了一下:“呃,至少我的医院不能被你把名声搞臭了,你呀,还得多学习学习怎么好好处理类似情况呢。”   陈凡忍不住直挑眉:“那,老爹你说该怎么办?”   安静地吃下一口饭菜,陈阳将其咀嚼完咽下去后才缓缓开口:“那个泼妇的儿子在你做手术的时候来了,在大厅里一阵闹腾,你觉得我是怎么处理的?”   皱眉思索一番,陈凡不太确定:“应该是……让保安拖走了吧?”   “呵。”陈阳对于自家傻儿子的回答不屑一顾,“那样只是治标不治本,还容易落人口实。也就你这样冲动的傻小子才会选择这么做。”   这话说得陈凡一脸不服气,好在章彩伸出胳膊捅了捅陈阳,才没让父子俩继续争执下去:“好了,凡凡又不是你,也没多少年社会阅历,你就别卖关子,直接告诉他吧。”   听妻子这么一说,陈阳顿时扬眉吐气:“嗯,这话也不错,毕竟傻小子还年轻得很。”   不,你别跟我提年龄。   心里吐槽了一句,陈凡还是把话憋回去,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看到陈凡如此上道,陈阳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脸得色地讲了起来:“当时你老爹我专门去处理这件事情了,过去之后一看,那个泼妇的儿子人高马大,还真不好用武力对付,于是我就上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话说到一半,陈凡就听不下去了,赶忙作出叫停的手势:“得得得,老爹,我虽然才成年,但毕竟不是小孩子了,您就别糊弄我,咱们直奔重点,如何?”   正说到兴头上却被陈凡打断,陈阳下意识一瞪眼,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章彩轻轻一肘子顶在肋间,好悬没被弄岔气。   愤愤不平看了眼章彩,陈阳嘀咕了一句‘你就惯着他吧’之后,兴致缺缺地讲完了故事:“行吧,我就去告诉他真实情况是什么,结果他一听是你在做手术当场翻脸,急赤白脸说我们这是蓄意报复,然后掏出一把小刀就想吓唬我,被我直接掰断关节弄晕过去了,等伤好之后,咱们医院的律师还会起诉他蓄意伤人,以及危害公共安全,不但要配一大笔钱把咱们的损失补上,我再运作一下的话,没个五六年放不出来。”   听完老爹的话,陈凡默默伸出右手。   然后比了个大拇指:“佩服。” 第21章日常结束   阴沉的天空中,几朵几乎要压下来的云彩悠然飘过城市的上空,而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乃至熟视无睹的人群纷纷从背包或者口袋里掏出便携式雨伞,打开后将它们固定到肩带或者依靠生物磁力悬浮在头顶,为自己遮云避雨。   淅淅沥沥的雨没过多久便下了起来,一朵朵红色蓝色五颜六色的雨伞纷纷被打开撑起,让这座城市里簇拥的人群被点缀成一条条七彩河流。   阴沉的雨天里,七彩的人流中,一位站在马路上身穿蓝色公主服装的少女显得那么突兀。   从她身边经过的人们纷纷侧目好奇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少女,走出一段距离后便漠不关心地扭过头去,继续自己的行程。   蓝色的衣物逐渐被雨水打湿,当裙摆逐渐变得透明时,有着一头葱绿色头发的少女缓缓举起纤细的手臂,白皙的手指向前放松微弯。   随后,在人行道的中心,公主开始了自己的哼唱:   “あたしがを語るのなら”   (若要我来谈论爱的话)   “その眼には如何、映像る?”   (在那双眼中映出的又是何等景象)   “詞は有り余るばかり”   (言辞都是过剩多余)   “無垢の音が流れてく”   (无垢的音色流动而去)   “あなたが去に塗れるまで”   (在你被爱涂满之前)   “その色は幻だ”   (那景色也不过是幻想)   “ひとりぼっち、音に呑まれれば”   (一个人孤单地就此被音乐吞没)   “全世界共通の快楽さ”   (这是全世界共通的快乐吧)   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断从公主般的少女身旁走过,但大多都只是看一眼这个伸手歌唱着奇怪音律的独特少女,然后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不知她唱了多久,一位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女性在经过少女身边时,忽然逐渐放满了脚步,随后回头看向少女。   驻足默默倾听着公主独自一人歌唱出来的旋律,干练的上班族女性忽然泪流满面。   于是,她忍不住轻轻拍着手掌,加入到歌唱中去。   “つまらない茫然に溺れる暮らし”   (沉溺在无聊的茫然中生活着)   “誰もが彼をなぞる”   (谁都是这样效仿着他)   “繰り返す使い回しの歌に”   (用循环往复随意切换的歌)   “また耳を塞いだ”   (再次将耳朵堵塞)   “あなたがを語るのなら”   (若要由你来谈论爱的话)   “それを答とするの?”   (就要让那成为答案)   “目をつぶったふりをしてるなら”   (若你闭上眼睛装作看不见的话)   “この曲で醒ましてくれ!”   (就在这曲中给我醒来)   “誰も知らぬ物語”   (谁也不知道的故事)   “思うばかり”   (光是想着)   “壊れそうなくらいに”   (就会快要坏掉一般)   “抱き締めて泣き踊った”   (紧拥着哭泣着跳了舞)   “見境無い感情論許されるのならば”   (无法分辨的感性论也能被允许的话)   “泣き出すことすらできないまま”   (就保持这连哭出来也办不到的样子)   “呑み込んでった”   (全都咽下去吧)   “張り裂けてしまいそうな心があるってこと、”   (抱有着快要碎裂掉的心脏的事情)   “叫ばせて!”   (让我喊叫出来吧)   在两名女性撕心裂肺而闻者动容的歌声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驻足观望,然后纷纷用手或者脚跟着歌曲旋律打起或者踩着拍子,渐渐加入到合唱中去。   “世界があたしを拒んでも”   (即使世界将我拒绝,至少此刻)   “今、の唄歌わせてくれないかな”   (能否让我唱起爱的歌诞)   “もう一回”   (再一次)   “誰も知らないその想い”   (将那谁也不知道的思念)   “この声に預けてみてもいいかな”   (试着寄托于这声音中也可以吗)   “あなたには僕が見えるか?”   (在你眼中能够看见我吗)   “あなたには僕が見えるか?”   (在你眼中能够看见我吗)   “ガラクタばかり投げつけられてきたその背中”   (总是被投掷着无用杂物的那个背影)   “それでも好きと言えたなら”   (即使那样也能说出喜欢的话)   “それでも好きを願えたら”   (即使那样也能想要喜欢的话)   “ああ、あたしの全部に”   “その意味はあると――”   (啊啊那我的一切就都有了意义)   最后,围聚在一起的数千人齐声哼唱了起来:   “お—お—お—お—お—お—お—お—お—お—お—お”   wo—wo—wo—wo—wo—wo—wo—wo—wo—wo—wo—wo   (谨以此歌纪念wowoka,   歌名:   アンノウン·マザーグース   unknownther-goose   不为人知的鹅妈妈童谣)   (作者:wowaka初音ミク)   宛如一滴落入纯水中的墨汁般,跟着进入合唱的人迅速以少女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去,很快,这一片辖区便彻底沦陷了。   数以万计的人群安心而快乐的聚在一起,齐声哼唱着这首歌曲。   正在行驶中的卡车司机欢快地举起手放声歌唱,失去控制的卡车碾过一片又一片齐声歌唱的人群,在血液浇灌的地面上滑出去老远,这才一头撞到墙上停下来。   人群渐渐踩过遍地鲜血与脏器的前路,迅速填补上卡车驶过后留缺的空白,继续齐声合唱着。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恬静的笑容,如此美好。   每个人的歌声都是那么的欢快,发自内心。   至死方休。   此时尽力控制却连自己人都被影响到的管理局才不得不放弃派人抑制的方式,准备采用物理隔绝的方式进行封锁。   伴随着光头局长的一声令下,被感染的辖区与其他地方接壤处纷纷剥离,露出一个个巨大的缺口。   片刻后,一堵堵合金墙壁从缺口迅速升起,直达数千米高的天空后迅速向中心合拢。   巨墙逐渐合拢的轰鸣声响中,被感染的人群连带着正在下雨的云彩和悦耳的歌声一起被封印在这横贯天际而不见天日的钢铁牢笼中。   与此同时,管理局的模拟训练室内,再次当了两个礼拜薪水小偷的陈凡一个下腰躲过吴秀扔向自己的飞刀,随后顺势下滑到他附近,单手发力撑住地面起身就是一脚飞踢,把猝不及防的吴秀踹了一个大跟头。   没想到陈凡的反应神经居然这么发达,被一脚踹中下巴跌倒在地的吴秀一时间满眼所见皆为一片模糊,依稀能过看到一个黑影猛然冲向自己。   下一刻,一颗大好头颅高高飞起,摔落地面后还弹了好几下。   “八月十日,编号十一序列模拟训练到此结束。”   随着机械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刚刚被斩首的吴秀跟没事人一样一骨碌爬起身,指着陈凡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耐烦地拍开吴秀指向自己的手指,陈凡无所谓地晃晃手上的链锯长刀:   “怎么着?都被我弄死七八次了,还不服气吗?”   吴秀挨到嘲讽后暴跳如雷:   “有本事就不要老是用近距离作战的场景啊?我的反应能力又没有你那么离谱,真男人就远距离一对一对狙来战啊!”   十分不屑地撇撇嘴,陈凡对于气得不行的吴秀又是一顿输出嘲讽:   “不是说好了不用能力欺负我吗?谁在远距离对狙上使用自己能力增强身体素质,把视力给强化了然后连杀我三局?应该不能是我杀我自己吧?”   吴秀闻言憋了一下,但随即不服气地反驳道:   “你还好意思提对狙?说好了咱俩对狙,结果你这家伙居然不知道从哪里的废墟弄出来一架高射炮和我对着轰?!你这哪里叫做对狙!?”   陈凡对此震声反驳:   “对狙的定义是什么?就是两个人相互之间拿狙对射!狙的定义又是什么?是能够瞄准,威力够大能一下子秒掉对方!既然这样,高射炮怎么就不符合对狙的定义了?!”   “你?!”   就在这对从小闹到大的冤家争论模拟比试的规则之际,两人所在的模拟室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就在两人下意识捂住耳朵后,整间模拟室都亮起了红色的闪烁警报灯光,给吴秀吓了一跳:   “卧槽,什么情况?丑八怪你是不是用高射炮结果把系统整崩溃了?”   对于吴秀的凭空污蔑,陈凡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扯淡!我看就是你个死人妖乱用能力,这才引发了系统警报!”   “谁是死人妖啊?!我绝对是男子汉!!!”   就在二人吵吵闹闹都快打起来的时候,叼着西红柿满头大汗跑来的魏延午这才屁滚尿流从外面冲入模拟室,看着还在里面的两个人气不打一处来,几口吃完西红柿就开始催促:   “你俩怎么还在里面?!没听到紧急召集的警报吗?这间屋子都闪红灯了还不慌不忙待在这里不动弹?!快快快!整个管理局就差你们两个了!”   被魏延午火急火燎地训斥一顿,陈凡和吴秀这才尴尬地松开对方衣领。   就当无事发生。   被魏延午一路拽着狂奔到会议室,陈凡和吴秀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人群下意识一缩头,然后紧随魏延午熟练的步伐从后面绕了一圈,不动声色地回到了原本自己应该出席的位置。   座位还没捂热呢,陈凡就看到胡薇九上台一把拿起话筒,测试一下后便开口道:   “各位,现在在新区发现了新型的特殊灵鬼,经过有关部门探讨和分析,这只新灵鬼被赐予的代号是:歌姬。”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有些懵懂地看着周围议论纷纷的同事们,吴秀悄咪咪开口问向魏延午:   “我说魏叔,这个赐予代号是什么意思?看大家都这么紧张?”   扭头瞥了一眼吴秀,魏延午此时脸上也是十分严肃:   “赐予代号可不是任何一个灵鬼都能有的待遇,只有那些至少被认定拥有毁灭一座城市能力的灵鬼才会被赐予代号,而洛城自从建城以来,只出过一次配得上赐予代号的灵鬼——湖郡,所幸那只灵鬼诞生没多久就被中央派来的五级高手迅速消灭,这才没导致过于严重的事情发生。”   顿了一下,魏延午有补充了一句:   “并且,五十年前出现的湖郡仅仅诞生不到五分钟,就制造出来了牡丹湖。”   想到半径足足五公里,深度更是接近一公里,整体呈现出完美圆形形状的牡丹湖,吴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现在,他终于明白大家为什么都这么紧张了。   安静一会儿等台下众人议论完逐渐安静下来后,胡薇九这才拿起话筒继续说道:   “根据现有情报,歌姬的能力是让周围的人跟着唱歌,这首歌我们拿去检测后发现是某位音乐制作人数个月前制作出来然后发布在网络上的某个片段,但是现在已经联系不上该制作人,怀疑歌姬的出现很可能与制作人的失联有关。”   “那个——”有些疑惑地举起手,吴秀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请问一下,歌姬只是让人唱歌吗?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应该不至于被赐予代号吧?”   看到吴秀举手提问,胡薇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小吴,作为一个新人你能知道赐予代号的含义已经不错了,看来老魏给你带的不错。你的疑惑可以理解,但是歌姬的能力只是让人跟着一起唱歌。”   深呼吸一口,胡薇九打开了身后的投影仪,一组组鲜血淋漓的照片被放大后展示出来,看得吴秀和一些文职人员胃里翻腾个不停。   展示完这些照片,胡薇九才继续讲解:   “虽然能力只是让人跟着唱歌,但是扩散速度极快,根据我们观测到的情况,仅仅不到十分钟,受到影响的人已经多达数十万,并且唱歌的人还会旋律跟着做出一些舞蹈动作。因此那些受到影响,正在开车的司机们所驾驶的汽车很快就会失去控制,你们刚刚看到的就是汽车失控后撞进唱歌人群的惨状。”   说道这里,胡薇九停顿片刻,再次给大家展现了一张幻灯片——   一位卡车司机被困在前半段已经因为和墙壁的撞击塌陷下去的车头里,即使依稀能通过缝隙看见他纸一样薄的下半身,这名司机的上半身仍然在跟着歌声轻轻晃动,满是鲜血的脸上一副满足而恬静的表情。   看着这张幻灯片,吴秀内心一片恶寒。 第22章代号歌姬   咔嚓一下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胡薇九指着屏幕里一头葱绿色长发的少女道:   “这就是我们用卫星成像拍摄到的歌姬本体,目前她的诞生原因尚不得知,而歌声感染途径则是根据声波散布,目前管理局已经用高墙把声音传播途径封锁起来了。”   顿了一下,胡薇九目光扫过陈凡小队的位置,继续汇报:   “至于歌姬的声音能否通过录制的方式传播还有待考证,但目前我们能够得出的结论是歌姬的歌曲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感染,那些经历过种种困难逆境的人比起那些人生顺风顺水的人更容易受到影响从而成为感染者,因此目前来看歌姬的传染方式应该属于精神系的能力。”   顺便指了指人群中的猫猫狗狗,以及附近高处落着的各种鸟雀,胡薇九补充了一下剩余部分:   “并且,歌姬的传遍对象不单单包括人类,飞禽走兽都在她的影响范围内,就是不知道鱼类和植物会不会受到影响。”   汇报完歌姬的所有注意事项,胡薇九自觉将话筒递给了光头局长,然后站到一旁袖手观望起来。   从胡薇九手上接过话筒,光头局长咳嗽两声,严肃地开口道:   “各组都挺好了,鉴于代号歌姬这名灵鬼的特性,没有一定抗性的行动小组成员是无法进入封锁区域,并且经历过于复杂的人员也不适合入内,心思单纯的动物也不适合,因此——”   听到光头局长的发言,陈凡眼中的光芒越发灿烂。   “——因此,纵观全部行动小组,专家评估都认为不适合进行突入行动,倒是有一支巡逻小组非常适合这次的任务。魏延午!”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局长喊出来,魏延午下意识一激灵站立起来:   “到!”   郑重地从台上走下来,光头局长默默步行来到魏延午身旁,无比严肃地把空着的手搭到他的肩膀上:   “综上所述,这次的任务,就要依靠你们巡逻小组了!”   “哈?”x3   三人组齐齐愣神,随后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光头局长。   让人没想到的是,一直以来唯唯诺诺的魏延午率先表达了抗议:   “我说局长啊,虽然你能看得起我们让我实在是受宠若惊,但是实际上我们三个人完全都不符合你的要求啊?”   首先指向陈凡,魏延午一脸苦大仇深:   “小陈他好端端的大好前程忽然变成飘灵,还得来咱们管理局上班,上个礼拜被借调到自家医院先是调解无赖夫妇,然后被无偿白飘,估计现在都还没能缓过来劲呢。”   随后,魏延午指向陈凡旁边的吴秀:   “小吴第一个任务就经历了世界观的强烈冲击,第二个任务更是让他认识到了世界的参差,这种状态下怎么能进到里面呢?”   再后,魏延午双手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哈士奇这种生物,我感觉一进去就会被控制,以它的身体强度是不怕被车撞,但是得担心一下撞它的车子啊对不?”   最后,魏延午伸手指向了自己:   “至于我,一个人到中年还是在混日子的大废物,过去经历也说不上简单,局长你就高抬贵手让我有机会安心养老吧?!”   耐心聆听魏延午吐槽完自己队伍的配置有多么不合适这次的任务,光头局长等到他说完后抬起放在魏延午肩膀上的那只手,挥了挥示意其他人可以先解散了。   待到人群渐渐散光,光头局长和善地劝解魏延午:   “老魏啊,这种事情我们要是心里面没数也不会找上你们让你们去送命的,再怎么说这也是个代号级别的灵鬼,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吴秀还是一脸蒙圈:   “我说胡局长,管理局不应该是一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吗?不至于让我们这组中年邋遢男加天真富二代加奇形怪状丑八怪,最后还带上一只哈士奇这种奇葩组合去拯救城市吧?!”   等到吴秀提出自己的意见,魏延午一脸赞同地点头,伸手指着吴秀表示这孩子说的都对啊。   只有陈凡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撸着夜一,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见魏延午还是不能理解,光头局长只能继续耐心解释:   “老魏,你们这组配置一是有你这个多年来熟练运用自身能力的精神系老手,二是有不谐世事没有惨痛经历的富n代吴秀,最后还有一个抗性极高越抗越强的特殊个体陈凡,除去的确不能胜任的哈士奇,管理局里面最好的人选就是你们了。”   看着还在犹豫不决的魏延午,光头局长轻叹一声,背在身后拿着话筒的手对准胡薇九悄悄做了一个手势。   会意地轻点下颌,胡薇九不动声色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点开了科研组发来的那歌音频软件。   下一刻,会议室内响起了甜美的歌声:   “あたしがを語るのなら”   (若要我来谈论爱的话)   “その眼には如何、映像る?”   (在那双眼中映出的又是何等景象)   “詞は有り余るばかり”   (言辞都是过剩多余)   “無垢の音が流れてく”   (无垢的音色流动而去)   “あなたがに塗れるまで”   (在你被爱涂满之前)   “その色は幻だ”   (那景色也不过是幻想)   “お—お—お—お—お—お—お—お—お—お—お—お”   wo—wo—wo—wo—wo—wo—wo—wo—wo—wo—wo—wo   “そのすべてはこのうただ”   (那一切都已在这首歌中)   “だれもしらないこのものがたり”   (谁也不知道的这个故事)   “またくちずさんでしまったみたいだ”   (似乎又不小心哼唱出来了)   听到这个歌声,魏延午双眼微微恍神片刻,随即便清醒过来,一反常态愤怒地看向了光头局长和他身后的胡薇九。   抬手示意魏延午稍安勿躁,光头局长指了指他身后眼神飘忽的陈凡和吴秀:   “你看这两个小家伙,虽然受到了一定影响,但是估计过一会儿就能醒过来了,要不要猜猜看谁先醒过来?”   冷哼一声,魏延午余怒未消地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按道理陈凡经历的事情比吴秀要难受很多,虽然有抗性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我还是押吴秀这小子吧。”   光头局长这里倒是看了看眼神恍惚得更厉害的陈凡:   “我觉得陈凡这小子抗性能力应该要更好一点,这么多年来才出一条的烛九阴,应该要比普通人强上一些吧?”   两个大叔买定离手后,都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胡薇九:   “小九你觉得呢?”   “啊?”正在发呆等着吴秀和陈凡两个人回神的胡薇九忽然被这么一问,愣了一瞬后才反应过来,又看了一眼吴秀和陈凡后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觉得哪个都差不多,而且这种东西猜来猜去也没多大意思,真让我说的话,我更觉得两个人会同时醒过来的可能性更高。”   话音刚落,吴秀和陈凡两个人的身体便齐齐一震,居然真的同时清醒了过来。   “呃……”   见到此情此景,魏延午和光头局长心中顿感一阵憋闷。   又恍惚了一阵子,吴秀这才清醒过来,看着一脸坏笑的光头局长和吹着口哨望向天花板的胡薇九脸上满是气恼:   “我说局长啊,你和胡薇九这么搞,万一我们的抗性不行,真的被歌声蛊惑怎么办啊?到时候局里难道还能养两个废人吗?!”   等到吴秀发泄完,光头局长这才默默摘下耳塞:   “啊?”   不待吴秀准备拿刀砍人,光头局长倒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不过说回来,吴秀你居然是第二个清醒过来的,看来是我小瞧你了,你的精神抗性不是一般的高啊。”   听到光头局长这话,吴秀也顾不上生气了,顿时一脸得瑟地扭过头看向陈凡,脸上一副“你听到刚刚这老头说的话了吧?”的得意神色。   陈凡还是保持一贯懒得搭理人的姿态,根本就没看吴秀,反而伸手指了指并没有摘耳塞之类动作的胡薇九:   “那小九姐怎么说?我看她似乎也不用带耳塞就能顶住自己放的音乐,也没有什么被控制的倾向,一个三级飘灵不比我们这些巡逻队的强?”   听见陈凡的问题,胡薇九抢在光头局长之前就无奈摊手:   “我一开始在观测室,歌姬刚开始唱歌的时候所有观测室的人都中招了,所以这才没能第一时间控制住事态导致形式迅速恶化。”   说着,胡薇九用下巴指了一下光头局长:   “要不是这个老光……咳,三叔公及时发现观测室的异样,身穿防护服给我们所有人打醒的话,估计这会儿搞不好整个管理局都会沦陷。”   收回刀子一样的锋利目光,光头局长从鼻孔冷哼一声:   “哼!你们得感谢设计防护服的那群人在最开始就考虑过声音和图像传播的可能性,不然只是穿着一层隔离材料进去的话,我估计也得中招。”   摸着自己仍然隐隐作痛的背部,胡薇九隐秘地对着魏延午三人做了一个呲牙咧嘴的表情,心说要不是老光头你还知道手下留情,我们这群行动组的观测人员怕不是没有死在歌姬影响里就先被你这个身体强化系飘灵一巴掌解决了。   伸手按住翩翩起舞的夜一,陈凡问出了最为在意的那个问题:   “咳,不管怎么说,我想要请问一下小九姐和局长,既然事态已经控制住了,还要我们进去干嘛?”   看着一脸真诚的陈凡,胡薇九和光头局长都忍不住磨了磨牙花子:   “我说陈凡啊,你这么问有点太凶残了吧?里面可还是有一个区,也就是几十万活人等待救援呢,真要是让他们一直这么唱下去,估计两天都撑不下了就得都死绝了。”   眼珠子到处乱晃,陈凡压根没当回事:   “害,局长您这话说的,几十年前的湖郡不都弄出来牡丹湖了吗?当时下手消灭掉它的五级高手也没在乎人员伤亡啊。”   一听陈凡这话,光头局长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能一个样吗?!那是一回事儿吗?!当初的湖郡要不是消灭的及时,造成的破坏肯定比战斗导致的死伤人数多出几倍!而且歌姬和湖郡不一样,她就是让人跟着唱歌,之所以被赐予代号是因为传染性过强,并不是说歌姬自身实力有多强!!!”   然而陈凡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是不强啊,但是局长你看,这都是什么年代了,直接从洛城下属县里面的部队基地发射一枚导弹定点爆破,把歌姬嘣一下给炸了,不就直接解决问题了吗?”   说着,陈凡还伸手做出飞弹发射的动作,嘴里还咻咻个不停。   碰一下一记手刀砍到陈凡头顶,胡薇九实在是受不了这家伙满嘴跑火车了:   “行了行了,陈凡你差不多就得了,扔个导弹过去,歌姬周围的无辜群众还活不活了?另外,目前虽然歌姬没有什么敌对行为出现,但是万一飞弹刺激到她让她开始进行应激反应的话,封锁区里面数十万被控制住的人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悻悻抱住还在迷糊着的夜一,陈凡闭上嘴没有再说什么。   见陈凡终于不再提问题,胡薇九这才算松口气,拍拍手示意大家注意:   “那么,既然几位进入封锁区这件事已成定局,我来代替老……三叔公讲一下大家进去之后都需要注意些什么吧。”   竖起一根葱指,胡薇九表情松散:   “首先,不要随便跟着唱歌的人进行哼唱,以免自己再度进入到那种恍惚状态。嘛,虽然我觉得正常人都不会进去之后再跟着哼哼就是了。”   立起第二根手指,胡薇九被光头局长瞪了一眼后稍微严肃一些:   “其次,进入之后你们的任务是进行实地考察,尽量不要采取一些刺激性行为,也不要主动出击尝试把人群强制唤醒,这对于那些非飘灵的普通人而言可能会是致命的。”   扭动一下仍旧发疼的肩膀,胡薇九的表情终于认真起来:   “最后一点,也就是三位进入到封锁区后,希望你们能迅速赶到这位音乐制作人所租住的公寓,确认他的情况。如果在公寓内找不到这位制作人,就扩大搜索范围。无论如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好让我们判断歌姬出现的具体原因和之后的应对措施。” 第23章天降之物   “说是寻找到音乐制作人然后根据具体情况制定对策……但是如果一直找不到呢?小九姐是不是会用导弹洗地来解决歌姬?那样不行啊,我们还在封锁区里面呢。”   一把捏住啰啰嗦嗦的陈凡脑袋,胡薇九那叫一个气啊:   “好小子,合着在你心目中我是那种连友军也不放过,一旦有什么问题立刻就召唤导弹洗地粗暴接近的人是吧?!”   “我告诉你,我才不是那么蠢的家伙,我只会定点爆破来消灭掉歌姬,绝不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不要先想着用导弹去解决一切问题啊喂!”怒发冲冠看向胡薇九和陈凡,光头局长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不知为何怒气更盛。   默默拉上嘴巴,陈凡和胡薇九自觉闭嘴,表示不再会随意插话了。   再次瞪了一眼这两个废话忒多的家伙后,光头局长这才长出一口气,转向一脸无奈的魏延午和担惊受怕的吴秀开始认真讲解任务:   “不要搭理那边两个家伙,仔细听我说好了。”   光头局长说着,首先看向伴随其移动过来的目光面色一肃的魏延午:   “这次任务,如果没能找到音乐制作人,也没有足够的情报,即使这样对策组也拟定了一个大致计划,首先需要老魏你用自己的能力最大化抵消歌姬的精神影响能力,为下一步做好准备,避免攻击失败导致的大规模人员暴动出现。”   和魏延午说完他的安排,光头局长对着身后的摄像头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两个全副武装的科研人员就抬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长方形箱子从门外进来,把箱子立着放好后抬手利落敬礼,然后掉头就走。   伸手拍拍箱子,光头局长看向了心里揣揣不安的吴秀:   “第二步的攻击,就需要吴秀你运用自己的能力,等到老魏控制住大体局势后,用这个箱子里的狙击枪向歌姬进行射击。”   说着,光头局长挥挥手示意吴秀上前,然后把他的手按在了箱子最中心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色圆圈上。   嘀的一声轻响,箱子顿时从底部放出少量气体,随后一小片一小片开始塌缩下去,在数以万计的指甲盖大小合金片重组下转换成为一柄和吴秀一样高的狙击枪。   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大箱子就在自己眼前跟变形金刚一样自我重塑成为一柄看上去就很猛很帅的狙击枪,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吴秀都感觉自己快要流口水了。   下意识合上嘴咽了口唾沫,吴秀这才上前轻轻抚摸着泛着金属冷光的狙击枪枪身,一脸卧槽我好想把它带回家收藏的表情:   “好酷啊……”   坐在角落当透明人的胡薇九差点喷出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吴秀这么没牌面的样子。   刚想和陈凡一起嘲笑一把吴秀,胡薇九扭过头去却发现一直是吴秀老冤家的陈凡此刻居然也是一脸认同,十字形的瞳孔里也是有着隐藏不深的羡慕神色。   再看看同样在狙击枪旁边不断踱步的魏延午以及光头局长,胡薇九深深叹了口气。   男人无论老少,自己有时候真的搞不懂。   抚摸着狙击枪摸了好一会儿,吴秀刚想着把它扛起来看看具体怎么操作,就看到枪身被动倾斜过来的狙击枪直直冲自己压了下来。   得亏一旁的魏延午反应够快,一把撑住枪身才没让狙击枪倒下来让吴秀出师未捷身先死,但饶是如此,魏延午和吴秀也已经因为狙击枪夸张的重量憋得面红耳赤。   看到这场面,陈凡不由得轻叹一声,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然后走过去单手撑住狙击枪,将魏延午和吴秀解放了出来。   目瞪口呆看着陈凡单手就轻松掌控住自己两人扛着都勉强的狙击枪,吴秀和魏延午下意识对视一眼,顿感一阵挫败。   “怪了,小吴,我之前怎么一直没发现小陈力气这么大啊?”   听见魏延午的疑问,吴秀随意瞥了眼一脸淡然的陈凡,然后挠挠头发也很纳闷:   “我是知道陈凡这家伙力气不小,在模拟战斗的时候我一旦被近身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要么一刀枭首,要么被扭断脖子,最惨的一次陈凡一记手刀就把我颈椎砍断了……所以我知道这小子力量不错,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离谱。”   伸手轻轻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光头局长一副就是如此的表情:   “这估计是因为陈凡平时也没有什么机会能够展现出自己的力量吧,毕竟你们巡逻队也不太需要搬东西,或者说搬东西的时候陈凡不在?嘛,无论如何,鉴于陈凡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背负箱子的任务就交给陈凡负责了,所以才需要你们三个都进去。”   说罢,光头局长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后,一枚整体红色却由透明材质构筑成的细长子弹出现在众人面前。   相当肉疼地将子弹拿出来给大家仔细看了看全貌,光头局长一脸扭曲:   “这颗子弹是特备局所研制出来的封印型作战产品,一枚这种子弹就需要几百万,保质期也没太久,所以咱们洛城管理局一年也就能申请一颗下来,真可谓是金子做的,不对,金子做的都没这值钱啊。”   看不下去的胡薇九在光头局长开始犯病后轻咳一声,示意他跑题了。   得到胡薇九提醒后,光头局长这才恋恋不舍地将子弹收回盒中,然后无比纠结地将盒子交给了陈凡:   “这颗子弹用起来也很简单,只要和其他子弹一样将它对准目标用狙击枪发射出去就行了。并且哪怕是没有击中目标,一定范围内它自己也会张开固定结界,把目标收容封印在红色的十字水晶棺材里。”   说完子弹的使用方式,光头局长继续和陈凡吴秀啰里啰嗦了半天,无非都是说些要好好保管它,让子弹发挥最大效能之类的废话。   趁着光头局长废话连篇的同时,胡薇九扫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魏延午:   “我知道你不喜欢用自己的能力,但是这次是涉及到至少一个区数十万人,甚至可能会波及整个洛城的赐予代号灵鬼,一切以此为重。”   微微低头看向差不多能够到自己下巴的胡薇九,魏延午轻轻摇头: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么多年了,我的能力会不会退步得厉害,以至于无法和赐予代号这个级别的灵鬼进行对抗。”   呵呵笑了一声,胡薇九给魏延午递上一根烟:   “这次,就算是吴秀和陈凡的第一次任务了,看在他俩的份上,你可要好好用好从神圣罗马学到的经验啊。”   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魏延午耸肩接过胡薇九递给自己的上好香烟:   “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的。”   点上好烟抽了一口,魏延午抬起下巴向着天花板吐出一个规整的烟圈:   “毕竟,这两个活宝可比你们管理局有趣多了。”   脸上露出无所谓的轻笑,胡薇九对于魏延午这句话一点都不生气。   倒是这边好不容易熬过光头局长的教育后,陈凡举起了自己空着的手:   “小九姐,我们要怎么进入封锁区啊?是开车把我们送进去吗?”   扭头看了一下一脸纯真的陈凡,胡薇九情不自禁露出了坏女人的笑容:   “这个嘛……就不用小陈你操心了,我办事,你放心!”   看着这个曾经在自己身上掉过人生中唯二两次链子的女人,陈凡不知为何忽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一个小时后,全副武装背着大箱子的陈凡站在高空中的飞机舱门旁,看着下方云海中围成圆顶的巨墙中心唯一一个小到几乎看不清的开口,拼命摇头:   “别这样,小九姐,别这样,我不想没事干莫名其妙挂掉。”   听到陈凡的话,舱门另一旁的吴秀紧紧扒住舱门边缘,拼命点头表示同意。   而老油条魏延午只是叹了口气,随后走上前拉住了陈凡的手,再从舱门边缘废老鼻子劲扯下来吴秀的双手,回头望了一眼笑吟吟的胡薇九。   眉头微挑,魏延午只是拉起陈凡和吴秀的手做出一个庆祝的姿势。   没等身旁的两个小年轻反应过来,魏延午便拖着两人从舱口跳了出去。   一高一低两道渐行渐远的惨叫声中,胡薇九对着三人的背影抬起手直到齐眉。   郑重其事地敬完礼,胡薇九只能在心中默默为三人祈福。   下面的一切,就靠你们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胡薇九寄予厚望的三人正抱作一团在空中一边飞快下坠,一边齐声发出惨烈的悲鸣。   “等下等下等下!魏叔不是你带着我们俩跳下来的吗?!你怎么也在惨叫啊???”   “小吴,虽然你一直都是负责吐槽的人,但是吐槽也要看好形势啊!这种时候是适合吐槽的情况吗?快点看好缺口不要偏离了!”   忙着应付完吴秀的吐槽,魏延午赶忙低头死死盯着下方的缺口离自己三人越来越近。   最后,在一声轻微的空气震动声中,三人成功穿过了直径仅仅三米的圆形开口,然后继续持续下坠。   刚刚为成功进入封锁区松口气,魏延午和吴秀就继续为下落的速度发出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嚎了一会儿后,魏延午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   “我说小吴啊,小陈怎么自从跳下来叫了一会儿后就不吭气了?”   听到魏延午的话,吴秀面无表情地和他一起转头看向很久都默不作声的陈凡。   然后他俩就眼睁睁看着陈凡的魂魄离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远。   啪!   一把抓住陈凡离体的魂魄,吴秀一脸扭曲:   “完了完了完了,我都忘了陈凡这小子并不适合跳伞运动!从初中一直到高中,每次学校组织的踏青活动都会去洛城公园,里面那么多的游乐设施陈凡唯独从没跟我们玩过最刺激的过山车!”   接过陈凡的魂魄,魏延午赶忙和吴秀一起把它塞回陈凡的嘴里:   “那你就应该猜到陈凡不是懒得去玩,是不敢去玩啊啊啊!”   “我怎么知道一个从小到大都是毒舌冷面属性的男人会是因为恐惧不敢去玩过山车,而不是因为嫌弃不够刺激啊?!”   相互吐槽了半天,吴秀看着离自己等人越来越近的高楼,再看看仍旧没有清醒过来的陈凡,只得一咬牙心一横,一把拉开了陈凡身上降落伞的开合拉栓。   碰的一声,陈凡身上的黑白降落伞迅速打开,大量的塑性布料快速伸展开,形成了一个可以用来滑翔的降落伞大幅减速,一下就被甩到了吴秀和魏延午的上方。   刚松口气擦擦头上的冷汗,吴秀就发现魏延午正在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自己。   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全身毛骨悚然,吴秀顿感浑身不自在:   “咋,咋了魏叔?你看陈凡的降落伞不是被我正常打开了吗?”   沉默片刻,魏延午抬头看着离自己等人下落方向越来越远的陈凡躯体:   “首先,现在离预定开伞地点还有一段距离,你这样会让陈凡和我们完全分开,然后陷入孤立无援的情况。”   吴秀:“……”   叹了口气,魏延午收回目光,看着吴秀绝望开口:   “其次,陈凡是带着本次封印道具的关键人物,下面的辖区因为害怕歌姬声音流出被彻底断网了,而我们三个带着的对讲机,使用范围也仅仅有半径三百米。”   吴秀:“……卧槽!”   “あたしがを語るのなら”   (若要我来谈论爱的话)   “その眼には如何、映像る?”   (在那双眼中映出的又是何等景象)   “詞は有り余るばかり”   (言辞都是过剩多余)   “無垢の音が流れてく”   (无垢的音色流动而去)   “あなたがに塗れるまで”   (在你被爱涂满之前)   “その色は幻だ”   (那景色也不过是幻想)   “ひとりぼっち、音に呑まれれば”   (一个人孤单地就此被音乐吞没)   “全世界共通の快楽さ”   (这是全世界共通的快乐吧)   “つまらない茫然に溺れる暮らし”   (沉溺在无聊的茫然中生活着)   “誰もが彼をなぞる”   (谁都是这样效仿着他)   “繰り返す使い回しの歌に”   (用循环往复随意切换的歌)   “また耳を塞いだ”   (再次将耳朵堵塞)   “だれもしらないこのものがたり”   (谁也不知道的这个故事)   “またくちずさんでしまったみたいだ”   (似乎又不小心哼唱出来了)   悠扬的歌声中,吴秀撕心裂肺的声音划过天际:   “陈凡!快醒醒啊!陈凡——————” 第24章主角落单是很正常的   眼睁睁看着陈凡被自己打开的降落伞带着逐渐远去,吴秀还琢磨着要怎么办才能弥补自己让队友失散的问题,魏延午就啪啪两下给了他两巴掌:   “小吴!你做梦呢!?赶快把自己的降落伞打开,再不打开就要摔死了。”   经过魏延午的提醒,吴秀赶忙慌里慌张打开自己的降落伞,让自己的下落速度极速减慢后这才松口气。   然后吴秀和魏延午就看到还晕着的陈凡从二人头顶慢悠悠飘过,就这么朝着辖区中心歌姬所在的位置直直飘了过去。   看着浮尸一样的陈凡,吴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凡!你清醒一下啊!大哥——————”   无论怎么呼叫,陈凡都没有任何反应。   飘过一座高耸的大厦后,三人组就这么成为了两人组和落单组。   “あたしがを語るのなら”   (若要我来谈论爱的话)   “その眼には如何、映像る?”   (在那双眼中映出的又是何等景象)   “詞は有り余るばかり”   (言辞都是过剩多余)   “無垢の音が流れてく”   (无垢的音色流动而去)   “あなたがに塗れるまで”   (在你被爱涂满之前)   “その色は幻だ”   (那景色也不过是幻想)   “ひとりぼっち、音に呑まれれば”   (一个人孤单地就此被音乐吞没)   “全世界共通の快楽さ”   (这是全世界共通的快乐吧)   “很吵啊,喂!要唱歌能不能别在睡觉的人……”   话刚说出一半,陈凡看着自己身下黑压压的人群,剩下的抱怨戛然而止。   默默把话咽回肚子里,陈凡抬起头看了看自己所处的地方。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陈凡赫然发现自己正被吊在一根离地七八米的建筑物墙壁中横伸出来的旗杆上,要是降落伞的绳子再长些,陈凡就能踩到下面跟着歌声不断轻轻挥手的人们脑袋上了。   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陈凡反手拉住降落伞的绳子,背着死沉死沉的箱子就想要往上爬到旗杆上再作打算。   结果刚刚拉了几下,尽管陈凡臂力惊人,但是降落伞的绳子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下陈凡彻底不敢动了,倒不是担心自己掉下去,而是怕掉下去之后身下的人会被背着死沉死沉箱子的自己压成相片。   这要换是平时,陈凡估计一点犹豫都不带,直接就割断绳子砸下去,砸死几个算几个去球。   但是现在不行啊,现在管理局给自己三个进入封锁区的人都配发了行动记录仪,还是实时通过特殊频道转播的那种。   这要是让检测室里面的胡薇九或者光头局长看到陈凡完全不顾群众死活,那完成任务回去之后指定没自己好果子吃。   那要不利用绳子荡起来,靠墙壁上离自己最近的边沿挂住?   陈凡倒是能做到,就是怕绳子撑不住荡起来的力量。   掉下去的时候自己朝下当垫子,给下面的人缓冲一下?   拉倒吧,一吨的石头砸人身上和一吨的布料砸人身上唯一的区别就是尸体能有多完整。   想来想去不但没什么好办法,绳子嘎吱作响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吊在空中的陈凡一筹莫展。   就在陈凡做好了回去被处罚的准备,打算放手一搏之际,一道轻灵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传进了陈凡的脑海:   “这位先生,请问你在上面做什么呢?”   听到脑海中这道声音,陈凡的身体微微一僵。   慢慢扭过头去,陈凡便看到原本跟着旋律轻哼拍手的人潮默契无比地左右分开,形成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而在这宛如摩西分海般壮观景象中,一位有着葱绿色长发的少女从道路的另一头向着陈凡缓缓走来。   蓝绿色彩交相辉映的瞳孔中,是对陈凡满满的好奇。   看着少女朝自己慢慢走来,陈凡漆黑的眼底忽然闪过了一丝诧异。   然而转瞬间,这抹诧异便消失不见。   一直等到少女走到自己的身下,晃晃悠悠挂在建筑物旗杆上的陈凡才开口出声:   “我干什么并不是很重要,就是希望你能让下面这些普通人离我远点,免得一会儿我把他们压死了。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灵鬼小姐?”   碧绿色的双眸倒映出陈凡漆黑的身影,被赐予代号“歌姬”,举止优雅如公主般的灵鬼认真观察着自己眼前从天而降的男子,良久后才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我只是从你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但是仔细看看的话,你和他完全不一样呢。”   紧接着,不等一脸莫名的陈凡说些什么,公主毫无留恋转身离开,一如她来时的突兀。   只是陈凡身下的人群哗啦啦散开,留足了掉落的空当。   亲眼目睹公主渐渐消失在人潮中,陈凡不可思议地挠了挠下巴:   “真是奇了怪了,被赐予代号的灵鬼跟人类好像没什么区别啊?”   摇摇脑袋心说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随后,陈凡便从上衣口袋中掏出配发的小刀,开始切割肩膀上的降落伞绳索。   依旧悠扬的歌声中,陈凡在旗杆上企图自救,人海在地面上有节奏的晃动身体,大家都互不干扰,自得其乐。   只是陈凡这里忙活半天,肩膀上降落伞的带子却依旧牢固,管理局配发的小刀死弄活弄也只是在它的侧面割出一道不足单指宽的小口子。   所以之前吱吱呀呀的声音并不是不堪重负,而是因为晃荡嘛?!管理局的装备也太好了吧?!   扭动一下已经从疼痛转为麻木的双腋,陈凡心想要是再不赶快把袋子隔断,自己这两条胳膊怕不是要废在这里。   略微思索片刻,陈凡仿佛记起了什么,收回小刀将双手各自伸出一根手指,对准了对面肩膀两侧的降落伞背带:   “小九姐,你这两个礼拜教的灵咒可要好好起作用啊,不然我今天怕不是哪儿都别想去了。”   嘀咕完这句话,陈凡紧接着便从口中吟唱出诗句般的语言:   “西之白虎,杀伐掠金,   兽王,辟邪,惩恶,   天地初开之际的混沌,两仪,四象,八卦!   灵咒虎符·一曰破!”   就在陈凡吟唱完最后的语句,两道扇形的金色光芒随之从手指尖端凝聚成形后笔直飞出,瞬息间就将陈凡拿小刀划拉半天都没什么用的降落伞带子割裂。   刚咧开嘴巴想要为自己成功施展出灵咒笑一笑,陈凡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失重感从脚下传来。   淦哦,忘了自己还在旗杆上呢。   然而事已至此,陈凡也只得无奈收腿,准备用调整好的姿势缓冲落地。   下一秒,陈凡duang一下以超级英雄落地姿态帅气着地。   然后膝盖撑地的那条腿直接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陈凡也随之因为腿软,身体不自觉地侧翻到冰冷的地面上:   “淦……被挂了这么长时间,都忘了自己身上背着死沉死沉的狙击枪了。”   下一秒,惨痛的哀嚎响彻整个广场:   “诶呦我的波棱盖儿啊!妈耶我的半月板啊!碎了,都碎了!!!”   只是,哀嚎声也就能在广场里面响一响,很快便消散在悠扬的歌声中。   (在胫骨关节面上有内侧和外侧半月形状骨,叫半月板,其边缘部较厚,与关节囊紧密连接,中心部薄,呈游离状态。除边缘部分损伤后可以自行修复外,半月板破裂后不能自行修复。半月板切除后,可由滑膜再生一个纤维软骨性的又薄又窄的半月板。正常的半月板有增加胫骨髁凹陷及衬垫股骨内外髁的作用,以增加关节的稳定性和起缓冲震荡的作用。)   监控室内,一众后勤人员刚刚接通信号,就眼睁睁看着陈凡耍宝落地,然后倒在一旁似乎在大声疾呼,想笑又迫于局长就在自己身后看着,只能很辛苦地憋起来。   然而局长也不是个傻子,感受到监控室内的诡异气氛后,轻叹一声微微点头:   “想笑就笑吧,陈凡这孩子,的确有点不着边谱……噗!”   后面这声憋不住的偷笑倒不是光头局长本人发出,而是站在他身后的胡薇九实在没忍住,还没等光头局长说完就率先笑了出来。   回过头睁大眼睛瞪了下胡薇九,光头局长自己也有些忍俊不禁:   “咳!总之,大家不要这么僵硬,我就是来看看,避免有紧急情况发生时管理局局长不在场这种事情,大家平时怎么样,现在还就怎么样吧。”   此话一出,胡薇九立刻高高举手:   “小赵!去把我沙发搬过来,然后再带几瓶快乐水和薯片!”   “……胡薇九!你给我就此打住!”   一时间,监控室内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抛去监控室里面的欢乐氛围不谈,陈凡这边在降落地面失败后,可是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的膝盖再生完毕。   站起来甩甩腿,顺便抖一下自己之前因为撑地也骨裂的手指,陈凡饱含怨念抬头看了眼高高悬挂的旗杆。   以及上面仍旧随风飘逸的降落伞。   不堪回首地摇摇脑袋,陈凡把刚才那一幕深埋心底,唉声叹气着迈开双腿,根据手表上的定位系统开始往音乐制作人居住的地方走去。   至于为什么不去找魏延午和吴秀……   先不说配发的对讲机通讯范围只有三百米,在偌大的区划里面晃来晃去得多幸运才能碰到一起,就单看着眼巴前的僵尸人群,陈凡也不想到处乱蹿惹是生非。   思来想去,还是直奔有坐标的目的地最好。   与此同时,预定的降落地点附近。   拖着满脸鲜血的吴秀一路狂奔,魏延午紧接着一记虎扑带着他钻进了小巷深处。   下一秒,乌央乌央的人群从巷子口狂奔而过,整个小巷都在震天动地的脚步中摇摇欲坠。   不知过了多久,魏延午看见人群都已消失,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开始紧急呼叫监控室:   “监控室监控室!这里是魏延午!告诉陈凡千万不要前往目的地!   绝对不能!!!”   一路晃晃悠悠来到目的地所在的街区,陈凡有些费劲地从人流中穿过,这才总算是抵达了音乐制作人所居住的社区。   刚想要抬脚走进无人看管的大门口,陈凡肩头的对讲机忽然响了一声。   但也就是响了一声,随后便归于沉寂。   有些纳闷地伸手拍了拍对讲机,陈凡心说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响一声然后没动静了?   难道是坏掉了?不应该啊,管理局出品必属精品,别说自己一路上只是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就是把这个对讲机从悬崖上扔到海里面泡上几个礼拜,捞出来还是可以用的。   陈凡一边想着,一边从肩膀取下对讲机,打开按钮开口说了几句话:   “喂喂,听得到吗?老魏?死人妖?”   停下来等待片刻,对讲机里面还是一片安静,只有沙沙的静电噪音弱弱响起。   再次伸手拍打着对讲机,陈凡再三确认它没有出问题后,无奈摇头将其放回到肩膀上。   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大概率是……电流干扰?   虽然心里没把对讲机的异样看得多重要,陈凡还是谨慎地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袋用透明塑料袋包好的紫色灰烬,揭开封口后小心翼翼地将灰烬抖出来一部分到地面上。   封好口子把透明塑料袋收回口袋中,陈凡对准地上的灰烬,伸出双手上下相互垫着彼此,同时左右交叉好后,从口中吐出了晦涩难懂的诡异语句:   “紫色的隐者,荆棘的囚徒啊!   从影子中归来,前往比黑暗更深的地方。   高塔,愚者,倒吊人,听吾号令在此现身吧!   灵咒塔罗·灰烬恶犬!”   沉声的祷告中,紫色的灰烬伴随陈凡起伏的声音慢慢飘起,勾勒出两只身形模糊的生物。   最后,在陈凡结尾的喝令声中,两条由紫色烟雾所构筑的诡异走兽在突兀的风中一跃而起,轻巧落到了陈凡的面前。   伸手轻轻抚摸着两条烟雾猎犬,陈凡心想果然找人还得靠狗,随后对着两条被娴熟手法摸爽了的猎犬开口道:   “去吧,一个是邋邋遢遢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是金发碧眼的死人妖……算了,长得像女人的青年而已。”   听到陈凡的指令,一条猎犬欢快朝远处奔走,另一条猎犬则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摇头晃脑地跟着第一条一起离开。   而陈凡看着两条灰烬猎犬蹦跳离开,眉头微微皱起。 第25章孤独堡垒   倒不是觉得这两条猎犬不太靠谱,而是奇怪怎么自己都在旗杆上挂了老半天,这两个按理说不会偏离的人现在都还没过来。   认真思考了一下,陈凡心说难道是路上碰到特殊情况了?   不会吧,自己来的这一路上可都是顺风顺水,也就被人挤来挤去相对难受而已。   那老魏他们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到了,对讲机也能联系上他们才对。   除非……自己已经中招了?   想到这里,陈凡立刻毫不犹豫地给自己脸上来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撞击声响过后,是陈凡接连不断的粗口。   日!是真的疼啊!   嘛,虽然疼,但是看来自己这边没问题,那就应该是老魏他们遇到麻烦了。   要去找他们吗?   沉思良久,陈凡看着近在眼前的目的地,还是决定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老魏那边毕竟两个人,吴秀又不是吃干饭的家伙,他俩都没法搞定自己过去估计也帮不到多少。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再者,两条烟雾猎犬还没找到老魏他们人在哪里,真有事情等自己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还是先去看看目的地的情况更为合理。   想到这里,陈凡一脚踏出,走进了资料里音乐制作人所居住的社区。   停顿片刻,陈凡又扭头看了一圈周围,再三确认没有问题,这才继续抬脚前进。   监控室中,胡薇九眼看自己打过去的通讯到了陈凡对讲机那边只是响了一声就归于平静,眼珠子都抿出血丝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监控室里面的人心情跌宕起伏。   本来看到陈凡取下对讲机折腾半天,探寻无果后又召唤出灰烬猎犬去寻找魏延午和吴秀二人,胡薇九顿时在心中松了口气。   刚想夸奖一下这家伙临危不乱有脑子,下一刻胡薇九就看到陈凡沉思过后,直接抬脚前往社区。   而就在陈凡踏入社区的一瞬间,原本位于双肩和额头的摄像头纷纷死机,监控室里属于陈凡区域的屏幕也纷纷变成了一片雪花。   还未成型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胡薇九沉默良久,默默拨通了魏延午的通讯线路:   “喂,老魏吗?陈凡已经进去了,社区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你都没办法搞定吗?”   刚刚放下做完紧急处理的吴秀,魏延午就被胡薇九传达的噩耗憋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什?——我不是都让你们警告陈凡不要进去吗?你说陈凡已经进去了是怎么回事?!”   听到魏延午仿佛随时一口气上不来要气死的感觉,胡薇九赶忙对此进行解释:   “真不是我们的问题!老魏你一告诉我们目的地去不了,我们就已经在第一时间想要联系陈凡,但是不知为何对讲机只是响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停下来听一听魏延午的情况,胡薇九等到感觉他似乎可以接受后续了,才继续进行解释:   “然后我们一直在想办法联系上陈凡,却始终没有好办法。不过陈凡这小子也不是个傻货,先是放出烟雾猎犬来找你俩的方位,发现你俩在远方后,可能是以为你和小吴遇到了什么危险迟迟不来,于是就把猎犬放出来寻找你俩,自己一个人一头扎进了社区里面。”   听到这里,魏延午也是服气了。   你说陈凡过于莽撞吧,人家不但先确认一把自己和吴秀在哪里,还把猎犬放出来帮忙了。   但你要说陈凡谨慎吧,人家又乐颠颠直接跑进了社区里面,也不怕孤身一人遇到什么危险。   一时间,魏延午属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他纠结难受之际,胡薇九默默开口了:   “我说老魏,到底为什么你不让进入社区啊?你和吴秀究竟在里面遇到了什么,毕竟你俩一进去摄像头就坏了,我们这里什么都没看到。”   深深叹了一口气,魏延午摇摇头,这才说出之前的情况:   “其实就是那些被操控的人,只不过他们看到我和小吴,直接一窝蜂一样冲了上来,我们又不能射杀这些无辜群众,只得先跑出来了。”   晃晃悠悠走进社区,陈凡看着身旁那些不断随着音乐节奏起舞的人潮,怎么看怎么感觉身上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倒不是因为诡异或者恐惧,而是因为——   这个社区里的人,跳舞跳的好丑啊。   尤其你看那边那个老太太,一副抽搐不断的姿势,偏偏脸上满是恬静和悠然自得。   哇,是真的离谱。   陈凡一边扭头对着快抽筋倒下的老太太啧啧称奇,一边溜达着进入公寓楼门洞,然后按下了上去的电梯按钮。   叮一声轻响后,陈凡走进了电梯内。   过了一会儿,陈凡就灰溜溜地出来了。   离谱,现在小区电梯都这么高端了吗?不刷卡还上不去。   没办法,陈凡只能硬着头皮来到那些不停抖动的人群中央,开始一个个摸索着身上衣服的口袋,以此寻找一张同门栋的电梯卡。   费了半天劲,陈凡总算是拿到一张同楼栋的卡片,又挤开人群返回到了电梯间。   至于为什么不用手套爬上去……几十层的楼啊,爬上去还不如走楼梯呢。   好在这次陈凡终于是成功上到了电梯里,按下了资料里记录的楼层。   嗡嗡的电梯上行声中,陈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记录的门牌号,然后趁着还没到相应楼层,开始从腰包里拿出一套圆柱状的小巧半固体。   叮一声轻响,电梯两侧的铁门缓缓打开,陈凡来到了目的地所在的楼层。   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一眼周围情况,陈凡再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慢慢从电梯中走出,而后蹑手蹑脚来到了音乐制作人所住的门前。   抬起手轻轻敲了下厚实的铁门,陈凡不出所料没等到里面的回应,于是开始着手在铁门外层安装起电梯里拿出来的圆柱半固体。   刚把半固体贴上去,陈凡正准备把它按牢靠以便进行下一步,双手在门上一用力,铁门就咔嚓一声自行打开了。   目瞪口呆看着往房间里面缓缓开合的铁门,陈凡再看看自己脚下一顿爆破用的塑胶炸药,忽然想伸手给自己一巴掌。   过了一会儿,尴尬收拾好东西的陈凡把腰包调整好位置,随后谨慎地从门后面先探出手机,用摄像头看看屋内有没有危险情况。   出乎陈凡意料,这间屋子里面相当的整洁而漂亮,给人一种看上去就很干净的感觉。   而至于资料里的那位音乐制作人,陈凡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短暂犹豫了片刻,陈凡收回手机,站起身走进了整洁但空荡荡的房间。   一边在干干净净却有着一层薄薄灰尘的地板上小步行走,陈凡一边伸手拿起墙边摆放的各种设备,伸手拂去灰尘后仔细观察了起来。   嗯,保存的挺好,看来平时就相当爱惜自己的设备,这样无外乎两种情况,要么是因为没钱显得比较拮据,要么是东西富有意义所以爱惜。   翻过来设备的背面,看着上面山寨货的标签,陈凡若有所思点点头:   “啧啧啧,看来是前者。”   轻轻放下手中的设备,陈凡一路来到了有些狭小的客厅,开始观察起这里的布置:   墙上并没有挂一个电视机,考虑到房主的拮据状况不难理解,估计平时都是靠电脑和手机了解外部信息和娱乐,因为房子没有餐厅,所以直接用茶几充当餐桌,而旁边只有一个凳子,整个客厅也没有其他的小凳,房子的主人应该不是一个喜欢把朋友带到自己家的人。   看完客厅的布置,陈凡又蹲下身来,开始打量起走道上的一堆堆书籍。   都是一些关于怎么使用软件的书籍,以及调音,编曲之类的相关资料,每本书和资料看上去都相当陈旧,但应该不是因为时间的推移。   至于为什么……那是因为即使被堆叠到一起,它们的边角都皱巴巴的不成样子,明显是被长时间翻阅所留下的印记。   只是……   抬头看着几乎堆满整个过道的陈旧书籍和资料,陈凡第一次意识到了区区人类,居然真的能在短暂的一生中获得这么多的知识啊……   更让人感慨的是,看样子这个屋主不光是在走廊里堆起了一堆的书籍和资料,还堆砌了一座名为孤独的堡垒。   小心翼翼地抬起脚,陈凡尽量不踩踏到这些书籍和资料,在几乎没法落脚的狭窄空隙之间努力腾挪,慢慢靠近那一扇仿佛被封印在走廊最深处的门扉。   辗转腾挪间,陈凡终于是来到了这扇红木门前,随后伸手够到了它的门把手。   只是在开门之前,陈凡却忍不住犹豫了起来。   里面到底有着什么,自己并不清楚,而且目前更是独身一人,夜一都不在身边,打开门万一有个好赖,自己该怎么办?   就算是觉醒成为飘灵后自己有了十二条命,但这样挥霍也不好吧?   还没等陈凡想出个理所当然,垫在狭小空隙中的脚尖终于忍受不住背上箱子的沉重,忽然抽抽了一下。   也就是这么一个抽抽,让陈凡猝不及防之下身体下意识前倾,一把按下了本就搭住的门把手。   于是下一秒,陈凡整个人连滚带爬翻进了最后的房间中,黑色的西装上也因此蹭满了细小的灰尘。   等到陈凡狼狈从地上爬起,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黑色的破旧运动鞋。   身体下意识戒备性绷紧,陈凡停顿片刻,直接猛然起身,同时从腰后掏出配备的手枪瞄准了面前的男人。   只是,坐在电脑桌前的男人似乎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陈凡,仍旧背对着掏枪直指自己脑袋的陈凡,瞅着面前还在发亮的电脑屏幕纹丝不动。   心说这大哥也太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动了,陈凡默默挪动脚步,来到了他的侧前方。   在看到男人的真面目后,陈凡沉默片刻,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口。   无他,只因男人早已是具没有生命迹象的干尸。   查明男人的真面目后,陈凡掏出对讲机喂了两句,在还是得到一片静电噪音作为恢复后无奈地将它放了回去。   对讲机似乎出了毛病,怎么也联系不上老魏和吴秀。   原本陈凡还以为是老魏和吴秀超出了通讯范围导致无法联系,但是在试图和总部取得联系都失败后,陈凡意识到进社区前对讲机突兀的响声并不是自己认为的噪音。   而灰烬猎犬也没什么信息传回来,陈凡一时半会儿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合适。   思来想去,陈凡看着眼睛早已干瘪下去,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眼眶的音乐制作人,再看看仍旧明亮的电脑屏幕,犹豫了一下后,轻轻抱起枯瘦的干尸,把他摆到了一旁的床榻上。   心中默念南无阿弥陀佛,情况特殊兄弟莫怪,陈凡一屁股坐到了电脑之前,然后身体顿时一僵。   倒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只是因为陈凡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刚才从椅子上挪走一具干尸,擦都没擦就坐下了。   但是低头看看自己因为滚地葫芦早就满是灰尘的一身衣服,陈凡思索片刻后,放弃了思考。   罢了罢了,就当无事发生,还是先看看怎么大兄弟人都去了,却还是看着电脑屏幕不放吧。   于是,陈凡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椅子上转移,双眼看向了发亮的显示屏。   下一秒,一个和代号公主的那只灵鬼八分相像的虚拟歌姬映入了陈凡的双眼。   而在歌姬的下方,则是一个已经不知道运行了多久的音视频导出程序。   犹豫片刻,陈凡默默拿起耳机擦了擦,确保干净后才慢慢带上。   紧接着,陈凡便打开了程序的播放键。   “あたしがを語るのなら”   (若要我来谈论爱的话)   “その眼には如何、映像る?”   (在那双眼中映出的又是何等景象)   “詞は有り余るばかり”   (言辞都是过剩多余)   “無垢の音が流れてく”   (无垢的音色流动而去)   “あなたがに塗れるまで”   (在你被爱涂满之前)   “その色は幻だ”   (那景色也不过是幻想)   听着熟悉的旋律和歌声,陈凡下意识扭头看向了床榻上那具枯瘦的干尸。   原来如此,看来就是这位音乐制作人费尽心思做出来了歌姬歌唱的作品,在等待导出的过程里因为某种原因忽然猝死,生命也就定格在了这个瞬间。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成功导出,只是将它做出来的人却再也无法将其发布出去,世人也无法聆听到他生前的最后遗作了。   而后,大概是因为不甘和遗憾,男人死去的灵魂附着在电脑上,通过虚拟歌姬的形象出现在了外面,然后引发了这次的歌唱危机。   轻叹一声,陈凡对于自己的推断有些五味杂陈。   一个怀才不遇的可怜人,死后却会造成这么大的乱子,属实是超出了陈凡的理解范畴。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也算是让自己的作品成功打响了名头吧?   乱七八糟想了半天,陈凡的眼角余光无意间瞥到了导出程序的一个按钮:   发布。   看到这个按钮,陈凡再次扭头看了看身后床榻上的枯瘦干尸。   沉默良久,白皙的手指按在了鼠标的按键上,轻轻用力点了下去。   “嘛,虽说现在整个区划内部都是断网的状态,不过我还是帮你达成这个最后的心愿吧。”   做完这个动作,陈凡从椅子上缓缓起身,把一沓便利签和一根笔顺手揣进口袋后,掉头离开了屋子。   咔哒一声轻轻合上房门,在陈凡看不到的内部,原本停止的枯瘦干尸此时却忽然震动了一下。   随后,整具尸体直接化为灰烬,伴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慢慢飘出了房间。   飘出窗外之后,细小的灰烬继续随着微风前行,一路飞过华美的园林别墅、破败的贫民纸屋、以及那些不住起舞的人山人海。   最后,只剩下最后一颗的细小灰烬在微风的温拂下,慢慢落入了一名有着蓝绿色长发的女孩子手中。   似乎是感受到上面承载的情感,女孩子美丽得不可方物的脸上,慢慢流露出悲怜与欣慰。   下一刻,她将那最后的余烬握在胸口,放声歌唱了起来。 第26章援兵来咯,惊不惊喜?   左手抱着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吴秀藏身于小巷深处的废纸箱里,魏延午正纠结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时,忽然看到两只幻紫色的烟雾猎犬从箱子入口走来,低头在地面上嗅了嗅后,直接抬起头看向了自己所藏身的废纸箱堆这边。   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左轮,魏延午愣了一下神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追踪用灵咒,而在整个区划内能放出灵咒的也只有陈凡这小子了。   想到这里,魏延午不禁长出了一口气,从废纸堆里伸出手指敲了下地面,把两支烟雾猎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便瞧见它们欢快地纵身一跳,随后化为淡淡的紫色粉尘沾染在自己和吴秀的衣服上,以便之后的定位。   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眼西服上闪闪发亮的紫色粉尘,魏延午也只能一边继续呆在原地等待陈凡过来,一边默默在心里吐槽着不知道老光头会不会给自己报销洗衣服的钱。   正这么想着呢,魏延午忽然听到一阵巨大的跑车引擎噪音从远方而来,没过多久一辆亮黑色的敞篷超跑就吱嘎一声停到了小巷的入口。   犹豫片刻,魏延午一边心说不会吧一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赫然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的陈凡正在冲自己招手。   面对此情此景,魏延午也只能服气地扛着吴秀一路小跑,拉开跑车的后座门连滚带爬翻进去后,赶紧拍打着陈凡的肩膀催促道:“快走快走,这里的人都被操控着,再不走万一被包围了就真的跑不掉了。”   “啊?被操控?这不早就被操控了吗?”话是这么说,陈凡还是一把拉下档位,紧跟着一脚油门便离开了魏延午藏身的小巷附近。   被扑面而来的风吹动着黑白混杂的长发,陈凡有些好奇地扭头看了眼半昏迷状态中的吴秀,而后一边在魏延午的叮嘱下正脸开车看路,一边疑惑地询问:“话说回来,魏叔你们这是经历了什么?难道降落后也有人想要嘎吴秀腰子,这才在他肚子上来了一下?”   魏延午则是并没有立刻回复,先看着自己三人离朝市中心慢慢走去的人流越来越远没有被追逐的迹象后,这才扯着西装领子开始大口喘气:“别提了,我和小吴刚降落就想着先去找到你,结果刚走出去几百米就看到了目标所在的小区,想来想去先调查完情报再去找你更节省时间,于是就打算进去看看。”   说着,魏延午从超跑的便携冰箱里翻来找去,拿出一瓶高度伏特加后拧开瓶塞,先是在吴秀伤口附近浇上一些避免感染,然后看着闷哼一声的吴秀自己吨吨吨喝了几大口:“哈——结果,刚进去没走上多远,小区里面跳舞的人群突然就跟疯了一样暴动起来,小吴反应慢了一拍被身旁拿太极剑的老太太划了一道,伤口虽然不深,但是我们为了逃出小区跑了很远才停下来,这才导致这小子没有第一时间止住血,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有些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魏延午又扒开吴秀的衣服下摆看了看他开始慢慢愈合的伤口:“好在飘灵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类强上不要太多,虽然小吴的自愈能力比不上小陈你,但是这些血用不了多久就能自己补充回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此刻魏延午自己提到陈凡,也是后知后觉地尴尬笑了笑,挠着自己的后脑勺试图解释一下:“那个……没有立刻去找你,的确有些不太好啊,抱歉了小陈。”   而陈凡本人对此却并没有多少反应,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掌:“害,多大点事啊魏叔。我不也是在脱困后先去了目标小区,然后才去找你们的吗?咱们这就算是扯平了。”   见陈凡自己都没多大意见,再加上副驾驶上的大箱子看起来安然无恙,魏延午心中的惭愧更深了数分。   不过,总算是从之前精神紧绷的逃跑和东躲xz状态中摆脱出来了,接下来自己三人就能安生地慢慢思考对策了。   …嗯?   神经放松下来后,魏延午迟钝的脑筋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一把扒住陈凡的肩膀震惊道:“不对啊?!小陈,之前你不是进去目标小区了吗?你看起来可不像是受了伤的状态,难道说他们都没有攻击你的吗?!”   被魏延午突兀动作吓了一跳,陈凡险之又险地避开抛锚在路中央的一辆车子后,慢慢降低速度无奈回头:“我说魏叔,不带你这么吓人的。我是不在意撞车后的伤害,但是你自己和吴秀的安全总得考虑一下吧?”   说完,陈凡看着讪讪缩回手的魏延午,又降低了一些车速:“不过魏叔你居然问我这个问题……我的对讲机坏掉了没法和总部沟通,但是摄像头什么的总归是好的吧?你们就没看到我的行动?”   对此,魏延午先是看了看没什么车子的前路,这才无奈摊开双手:“这我也没办法啊,毕竟你降落后可能是离歌姬比较近,摄像头一开始就受到干扰呈现不出来画面和声音,后来一直到你从旗杆上砸下来,溜达去目标小区大门口的这段时间才逐渐恢复正常。结果小九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呢你就进入目标小区了,然后摄像头就彻底报废掉了。”   说道这里,魏延午还抻了一下自己和吴秀的衣领:“喏,我俩的也是在进入目标小区后就报销了,只能通过对讲机和总部联系,哪儿成想你居然连对讲机都撑不住。我在刚知道你进入目标小区后差点没吓出个好歹,好在你平安无事过来了……”   沉默片刻,魏延午忽然意识到了一个符合陈凡性子的可能性,只是这个可能过于残忍,让他一时间不想主动问出来。   而在发现魏延午突然的沉默后,陈凡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猜到他可能的想法,于是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魏叔,虽说人终有一死,但是没什么必要的话我可不想化身杀人魔王大开杀戒。我是用手套荡到安全位置后走楼梯上去的。”   看着后视镜里魏延午闻言放松欣慰的表情,陈凡在心中呵呵一笑。   毕竟自己也实验过了,结果是自己真的不怎么享受杀戮带来的感觉。所以,没有必要的话,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傻子才干呢。   正嘀咕着,陈凡忽然留意到后座上的吴秀轻轻呻吟了一声,于是啧了一声后伸手升起了超跑的车篷:“都忘了这家伙还在,既然受伤了就少吹点风吧。话说魏叔,吴秀倒下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擅长使用狙击枪吗?”   魏延午闻言刚想说大叔我只会拉拉琴,却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袖口,转头一看就发现吴秀虚弱半睁开眼睛,对着自己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魏叔。再给我一会儿的话,我估计就有力气开枪了……嘶。”   呲牙咧嘴捂住自己侧腹的伤口,吴秀看了眼正在一边开车一边回头瞅自己的陈凡,先是有些意外,随后却长出了口气:“哈——你没事啊,那就好。我还担心会不会把你给害了呢。”   一听吴秀这话,陈凡有些皱眉,但还是扭过头去好好开车:“你这话可不太对劲,等回去之后我得好好问问。嘛,不过看你这副鬼样子,怕不是最多也就能开一枪了不起了,既然这样……”   说话间,陈凡拉下手刹让超跑强行车身扭转,对向了接近市中心的最高楼。   下一秒,陈凡一脚油门踩了上去,风驰电掣般向最高楼开去:“那就去最适合狙击的地方给你架枪吧!不用担心油耗问题,出发之前我就已经去加油站把车子加满油了。吴秀你就先好好睡一觉,等到了地方我俩会叫醒你的。”   险些被陈凡甩尾动作吓死的吴秀脸色苍白,看了眼魏延午得到他点头答复后这才放下心来,而后甚至都懒得说些什么,靠在宽大而柔软的真皮座位上就继续睡去了。   而魏延午在确认吴秀真的睡着后,先是为他勉强自己的行为叹了口气,接着就抬起头盯住了陈凡:“小陈,虽然时间紧迫事情紧急,但是你真要动手的话,还是得考虑考虑再说。”   双眼扫视着前方路段逐渐出现的前行人影,陈凡对魏延午的劝告只是呵呵轻笑:“魏叔,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人终有一死,比起前往目的楼房路上死掉的人数,任由歌姬继续活动活活累死的人数可能会更高吧?既然这样,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做出取舍。”   魏延午听见陈凡的话稍微愣了一下神,随即轻轻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是这个意思:“不,我是希望你一会儿动手的时候尽量保持车身稳定,并且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噪音,避免把小吴给吵醒了。”   诧异地抬起头看着车内后视镜里的魏延午,陈凡在直视他冷静的眼神后顿时了然,笑嘻嘻地耸了耸肩膀:“没想到魏叔你会有这样的一面,既然如此,我就乖乖听话好了”   于是,陈凡加重了踩在油门上的力度,平稳而快速地向着最高楼的方向前进,直到路上的人影越来越多,并且开始扭头注视向快速驶来的超跑。   见对方似乎终于无法忽视己方的动静,陈凡立刻打开窗户伸出手指在车门上用硫磺和朱砂涂抹起扭曲诡异的纹路:“四象之兽,过去与未来的残骸,就连影子都无法追上。   天顺其然,地顺其性,此顺其变,披荆斩棘沧然巨变吧,灵咒·驺吾!”(注1)   伴随着陈凡的吟唱,朱砂与硫磺开始慢慢在超跑车身上勾勒出五彩斑斓的老虎斑纹,直到包裹住整个车子后,超跑的速度不但跟上一层楼,同时也渐渐脱离地面,在人群的头顶迅速滑过。   看着陈凡娴熟使用着灵咒,魏延午不由得啧啧称奇:“小陈,没看出来你在灵咒上天赋这么高啊?魏叔我当年都成为飘灵两三年了,结果学习第一个灵咒的时候可都花了半个月,你小子才成为飘灵一个月不到,就已经能用出来中原派系的四象灵咒和神圣罗马派系的塔罗灵咒了,啧啧啧,我要是有你这天赋,现在就不会只是个跑外勤的成员了。”   “哈,哪儿的事啊魏叔,人和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而已。再说了,我的灵契必须和人打配合才有用,况且副作用还那么大,不多学点灵咒以后不就成拖后腿的了嘛?”说着,陈凡伸出左手调了下后视镜,看到车身下方的人群只是目送超跑远去,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后略微放松了些。   “扯!”随手点根烟吸了口,魏延午打开车窗把拿烟的左手放在车外,哭笑不得地用另一只手点了下陈凡露出来的后脑勺:“你小子就是天赋好,过多的谦虚可没意思了。”   看到车内后视镜里陈凡嬉皮笑脸的样子,魏延午无奈冲着窗外吐出一个瞬间被冲散的烟圈:“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你们的魏叔可是快三十了才成为一名飘灵,天赋也就那样,学东西慢也很正常。所以,别看我已经成为飘灵十年了,估计你们这些年少有为的小家伙超越我也是没多久的事情了。”   听魏延午提及自己的年龄,陈凡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刚想说魏叔你才四十不到怎么看起来都得奔五十去了,但在出口前硬生生吞了回去,转而说起别的事情:“不过,在那个小区里面我还真有不错的发现,一会儿等到了最高楼,咱们先找个信号好的地方和小九姐他们联系上,共同商讨一下吧。   说不定,能够兵不血刃的解决问题哦”   (注1:驺吾(zouw),形象来源于《山海经》:“林氏国,有珍兽,大若虎,五采毕具,尾长于身,名曰吾,乘之日行千里。   驺吾生活在林氏国,是种奇珍异兽,身体长得像老虎,浑身上下都是五彩斑斓的条纹,它的尾巴比身体还长,跑起来就像一阵风,比飞鸟还要快,它很善良,虽然是吃肉的神兽,却不伤害身边的动物,经常饿肚子,只等动物们自然死亡之后才会吃掉,在中国文化中是一种“仁兽”。) 第27章爱……?   哼着小曲开车来到市中心最高楼的前方,陈凡挂p档拉手刹拔钥匙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接着伸出右手拿过来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大箱子,打开车门溜达了下去。   后座上的魏延午看着陈凡动作娴熟的停好超跑,同样伸出右手把蒙蒙晕晕的吴秀给扶了下来:“小陈,没看出来你开车这么稳当啊,驾龄几年了?”   甩起箱子背到背上,陈凡随口回答道:“害,什么几年啊。魏叔你忘了我今年才十八岁?我去年才学的开车,前两天才拿到的驾照而已。”   一听这话,魏延午头上的汗刷拉一下就下来了。   敢情自己刚才是在坐一个刚拿到驾照没两天的超级新手开的超跑?这不就是在赌命吗?   一边嘀咕着自己居然敢坐陈凡的超跑这也太可怕了,魏延午一边拍了拍吴秀的脸让他清醒一点,扭头刚想问问陈凡之前在车上说的收获是什么,却赫然发现这家伙居然正在抡起锤子把紧闭的玻璃自动门砸开。   还没来得及出言阻止,玻璃门就在陈凡手起锤落的摧残下应声而碎,哗啦啦洒落一地亮闪闪的玻璃碎片。   此刻,陈凡才微微偏头,有些纳闷地看向了魏延午:“魏叔,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些什么?”   微微张了下嘴,魏延午看着陈凡跟前一地的碎玻璃面色复杂,最终也只是摇摇头表示不用在意:“没什么,太晚了。”   “?”   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发,陈凡随即收起锤子走入大厅,转转四周很快就发现向上的电梯,在打开电梯确认不需要刷卡就能上去后,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嗯,看来人多地方的电梯就没那么麻烦,真要是刷卡才能上去的话也不知道得在人群中找多久啊……   默默在心里吐槽完后,陈凡转身走向刚把吴秀扶上平台的魏延午,伸出左手轻松就把吴秀背在肩膀上,让他发出了凄惨的痛叫声:“陈凡!我可是侧腹受伤了啊!!!你就算想要报复我也不要找这种时机好吗?!”   冷冷瞥了眼肩膀上哀嚎不止的吴秀,陈凡甚至故意向上颠了颠他的身体:“闹腾个屁啊!你受伤的侧腹在左边,我扛的可是右边好吗?!”   刚想爆发比刚才还凄厉惨叫吴秀闻言顿时一愣,认真感受了一下的确是左边隐隐作痛,右边只是被陈凡肩膀顶得难受后,整张脸都刷一下变红了,本来就像女孩子的他此时更显扭捏:“啊……这……呃……”   轻哼一声,陈凡就这么扛着吴秀走进电梯,按下了去往中间楼层的按钮。   电梯上行期间,陈凡还不忘挖苦吴秀道:“哎呦呦,看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都快变成女人了啊死人妖?既然这样,任务结束后你干脆去扶桑街的牛郎店里面当牛郎试试吧?以你的姿色,估计无论是富婆还是大胖叔都会很感兴趣吧?”   瞅着脸色更加艳红却只能掐陈凡后背软肉作为抗议的吴秀,以及和他闹成一团嘴上更加毒舌恶戾的陈凡,电梯角落里的魏延午下意识缩了缩身体。   现在的年轻人,自己真的是看不懂了啊。   哎,老了老了。   伴随电梯到达楼层响起叮的一声,陈凡先是从电梯门里探出半个头看了一圈,确认外面没有威胁后才放心大胆地扛着吴秀走出电梯。   轻轻把他放到地上后,陈凡龇牙咧嘴想要够自己的后背却总有个摸不到的区域:“你个死人妖,给我后背上挠了这么多道道,还有那些掐出来的痕迹,你信不信回去之后我去找小九姐告状啊?”   刚说完这句话,吴秀的对讲机里就传出滋滋啦啦的动静,没过多久更是响起了胡薇九惊喜刺激的声音:“什么?吴秀居然给陈凡的后背掐得不轻,更是挠出来不少道道?天啊,同志们,你们都听到了吗?!这可是他们俩亲口说的——老光头我错了,你先把电棒放下!!!”   在随后响起的鸡飞狗跳动静中,陈凡、吴秀、魏延午三人面面相觑,沉默良久后决定还是等对面安生下来了再进行交流吧。   好在对讲机那头飞沙走石的动静没过多久就平息了下去,之后光头局长的声音便从中传了出来:“陈凡,吴秀,魏延午,你们三个先汇报一下目前的情况,我们这里加紧分析之后的行动。真是的,居然在一开始就问题不断,该说不愧是被赐予代号的灵鬼吗?”   不,其实问题出在我们这个三人小队统统都是活宝身上……   陈凡边默默在心里想着,边安静的闭上嘴好让魏延午把现状汇报给光头局长。   而被陈凡寄予厚望的魏延午闻言轻咳一声,斟酌片刻后开始了对目前经历的总结和概括:“呃……报告局长。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三人的降落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导致陈凡偏离预定路线落单,但好在后面以一己之力追了上来,并且据他所言还收获了不错的情报,具体我会让他一会儿进行汇报。至于我和小吴,虽然首先前去了目标小区,但是遭遇了意料之外的袭击,导致小吴侧腹受伤,更是在之后的剧烈运动中失血过多现在才恢复一些。作为带队的队长,我深感对此负有责任,等回去后会根据最开始签订的协约接受惩罚。”   滋滋啦啦的无线电静噪声响了一会儿,光头局长很快做出来决断:“不,以什么都不清楚的状况来看老魏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接下来的任务我们会更加仔细地进行安排,所以不用担心之前犯下的小错误。好了,现在让陈凡说说他的发现吧。”   略微松了一口气,魏延午随即让出对讲机交给陈凡,示意他可以告知光头局长之前所说的发现了。   点头接过来对讲机,陈凡直截了当地讲述了自己之前在目标小区里的发现:“报告局长,我之前成功进入到目标小区,并且深入当事人所在的房间进行了侦查,发现如下情况:   首先,当事人在我抵达时已经死亡,死因无法进行详细判断,看尸体腐烂程度应该已经过去了至少两周,但是不知为何整体呈现出干枯的脱水状态,疑似是受到歌姬的影响;   其次,我在当事人仍旧运作的电脑上发现了歌姬所唱歌曲的全览,试听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干涉能力,应该是无害化的普通音乐,所以并未进行删除等处理;   最后,结合当事人房间的摆放可以判断他是一位较为孤僻,不擅长与人交往,甚至沉浸在音乐世界并且也只有音乐的自豪这么一个内向少年。再结合情报中提及的当事人前一首歌曲受到抄袭质疑使其大受打击一事来看,歌姬这个特殊灵鬼很可能是因为当事人受到网络暴力打击,外加上怀才不遇的沮丧,在自己因为某种原因猝死后诞生于不甘和憎怨中而成,而既然当事人创作的歌曲并没有干涉能力,建议局长考虑暂时通网把歌曲上传,看看能不能缓解歌姬的负面情绪。   以上,是我的发现。”   掏出纸巾擦了擦对讲机,陈凡刚伸出手打算把它还给魏延午,抬眼就看到吴秀和魏延午正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仿佛站在两人面前的不是凡人,而是什么超级天才似的。   有些莫名其妙地反瞪回去,陈凡示意魏延午先把对讲机接住:“我说啊……这种事情只是因为我去了现场而已,要是换成你们两位任何一人的话,想必也能推断出差不多的理论来,所以就先别像看怪物一样瞅着我了。”   说完,陈凡有些无语地扔出对讲机,让魏延午一阵手忙脚乱才算接住。   无奈而复杂地瞪了眼直接把对讲机扔出来的陈凡,魏延午一边心说即使去过现场,能猜出来的东西也不是你小子说的那么详细,另一边则是拿起对讲机凑到耳边:“嘛,局长,陈凡已经把事情讲的很清楚了。我们接下来是该试试他说的办法,还是继续进行收尾工作?”   似乎是在和别人讨论并交换意见,对讲机那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响起光头局长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老魏,事情似乎不是那么简单……你听我说,刚才我们已经根据陈凡的话尝试获取音乐原件,结果刚上网一看,就发现那首歌已经被上传到了网络上,虽然没有造成不好的影响,但这样看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啊?”   理解了光头局长的意思后,魏延午顿时愣在原地,过了半天才缓缓扭头看向陈凡,却发现他也在那里冥思苦想,显然是搞不通哪里出现了问题。   就在大家都有所怀疑时,靠在栏杆上的吴秀虚弱举起手,表达了自己的猜想:“我说啊,既然陈凡这家伙都说当事人一直都是籍籍无名,那是不是光把音乐上传上去不够,还得让播放量什么的也跟着上去才行啊?”   恍然大悟地双手一拍,魏延午不禁感慨还是年轻人脑子转得快,也比自己更懂现在小伙子的真实追求,于是立即顺着他的话和光头局长讨论起来:“局长,我看小吴说的有道理啊,那要不要去想办法让音乐的播放量增长上去,看看会不会起到什么效果?”   犹豫片刻后,光头局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嗯……倒是可以尝试一下,反正即使没什么用也只是让机器人刷一些点击量而已,就先试试看吧。”   话音刚落,陈凡的忽然皱眉出声,让兴奋劲还没过去的魏延午和吴秀立即冷静了下来:“不对,不能这么做。当事人应该是发自内心的热爱自己的作品,想要出名是每个人的渴望,当事人虽然也不能免俗,但是局长提议的这种虚假播放量肯定会适得其反……啧,难道就没有什么高效的真实曝光手段吗?随随便便投放宣传的话搞不好会引起恶意的猜测,真把歌姬激怒了这几十万人未必会有好结果啊。”   看着皱眉纠结的陈凡,吴秀又扭脸看了看同样无奈烦躁的魏延午,略带不解地提问道:“那么……我们就不能立刻展开攻击吗?在这里想来想去的话,那些跳舞的人搞不好会因为体力不支先行倒下吧?”   此言一出,立刻就被魏延午否决掉了:“不行,小吴,我们目前不能百分百肯定一发子弹下去歌姬就会被消灭,万一只是受伤的话,这数十万人的命运可就比体力不支要凄惨多了。”   见自己的想法被断然否定,吴秀更加无奈:“那,为什么不像解决湖郡一样让五级的高人来呢?有五级的高手肯定能顺利解决歌姬吧?”   魏延午闻言苦笑一声,随后给吴秀继续解答道:“小吴啊,一般来讲灵鬼出现前都会有或弱或强的灵力波动,管理局会根据波动的强弱来决定如何去解决诞生的灵鬼。所以一般来讲,能够赐予代号级别的灵鬼在出生前波动就足以引发管理局的警觉,并且以此迅速和分布在全国一线城市驻守,仅仅五人的五级高手联系,以便在最开始就扼杀掉代号灵鬼,避免大规模伤亡的出现。”   说道这里,魏延午更显无奈地摊开双手:“但是这次的歌姬很不寻常,在她诞生之前就没有任何征兆,甚至都是控制一整条街后才被探测到,因此无论是第一层隔绝措施还是五级高手,都没能快速采取行动啊。”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门道道,吴秀愣了半天后,尴尬地扭头看向了从刚才就沉默不语的陈凡:“那个……陈凡你怎么不吭气了?你就对这些不奇怪吗?”   懒得搭理没话找话的吴秀,陈凡努力地琢磨来琢磨去,始终想不清楚自己漏掉了什么,只是能感觉到哪里有什么问题:“嗯……但是,到底为什么歌姬只是控制人群跳舞,甚至只有在当事人小区被入侵时才表现出暴力行为呢?”   在陈凡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吴秀有些不爽地别过脸,冷哼一声后抱怨道:“这谁知道啊?总不能是因为歌姬明明是个灵鬼,本身却是爱着人类的吧?”   爱……?   听到吴秀无心说出的这个字,陈凡忽然愣住了。   随后,陈凡捂住脸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对啊,爱,明明是因为爱!啊,我还真是绕了很远的弯路啊!” 第28章由爱而生   “爱?!”一脸懵逼看着恍然大悟的陈凡,吴秀又看了看同样露出若有所思表情的魏延午,忽然感觉自己才是在场唯一一个智商跟不上情况的人。   但就算是智商跟不上情况,吴秀还是弱弱举起手,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个……请问,能够给我解释一下明明都是脱胎于怨恨的灵鬼,为什么会和爱扯上关系吗?”   低头瞅了眼迷茫不解的吴秀,陈凡无奈轻叹一声,而后开始惯例的先嘲讽再解释:“哈——看来某人似乎只学习了大的历史事件,对于一些例外情况丝毫不放在心上啊?嘛,也罢,我就发发慈悲给你讲解一下吧。”   故意停顿片刻好欣赏一下吴秀不忿的神色,陈凡这才继续说道:“十年前的某一天,特备局在天竺的分局于某个地方侦测到了微弱但是有些古怪的灵力波动,一时半会儿无法分辨到底是弱小的灵鬼出现还是又有飘灵觉醒,特备局分局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派出一支三人小组看看情况,如果是灵鬼的话三人解决这种程度的绰绰有余,如果是觉醒飘灵的话就让他/她/它去当地的管理局报备。”   挠了挠下巴,陈凡又瞥了眼吴秀:“特备局你总知道吧?这要是都不清楚你就可以退出管理局,回家继承亿万资产了。”   险些没被陈凡气出个好歹,吴秀立即脸红脖子粗地出声反驳:“这我当然知道好吗!?特备局,全名特殊情况警备局,由国际联合组织管理,吸纳云裳各个国家的人才,以维护云裳稳定,夺回旧世界为己任。硬要和咱们管理局类比的话,就是国际刑警组织和国家管辖下当地警局之间的区别。”   听吴秀讲完自己知道的情报,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看来你还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子死人妖啊,真意外真意外。”   然后,要不是魏延午连劝带哄,半残虚弱的吴秀怎么着也得给陈凡来上一下。   忙活半天安抚好吴秀后,魏延午无奈地点上一根烟,挥挥烟头示意陈凡继续:“差不多得了,小陈你也不要老是逗弄小吴,先把正事办了吧。”   相比吴秀,陈凡对魏延午的态度还是很好的,点点头就开始继续讲述起来:“嘛,派出三人小组后,分局过了一天也没收到他们的回信,于是立刻就意识到出现了意外情况,三人小组很可能已经遭遇不幸,赶忙组建了一批更强的队伍前往目标地点。新组建的小队成员中,最高的级别已经达到了可以独自驻守普通市一级地方的三级,结果等他们到了地方一看,那个奇怪的灵力波动源头居然是一具干枯的尸体。”   说着,陈凡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于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瓶之前驾驶过的超跑冰箱里的果汁,拧开瓶盖吨吨吨直接干空,把吴秀眼睛都看直了。   刚想问问陈凡是怎么把一瓶果汁塞到口袋里,陈凡就自顾自地继续讲了下去:“众所周知,尸体是不会变成灵鬼的,于是小组长就先想着去附近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之前的三人小组失去联系,结果就是一转身的功夫,组内的两名成员惨遭毒手,被身后的一扇门突然拉进去,即使小组长反映再快,冲进门里面后两位成员也已经被一个干尸般的灵鬼吸干了血液。”   听到这里,吴秀更加迷茫了:“所以?是两起事件因为死去之人的执念引起,所以你才提到?但是目前来看除了最开始侦测不到意外这俩好像没太多共同之处啊?”   低头瞪了眼吴秀,陈凡没好气地把空瓶子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你着什么急?就不能先听完我讲的故事再废话?再这样我可就不说了,你自己一个人玩去吧。”   明白自己的确是多嘴了,吴秀委屈巴巴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随便插嘴了之后,陈凡这才哼了一声继续讲解:“发现目标之后,小组长更惊讶的是这个灵鬼实力几乎与自己并肩,再往上一步就差不多可以被赐予代号了,于是连忙集火想要解决掉干尸灵鬼,结果并不如意,干尸灵鬼顶着火力倾泻硬生生又干掉了一个组员。就在它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之际,一名组员不小心碰到了之前发现的枯瘦尸体,这个无意的举动却极大刺激到了干尸灵鬼,让他不顾一切冲过来护住了枯瘦的尸体。发现这一点可以利用后,小组长一边让组员们攻击枯瘦尸体来扰乱干尸的行动,一边蓄力让自己的灵契完全充能,这才总算解决掉干尸灵鬼。”   待陈凡讲到这里,之前沉默了一段时间的对讲机终于再次响起,胡薇九的声音也从中传来替陈凡说完了后面的情况:“归队之后,特备局进行了很长时间的调查,这才半猜测地还原了事件本身——简单来讲,枯瘦尸体与干尸灵鬼之间的关系是母子,数年前母亲与暴躁的父亲因为孩子学习问题发生了激烈争吵,父亲一怒之下拿出猎枪示威,却不小心意外走火导致击中了楼上房间里蜷缩在角落中的儿子。送医之后,儿子因为伤势过重不治而亡,父亲也因为意外杀人被判处十年监禁。   自此之后,邻居们都觉得那个母亲有些不正常,一天天都是买两个人的饭菜回家,更是开始供奉起样貌古怪的神灵。但鉴于之前发生的悲剧,邻居们也只是私下里说说,更多的是同情母亲的遭遇。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位母亲似乎是过于沉迷邪教的蛊惑,最终采取了献祭自己换取儿子复活的手段,结果就是导致了干尸灵鬼的出现。   最后,特备局的分析人员认为,干尸灵鬼的出现并不是因为怨恨或者不甘心,而是出于一位母亲对自己儿子的爱与执念,这种全新的情感特征与之前的怨恨等负面情绪完全不同,所以当时侦测到的等级很低,结果与干尸灵鬼的实力大相径庭。   但是这种事情过于罕见,目前为止也只有一个案例,而且特备局内部也有是否因为那个未知神灵其实是来自深渊之下地狱的领主之类的争议,所以这个事件的起因一直都没有一个定论。”   说完这一大堆信息,胡薇九便停下来让吴秀好好理解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说道:“但是,本次的歌姬事件基本上可以让我们肯定,当年的干尸灵鬼就是因为那位母亲的爱而诞生,毕竟陈凡并没有在当事人的房间里发现任何和无名神灵有关的东西。   针对此种情况,我们刚刚商量完了要做的事情——那就是把歌姬无害化。虽然其本意并非伤害人类,对人类也并无恶意,但是其行为已经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因此无论处于什么考虑,歌姬都必须停止现在做的事情。嘛,但是她自己是不会停的,估计只会不断地歌唱,好让这首歌曲继续散播。好在我们已经估算出来歌姬的防御能力,那枚配发给你们的子弹足以将她杀死,而且就算失手也不用担心,这枚子弹在感应到半径十米的灵鬼反应时会自动张开封印用茧,将她封印起来。   说了这么多,吴秀,你做好攻击的准备了吗?”   呲牙扶着栏杆站起身,吴秀动了动自己的身体确认一下目前的恢复情况后,佯作轻松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就是大幅度动起来的话会有那么一点点痛,瞄准工作就交给我吧小九姐!”   放下心嗯了一声后,光头局长的声音响起,让吴秀三人自行寻找适合狙击的点位,尽早将歌姬无害化,毕竟从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再不动作快点就算不当场出事,日后运动过量的横隔肌溶解也是极其严重的后果。   看着魏延午收好自己的对讲机,陈凡摸摸口袋掏出来一张湿巾,随手甩给吴秀冷冷道:“先把自己头上的冷汗擦擦吧,一会儿我先扶你上楼,找到合适的位置后也不要勉强自己,毕竟还有我和魏叔呢。”   下意识伸手接住湿巾,吴秀犹豫片刻还是接受了陈凡的好意,一边擦拭着自己因为虚弱渗出的冷汗,一边接受了陈凡搀扶自己的行为。   然而还没等他感动一把,搀扶吴秀肩膀的陈凡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毕竟你个没有男子气概的死人妖身体虚是可以理解的,你看看我,之前从旗杆上掉下来膝盖骨都裂开了也就半小时痊愈,比你强上太多了。”   “……放开我!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魏叔,你看陈凡这个死鬼!他又没事干欺负我!!!”   吵吵闹闹声中,魏延午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两位组员一边拌嘴一边进入电梯,十分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   嘛,这样其实也不错不是吗?就跟带那丫头也差不多。   刚这么想,魏延午就被催促声打断了思绪:“魏叔,你再不上来电梯就走了!”   “欸!来了来了!不要催促中年大叔啊,小伙子们!”   又是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后,陈凡扶着一瘸一拐的吴秀走向天台,随手拿出锤子砸碎了铁门上的铜锁后,哐当一脚踢开了铁门,带着吴秀来到了天台上。   然后陈凡就和吴秀一起软地上了。   “我去!恐高的话就不要随便往下面看啊!!!你这一软差点没把我压死,考虑考虑自己背上巨沉无比的大箱子好吗?!”   千钧一发之际连滚带爬从陈凡身旁挪开,险些被降维打击的吴秀指着因为恐高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陈凡一顿嘴炮输出,然后就看见陈凡颤颤巍巍举起左手,用尽全力对自己比划出中间的手指。   “淦!”   “嘛嘛,小吴你淡定一点,就当是当初把小陈降落伞提前打开,导致他偏离降落路线的补偿吧。”   好心好意劝说吴秀不要这么斤斤计较,魏延午却发现他面色仓惶地看向了自己,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略微一愣,魏延午立马反应了过来:“啊……抱歉啊小吴,魏叔不是故意的。”   好在陈凡现在实在是没心思去计较这些,盯着天台的瓷砖地面哆哆嗦嗦爬起来,然后尽职尽责放下背上的箱子,输入密码后再次两眼放光的看着铁箱子片片变形,重组成为银色华丽的狙击枪。   识趣的没有去干扰欣赏狙击枪重组过程的陈凡,吴秀只是拿起被层层包裹的赤金色子弹看来看去,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感叹:“就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居然要花几百万才能造出来,真的是意外啊……算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说罢,吴秀志得意满地走上前,刚准备适应一下狙击枪的手感却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不对啊魏叔,陈凡恐高的话,咱们谁把狙击枪扛过去啊?”   又过了一会儿,拼死拼活把狙击枪搬到合适的位置后,吴秀捂着自己差点再次崩开的侧腹伤口不断大喘气,老半天才恢复过来:“诶哟我的天啊,可是折腾得够呛,魏叔,真是辛苦你了。”   扭着自己一把年纪的老腰,魏延午无奈看了眼远处躺在天台上一动不动的陈凡,挥挥手示意吴秀赶紧解决掉歌姬,免得夜长梦多。   而领会到魏延午的意思后,吴秀点点头便俯身趴下,以标准的姿势瞄准好了歌姬的额心。   下一刻,吴秀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一动,却忽然在拨动前的刹那如被石化般冻结了起来。   (横纹肌溶解综合征是指一系列影响横纹肌细胞膜、膜通道及其能量供应的多种遗传性或获得性疾病导致的横纹肌损伤,细胞膜完整性改变,细胞内容物(如肌红蛋白、肌酸激酶、小分子物质等)漏出,多伴有急性肾功能衰竭及代谢紊乱,不及时救治会有生命危险。   临床表现为可见肌肉的疼痛、压痛、肿胀及无力等肌肉受累的情况,亦可有发热、全身乏力、白细胞和(或)中性粒细胞比例升高等炎症反应的表现,尿外观:呈茶色或红葡萄酒色尿。因本病大约30%会出现急性肾衰竭,当急性肾衰竭病情较重时,可见少尿、无尿及其他氮质血症的表现。) 第29章能力初现   悠扬的歌声远隔千米仍旧隐隐约约回响在耳畔,吴秀扣着扳机只差一分力气就能触发的手指也在轻灵的歌声中停滞下来,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前进一丝。   “あたしがを語るのなら”   (若要我来谈论爱的话)   “その眼には如何、映像る?”   (在那双眼中映出的又是何等景象)   “詞は有り余るばかり”   (言辞都是过剩多余)   “無垢の音が流れてく”   (无垢的音色流动而去)   “あなたがに塗れるまで”   (在你被爱涂满之前)   “その色は幻だ”   (那景色也不过是幻想)   “ひとりぼっち、音に呑まれれば”   (一个人孤单地就此被音乐吞没)   “全世界共通の快楽さ”   (这是全世界共通的快乐吧)   “つまらない茫然に溺れる暮らし”   (沉溺在无聊的茫然中生活着)   “誰もが彼をなぞる”   (谁都是这样效仿着他)   “繰り返す使い回しの歌に”   (用循环往复随意切换的歌)   “また耳を塞いだ”   (再次将耳朵堵塞)   “她什么也没做错,凭什么要杀了她?”   啊,是啊,这么美丽的人,这么动听的歌曲,自己怎么能够打出这一枪,让她和歌声自此从世间消逝呢?   这可是最大的罪过啊,吴秀。   一边这样想着,吴秀一边放开了狙击枪,站起身来就想翻过眼前的围栏,去往那个楚楚可怜的蓝色身影旁边。   哪怕无法接触到,只是在近距离上好好欣赏她,自己也很满足了。   下一刻,吴秀忽然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宛如烂泥般瘫软了下来。   轻叹一声收回打晕吴秀的手刀,魏延午一边把他从差几步就会从万丈高楼边缘掉下去的地方拖下来,一边扭头看向了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陈凡:“小陈,你会用狙击枪吗?小吴这孩子终究还是被歌姬影响到了,看来音频也好远距离也罢,真要是直面歌姬的话他还是不太行啊。”   听到魏延午的话,陈凡先是轻轻点头,随后立即拼命摇头:“不行的,你就别指望我了,魏叔。我虽然会用狙击枪,但是首先用得没有吴秀这个死人妖好,其次这里这么高,我是不可能在爬到边缘之后还有胆量动弹的,除非……”   犹豫片刻,陈凡还是不断摇晃脑袋:“不,没什么,我过去的话也会因为自身的恐高导致失误,咱们最好还是想办法让吴秀早点醒过来,然后不再受歌姬影响地打出这一枪。”   反正这里的人类到底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更不用说自己只是被迫来帮忙的,既然如此谁会在乎这些问题啊?   这边陈凡刚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过去,魏延午在把吴秀安置好后,一言不发走过来蹲在了陈凡的面前:“但是,小陈你还是有办法克服的,对吧?”   恨不得赶紧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陈凡心想自己怎么就这么贱,因为一时的犹豫踌躇说漏了嘴,导致现在被魏延午抓住了尾巴。   而看着陈凡仍旧没有开口的意思,魏延午深深叹息了一声:“小陈,我知道这样子很不好,毕竟你只是一个刚成为飘灵不到一个月的超级新手,对管理局和自己不认识的人也没什么太深的感情,能够冒着生命危险从高空降落到这里,还成功收集到关键情报已经算是仁尽义致了,但是……”   说道这里,魏延午无意间瞥到陈凡黑暗深处隐藏着极深薄凉的十字眼眸,犹豫片刻后在最后改变了原来的说辞:“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看在那个音乐制作人的份上,让歌姬停下来。虽然他的遗愿大概是让自己歌曲得到传颂,但我相信就和你之前说刷虚假播放量不会让他开心一样,这样的情形想必也不是他想要的吧?   毕竟,让歌姬诞生的是那个男人的爱,并非不甘和怨恨。”   不知道是哪句话还是哪个词语刺激到了陈凡,趴在地上再三犹豫后,陈凡最终还是长叹一声:“哈——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魏叔。办法总是有的,我可以挪过去之后,只看狙击镜里面的情景,这样就不会意识到高低差问题。但是这么做的话,就需要魏叔你先把狙击枪大致瞄准好方位,不然我调整花的时间就太多了。”   一听这话,魏延午马上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蹬蹬瞪小跑过去把狙击枪摆正位置后,又蹬蹬瞪小跑过来把陈凡拖到指定的位置上,让他不用注视远方就可以通过狙击镜瞄准好歌姬。   死死闭着另一只眼睛避免自己认识到现在所处位置的高低差,陈凡迅速在魏延午的辅助下瞄准到高声歌唱的歌姬额心,没有吴秀那么强大视力的他反复调整瞄准的定点,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准备扣下扳机。   而就在陈凡手指微动的瞬间,石化般的感觉同样从指尖开始蔓延,让陈凡立刻触电般抬起双手,伸出食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自己的耳道中,硬生生捅破了双耳的耳膜。   钻心的疼痛和魏延午无声的呐喊交错下,陈凡迅速提起位置没大变化的狙击枪,刚把眼睛贴到瞄准镜上准备扣动扳机,熟悉的感觉再次从指尖袭来,迫使陈凡不得不再次松开手。   淦!   骂了一句自己都不知道说没说出口的话,陈凡无奈地从口袋中掏出临出音乐制作人屋子时拿走的便利签和黑笔,刷刷写了几行字后,将纸面展示给了因为陈凡自戳双耳不停磨牙的魏延午。   看着纸上“骨传导,影响小了很多但无法激发”这几行字后,魏延午双眉随之深深皱起,而后掏出望远镜看向了远方的广场。   此时,已经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因为体力不支而倒地,之前因为各种缘故受伤的部分人群也因为失血过多或者实在撑不下去而倒了一地。   面对从望远镜里观察到的惨烈景象,魏延午再次磨了磨牙,眉头紧锁深思片刻后,先是拿出来对讲机准备询问对面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对讲机又罢工了。   扭头看向陈凡,却发现他正拿着吴秀的对讲机无奈摇头,魏延午只得放弃了和管理局沟通的念头,又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番后,深深叹了口气:“哈——罢了。反正烂命一条,什么时候死不是个死?况且真死了,老光头给那丫头的抚恤金肯定少不了。”   说着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听到的悲观话语,魏延午随即蹲下身,拿过陈凡的便利签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我有办法能让你摆脱影响,小陈你爬好,一直尝试扣扳机,一旦发现能够扣下去了,什么也别管只记得无害化歌姬就行!”   迅速阅读完便利签上的内容,陈凡疑惑不解地瞅了瞅魏延午,却只得到了他的点头回复。   沉思片刻,陈凡决定相信魏延午的话,低头把眼睛抵上狙击枪瞄准镜,第三次瞄准好歌姬后,手指扣在扳机上用力往下压去,在达到了会被石化的弯度后便静止下来,等待着魏延午所说的办法。   看着陈凡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自己出手抵消歌姬的影响,魏延午站起身来,双手先是平举在胸前,随后左手向后与肩平行,手肘微微弯起,右手则是各个手指以不同程度曲起,脑袋更是向左偏下,俨然一副手握小提琴的架势。   陈凡看不见的是,此时的魏延午与之前自己印象中邋里邋遢的大叔形象大相径庭,全身上下散发着优雅庄重的音乐家之姿,若是能够把络腮胡刮去,头发再好好打理一下的话,身上略带忧郁的气质想必吸引万千少女不在话下。   可惜,现在的天台山只有昏迷不醒的吴秀和一心瞄准歌姬,压根就不往自己这里看的陈凡。   默默在心中哀叹无人识货后,魏延午深吸一口气,虚幻而典雅的小提琴隐隐约约出现在他的手中,随后便被魏延午如沉浸此道数十年的老手一般轻抚音弦,仅是如此就让陈凡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指能够继续往下扣动一丝了。   “第一奏曲·那年冬日的悲伤!”   下一刻,魏延午大吼一声,宛如君临舞台的皇帝般开始了自己的演奏,凄厉而忧伤的旋律铿锵奏起,顷刻间便让歌姬的歌声出现了刹那的扭曲,让陈凡的手指得以继续下压,已经达到了能够扣动扳机的程度。   只是在扣动扳机的瞬间,陈凡不知为何泪流满面,忽然想起来了吴秀昏迷前的一句话:   “她什么也没做错,凭什么要杀了她?”   于是恍惚间,陈凡的枪口微微偏移了一丝,导致呼啸而出的子弹并未直奔歌姬额心,而是从身边掠过,擦中了她的飘扬发丝。   就在这个瞬间,猩红的蛛丝忽然迸发,顺着歌姬发丝攀附而上,如贪婪的蚁群般迅速膨胀壮大,几乎是顷刻间便将歌姬全身包裹起来,而后在自主力量的引导下将她的姿势强行扭成双手伸开的十字形,彻底把她封印在了血红透明的十字棺中。   单眼透过瞄准镜看了血棺中似乎只是陷入沉睡的歌姬最后一眼,陈凡一边扫视着街道上纷纷脱力倒下昏迷过去的人群,一边不知为何从心底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倒不是和之前一样觉得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总觉得,略微有些遗憾呐。   不知是因为歌姬被自己亲手封印了起来,还是直到最后自己忽然改变心意,仅仅想要将歌姬封印起来。   刚无奈感慨完,陈凡正准备从天台的边缘往后爬走,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脚跟碰到了某种软乎乎的东西。   身体下意识僵硬了一瞬,陈凡默默从背后的腰带上解下手枪,而后猛然转身将枪口对准了身后,却只是看到魏延午不知何时瘫倒在地,鲜血跟不要钱似的从鼻子里哗哗流出。   “诶哟我的亲娘嘞!”   赶紧蠕动身体爬到魏延午身旁,陈凡趴在地上掏出医药包一顿翻腾,总算是找到了止血的白药和绷带,手忙脚乱地大概将止血药喷洒到绷带上去后,慢慢把团成一团的绷带塞进了魏延午的鼻子里。   好在绷带塞进去没一会儿血就止住了,陈凡也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远处还在昏睡中的吴秀,无奈地拿起肩膀上的对讲机,一边尝试与管理局取得联系,一边慢慢爬回天台边缘准备通过狙击枪的瞄准镜看看歌姬情况。   结果对讲机还没接通呢,陈凡就从瞄准镜里看到一个黑色的瘦小影子不知从何而来,正迅速接近被封印在血棺中的歌姬。   下意识扣动扳机,响起的却只有空膛的咔哒声。陈凡这才猛然想起临行前光头局长只给了自己三人一发特殊子弹,其余的连最基本的实弹都没有。   快速啧了一声,陈凡深知配发的手枪虽然不会和普通的一样十米之外全看运气,但远隔千米也肯定只能听个响,无奈之下只好将右手伸出了天台的边缘,看着瞄准镜里距离歌姬仅剩下不到百米的黑影冷冷嗤笑:“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家伙,但是想要在本大爷的眼皮子底下抢东西,就有些太看不起人了吧?”   话音未落,赤红色的能量从陈凡的手心迅速扩张,眨眼间便构筑出一支螺旋状的巨型长枪,整个长度甚至比陈凡、魏延午、吴秀加到一起都要夸张。   “嘛,正好那你试试手,Iamthe……算了,废话那么多干嘛,贯穿他吧,昆古尼尔!”   下个瞬间,刺眼的红色光芒刹那间激射而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跨越千米,直直贯穿了黑影的胸膛。而后不等黑影有何反应,狂暴的能量就不讲道理地扭曲迸发,瞬间将黑影连带半径五米的水泥地一起粉碎殆尽。   做完这一切后,陈凡缓缓扭头,盯着自己整条胳膊犹如炸膛枪口般被撕裂成布条状的血肉与完全崩碎成指甲大小的森森前臂骨头愣了一会后,被疼痛追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惨叫着在地上滚了起来:   “草!为什么?!啊!妈的!蓄水池内部无限,出口太小还是会被撑爆吗?!狗屎狗屎狗屎!!!疼死我了,混蛋!!!!!!!!”   (昆古尼尔:北欧神话中主神奥丁的武器,能力相当单纯且强大,就是“一掷出就一定会命中目标”,是百发中的神枪,可以击穿它击中的任何东西,随后自动回到主人手中。阿萨神族和华纳神族开战时,就是由奥丁拿着此枪投出第一击。相传维京人在作战时,会由指挥官先向敌人投掷长枪,就是承袭自此。   当奥丁将此枪掷出时,会发出划越空际的亮光,地上的人称之为“闪电”,另一说法是“流星”。神话中记载,对着昆古尼尔发誓的人,他的誓言必将实现。这也许就是对着流星许愿的由来。   然后,洛阳昨天开始到处封锁,方舱都建了……瞳叔之威,恐怖如斯!) 第30章住院咯   痛的在地上连续滚了好几圈也没有任何缓和的迹象,陈凡终于忍受不下去,有些发狂地从身后的腰带上解下管理局配发的手枪,丝毫没有多想一下就直接用黑洞洞的枪口抵住自己的左边太阳穴,而后更是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一声枪响,白的红的黄的五颜六色的液体喷洒在陈凡右方的地面上,仿佛就像开了个染匠铺。地上或稀释或粘稠的液体中,依稀还能看到一些白森森的碎片。   自己给自己脑洞大开后,陈凡的身体晃了几下后扑通倒下,但即便如此,陈凡甚至还抽抽了一会儿才彻底停止活动。   过了几秒钟,地面上五颜六色的液体和碎裂的骨片纷纷化为白烟消散,而陈凡也在身子颤抖了一下后猛然爬起,半跪在地上大口喘个不停:“fxck!真是要命啊,就算拿到了重组这个能力,没想到老子却因为输出口不够被后遗症弄得痛到自杀,真是吓人啊……”   嘀嘀咕咕了一会儿,陈凡扭头看看魏延午和吴秀依旧没有清醒的样子,无奈之下只好轻点狙击枪的枪身,让它变回大箱子后一把甩到背上,之后再爬到魏延午和吴秀身边把他们俩拖到了电梯旁边,准备下去找到之前有信号的地方和管理局联系上。   只是在等电梯的过程中(电梯自动返回一楼),陈凡回想着之前自己手臂碎裂的情形,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真是的,这种伤势也就用一周便可以痊愈,痛极了之后我居然想都没有想直接开枪自杀,可惜了一条命啊……”   叮一声轻响,陈凡拖着昏迷不醒的两人进入电梯,按下了之前中间楼层的按钮:“不过,为了避免以后这种浪费行为的出现,我最好还是想个别的办法使用能力吧,毕竟我的输出口现在也就那样啊……”   待到电梯抵达后,陈凡一边拎着两个昏迷的队友走出电梯,一边迫不及待地歪头拨通对讲机,在久违的接通提示音中长出一口气:   “哈——小九姐?是我,我是陈凡,歌姬已经被封印起来了。   嗯,魏叔?啊,他和吴秀都晕倒了,现在在我手上呢。   不不不,魏叔是因为使用能力对抗歌姬后劲太大,吴秀是因为被歌姬蛊惑了想跳楼被打晕的……对了小九姐,回去之后,有件更重要的事情我得跟你汇报一下。   有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黑影想要抢夺被封印的歌姬,但是被我用手枪打中油桶炸死了。”   …   …   粉红灯光照耀下,充满暧昧气氛的房间中,一位有着如瀑布般茂密,如流水般丝滑紫色长发的男人,穿着开胸紫色丝绸衣服坐在化妆镜前,耐心地给自己嘴唇涂抹着艳丽的浅紫色口红。   认真仔细地涂好后,男人还抿了抿嘴唇确保整体的美观,随后嘟嘟囔囔地转过身子,和自己身后手提一把和自己一样高武士刀,靠墙笔直站立的娇小灰发少女抱怨了起来:“小四啊,人偶是真的不好用,你看看一个管理局刚觉醒不到个把月的菜鸟,都能用一只胳膊作为代价给它换掉,不然我早就轻松把被封印的歌姬夺来,咱们也就不用继续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对于艳魅男子的抱怨,被叫做小四的提刀少女只是一言不发地继续站着,白花花的眼眸不带任何感情地直视前方。   而男子似乎早就习惯了少女的沉默,幽怨地哀叹一声后,起身走向通往外面的门扉。半路上,他还顺手摸了摸小四的下巴,却被她不着痕迹地后退躲过。   更加无奈地叹了口气,男子推开门扉,顺着眼前的小路慢慢走出,而后停在了一双厚重的帘幕前。   即使隔着厚厚的帘幕,男子也可以听到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以及司仪通过麦克风放大无数倍,尽情渲染着热烈气氛的蛊惑声:“女士们,请问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又为什么会存在?那是因为,这个世间的爱并不足够啊!   你们有的人因为丈夫长期在外倍感孤独,有的人因为陪伴长久而渐渐被冷落,还有的人干脆就是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但是,在这里,爱是足够的!你们可以毫不受约束地去享受那阔别已久的爱的滋味,感受被人拥入怀中到底有多么美好!   而今天,新的爱又出现了!!!”   呐喊出这最后一句,男子一把掀开两个人才能打开的帘幕,如翩翩公子般走上舞台。   奇怪的是,明明只是个出卖自己爱的牛郎,男子却如同皇帝般屹立于舞台之上,仅仅是望着他的背影,本来应该依次出场的其他牛郎却羞愧地低下了头,经验老到的他们此时仿佛仅仅露面都会玷污皇帝的尊严般扭捏不安,缩在后台完全不敢现身。   舞台之上,伴随着男子的出现,激动而疯狂的呐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舞台下方的司仪更是夸张地用麦克风大喊了起来:“Ladies!这!就是第一位献身的爱情!而在他之后——”   还未说完,司仪手中的麦克风就被男子俯身拿走,这种冒犯而违规的举动本来应该让司仪勃然大怒,叫来安保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轰下台去,但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相反,哪怕只是近距离和男子的双眼对视了一下,同样身为男人的司仪却感觉自己的心都乱了,别说是把他轰下台,就连出声打断乃至动一下产生干扰都不舍得。   于是,接过司仪麦克风的男子优雅将其凑到嘴边,低沉而磁性的声音随之流转化入台下女人们的心间:“亲爱的姑娘们,我是第一位献身的爱情,也将会是你们最后体验到的,绝无仅有的爱情!在今夜过后,你们都会成为我的俘虏,但是请不要怪我,毕竟这也是我的工作嘛”   明明是如此无情且狂妄地做出宣誓,男子却收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与口哨,甚至在台下已经有人晕倒过去,被晃神的安保一步三回头带下休息。   就在这糜烂沉醉的气氛中,男子缓缓伸出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一圈扫过所有人后,将纤长白皙的玉指缓缓放到了淡紫色的唇上:   “再次介绍一遍,我是紫烟,如烟雾般缥缈神秘,也如烟雾般淡然无情的男人,今晚,谁会第一个成为我的牺牲品呢?”   高昂的尖叫此起彼伏,紫烟信手将麦克风丢还给司仪,而后在纸钞飘飞的舞台上缓缓转身,一边给众人留下了一个充满遐想的背影,一边对着隐藏在后台深处阴影中的小四抛了个媚眼。   然而提刀少女仍旧无动于衷,倒是那群牛郎们一个个也臣服于紫烟的魅力下,双眼迷离地鼓起了掌。   只有紫烟本人哭笑不得,轻轻啧了一声:   “啧,还真就是绝世美人抛媚眼给瞎子看啊……”   …   …   轰鸣的直升机舱中,正在低头小瞌的陈凡朦朦胧胧间察觉到降落的动静,随即打着哈欠张开双眼,懵了一会儿后才彻底清醒。   而后,看着吴秀与魏延午被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疗人员迅速抬上担架拖走,陈凡才终于有了回到正常秩序中的实感。   可惜还没让陈凡体会多久,满脸憔悴的胡薇九就踩着高跟鞋蹬蹬瞪从管理局里出来,伸出手拉住陈凡胳膊就往里面拽:“诶呀妈呀,你们三个总算是回来了。吴秀和老魏都不省人事没法回答,那就只能靠你的叙述回顾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快快快,老光头那边被吴秀他爹打电话过来怒吼了一顿,生气他为什么把自己的儿子送去对付有代号的灵鬼,现在正窝火着呢,可别让他找借口扣我本来就不多的工资了。”   差点没被胡薇九拽个跟头,陈凡一边跟上她的步伐小跑起来,一边无奈地发了个白眼:“小九姐,虽然我是唯一一个清醒的,但是我们实际上可是分成两拨各自行动的,真要让汇报的话不应该等魏叔他们也清醒过来再说吗?”   “嘿呀没事的,老魏那边之前对讲机能够联系上,事情大概都被我们掌握了,但是你小子就不一样了,先是和老魏与吴秀失散,后来更是失联了好一会儿,期间发生了什么之前时间紧急压根来不及好好问一下。再说了……”   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凡,胡薇九意有所指:“根据你最后汇报的时间和残留痕迹的地点来看,普通的手枪恐怕是没能力打那么远吧?”   呵呵一笑,陈凡顾左右而言他:“但是,更重要的不应该是那个黑影吗?小九姐。”   看陈凡这幅样子,胡薇九也不戳破之前话里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是啊,老光头和我都觉得人有点小秘密很正常,况且黑影的确更重要,所以……”   总算是来到了会议室的大门前,胡薇九坏笑着拧下了门把手:“接下来该怎么对付坏脾气的老光头,就交给小陈你了!姐姐我还有事就先不奉p——”   话未说完,胡薇九就被从门缝中伸出的一只手扭住了耳朵:“小丫头,想和我斗你还嫩得很,乖乖进来为你不调查好陈凡恐高问题就指派任务付出代价吧!”   “不要啊!老光头!!!”   “叫!我!三!叔!公!” 八_ 零_电_子_书_w_ w_ w_.t_x_t _0_2. c_o_m   三天之后,医院的天台上。   看着栏杆外逐渐下落的夕阳,吴秀惆怅不已,从宽大的病号服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想要点上,却发现今天自己出来的时候把打火机忘在了抽屉里。   这下更加郁闷的吴秀只好叼着烟默默矗立,正烦闷时忽然从斜刺里伸出一只手,咔哒一下给他把烟点上。   虽说有些意外,吴秀还是趁机吸了几口气让烟头燃起,随后喷云吐雾刚想道谢,扭头就瞅见同样穿着病号服,兜里还揣着个西红柿的魏延午正在旁边坏笑着冲自己伸出手,要烟的意思昭然可见。   哭笑不得地从口袋里拿出另一根烟递给魏延午,吴秀在他惊讶的赞叹好烟声中有些尴尬地扭过脸,似乎不知该如何面对魏延午。   咔哒一声把吴秀递给自己的烟点上,魏延午眯着眼享受了几口后,看着沉默不语的吴秀长叹一口气:“我说小吴啊,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在意的,不过是受到有代号的灵鬼影响而已,是个人都一样的,你别太往心里去啊。”   闷闷应了一声,吴秀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转过身来一脸沮丧地开口:“魏叔,我是不是拖后腿了?不光降落后被人偷袭失血晕倒,本来安排好的狙击手位置也没能发挥作用,要不是陈凡和你的话任务恐怕就以失败告终了……说实话,认真回想一下的话,我从任务开始就是可有可无的状态啊。”   倾听着吴秀的自我否定,魏延午吐了个漂亮的烟圈后,伸手直接在吴秀脑壳上敲了一下:“笨蛋,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完美的人哦?就算是你一直在和自己比较的陈凡不也在最开始就因为恐高晕过去了,还得是你把他降落伞解开才救下来?要是这么说的话,你才是本次行动最大的功臣啊。”   揉着自己有些发疼的脑袋,吴秀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一眼魏延午,沉默片刻后呵呵轻笑了出来:“呵,魏叔你说的没错,陈凡这小子可都是靠我才捡回一条命,就凭这个我以后有的是说他的了!哈!”   无奈地看了眼吴秀,魏延午靠在栏杆上继续享受着高档香烟的滋味,而吴秀也在自我陶醉了一番后,无言陪伴魏延午抽完了整根烟。   直到最后,吴秀按灭只剩短短一截的烟蒂,才蚊子细语般嘀咕了一句:   “谢谢。”   随后,吴秀扭头就走,仿佛身后有人在追似的。   而魏延午也只是轻笑一声,同样按灭烟蒂后小跑几步跟上吴秀,有些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小陈这家伙似乎从来都不抽烟啊,小吴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搓着下巴想了想,吴秀有些遗憾地耸耸肩:“嘛,虽然这小子一直宣称自己因为对尼古丁还是焦糖过敏才不吸烟来着,但实际上是因为他的姥爷年轻时候老是吸烟,年纪大了也不运动,结果最后因此肺纤维走的,所以他才一直抵触抽烟这回事。”   听吴秀这么一说,魏延午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痒。   默契地对视一眼,两人决定以后还是少碰烟比较好。   回到病房后,魏延午顺手拿出电话,开始和胡薇九抱怨起来:“我说小九啊,以后这种事请给我配发幻身人偶,不然也太折磨我了?”   “哈?”电话那头,胡薇九不可思议的声音随即响起:“老魏你是不是贸然用力量被刺激傻了?先不说幻身人偶一个都要几千万,那可是需要四级灵核才能驱动的好吗?就算现在的你勉强能过让它动起来,小陈小吴怎么办?而且幻身人偶本来就只能发挥二级的实力,跟你现在有什么区别啊?”   听着电话那头的吐槽,魏延午无奈地将其挂断。   哈——老光头,你太抠门了!   (作者本人经历,姥爷走的时候从一开始的两百斤瘦到了一百三,过程相当难受,大家也要少抽烟啊。) 第31章牛郎?!   时过境迁,又是一周过去了。   再次被自家老爹拎到医院里面打白工的陈凡刚刚忙活完一台阑尾炎手术,在消毒室里面淋浴过后立刻脱掉白大褂,气急败坏地来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口。   门都不敲就直接推门而入,陈凡刚想抱怨老爹你还要给我安排多少事情,一眼瞅见白医生正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抬头望天,看见自己进来后顿时来了兴趣,一推墨镜就打算开口。   “走错地方了,打扰了。”   刚准备合上门跑路,陈凡就被白医生一把薅住手腕,连拖带拽就是不让人走:“小陈你跑什么?姐姐我有那么可怕吗?正好你家老子有事出去一趟,来了姐姐偷懒的地方还想走?给我进来吧你!”   不好意思拉下脸和白医生较劲,陈凡只得松开摇摇欲坠的木门,结果一松手木门是不打紧了,白医生一下子失去平衡拽着陈凡就向后倒去,直接把猝不及防的陈凡带着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片刻后,看着眼前墨镜掉落展现出的金黄蛇眼,陈凡在发现其中只有狡黠全无被大男人压在身上的害羞之意后,轻叹一声把垫在白医生后脑勺的手掌抽出来,甩了几下就准备先起身再说别的。   然而刚刚抬起身子,白医生忽然主动挺脖子凑上来,伸出细长鲜红的舌头就在陈凡脖子上舔了一下,随后就迅速收了回去,一脸坏笑地看着下意识摸向自己脖子的陈凡。   一怒之下,陈凡直接用自己摸脖子的手伸到白医生背后,稍稍用力就把她从沙发上举起来拥入怀中,在收紧手臂禁锢住她曼妙的腰肢后,陈凡空着的那只手就开始——   ——轻轻在白医生的肋骨附近抓挠起来。   “啊!哈哈哈!痒!小陈,别这样别这样!哈哈哈!错了错了,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   来回扭动着身体想要从陈凡怀里挣脱出来,白医生却讶异地发现这小子力气简直大到离谱,哪怕是身为畸变种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上几倍的自己拼命挣扎,别说是撼动陈凡的束缚了,陈凡压根就和没感觉一样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正闹腾着呢,原本被陈凡带上的办公室木门忽然咔哒一声打开,随之走进来的陈阳在看到沙发上闹个不停的陈凡和白医生后,顿时双眉挑起,轻声而不失严肃地咳嗽了一声:   “咳嗯!”   听到这声咳嗽,白医生和陈凡顿时就如同考场作弊被班主任抓到的学生似的身体一僵,随后闪电般分开,各自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地摆正了姿态。   看着眼前这两个道貌岸然的家伙,陈阳冷哼一声,目不斜视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了下来,一边整理着手头的文件一边淡淡开口道:“白易生是趁着我不在的时候钻进来偷懒,一周之内在食堂只能吃鸡蛋不准吃炸鸡!陈凡,你小子为什么不去准备下一台手术,反倒和白易生在一起闹起来了?”   看都不敢看一眼身旁如斗败公鸡般垂头丧气乃至楚楚可怜的白医生,陈凡额头冷汗直冒,之前想要找老爹兴师问罪的气势早就被磨灭,现在只想着该怎么应付过去。   正在焦头烂额琢磨借口之际,陈凡的手机却忽然响起了通知的声音。   在得到陈阳眼神默许后,陈凡这才如遇大赦般迅速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就举起屏幕给陈阳看了一眼:“那什么……管理局那边找我有事,所以我得先回去了。”   微微眯眼看了眼通知讯息,陈阳也没有揭穿陈凡这条讯息是刚发来的,直接大手一挥淡淡开口:“既然如此,那就滚回去吧。”   迅速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到门口,陈凡在出去后关门前忽然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探出头看向自家老爹:“那什么……老爹啊……白姐她其实……”   闻言轻轻抬头,陈阳顺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嗯?”   “不……没事了……”   于是,在白医生看叛徒般的眼神中,陈凡灰溜溜地合上门,逃回管理局避难了。   …   …   安静的办公室内,只有陈阳翻动纸张的轻微沙沙摩擦声。而看着陈凡离开后,白易生缩着头准备纠结了一会儿,想来想去觉得陈阳不会取消对自己的惩罚,只好低着头唉声叹气地准备离开。   刚把手搭上门把,陈阳忽然头也不抬地对白易生来了一句话:“平时注意做好安全措施,真出纰漏了记得及时报备。是留是保自己决定,但是生之前记得告诉我一下,我好找人临时补一下空缺。”   “噗!!!”   被陈阳这话吓了一跳,白易生连忙转过身摆手否决:“不是不是不是,院长你开什么玩笑啊?我和陈凡才不是那种关系好吗?!况且,就算是真的,一来我年纪比陈凡大不少,二来……”   伴随着话语,白易生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一个畸变种,要什么孩子啊?”   抬眼看了下沮丧的白易生,陈阳摇着头继续整理手上的文件:“都说了,要不要是你们俩的选择,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   听到这话,白易生也是哭笑不得:“这话说得……话说回来啊,院长你真能接受陈凡和我这个畸变种凑到一起吗?”   终于整理完手头的文件,陈阳抬起头看着面前说完话自己都局促不安的白易生,平淡地提出疑问:“畸变种在变成活骸之前,具备传染能力吗?”   “……”   得到白易生摇头否定后,陈阳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陈凡和谁在一起都是他自己的自由,我就算是他的父亲也无权干涉。不过既然决定要和谁祸祸到一块儿,就得自己承担好后果和责任,到时候出了问题我也不会给他解决的……话说太多了,赶紧给我滚回去上班!”   目瞪口呆听陈阳讲完自己的态度,白易生恍恍惚惚走到门口,下意识发出来由衷的感叹:“院长你……还真不是一般人啊。”   眉头舒展,陈阳随手挥了挥:“呵,跟我的爱情经历比起来,你俩哪怕真走到一起,那也都是小场面。”   …   …   溜溜达达逃难到管理局,陈凡看着面前的建筑物无奈轻叹一声,心中暗想肯定是又有什么麻烦事才把自己从医院那里捞回来,真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啊。   但没办法,谁叫自己现在归管理局管辖呢?就算是再多再麻烦的任务,自己一个小职员除了乖乖听令行动,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光如此,夜一前段时间忽然说要见自己曾经的一个老朋友,一个月内都不会回来,溜溜达达不知跑那里去了。   正嘀咕着呢,陈凡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赫然发现在医院里面以及蹲了一星期的吴秀和魏延午正站在大厅内,笑呵呵地朝自己挥手。   稍微愣了一下后,陈凡一边地回复,一边迈开步子走入大厅来到两人身旁:“嗯?你们两位已经恢复了?魏叔都吐血了就算了,死人妖你只不过是被打晕过去而已,怎么也跟着躺了一周的医院?”   一听到陈凡对自己的“死人妖”称呼,吴秀气得一边运气一边冷冷开口回答道:“那是因为医院怕我受到歌姬影响后会有什么后遗症,硬生生观察了一周才把我放出来……真是的,明明受影响的不光我一个人,怎么你这个长得跟鬼一样的家伙就不用隔离观察。”   眉头轻挑,陈凡立马就和吴秀乐呵呵对上了:“很简单,因为我不光顺利完成了任务,而且还以一己之力把你们两位昏迷的人员带出封锁区,就凭这点我就不需要进行隔离观察。”   说着,陈凡忽然咧嘴露出诡异的笑容:“话说回来,要不是某人被歌姬控制住了神志差点跳楼,也许这个任务就是由他进行收尾,此刻想必也会站得更有底气吧?”   被陈凡这话噎了一下,吴秀紧跟着响起当初医院天台魏延午和自己说的话,挺起胸膛就顶了回去:“但是!某个恐高却不汇报,结果一开始就出现问题导致任务一路走偏的人也不必这么得意吧?毕竟当初要不是我拼命把这家伙的降落伞打开,怕不是最开始就退出任务了!”   诧异于吴秀居然能够把自己的嘲讽顶回来,陈凡刚想继续和他打嘴炮,却被魏延午哭笑不得地伸手拉开两人,指了指一旁看戏的胡薇九:“行了行了,有事以后再说,咱们今天都是被小九叫过来的,先听听有什么事情吧?”   魏延午这边刚劝完吴秀和陈凡,胡薇九就不嫌事大地举了举手里的爆米花桶:“别啊老魏,反正今天时间有的是,你就让他俩吵完这场呗?”   对于胡薇九魏延午也是服气得很,翻了个白眼就开始威胁起她:“嘛,我们是觉得可以,但是老光头不这么想吧?以他的脾气要是知道你怂恿小陈和小吴闹个不停,估计可饶不了你。”   然而想象中胡薇九悻悻停止看戏的场景并未出现,反而是她从胸前的兜里面掏出一张证件,得意洋洋地在魏延午眼前秀了一把:“哈哈!老光头因为处置突然出现的代号级灵鬼得当,就在昨天被升职到了河兰的省会城市!现在,我胡薇九被正式任命为洛城管理局的局长了!”   “哈?!”震惊无比地接过胡薇九手中的证件,魏延午左看看右看看,脸上始终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就你?这么年轻这么懒散,而且帮个小陈差点把人家帮死,上头居然让你担任洛城管理局的局长?怕不是脑子哦——”   话说半截,胡薇九就羞恼地对着魏延午伸出葱指,下一秒巨大的黑白哈士奇便从斜刺里冲出,一把扑倒魏延午开始在他脸上开心地舔来舔去。   “哼哼哼~”得意轻笑着从地上拾起魏延午脱手掉落的证件,胡薇九把它小心翼翼收入口袋中后,对着地上被哈士奇压制住的魏延午屁股就是一脚:“看不起谁呢?姑奶奶我可是除去陈凡那次任务,其他都圆满完成的人才好吗?怎么就只揪着我一次的失误忘不掉了?啊?!”   “痛!姑奶奶快住手吧!我错了还不行吗?!您绝对是洛城管理局历史上最年轻有为,最漂亮灵动的局长了!快让这只笨狗起开,一把年纪的人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苦于哈士奇的重压只能任凭胡薇九肆意输出,经验老到的魏延午秉持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立刻开始嘴软求饶。   而看着胡薇九和魏延午两个高身份大年龄的人胡闹个不停,陈凡和吴秀对视一眼后,第一次心有默契地齐齐叹了一声。   可能是出于魏延午好话让她心软,也可能是听到了陈凡和吴秀的叹气声,胡薇九也不再闹腾,蹲下身抱着哈士奇的腋下,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总算把它从魏延午身上搬走。   吃力放下笨重的哈士奇后,胡薇九一边不拘小节地用袖口擦拭额头上出的汗,一边大喘气开口道:“哈——我的妈,这狗东西是真的沉啊……嘛,也没办法,毕竟老魏你消失了一周,哈士奇想念你也是正常的——我去!”   刚说完哈士奇想念魏延午,它就如脱绳的疯狗般从胡薇九手上跑掉,狂奔着冲向同样一周未见的吴秀,气势汹汹的姿态让吴秀直接怪叫一声躲到了陈凡身后。   心说自己是不是吐槽太多导致吴秀越来越娘们了,陈凡随即伸手拽住了哈士奇的前腿,费劲巴哈地止住了它奔腾的步伐:   “我去,怎么感觉这家伙比之前更重了?”   哀叹着从地上捂腰爬起,魏延午边为自己日后的管理局生活感到不安,边开口企图把事情拉回正轨:“趁着小陈控制住了哈士奇,小九局长你还是先说说这次又是什么任务吧?”   “啊……啊!”又看了一眼哈士奇才把注意力转回来,胡薇九漫不经心地说出让三人呆若木鸡的劲爆消息:“这次任务比之前要轻松,就是简简单单去扶桑街的牛郎店进行侦查而已……只不过需要你们扮成牛郎收集情报罢了。”   说罢,胡薇九忽然看了眼不忘控制住哈士奇的陈凡,遗憾地摇了摇头:“就是小陈比较麻烦,这个鬼样子怕是不好混进去啊。”   陈凡:“?”   然而一听胡薇九这话,吴秀忽然来了兴致:“那可不行,这种事情咱们小组都得在一起!虽然哈士奇都比陈凡适合讨女人欢心,但最不济还可以让他去当店里面打扫卫生的嘛!”   啪一个响指,胡薇九容颜大悦:“对啊,就这样!”   陈凡:“……”   于是,某个金发俊男被哈士奇骑脸输出的惨叫声在下一刻回荡于管理局的上空,久久不能消弭。 第32章爷也有指名!   松手放出哈士奇去折磨吴秀,陈凡转头看向咔哧咔哧嚼着爆米花兴高采烈的胡薇九,有些无语地揉了揉脑袋后开口问道:“小九姐,不是我信不过你,但是这次任务的详情还是请你自己说说吧,我可不想像上次歌姬那样两眼一抹黑,什么情报都得靠自己推断出来了。”   风卷残云般吃光剩下的爆米花,胡薇九刚想开口却被满嘴爆米花噎了一下,赶忙蛄蛹下来去旁边倒了杯水,这才咳嗽连连把爆米花咽了下去。   茫然和魏延午对视一眼,陈凡对自己接下来要参与的任务越发感到不安。   半天才止住咳嗽,胡薇九顺手抽出一样餐巾纸,大大咧咧地擦了把脸,然后溜达回来先是伸了个懒腰,做完这个动作才在两人有些不善的注视下开口:“啊……总体上就是管理局在扶桑街的牛郎店里面侦测到了一名二级飘灵的灵力波动,因为出现时间就是陈凡报告黑影的那天,高度怀疑与此相关。在侦查了一周之后,因为是牛郎店的缘故人流量太大没什么收获,于是便打算派出你们小组潜入牛郎店进行详细侦查……话说回来,这应该就是陈凡和吴秀你俩的第一次正式任务了。”   一脚钩开趴在吴秀身上的哈士奇,陈凡一边把吴秀也勾起来,一边诧异地看向胡薇九:“正式任务?哦,就那个完成后就从见习人员转正的试炼任务是吧——不对啊?我们小组都解决掉一只代号级别的灵鬼了,怎么还要出正式任务才转正?”   “啊……这个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胡薇九小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没办法:“正式任务和特殊任务肯定是有区别的,程序规定的太死我们也没办法,所以就选了个最简单的侦察任务补偿你们,也算是一种奖励了。”   这次换成陈凡、吴秀和魏延午三人对视不语,期间某条狗还想蹦起来加入,却被陈凡无情镇压。   憋了一会儿,还是魏延午率先开口:“这样啊……那小九,我想问问这次的监测情况到底准不准啊?我们三个可都是被上次的情况搞怕了,你可得给我们打好包票啊。”   自信满满地竖起大拇指,胡薇九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绝~对没问题!毕竟之前就出过两次问题,老光头交接工作的期间就让上面派人把它修理了一番,这次再出问题的几率绝对是无限接近零的!”   魏延午和吴秀两人闻言松了口气,倒是陈凡先用怜悯的目光看了眼胡薇九贫瘠的胸膛,努力憋回去本来就不大你再拍拍不就更缩回去这句话后,举起手提问道:“之前的两次是什么情况?歌姬那次我知道,剩下的一个呢?”   “哦,那个啊。”无所谓地耸耸肩,胡薇九也不是很放在心上:“那次是忽然在老城区检测到了高达四五级的灵力波动,虽然只是不到几毫秒的高峰,但可是把监测部的人吓得不轻,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才确认是出现故障了。”   说着,胡薇九挠了挠头:“毕竟四五级的灵力波动只有四五级的飘灵能发出来,真要有这么强的存在想要潜入洛城,探测结界早就会跟疯了一样拼命报警了……嘛,别说是四五级,和我一样的三级进来估计也会玩命警报。但是有老魏在,你们就不用担心三级以下的飘灵造成生命威胁,有探测结界在,未持有报备过的准入证三级飘灵也会被查出来,所以这次的任务保证万无一失!”   看着骄傲比V的胡薇九,陈凡倒是对她所言的老城区异状若有所思。   看来那个大头娃娃精神力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厉害不少,居然能够达到几毫秒的四五级强度。   这两个等级可分别是镇省级和镇国级,居然被一个未经过系统训练的畸变种给短暂达到了……看来,当初要不是大头娃娃作死让自己想起最讨厌的记忆,自己至少得在那里丢几条命才行。   嘛,不过如果自己真的在大头娃娃手上损失几条命,这两个活骸化却保持神智的畸变种肯定也会被自己上报管理局,最后被抓走做实验做到死吧。   这么一想的话,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正当陈凡发散自己思维之际,忽然感觉到腰子被人顶了一下,顿时退出神游天外的状态恼怒回神,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干扰自己。   结果一低头,陈凡就看到哈士奇伸着个舌头哈哈喘气,看起来就是想和自己玩玩。   还不至于和一条狗斤斤计较,陈凡一手把它抱起来后,边顺毛让它安生点边看向了胡薇九:“我说小九姐啊,就我这样子真没必要进牛郎店吧?魏叔和吴秀去不就行了,你刚才不还说有魏叔在三级以下飘灵不会构成生命威胁嘛?那他们俩的战斗力也不缺了,干脆就把我……”   察觉到陈凡话语中对牛郎店的抗拒,胡薇九微微一笑:“没事没事,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不会真让小陈你去扫地的。再说了,牛郎店的顾客那么多,真有几个喜欢你这口的也说不定……咳,开个玩笑,我们会安排化妆师帮忙的,不用担心自己的容貌问题。”   轻轻张了张嘴,陈凡还是一副纠结不已的表情。   当牛郎这件事怎么说都不是很光彩,先不提自己至今未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讨女人欢心,万一被自己爹妈发现自家儿子去当牛郎,怕不是会成为一辈子的笑柄。   想到这里,陈凡坚定决心准备继续谢绝胡薇九的提议,却听到她喃喃自语般嘀咕了一句:“嘛,如果不参加本次任务的话,可就不好转正了,更没办法享受转身后的编制以及高福利待遇了啊。”   哼,我陈凡是那种人吗?区区正式编制和高福利待遇而已,我根本就没——   ——法拒绝。   “小九姐,请尽情使唤我吧!”   笑吟吟地搞定陈凡,胡薇九又看向了一脸不情愿的魏延午和吴秀:“老魏,这次任务完成我给你加工资,预付款已经发到你工资卡上了。”   “胡局长!您真是英明神武!”   解决了两个人后,胡薇九又笑呵呵地给吴秀看了看手机里的一张照片:“小吴啊……你姐姐说了,她不会去店里面看你笑话的,而且你父亲也准备了全新的沉浸式模拟游戏舱,就等你完成正式任务成功挂名后去体验了。”   “小九姐,你的荣誉就是我的荣誉!”   …   …   两个小时后,扶桑街知名牛郎店内部寝室里。   手拎拖把戴着口罩的陈凡一把子将手上的拖把扔到地上,怒气冲冲大吼道:“坑爹呢这是!说好了让我也兼职一把,怎么还是打扫卫生啊?”   听着陈凡的抱怨,已经有头牌雏形的吴秀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挽着自己被打理靓丽的金色秀发呵呵直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谁叫陈凡你这副鬼样子连化妆都没法化?烛九阴序列就是了不起啊,但凡脸上有别的东西都瞬间脱落……噗嗤!”   “混蛋!你个祖坟喷火的笑什么笑?等你选择完序列看你怎么哭!”   “不好意思,我的序列虽然不是特别罕见的那种,但好歹不用担心成为一副鬼样子,而且,人家哈士奇都被店长爱不释手选为正式牛郎了,你一个兼职清洁员的见习牛郎在得意什么啊……噗!”   咔嚓!   直接把木头拖把用膝盖折断,陈凡挥舞着断拖把的利口就打算让吴秀见识见识烛九阴序列的厉害,却被吴秀一个口哨叫过来哈士奇,用它的钢铁之躯挡下来了陈凡的突刺。   眼瞅着自己两个组员还没开始侦察任务就已经先打作一团,被化妆组收拾干净,浑身散发出独特慵懒气质的帅大叔魏延午坐在沙发上闷闷边抽烟边啃了口西红柿,而后忍不住长叹一声。   X的,就知道胡薇九给自己安排的活没那么简单,先不说可疑分子到底什么情况,哪儿有任务还没开始就先内讧的小组啊。   一边郁闷地吐出烟圈,魏延午一边随手按灭烟头拍了拍手,示意陈凡和吴秀先别打了:“好了好了,小陈和小吴先不要闹了。虽说这次出台首秀的只有我、小吴和哈士奇,但是陈凡你好歹也在名单录上,真有人指定你也说不定对吧?”   对于魏延午的劝说,陈凡只是举起手中已经磨平棱角的断拖把,呵呵一笑。   但陈凡好歹也算是给魏延午面子停下了手,于是魏延午严肃而认真的看向了吴秀:“小吴啊,这次呢小陈心情真的很不好,你就不要再刺激他了。毕竟咱们都住在一间屋子里,小陈还是咱们三人中近战最强的,真要是把他惹火了半夜给你打一顿怎么办?”   此言一出,吴秀登时悚然一惊,而陈凡则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啪一掌拍在自己额头,魏延午心说这还不如不提醒呢,现在陈凡和吴秀是不闹腾了,但总感觉比之前还要剑拔弩张啊?   无奈,魏延午苦思片刻后正打算继续开口劝一劝双方,寝室的门却忽然被从外面打开:“谁是陈凡?有大客户指名要你,顺便还出了十倍的钱包宿……我去!”   刚走进寝室,一身服务生打扮手里还拿着指名请帖的牛郎就被脱下口罩后的陈凡面容吓了一跳,本来还嘀咕着首秀前就被包下的新人会有多亮丽,结果却是这么个长得跟鬼一样的怪人?   嘛,虽然脸很清秀就是了。   各自疑惑地对视一眼,陈凡信手接过服务生牛郎的请帖,随后礼貌地将其送了出去。   关上门后,陈凡立刻一边脱下清洁员专用衣服,一边诧异地提出自己的疑问:“这谁这么不开眼指名我啊?难道真的是小九姐说的那样,确实存在好我这一口的大变态?”   魏延午也是不能理解,接过指名请帖看来看去:“难道是小九有什么新情况需要传达?那也不用啊,我们三个明明都有加密过通讯频道的手机可以直接沟通,何必用这么麻烦低效的手段?”   吴秀也是一脑门子问号,甚至想要掏出手机给胡薇九发个消息问问情况:“况且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有事情要通过这个原始手段沟通,为什么不指名魏叔?而且还是直接包夜?!小九姐总不能真想潜规则陈凡这个丑八怪吧?”   听到吴秀这番话,换好衣服的陈凡忍无可忍地从魏延午手上把请帖拿回来,得意洋洋地在头顶挥舞起来:“哈!看来小九姐说得对,我的样貌还真有人好这一口!那我就先过去了,你们两个弱者就好好参加首秀,羡慕嫉妒我吧!”   说罢,陈凡仰天大笑出门去,只留下吴秀和魏延午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沉默许久,吴秀才难以置信地收起手机:“居然是真的……有钱的女人口味还真就这么与众不同……那我们俩会不会才是被抛弃的一方?”   一看吴秀都被陈凡得到指名这件事刺激傻了,魏延午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傻了,我倒是更担心小陈会不会遇到了喜欢玩重手段的变态,毕竟要真是这样的话,小陈的安危不会有问题,但是对面的安危可就不好说了啊。”   …   …   快活自在地顺着请帖上桌牌号一路前行,陈凡路上引起不少男男女女的侧目注视,但都没往心里去。   毕竟爷有人特地指名,这就说明爷这样的也是有市场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陈凡终于来到了指名者的桌位前,潇洒地一甩头发侧坐而下,陈凡看着眼前用鲜血般艳丽口红点缀嘴唇的黑发丽人,忽然愣了一下。   好在对面并未惊讶陈凡的长相,也未在意陈凡转瞬而逝的停顿,微微伸手推过来了一杯红酒:“今晚的夜色很美,不是吗?”   虽然心说咱们就在室内夜色美不美谁他么能看到啊,陈凡还是接过黑发丽人递过来的酒杯,用拇指和食指控制住杯柱,中指支撑住底座,剩下的手指自然的收入手中,优雅而专业地拿起后浅尝一口。   “嗯,今晚的夜色的确很美,但没有美过您的容颜,亲爱的小姐。” 第33章玫瑰带刺   咣当一下打开豪华公寓的大门密码锁,一身酒气的陈凡搂着黑发丽人一齐跌跌撞撞从门外扶墙而入,刚顺手关上房间门,两人没走出几步就双双脚下一绊,摔进了柔软宽大的沙发中。   对视一眼,陈凡率先哈哈大笑了起来,而黑发丽人也是掩嘴轻笑不已,略带娇嗔地把陈凡从自己身旁推开一些:“诶呀!满身都是酒臭味!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姐姐准备一会儿就去陪你!”   一听这话,陈凡顿时来劲了,瞬间驴打滚从沙发上爬起身,毫无戒备地背对黑发丽人,乐呵呵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盯着上钩了的陈凡背影,刚刚还一脸醉态的黑发丽人漆黑眼眸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伸手从自己真皮小包中掏出一根装有褐色药剂的针管,悄无声息来到陈凡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细长针头向他的脖颈正后扎去。   然而就在针头即将命中什么都不知道的陈凡后脖,黑发丽人自己都露出得手的笑容之际,陈凡却忽然未卜先知般微微偏头,让锋锐的针头擦着脖颈而过,带出一连串血珠的同时瞬间右手反拧住黑发丽人偷袭的手腕,让她吃痛松手后左手接住下落的针管,顺势转身就是一针命中黑发丽人的大腿。   猛然发力按下推进柄,针管中的褐色液体刚注入小半陈凡就被反应过来的黑发丽人一脚踢开,主动又退出几步后歪着头饶有兴趣地看向了黑发丽人。   而自食其果的黑发丽人则是咬着牙拔出大腿上的针管,踉踉跄跄往后退出几步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困惑不解地抬起头看向陈凡:“你是……怎么……”   见黑发丽人这么问,陈凡反而更纳闷:“我还更奇怪呢,黑玫瑰。你一个因为犯下袭杀多人并且剥皮这种恶劣罪行而被通缉的杀人魔,怎么敢公开出现在牛郎店还勾搭上我的?而且看你这样子应该知道我是管理局的新人吧?这胆子也太大了。”   哪怕即将昏迷,被陈凡叫破真身的黑玫瑰也一脸无法接受,强撑着艰难开口:“不……可能……我……脸都……”   大概明白黑玫瑰想说明明脸都换过,自己是怎么认出她的,陈凡无辜地一摊手:“你换了脸有什么用啊?眉心的间距又没变过,这谁认不出来是你?”   去他么眉心间距没变过。   哪个神经病见到美女第一眼是看人家眉心的间距的……   抱着这样的遗恨,黑玫瑰终究还是撑不过强力麻醉剂的效用,软倒在沙发上彻底昏迷了过去。   看到黑玫瑰晕倒不动,陈凡谨慎地从手心幻化出一根黄金树枝,隔着老远戳了几下黑玫瑰的身体痛点确认她不是在耍诈,这才呼地松了一口气:“诶呀,好在之前陪老爹喝过几次酒,不然搞不好就真醉了……也多亏老子机警,歌姬事件后给自己打了一堆药物产生抗性,不然就刚才那一擦怕不是没机会反击了,黑玫瑰这婆娘的麻药劲就大得离谱。”   确认好黑玫瑰的确是昏迷过去了,陈凡挥挥手消去黄金树枝,随后再次抖动手腕幻化出一捆闪闪发光的金色绳索:“嘛,虽然只是虚有其表的东西,但是审讯这档子事情啊,就是要享受过程才有趣不是吗?”   …   …   昏昏沉沉从黑暗中转醒过来,黑玫瑰下意识想要摸摸脑袋站起身,手掌刚动起来就感觉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样,牢牢困在一个圆柱形物体上只能小幅度摆动。   一下子被吓得清醒过来,黑玫瑰睁开双眼后赫然发现自己正身无1半缕地躺在冰冷的长方形茶几上,双手都被金色的绳索捆住手腕绑在茶几桌腿上动弹不得,双脚也被如法炮制,脚腕被绑在剩下的两个桌腿上只能小幅度左右摇摆一下。   本能地想要合上1双腿,黑玫瑰的身体却最多只能扭动一下,然后就彻底无计可施了。   意识到自己彻底翻车,黑玫瑰立刻向四周看去,马上就看到本来是骗到暂住的家里,准备审问一番后依照自己兴趣进行剥皮的猎物正坐在身旁的沙发上,直勾勾瞅着面前的一叠抽纸和一块布料不知在想些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黑玫瑰清醒过来了,陈凡立刻抬起头,笑呵呵地伸手打了个招呼:“哟,黑玫瑰女士你醒了?正好,我在纠结布料和抽纸哪个更好一些,就请你帮我解答一下吧。”   说着,陈凡一手一个物件,蹲到了黑玫瑰的脑袋旁边:“请问你更喜欢布料呢,还是更喜欢抽纸呢?”   “啐!”   恼怒地一口水吐到陈凡脸上,黑玫瑰用力挣扎了两下,却因为绳索的束缚不得不放弃反击:“神经病,你到底想干什么?明明是管理局的新人,却这样羞辱我,你就不怕我被押送到管理局后把这些事情都告发出来吗?”   有些苦恼地用布料擦去黑玫瑰吐到自己脸上的口水,陈凡仍旧一脸无辜:“黑玫瑰女士,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只是想要做个小实验,等完成后确定好我本人的怪异程度而已。”   听到陈凡这番话,再看着他无辜的小眼神,黑玫瑰却忽然感到一股恶寒顺着脊背爬上头顶。   还未等黑玫瑰想明白自己为何会忽然感到恐惧,陈凡便自顾自地放下抽纸,用空出来的手伸长拿起地毯上的水壶,诚恳而饱含歉意地低头对黑玫瑰说道:“哎呀呀,你看我这么粗心,明明被麻药弄晕的人醒来后会感到口渴,我却强迫你和我说话,真是不好,不好。来,黑玫瑰女士,先喝点水解解渴吧?”   说罢,陈凡先是把一根小铁棒塞到黑玫瑰手中,等她下意识抓住后,开始将手上的布料轻柔而仔细地盖到黑玫瑰脸上。   随后,不等黑玫瑰反应过来,陈凡就倾斜水壶,让大量的水在重力牵引下洒到盖住黑玫瑰脸庞的布料上,顷刻间浸湿了布料后,顺着流入黑玫瑰的嘴中以及鼻孔里,让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把水吐出去,却不仅喝入了更多的水,就连呼吸都因为被浸湿的布料而无法继续。   窒息和呛水两种濒死感官的折磨下,黑玫瑰疯了般扭动身体想要挣脱绳索的束缚,结果却只是让自己的手腕和脚腕被磨出鲜红的血痕,与此同时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小。   就在黑玫瑰即将失去意识之际,陈凡却忽然揭开她脸上被浸湿的布料,让黑玫瑰得以大口喘息着缓过神,没有就此晕厥过去。   一手拿着湿透的布料,一手把玩着黑玫瑰因几近昏厥而脱手掉落的金属棒,陈凡开始喃喃自语起来:“对女人有兴1趣,不是同1性1恋;对被1虐1待至濒死者能兴奋起来,但不至于沉迷其中,有施虐倾向,但不严重;不是受1虐1狂。嗯,总体而言还算是健全。呀,真是多谢你了,黑玫瑰女士,平时想找到测试自己扭曲程度的机会可没有啊……嘛,继续继续,完成实验前咱们不急着说别的。”   已经回过神来的黑玫瑰听到陈凡这番话,不由得忿恨抬眼看向这个该死的男人,然而倒映在她眼中的陈凡,无论是脸上还是眼中,既没有丝毫戏谑,亦不存在任何享受。   虽说不至于如死水一潭般平静,但陈凡这个男人给黑玫瑰所展现出来的情绪,只有满满的好奇与探究。   在这个瞬间,切实领悟到陈凡真的是如他所言在进行实验,而非是为了逼迫自己吐露情报抑或是单纯的享受折磨自己的过程,黑玫瑰反而慌乱了起来:“等,等一下!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盯上你吗?我这样做肯定不是出于一时兴起对吧?你放了我,只要你放过我呜呜呜——”   丝毫没有让黑玫瑰说下去的意思,陈凡直接用口塞堵住了她的嘴巴,随后半蹲下来轻轻拍了拍黑玫瑰的脸颊:“这可不好,我都说了先进行完实验再说别的,你这样岂不是让我很没面子?”   说完,陈凡在黑玫瑰惊恐的眼神中双手搭在茶几下方,稍微较劲把茶几抬起来后拖到了墙壁旁边,发力竖起后顺手敲了敲一旁的墙壁:“本来我还奇怪你一个喜欢剥皮的人,家里面怎么会没有地下室之类的隐藏房间,结果找了半天没找到是因为墙壁都是隔音的,直接在客厅动手就好了啊。嘛,也的的确确方便我了,就不说别的了。”   安置好黑玫瑰后,陈凡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微微弯曲和大拇指形成相对姿势后,尖锐的金属飞镖便在预留好的空间中幻化出来:“好了,那么让我们接着进行下一项实验吧。这次的实验内容是测试对血腥场景的兴趣度,可能会有点痛,但是请不要乱动以防扎到眼睛之类的地方哦?”   一句话打消掉黑玫瑰躲避的念头,陈凡随即手腕用力一抖,锋利的飞镖不偏不倚地扎进了黑玫瑰的胸口,剧烈的疼痛让她拼命扭动身体,甚至都开始用后脑勺砸墙以期缓解。   刚刚砸了两下,一枚飞镖就直接戳进了黑玫瑰的右眼中,让她登时发出了沉闷而凄惨的哼声。   “都说了不要乱动,再扭来扭去小心下一只眼睛也丢掉哦?”   淡定地发出对黑玫瑰的警告,陈凡再次掷出手上的飞镖,命中黑玫瑰后先是停一停,等血迹流下后才继续。   大概十几分钟后,陈凡站在满身血迹,又晕过去一段时间才被自己叫醒的黑玫瑰身前,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圈,这才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对血1腥场面也提不起来多大兴趣,嗯,到此为止我的倾向就可以确定了。真是辛苦你了啊,黑玫瑰女士。”   笑眯眯地把黑玫瑰都快咬烂的口塞拿出来,陈凡一边从兜里掏出白药喷剂涂抹在她的伤口上止血,一边平淡却不容拒绝地问道:“那么,请问你把情报都存放在哪里了?可敬的黑玫瑰女士?”   绝望地抬起独眼看向陈凡,即使知道交出情报后自己就会失去利用价值,黑玫瑰此时却仿佛是卸下了重担般轻松:“在……玫瑰画像的正后方,隐藏式保险柜里面,密码是1343。”   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陈凡乐呵呵地解开黑玫瑰,扶着她来到了玫瑰画像前,掀开一看果然有一个秘密保险柜,于是便开始按照黑玫瑰所说的密码开始输入:“来,1-3-4——”   手指马上就要按到最后一个数字,陈凡忽然把发力,不顾黑玫瑰的拼命挣扎,把她的头抵在保险柜前,依旧乐呵呵地用手指发力按下最后一个数字:“3!”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地尖叫一声,伴随着保险柜内咔哒一声轻响,黑玫瑰顿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同时还在地毯上留下一片温热水渍。   “啧啧啧,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好在提前用灵咒把内部机关破坏了,不然你可就要自食其果了啊,黑玫瑰女士。”   嫌弃地松开黑玫瑰,陈凡任凭她的身体就倒在自己制造出的水渍上,几下转开保险柜的铁门,先是从里面掏出一把被通电后枪管报废的手枪丢出来,随后又伸手进去,掏出来厚厚一沓纸质资料:“嗯……我看看啊,店里资料、我的,吴秀的……好家伙,剩下的居然都是魏叔的?年龄大就是不一样啊……哦?原来是这样么?   呼呼呼,有点意思啊。”   (密码数字选择考据:   13:在西方国家,很多人不喜欢13这个数字,认为它代表不幸和噩运。1911年,英语中出现了一个新词“Triskaidekaphobia”,它源自希腊文,意思是“对数字13不理性的恐惧”。   在塔罗牌中,第13张牌是“死神”。而在此前玛雅预言中,2012年12月21日被认为是世界末日,当天是第13个巴克图(一个大约为394年的时间周期)的最后一天。在“最后的晚餐”中,出卖耶稣的犹大是耶稣第12个门徒、也是餐桌上第13个人。此外在西方国家,如果13日恰逢星期五,则被认为是该月最不吉祥的一天,称作“黑色星期五”。   4:发音问题,国内不喜欢。其实朝鲜比咱们还讨厌这个数字,据说很多旅店房间编号都是没有第四个房间的。   3:1899年,英国和荷兰为争夺南非殖民地而交战。当时还没有什么现代化武器,因此持步枪的狙击手大显威风。晚上,许多士兵往往因抽烟暴露目标而被对方击毙,并且死者多为点第三根烟的人。因此,他们认为给朋友或给自己点第三根烟是不吉利的事。尽管这种说法毫无科学依照,但它在西方人中已成了一种忌讳的习俗。因此,当你在西方某些国家为人点烟时,在点了第二根烟后,要把火熄灭后,再给第三个人点。) 第34章死亡与线索   第二天一早,在宽大的床上美美睡了一觉的陈凡被手机闹钟吵醒,耷拉着一只眼半梦半醒间不耐烦地拿起来一看时间,立刻连滚带爬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妈耶,快到上班时间了,我还得预留出赶路的时间,快快快,我裤子在哪里?”   一顿折腾后,邋里邋遢的陈凡快速冲进浴室,有些嫌弃地把牙刷牙缸之类的东西拨拉开,只挤出牙膏抹在自己牙齿上,随后哗哗用水漱口以此刷牙。   反复做了好几遍这个动作,陈凡又用手接水抹了一把脸,这才来得及对着宽大落地镜整理仪容以及端正衣衫。   总算是做好这一切,陈凡瞥了眼圆形大浴缸里被绑住手脚半死不活的黑玫瑰,伸手拿过来洗发液和沐浴露对着她身上一顿滴答,再次确保黑玫瑰全身都滑不溜秋根本不可能靠自己挣脱绳子从浴缸里逃离后,这才打了个哈欠嘟嘟囔囔俯身到黑玫瑰耳畔:“我还要去牛郎店报道,就先不陪着你了,在家里要乖乖的,不然的话……”   轻柔抚摸了一下黑玫瑰被摘除掉坏死眼球后空荡荡的眼窝,陈凡满意地看着黑玫瑰拼命点头,拿出眼罩遮住了她的剩下的好眼睛:“那我就先走了,晚上回来再见吧,Ciao~”   伴随着陈凡走出房子顺手关门的咔哒声,圆形大浴缸里的黑玫瑰才敢发出痛苦而屈辱的轻声呜咽。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都是享受猎物被剥皮时濒死嚎叫的自己为何会沦落至此,更想不通为什么陈凡一个管理局的新人居然会如此凶残可怖,让自己都因恐惧而屈服于他。   这种人到底是怎么通过管理局审核的?!   然而打死黑玫瑰也想不到,陈凡居然是在一个月前因为管理局的失误才成为一名飘灵,因此被主动吸纳进系统内。   啊,但是心理测试啊,面试审核这些陈凡在加入管理局之后也都有做过,只不过陈凡本人明白正常人的思路,因此随随便便就通过了这些考核。   正在黑玫瑰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中时,咔哒一声细小的声响被她忽视,随后一阵微风吹过,让黑玫瑰下意识蜷缩身体避免在陈凡回来前先被这股凉风冻出问题。   毕竟,黑玫瑰宁可死掉,也不想在一堆污物里面呆着。   刚蜷缩好身子到大浴缸里避风的地方,黑玫瑰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陈凡那个恶魔,昨天晚上不就担心早上起来会看到一堆脏东西,已经把窗户关好了吗?自己今天被蒙上眼睛时也留意到窗户是关好,而被蒙上眼睛后也没听到过窗户被打开的声音啊?   想到这里,黑玫瑰悚然一惊。   怎么办?这要是陈凡想伪装成入室抢劫杀死自己还好,万一真是小毛贼进来偷东西,要是摸进浴室里看到黑玫瑰这幅模样心生歹念的话……   那自己还真不如死了好。   想到这里,黑玫瑰浑身颤抖着更加缩紧身子,生怕被不知所以的来者发现自己的情况。   …   …   哒一声弹舌头的轻响,白发提刀少女小四不明所以地站在圆形大浴缸前,感知到里面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黑玫瑰后似乎有些无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老年机后根据按键上的盲文拨通了一个号码:“失联原因我发现了,应该是已经暴露,细节我会再问问。”   说着,小四伸出刀鞘,拨开了喜出望外的黑玫瑰眼罩:“那么,请说一下具体经过吧?”   “我说!我说!管理局那个叫陈凡的新人相当不正常,居然通过额心的距离把我认了出来!换脸的伪装对他而言压根没有用,并且他还是个心理变态,喜欢折磨别人来观测自己的喜好……”   倾诉般说了一大堆,黑玫瑰随即意识到真正危险的问题,心跳也随之停摆了瞬间。   也就在这个瞬间,小四歪歪头“看”着黑玫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下意识咽了口口水,黑玫瑰本想给小四看看自己空荡荡的眼窝,但想起对面是个盲人后只得放弃:“不光如此,那个管理局的畜生还把老娘我的一只眼睛挖走了,不过客户不用担心,你们之前给我的情报我都有好好保存着,一点问题都没出!”   说罢,黑玫瑰努力从大浴缸滑不溜秋的底部抬起头,对着小四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如果客户不放心的话,我可以亲自带你过去看看,所以……请先把我救出来吧?”   静静站在浴缸旁听黑玫瑰说完这些,小四随后对着电话的另一头开口问道:“怎么处理,骚包?”   电话那头似乎对骚包这个称呼极为不满,激烈地进行了反驳后,只留下一句让黑玫瑰依稀可以听到的话:“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见自己的小命终于保住了,黑玫瑰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刚抬起头想要请盲眼少女帮忙把自己从浴缸里救出来,一道刀光忽而闪起,瞬间洞穿了黑玫瑰的咽喉。   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解决掉了,黑玫瑰拼尽全力也只是发出咯咯两声濒死之际的呻吟,随后便抱着为什么要杀自己的遗恨倒在了浴缸中不再动弹。   轻柔抽刀让锋尖离开黑玫瑰的咽喉,泛着淡淡冷光的刀身随即涌现出露珠般的水滴,顷刻间洗刷掉残余的血迹后,让长刀再次回归洁净。   默然将等身长的武士刀收入鞘内,小四淡淡对着被侧头夹在肩膀上的电话那头问道:“情报已经传递出去了,线索也已经被我掐断,接下来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听到小四的问题,电话那头懒散开口答道:“啊,之前不是给过你一些溶剂吗?你把溶剂滴到黑玫瑰尸体上,等融化了之后用水冲掉就好了。”   沉默片刻,小四忽然摇了摇头:“不要,那样好恶心。”   属实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答复,电话那头噎了半天才喃喃问道:“虽然但是……你不是看不见吗?”   然而,小四依旧坚定摇头:“不要,恶心。”   似乎是彻底服气了,电话那头只得松口:“哈——算了算了,我太宠着你了。做不到就把黑玫瑰留在那里吧,也算是给管理局的人留下一些小游戏消遣消遣。”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小四略带愉快地答复了电话那头:“嗯!”   …   …   当天晚些时候。   早上回去后被魏延午和吴秀问东问西,努力打哈哈过去却被两人以奇怪而同情的方式对待,之后就是默默打扫了一天卫生,积攒了一肚子气的陈凡用钥匙打开黑玫瑰家的屋门,跟回自己家一样溜达到洗漱间,刚来到圆形大浴缸旁边想抱怨几句,就看到里面早已断气的黑玫瑰愣住了。   左看看右看看,陈凡无比遗憾地长叹一声,接着骂骂咧咧蹲下来开始检查黑玫瑰身上的痕迹,想要以此判断她是怎么被杀死的。   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陈凡也只是发现在黑玫瑰脖子中央有唯一一处不是自己留下的伤痕,仔细扒开往里面探查一番后,陈凡确认了这是一柄长刀直接穿喉而过留下的痕迹。   “嗯……出乎意料之下的击杀,凶手应该是黑玫瑰认识甚至以为是来救自己的人,不然刀痕不会这么笔直,肯定会有一定的躲闪趋势。不过是个行家啊,居然能够直接一记就刺穿黑玫瑰的喉咙,毕竟按这个出手的角度来看凶手不会有多高,爆发力倒是够可以的。”   啰啰嗦嗦自言自语老大一堆话,陈凡拍着双腿膝盖站起身来,顺手从身旁拉过一个小板凳后站在上面,向着屋顶上的夹缝里探出手去。   不一会儿,陈凡就摸索出一颗玻璃球般的圆形物体,对着它吹口气拂去灰尘后咧嘴一笑:“嘛,推测了那么多,就看看奥丁之眼记录下来的内容是如何吧!”(注)   说罢,陈凡拿着奥丁之眼的双指微微发力,直接将其碾碎成片片灰烬大小的碎屑,而后碎屑自动汇聚在一起,将白天发生的情形除去声音外完全重现了出来。   “嗯……居然是个女的啊?”看着奥丁之眼还原的影像里白发提刀少女的身影,陈凡脸上露出一抹诧异:“这爆发力……女人的话飘灵等级至少得是二级中游水准,小九姐还说这次任务只是侦查?嘛,算了,反正还有能和代号级灵鬼硬碰硬一波的魏叔在,实在不行就开溜呗。”   看完全程之后,陈凡对于对面的战斗力大概有了个掌握,并且还从中获得的额外的信息:“一开始进来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打了个电话后才下手,也就是说这丫头也只是把刀,真正的幕后主使还隐藏在幕后啊……啧,现在等级太低了,区区一级飘灵,即使能重组出其他世界的物件,实际效用却也受限于本体啊……”   不爽地挠了挠后脑勺,陈凡抱着得尽快提升能力等级,至少得把声音重现出来的想法站起身,随后一把收回奥丁之眼的碎屑,在手掌心里揉把几下后将其转化为一团暗红色的肉瘤。   “吃吧吃吧,不要留下不必要的痕迹,接下来就辛苦你们了,蝇群。”   话音刚落,暗红色的肉瘤瞬时化为密密麻麻的红色虫群,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的诡异昆虫各自用尖锐的口器撕咬着黑玫瑰遗骸,只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就将死眠的美人连皮带血,连骨带肉吞噬干净,甚至连浴池里之前被刺穿喉咙残留的血迹都没有剩下。   兴致昂扬地吹了声口哨,暗红色的虫群随即纷纷化为光点消散,而陈凡也是遗憾地比划出手势:“真可惜了,本来还想趁此大好机会多做些实验的……不过话说回来,我用哪个流派的火焰术比较合适?”   琢磨来琢磨去,半天想不到好主意的陈凡最终只能悻悻收回已经摆好准备架势的双手,溜溜达达来到厨房点燃了天然气灶台:“算了,既然没有够帅的流派,那就用科学的方式解决问题吧。”   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拉出一条足以点燃房间的纸带,陈凡恋恋不舍地走到门口,擦去上面的指纹后对着屋内做出了最后的道别:“再见了,温馨的小窝。”   …   …   当天晚上,早早回到牛郎店寝室的陈凡在吴秀和魏延午诧异的目光中爬上床榻,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看到陈凡这幅样子,吴秀顿时忍不住自己的嘲弄之心,开口就是一副挑事的样子:“怎么?丑八怪终于失去变态富婆的欢心,被提前赶回来了?”   理都不带搭理吴秀一下,陈凡有些苦恼地挠头看向了傻呵呵边笑边看戏的魏延午:“魏叔,你似乎和八年前出现在神圣罗马首府雾都腓特烈城的神秘连环杀人魔开膛手杰克有关?能给个解释吗?”   此言一出,屋内即刻间万籁俱寂。   (奥丁之眼:出自北欧神话,主要内容为——世界之树-Yggdrasil的三条主根有一条是延深到“巨人国度”,而这条根之下有蕴含一切“智慧”的神秘泉水滚滚涌现,负责看守智慧之泉的就是巨人弥米尔(Mimir)。奥丁为了想把“智慧”带进诸神的世界里,很想尝一口这泉水。一日他独自骑着斯莱布尼尔,越过了横跨虚空的虹桥,去拜访诸神不敢接近的名为Jotunheim的智慧之泉。快到时,看到浓密的树荫依稀有人的影子。凝眸注视,才清楚看见是严肃地坐在智慧之泉旁的弥米尔。奥丁在弥米尔的身边下马,向他要一口泉水。弥米尔虽然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但他仍然慢慢地摇着头,不肯给水。‘在此之前,有好多人都想要一杯泉水,但是,他们一听到一杯泉水的代价,都吓得不敢要了。’‘这我早已知道,我愿意献出“诸神国度”所有的黄金,或着给你我的右手!’弥米尔微笑着回答‘我要的不是这些,奥丁啊!智慧之泉的代价是你那只锐利的右眼!’于是,为了那智慧之泉,奥丁终于永远失去一只眼睛取得鲁纳斯(Runes)的智慧。奥丁自述“九夜吊在狂风飘摇的树上,身受长矛刺伤;我被当作奥丁的祭品,自己献祭给自己,在无人知晓的大树上!没有面包充饥,没有滴水解渴。我往下看,拾取鲁纳斯文字,边拾边喊,由树上掉落。”   此处陈凡重组出的便是奥丁右眼,能够记录并储存所见之事。   腓特烈城:1701年,选帝侯腓特烈一世加冕为普鲁士国王,柏林成为普鲁士王国的首都。从18世纪的腓特烈·威廉一世和腓特烈大帝开始,柏林在中世纪的老城区西部修建大量的巴洛克式和洛可可式建筑,组成被称为腓特烈城(柏林)(Friedrichstadt)的新城区。) 第35章回忆并不总是美好的   在陈凡说出魏延午与八年前神圣罗马首府出现的神秘连环杀人魔有关后,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就连哈士奇都不再开心地叫唤,闭上嘴巴有些紧张地爬了下去。   而身为事件中心的魏延午默默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后深吸了一口:“小陈,这件事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陈凡闻言眉头轻挑,随后从怀里掏出两份纸质资料分别扔给了吴秀和魏延午:“那个把我包下来的女人实际上是黑玫瑰,真实目的是想将我剥皮后借此伪装混进来,所以才会直接指名我。不过毕竟是个侦查型的一级飘灵,就算成名已久也容易翻车的。”   哗啦啦翻过一大叠资料纸张,魏延午无奈地吐出一个烟圈,这才缓缓开口:“没想到啊,黑玫瑰居然这么擅长挖掘别人的过往,而小陈你更离谱,居然把在各个国家伪装身份来回流窜的嗜杀间谍给擒获了……那人呢?不会已经送到管理局了吧?”   遗憾地摇摇头,陈凡表示并非如此:“没有,本来想着过两天多问问情报的,可惜今天回去的时候发现黑玫瑰已经被人杀掉灭口了,所以才来直接问问魏叔的。”   察觉到陈凡的遗憾是真情实感,魏延午不自觉地眯了一下眼睛,沉默片刻后才继续开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小九?总不至于因为我和开膛手杰克有关联,就连管理局都不信任了吧?小陈你就不担心这是幕后主使挑拨离间的阴招?”   陈凡对此直接翻了个白眼:“拉倒吧魏叔,既然我都没有第一时间把黑玫瑰交给管理局,那你还问我为什么不去向小九姐求教?有些没意思了吧。”   此话一出,房间里顿时再次陷入了沉默,魏延午和陈凡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   而就在这时,吴秀终于看完了陈凡扔给自己的资料,一声我去后惊愕地看向了魏延午,一副“我不相信这居然是真的”的表情:“魏叔,这上面说你年少有为,二十多岁就到神圣罗马的维也纳剧院进行小提琴演出,这些都是真的?那你一个世界大师级的小提琴家,怎么会不继续在音乐之都维也纳继续发展,反而跑到洛城这个二线小城市的管理局来任职???”   吴秀这一惊叫,不但让屋内逐渐紧张的沉默气氛瞬间消散,就连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哈士奇都开始继续吠叫了起来。   气急败坏地冲哈士奇丢出一个狗嚼玩具让它声音小点,陈凡随即瞪了眼吴秀,再次看向魏延午却怎么也酝酿不出刚才的气势,只得长叹一声打算就此罢过。   然而在无奈且哭笑不得地看了眼吴秀后,魏延午却忽然自己开口了:“小吴你是不是还没见过我的灵契?它就是一把小提琴。”   说着,魏延午双手摆出拉小提琴的姿势,一副古香古色的虚幻小提琴下一秒便出现在双手中,被魏延午轻松而熟练接住后轻轻拉动了琴弦。   悠扬的乐声响起,让疑惑的吴秀和咬着玩具的哈士奇立马安生下来,沉浸在这动听的乐曲中,甚至吴秀还伸出手臂跟着节奏摆了起来。   至于陈凡则是静静坐在床上,看着舞动起来的吴秀和哈士奇,双眼中的情绪也慢慢缓和下来。   一曲终了,魏延午轻笑着收起自己的灵契,和陈凡一起欣赏吴秀和哈士奇继续沉浸在乐曲中扭动,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吴秀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啪啪鼓掌,而哈士奇也跟着有样学样,人立起来学着吴秀左右摇摆着自己的前爪,让魏延午和陈凡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好在吴秀没拍太长时间手,过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不对啊,按理说灵契可是一个飘灵内心负面记忆的体现,但是魏叔你不是世界级的小提琴家吗?那为什么灵契却会是一把小提琴?”   魏延午闻言先是看了眼陈凡,用眼神示意他学着点后,这才缓缓开口:“小吴你很好奇吗?那我可以告诉你,只不过这个故事会比较长,好在咱们明天白天也不用上钟,就给你俩好好讲一讲吧。”   说着,魏延午盘起双腿,露出了一副怀念的神色:   “那是十几年前的一个冬天……”   …   …   十五年前,某个冬日的深夜。   神圣罗马首府腓特烈城的一家私立孤儿院中,几个看起来不超过十二岁的白种人小孩儿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巡夜的老嬷嬷在门口查看了一番他们的情况后,安心地点点头,转身向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伴随着昏黄的烛火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原本睡着的几个小孩儿纷纷从床上爬起,各自从隐蔽处掏出一颗圆形的小石头,往其中注入细微的灵力后便开始散发淡淡的蓝色荧光。   从床上爬下来聚在一起后,小孩子们齐齐看向了带头的那个大孩子:“怎么办安德烈?今天中原的那批交换生就入住咱们这里了,虽然得等到明天早上才能见面,但这样一来被领养的机会是不是就要被分走一些了?毕竟,咱们这里和中原都是为了新鲜感才进行交换的啊,况且听说中原那边的小孩子灵力觉醒的潜质更高呢。”   被视作团体小头头的金发小男孩闻言不爽地皱起眉头,恶狠狠地开口道:“没事!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两个英灵就耀武扬威的中原吗?大家都是看在这份上才对他们的人种感到好奇,既然如此,咱们就趁着今晚初来乍到好好教训一下这帮人,让他们认识到咱们才是这里的老大不就好了?”   听到安德烈这番话,白种小孩子们顿时兴高采烈地认同了他的观点,随后一个接着一个偷偷溜出房间,顺着墙壁一路潜行,最终来到了中原交换孤儿所在的房间。   派出小孩子打探一番,安德烈在确认没有老嬷嬷搅局后伸手够开门把手,一马当先溜进房间,在身后的小伙伴们鱼贯而入后一把关上房门,顺手还把门锁反锁上了。   做完这一切,安德烈刚转过身想对着新来的中原孤儿们展现出自己最凶狠的一面,却意外地发现这群黑头发的小孩子都蜷缩在房间最里侧的角落中,瑟瑟发抖地看向自己这群人所在的方位。   有些诧异于新来的人认怂也太快了,安德烈甩甩头驱散落差感后得意地向前踏出一步,微微张嘴打算确立好自己日后的权威:“Yo——”   就在这个瞬间,瘦小的人影从房梁上陡然下坠,一肘打在安德烈后脑让他吭都不带吭一声地倒在了地上,身体微微抽搐几下后便不再动弹。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僵在原地,跟随安德烈而来的小孩子们刚想哭出声,就被击倒安德烈的瘦小男孩一个恶狠狠的瞪眼憋了回去。   把一众白人小孩儿吓得声都不敢出,瘦小身影随之慢慢从安德烈的身体上站起,走到这帮吓瘫在地的原住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半晌,瘦小身影忽然咧嘴笑了笑,用磕磕绊绊的盎格鲁撒克逊语问道:“你们,认识出去路的,是谁?”   听到这句话,白人小孩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聚焦到了一个拼命向后缩身体的小女孩身上:“是……是丽莎,她是我们这里身体最灵活的,所以知道很多能够避开大人的路线。”   满意地点点头,瘦小身影随即上前一步拉住了丽莎的手臂,在她下意识想要出声尖叫时一把掐住娇弱的下颚,恶狠狠地凑上去坑坑巴巴开口道:“安静!你,带我,出去,不然,没命,懂吗?”   看着丽莎边流泪边拼命点头,瘦小身影这才放开她的下巴,在她轻声咳嗽时粗暴拉着细小的手腕来到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好附近没有嬷嬷经过后,牵着丽莎走了出来:“你,领路,出去!”   凶狠地威胁完丽莎,瘦小身影似乎想起来什么,又把头伸回房间内威胁了一把白人小孩儿们:“丽莎,回来前,安静,不许动,了解?”   满意地看到小屁孩儿们纷纷点头捂嘴,瘦小身影这才退出房间,关上门后用手里的玻璃水杯碎片不耐烦地指了指丽莎,示意她赶紧带路。   就这样,瘦小身影在丽莎的领路下顺利来到一扇一楼透气用的窗户前,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后晃晃手上的玻璃碎片,示意比自己还高出半头的丽莎过来,就这样踩着她肩膀翻出了窗户。   在那个寒冷的冬夜,此时还没有魏延午这个名字的瘦小男孩成功从孤儿院里逃出,一边感受着名为自由的快乐,一边奔跑着消失在了腓特烈城的大街小巷深处。   临走前,瘦小身影也不忘抢走丽莎身上的外套,以此防止自己离开了有炉火增温的孤儿院后被冻死在街头。   讲到这里,吴秀和哈士奇听得如痴如醉,大气都不敢出,而陈凡则是终于忍不住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那个……虽然你们沉浸其中不能自拔,我还是想问两个问题哈。   首先,魏叔你有没有查看过那个叫安德烈的小孩儿被你打倒后到底什么情况?是死是活至今都不清楚吗?   其次,为什么你会被送到神圣罗马之后才想着逃跑,而不是在被送离熟悉的中原以前就抓紧机会跑路?”   相当无奈地瞪了眼陈凡,魏延午属实没想到听个故事陈凡都一堆问题,但既然都决定把往事说出来了,魏延午也只好耐心地给他解释起来:   “首先,我是没再回去看过安德烈的死活,但是对于白种小孩儿来说那一下应该没有过于致命(大概),所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其次,我最开始是被寄养在中原公立孤儿院,因为我的母亲就是在一个雨夜出现在孤儿院门口,难产生下我后只来得及说出我应该姓魏就去世了,所以十岁之前我都是被小魏小魏这么叫的。但是十岁那年,我被检测出具有成为飘灵的潜质,因此被带离长大的孤儿院,来到了一家专门培育有潜能的小孩子的研究所。在那里,我们都是被严加看管,所以想跑也跑不掉。”   似乎是察觉到吴秀的难以置信,魏延午呵呵冷笑了一声:“怎么,小吴你以为对抗深渊战场上那么多舍生忘死的飘灵是哪里来的?真就人人都有那么高觉悟的话,人类早就反攻到地面上去了。”   对着吴秀说出这番有些刺耳的话后,宣泄完情绪的魏延午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头了:“呃……抱歉,小吴,我有些太较真了。”   摆摆手表示自己可以接受,吴秀更关注于魏延午的故事后续:“没事,魏叔,我自己也知道我从小生长在温床里,因此对很多事情不是那么了解……比起这个,你在研究所之后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   哭笑不得地挠了挠头,魏延午继续开始讲述起来:“但是呢,我这个人从小就比较谨慎,在发现很多人都是在十二岁左右仍旧没能成为飘灵,被带出研究所分配到各个城市的孤儿院等待领养后,我就在心中拿定了主意——绝对要隐藏好自己的能力,等熬到十二岁后就趁着被分配到孤儿院后逃离这些人的掌控。”   沉闷地抽了口烟,魏延午一边缓缓享受着过肺的感觉,一边阴暗地诉说道:“毕竟,当初被带走的那些孩子最后都会被培养成为勇猛无比的战士,在和深渊的对抗中死的死残的残,十二岁不到的我可不想落得他们那种下场。”   说完这句话,魏延午却忽然自嘲般嗤笑一声:“不过现在看来,还不如在十二岁成为一名飘灵来得痛快……十二岁的我还没有成为飘灵,正好那年赶上中原和神圣罗马交好纪念两百年,我们这批的孩子被精挑细选出有一定潜质,但是始终无法成为飘灵的个体,和神圣罗马那边进行交换以展现友谊。不过神圣罗马那边就是比较……仁慈?明明中原都交代了以防万一要对我们这些散落各个孤儿院的特殊个体严加看管,但还是认为对小孩子不能过于压迫,结果就让我跑出来了。”   冷漠地评价完神圣罗马的仁慈,魏延午吐出了一个残缺的烟圈:“不然的话,我可能就不会成为开膛手杰克了。” 第36章屠尽天下断章狗   在胁迫丽莎让她帮助自己成功逃出私立孤儿院后,小男孩儿魏转眼间便消失在白茫茫的小巷深处,甚至临行前还不忘抢走丽莎的外套御寒。   就这样,魏一个人在大街小巷里穿梭逃跑,累了就找个人少的地方或者桥洞躺在休息,渴了饿了就偷偷溜进别人家院子里拿点东西。   好在魏虽然是一副东方人的面容,却识趣地把自己脸部和头发特征都用斗篷遮住,一个星期过去了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大问题。   就是神圣罗马的东西太难吃了,又冷又硬,还都是大鱼大肉,这让习惯东方菜系的魏饱经折磨,经常吃了闹肚子,结果一天为了寻找食物所付出的努力都白费。   终于有一天,饿急眼的魏偷偷跟上了一位拎着菜篮子的中年绅士,从不直接明抢别人东西的他在看到菜篮子里这么长时间除去土豆外第一次见到的水果蔬菜,终于是打破了这个原则。   然而就在魏跟着中年绅士进入小巷,准备从他身后动手之际,面容柔和的中年绅士忽而转过身来,有些疑惑地看着被吓了一跳的魏:“小伙子,你跟了我这么久,到底想要什么啊?不行你就说说,没必要一定动手的。”   警惕地后退数步,魏听到中年绅士的话,有些困惑也有些无语,但略微思索后还是伸出瘦削的手臂,指了指菜篮子里的西红柿,半生不熟地开口:“那个,一个。”   低头看看西红柿,中年绅士哭笑不得地拿出来两个:“你都瘦成这样了,居然只想要一个?喏,拿着这两个,先应付完今天的吧……话说回来,你能听懂我的话,但是说不流畅盎格鲁撒克逊语,发音什么的倒也都正常,看来不是本地人吧?”   并未上前接过中年绅士手里的西红柿,本来就谨慎小心的魏在听到他的话后更是退出去好几步,蹲下身子肌肉紧绷,一副随时都可能逃跑的样子。   见自己似乎把面前的小男孩儿吓住了,中年绅士只好蹲下身,把手里的两个西红柿轻轻放到地上,站起身后还不忘叮嘱:“那我就把东西放在这里了。你吃之前记得洗一洗,不然的话太不卫生,容易得病的。”   说完,中年绅士转身便要离开,只是刚走出十几米,他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狼吞虎咽的咀嚼声,顿时停住了脚步。   侧着头向后看去,中年绅士望着把西红柿吃得汁水四溢的邋遢小男孩,脸上浮现出无比纠结的神色。   最终,中年绅士还是转过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绣金边的手帕想要给小男孩儿脸上擦一擦。   结果刚走出几步,魏就像受惊的野猫一样迅速后撤,想要逃跑但却看着眼前掉在地上的半拉西红柿恋恋不舍,犹豫着到底是直接跑还是捡起西红柿再跑。   看他这幅样子,中年绅士也知道自己不能强求今天就给小男孩擦干净脸,于是退而求其次地后撤几步,趁着魏冲上来捡起半拉西红柿的时候开口道:“明天还是这会儿,我还会在这里。你要是还想吃水果的话就再来这里吧。”   话刚说完,魏的背影就从小巷出口一溜烟消失,徒留中年绅士站在小巷中无奈叹气。   …   …   跑回自己经常待的安全地带,魏一边吭哧吭哧啃着好久没吃过的水果蔬菜,一边回忆着那个奇怪男人的举动。   居然真给了自己两个红果子,虽然有些酸,但比起土豆可强上太多了。不过……他好像说还想要的话,明天这个时候再去找他?   开玩笑,之前遇到的大人都一副嫌弃的样子,见到自己要么是驱赶要么掩面避开,那个怪人的话难道还能说信就信啊?   我,魏,就是从这个桥洞里跳下去,淹死在下面的河流里,也绝不会上那个怪人的当!   …   …   第二天中午,熟悉的小巷里。   哎嘛真香!   呼哧呼哧啃着怪人给自己的两个西红柿,魏仍旧在心中坚定着自己的想法:不就是糖衣炮弹吗?那自己就把糖衣吃掉,炮弹扔回去好了!   一边这么想着,魏一边盯着对面中年绅士的动作,却讶异地发现对面在给完自己两个西红柿后,随便丢下一句明天再见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一时间,魏的心里怅然若失。   不对不对不对,自己在想什么啊,这个人也是卑鄙的大人,对自己肯定没那么好心,自己真正该做的就是蹭完这顿赶紧远离才对。   只是想到西红柿的味道,魏下意识吞了下口水。   要不……能蹭几顿蹭几顿?   就这样,年轻的魏被名字都不知道的中年绅士连续投喂了一个星期,在渐渐放松警惕后也终于肯让他给自己擦把脸。   终于实现自己期望的中年绅士欣喜若狂,第二天就搬来个水桶在小巷里翘首以盼,结果却是把魏吓得刚出现就掉头跑路,还是中年绅士用西红柿诱拐了半天才忽悠过来。   趁着魏在地上啃西红柿,中年绅士抓紧时间浸湿擦脸毛巾然后拧干,用尚带余温的毛巾好好给魏延午脸上清理了一下。   等中年绅士忙活完后,小水桶里面原本清澈的洗脸水都变成了一桶黑乎乎的脏水,看得中年绅士那叫一个眉头直跳。   不过好在自己的强迫症得到了满足,中年绅士也算是完成了坚持一星期投喂的目的。   只是……   看着连被擦干净后露出清秀面容的魏,中年绅士又总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把他放着不管,不然自己的良心过不去。   然而自己家里的情况肯定是不能容忍把一个流浪小乞丐带回去抚养的,那自己就只能每天抽时间来喂喂他了。   看着脸上神色变化迅速,最后唉声叹气站起来的中年绅士,魏下意识跳出去好几步,狼吞虎咽吃完西红柿就打算跑路。   虽然脚都已经抬起来了,魏还是扭头看了眼中年绅士,在得到他苦笑着说明天再来的肯定答复后,这才放心大胆地离开了小巷。   就这样,又是数周过去。   某天下午,拎着大箱小包的中年绅士比往常稍微晚了一些才来到小巷中,先是对着等在这里的魏连连道歉,随后掏出三个西红柿给他。   比往日多出来的那一个西红柿总算是打消了魏等待过程中积攒下来的负面情绪,一边吭哧吭哧啃着西红柿,魏一边看到中年绅士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古怪的东西,脸上流露出怀念而无奈的神色。   还以为这么多天过去中年绅士终于要对自己动手了,魏下意识揣起多出来的那个西红柿就往后退了几步,但是回想起这些日子中年绅士不但对自己非常温和,就连投喂迟到一会儿还会给自己补偿,于是犹豫间停下了转身逃跑的势头,决定还是先看看中年绅士到底想干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魏的警惕,中年绅士哭笑不得地朝着他展示了一下手上的小提琴,随后歪头夹好,整理完架势后拉动琴弦,奏响了悠扬美妙的乐曲。   第一次看到中年绅士在自己眼前展现魔法,魏呆呆地蹲在地上聆听着他独自一人的演奏。直到一曲终了,魏先是如痴如醉地沉浸在乐声呆了一会儿,而后才回过神来,看着中年绅士微笑的脸庞一阵微微羞恼,但仍旧好奇地伸出手,想要摸摸看小提琴是怎么发出声音的。   下意识一把抓住魏伸向自己小提琴的爪子,中年绅士犹豫片刻后掏出手帕,在魏龇牙咧嘴的抗议中把他脏兮兮的小手擦干净,这才允许他摸一摸自己的小提琴。   得到中年绅士的允许后,魏直接抓起对自己而言有些笨重的小提琴,有样学样把细长的那段架在手上,宽大的一段用下巴夹住,而后便开始拉动琴弦。   滋滋啦啦的尖锐噪音把魏自己都吓了一跳,好在他下意识松手后又意识到这是给自己喂饭人的东西,用力抓住了琴身才没让它脱手掉落。   又好气又好笑地从魏手中拿回自己的小提琴,中年绅士顺手拍了下他的脑壳:“你啊,这东西对于没有接触过乐器的人来说太难了,你还是先试试最基本的东西吧。”   说着,中年绅士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口琴,对着它吹了吹发出不同的音律后,又拿出手帕擦干净才交给一脸期待的魏。   呼呼学着中年绅士的动作对口琴吹着气,魏刚开始还只是发出一些没有节奏的音响,但在大概掌握了口琴各自位置对应的音阶后,魏就开始流利地吹响旋律,试了几遍开头后直接将中年绅士刚刚演奏的乐曲全须全尾吹奏了出来。   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小乞丐,中年绅士难掩激动的心情,哆嗦着手示意拿着口琴就准备走的魏先等一下:“等,等等,等等!小家伙,你还想学更多的乐曲吗?就是这种音乐。”   生怕魏不理解自己的话扭头走掉,中年绅士又拉出一曲新的乐章,让魏双眼顿时一亮。   反正自己平时除了在桥洞下面睡觉就是和别人家里散养的大鹅争抢水源,魏只是过了下脑子便准备答应,但刚开口却又犹豫了一下。   不知魏为何会忽然停顿下来,中年绅士一脸焦急但也不敢催促他,只好跟个傻子一样拎着小提琴站在小巷里干着急。   认真思索过后,魏从破兜里掏出多余出来准备带回去吃掉的西红柿,对着中年绅士展示了一把:“学,可以,我要更多的吃的!”   呼!就这?   总算松了一口气,中年绅士随即点头表示没问题:“好,一首乐章一个西红柿,你要是学得好,我还给你别的好吃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就这样做好明日再见的约定后,魏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小巷。   第二天,如约而至的二人在一首曲子学完后,中年绅士按照交易约定又给了魏一个西红柿和一块儿巧克力,面带微笑看着魏两眼放光地把巧克力吃下。   然后,天真且年幼的魏就被巧克力中早已掺入的麻药放倒,惨遭中年绅士诱拐。   而之后违背少年自身意愿的诱拐犯不顾夫人的不满,强行把他收为养子后开始从礼仪进行教导,期间还无数次抓回意图逃跑的小鬼头。   两人就这样斗智斗勇了整整一年后,魏还是屈服于食物所带来的诱惑,以及对音乐不知为何而生的向往,逐渐习惯了中年绅士的教导,甚至开始主动学习起音律和各种乐器的使用方法。   再然后的故事就没有什么好讲的了,魏凭借自己的音乐天赋迅速得到了中年绅士夫人的赏识,通过家族的资助让他很快就完成了一系列必要的学习,通过了一系列必须的手续,并且在十六岁这一年就开始跟着中年绅士的音乐团在神圣罗马境内四处巡演,没过多久本就有一定名气的中年绅士就和魏双双声名鹊起,二人的经历也被忽视掉其中阴暗的部分后视为佳话传遍了整个神圣罗马。   就这样跟着中年绅士巡演了几年,一直坚持自己就叫魏的少年才华越发璀璨,就连发现这块儿金子并把它展现给世人的中年绅士本人也渐渐自愧不如。   最终,中年绅士决定让魏独立出去,作为一名音乐家把自身的才华发扬光大。   虽然对恩师很不舍,但魏还是遵从他的希望,选择了成为小提琴家这条路,并且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名气越来越大的同时,甚至以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就登上了维也纳音乐厅的演奏台,成为神圣罗马历史上第二年轻登上这个舞台的音乐家。   日子一天天过得都很幸福,也很快乐,直到——   淡淡吐出最后的烟圈,魏延午说道这里后便停了下来,看了眼腕部手表的时间后,拍拍手轰散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凑过来听自己讲故事的吴秀和哈士奇:“好了好了,都这个点了,明天总得起床吧?快去上床睡觉了,你俩看看人家小陈,多淡定啊,对吧小陈?”   对着魏延午微微一笑,陈凡有意无意地问出一个问题:“最后问一下就睡觉了,魏叔你的恩师叫什么名字?”   闷头掐灭烟蒂,魏延午深深叹了口气:“穆扎·戈特利布(注1),死的时候应该叫做入赘的名字,穆扎·萨列里(注2)。”   (注1:戈特利布(Gottlieb),意为受神宠爱的男人。穆扎,莫扎特最初的中文译文。   萨列里:安东尼奥·萨列里(意大利语:AntonioSalieri),意大利作曲家,与莫扎特为同时代人,成就非凡,教出了贝多芬、舒伯特等知名音乐家,但不知为何被冠上了杀害莫扎特的污名。) 第37章资料   第二天一大早,陈凡就从床上懒洋洋爬起来,溜达去洗漱间刷牙时听到起床的吴秀开始缠问魏延午接下来的故事,以及他是怎么成为在神圣罗马首府游荡的连环杀人魔开膛手杰克的。   期间还不时夹杂着几声狗叫。   心说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你个死人妖这么勇啊,难道是因为魏延午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坏人才敢追着问他杀人的事?   无论如何,陈凡都觉得吴秀脑子怕不是缺根筋。   一边这么想着,陈凡一边毫不客气地拿起吴秀的超高档洗面乳,一点也不心疼倒出来几堆擦在手心,抹匀后开始精心护理起自己的脸蛋。   冲完脸上的泡沫后,陈凡看着镜子里光洁的脸蛋,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陈凡就给了自己脸上一巴掌。   啪!   搞屁啊,自己长这么大以来,撑死在洗澡的时候才会在母亲的逼迫下用些洗面乳,怎么今天早上居然开始主动用起来了?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珍惜这张鬼一样的诡异面容了?   总觉得事情哪里有些不对劲,就和当初推断错灵鬼诞生方式时一样眉头紧皱的陈凡转过身去,刚想开口问问魏延午和吴秀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寻常,却听见一阵轻柔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于是立刻闭上了嘴。   而魏延午和吴秀也在对视一眼后默契地分开一些距离,之后由魏延午率先开口:“请问是哪位?我们在洗脸换衣服,请稍等一下。”   听到魏延午的话,房门那边的人识趣地停下敲打,开始耐心等待起来。   与此同时,从洗手间出来的陈凡和吴秀开始飞快收拾起昨晚遗漏的纸质资料,把它们统统藏好后对着魏延午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魏延午大步走上前,轻轻拉开了三人居住房间的房门:“啊,你好,请问你找谁——”   就在打开房门看到来人的刹那,魏延午的语句尾音下意识扭曲了起来,千百揉旋的音调差点让陈凡从背后把手枪拔出来。   好在魏延午及时且迅速地在背后做了个没有危险的手势,这才让陈凡停下已经伸到背后的手,不着痕迹地放下来后和吴秀、哈士奇一起好奇地看向门口,想知道是哪位大仙能让魏延午都有些失态。   两人一狗刚刚好奇地探出头去,就被金光闪闪的耀眼金银气闪了一把眼睛,再定睛一看,一个骚.包气十足,还抹着紫色艳媚口红的低胸装男子正侧身扶着门框,笑吟吟地斜倚身子看着自己等人:“怎么?不邀请我进去看看吗?”   听到艳媚男子的慵懒声音,魏延午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连忙打开房门恭恭敬敬地把他迎了进去:“这话说笑了,我一个刚来两天的晚辈,怎么能把本店的头牌拒之门外呢?小陈,小吴,看住哈士奇。”   掩嘴露出欲遮还羞的媚笑,本店的头牌牛郎紫烟大摇大摆走进魏延午、吴秀、陈凡和哈士奇三人一狗居住的房间,在魏延午关门的同时扫视一周,有些嗔怒地轻轻皱起眉头:“这地方住三个人和一条狗也太小了吧?老板娘是怎么回事啊,明明都答应过我会改善大家的居住条件的,不然我可不会留在这里当头牌。嘿呀,实在是太气人了,我一定得和她好好说说!”   一听紫烟这么说,魏延午赶忙连连摆手:“没没没,是这样的,我和小吴小陈他们都是老乡,为了讨生活实在没办法才来到牛郎店,而住一起也是我们主动要求的,因为这样方便互相照顾一下嘛,所以……”   看着不好意思挠后脑勺的魏延午,紫烟轻叹一声,上前同情地拍了拍魏延午肩膀:“没事的,这种事情在牛郎店也不算少见,虽然在外面会被大家非议,但是在这里,你完全可以相信同胞们。”   纷纷露出感动的神色,魏延午和吴秀不由感叹不愧是本店头牌牛郎,三言两语就有这么大的魅力,也富有同情心。   然而陈凡怎么听紫烟这话怎么觉得不太对劲,但看魏延午和吴秀都一副感动的样子,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跟着尬笑几下。   好在陈凡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哈士奇忽然发癫,汪汪叫着就想扑到紫烟身上和他亲密接触一把,结果刚甩着哈喇子蹦起来瞬间就被陈凡按了下去,这才没有酿成头牌惨遭哈士奇凌辱的悲剧。   有些好奇地看了眼陈凡,紫烟随即走过来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挠着哈士奇的下巴,很快就让它露出舒爽的神色,甚至没过多久就主动躺了下来,对着紫烟露出自己白白的肚皮。   见紫烟自己有办法对付哈士奇,陈凡就抬起了手,轻咳一声看着蹲下身来的紫烟礼貌道:“那么,请问本店的头牌,紫烟先生今天来我们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再次抬头看了眼陈凡,紫烟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后拍拍哈士奇的狗头站起身,随后大摇大摆坐到沙发上开始脱下身上的金银坠饰:“啊,其实每次店里来新人我都会来看看住宿标准是否符合我和老板娘的约定,顺便再和大家认识认识。只是前两天有个大客户执意要把我包下,这才在你们来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看望,实属抱歉。”   皱眉看着紫烟叮叮当当把身上沉重的首饰放在桌上,陈凡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魏延午抢先开口:“哎呀,这有什么抱歉的,紫烟先生能来我们这个小破屋子看看,就已经让这里蓬荜生辉了,如果我们还不领情岂不是显得过于不识抬举了?”   说着,魏延午还顺手拍了拍吴秀和陈凡,让一脸崇拜的吴秀和一脸淡漠的陈凡各自反应过来,分别兴高采烈和面无表情地开口:“是啊是啊,紫烟先生实在是太客气了。”   呵呵轻笑一声,紫烟随即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边走向门口一边顺势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哪里的话,大家在这里都各有各的难处,我更希望和各位以朋友身份相处。桌子上的那些金银首饰,就当做是给三位的见面礼吧,记得多给狗狗改善下伙食,一手摸下去都是硬邦邦的,明显快饿瘦了。”   心中默念那是因为蠢狗浑身都是合金之躯,但陈凡还是发出了不争气的声音:“好的,您就放一百个心吧,紫烟大人。”   看着陈凡,紫烟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小陈你这么见钱眼开可不好,多学学怎么去爱别人吧。对了,晚上店里面准备了迎新会,作为主角的你们可要记得参加哦?”   …   …   咔哒一声门关上的轻响,陈凡总算是送走了紫烟这个神奇的头牌,擦着额头渗出的汗刚准备松口气,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之前紫烟留在桌子上的金银首饰。   下个瞬间,刚做出要扑上去的姿势,陈凡就被魏延午一把扯住腰带:“等下小陈,我觉得紫烟这个人似乎有些不对劲,你有没有类似的感觉?”   伸手开始解皮带,陈凡一心只惦记着桌子上的金银首饰:“没有,与我无关,那可是真金白银啊!紫烟不愧是头牌,傍上的富婆也真阔绰!这么多东西亏得紫烟还能戴身上走回来!”   见陈凡这幅德行,魏延午果断放弃和他继续交流的企图,转而看向了吴秀。   然后魏延午更果断地放弃了一脸羡慕望着门口喃喃自语的吴秀:“这家伙皮肤好好啊……他到底是用什么牌子的润肤乳才能做到既不出油,连小粉刺都没有的?”   长叹一声心说自己这都带的什么人啊,魏延午一边摇头一边坐到自己桌子配套椅子上,打开电脑打算查一查这个紫烟的来头。   刚打开网页打出牛郎店的名字,收拾好金银珠宝的陈凡就好奇溜达过来看了眼,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沓子纸质资料:“魏叔,你要谁的资料跟我说啊,黑玫瑰做事做全套,其他人的资料我这里都有的。”   眼睁睁看着陈凡在自己忙活一通后才拿出资料,魏延午瞪着他运气半天,最终也只能平复心情从他手中接过资料,咬牙用力说出两个字:“谢!谢!”   “客客气气”地感谢完陈凡后,魏延午便低头开始查阅起这一沓子资料,没用多长时间就翻到了与紫烟相关的信息:   紫烟,扶桑街牛郎店头牌。   性别男,身高183厘米,体重未知。   出道秀时艳惊四座的顶级人才,由于自身喜欢紫色的东西,不但口红用的是紫色型号,连衣服都是花大钱定做的紫色专有套装,因此自己给自己取名为紫烟。   为人热情且豪爽,经常为店里的牛郎们打抱不平,店老板为了长久的利益和紫烟日渐出名的声望,对于提出的要求也都尽力满足,甚至有传言称身为寡妇的店老板已经迷上了紫烟,这才会对他言听计从。   过往经历未知,从口音来看应该是中原本地人,似乎有一个朋友,经常被人听到打电话嘘寒问暖乃至吵吵嚷嚷,推测在远方,甚至与紫烟成为牛郎有一定关系。   需要注意的是,紫烟个人魅力极大,不光对异性有相当强悍的杀伤力,就连同性沦陷的也不在少数,执行探查任务期间要多多注意,避免产生不必要的纠葛。   看着这篇资料,魏延午陷入了沉思。   一眼看上去没什么毛病,除去来历不清有些可疑之外,黑玫瑰做出这张资料表的目的怕不是最开始打算以紫烟为目标进行伪装,但是估计自己的行道不足以伪装好一家大型牛郎店的头牌,于是退而求其次把目标放到了陈凡这个没什么经验的小年轻身上。   可能正是由于以为陈凡是个小年轻没什么经验,即使说错话也相对容易糊弄过去,施展美人计更有概率得手,黑玫瑰就忽视了陈凡本人的特征。   那就是与众不同。   自从陈凡那天随手枪杀了偷钱包的畸变种小孩儿后,魏延午就对他的过往展开了调查,虽然在成为一名飘灵前都没什么值得注意的经历,但是陈凡正式成为飘灵那一晚自述加上监控机器人的固定视角画面一起推演出的具体经历还是看呆了魏延午。   以普通人的身份,面对两只阴灵的联手进攻丝毫不慌,甚至若不是第三只阴灵实力接近影魔加上偷袭,陈凡搞不好就反杀掉那两只阴灵了。   平心而论,魏延午觉得哪怕换成年少的自己,在没有接受过研究所培养的情况下肯定会自乱阵脚,都不用第三只阴灵出手就被第二只鸽子阴灵偷袭得手爆头而亡了。   挑选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成为自己的目标,黑玫瑰也是够“幸运”的。   至于陈凡是怎么得到这手资料的……   仅仅是拿着就能感受到纸张上附着的浓郁血腥气息,魏延午完全不愿去深想黑玫瑰在陈凡手上都遭遇了什么才会让经验老到的她交出真实的情报。   说实话,要不是魏延午想不出陈凡仅仅过去两个晚上的时间就主动杀死黑玫瑰对自身有什么好处,打死他都不相信陈凡所说黑玫瑰被他人杀死的阐述。   不过好在吴秀还是相信自己的,哪怕知道自己曾经开膛手杰克的连环杀人魔身份也认为事出有因,让魏延午老怀甚慰。   毕竟,要都是陈凡这种特立独行的队员,魏延午恐怕完全拉不住整个小组脱缰的势头,从一开始就会被带偏到其他方向去了。   还没欣慰多久,陈凡就勾上魏延午的肩膀,看了眼仍旧沉浸在对紫烟身上化妆品回想里的吴秀后,晃了晃自己手机屏幕上的一系列旧新闻:   丑闻!知名演奏家穆扎·萨列里因为寻找娼妓遭到婆家驱逐,身败名裂!   堕落的污点穆扎·萨列里于本日被人发现在出租屋中上吊自杀,其弟子魏提出上诉,认为自己的老师是被诬陷,但因证据不足及非神圣罗马公民而被驳回。   开膛手杰克!腓特烈城的神秘连环杀手!已经有三名娼.妓惨遭杀害,警局到底在干什么?   受害者上升至五人!开膛手杰克甚至将割去的器官送往警局,赤裸裸的挑衅!   震惊!老牌贵族萨列里家族的独女因病去世,这是否是被冤枉的穆扎两年后亡魂索命?   看着魏延午骤然冷戾了一瞬的脸色,陈凡仿佛得到了确认,松开胳膊删去了这些图片:“嘛,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追问了,吴秀那里还请自行解决吧,魏叔。”   面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魏延午最终长叹一口气:“好好,小陈你真是太聪明了,如果你能像小吴或者哈士奇一样,该多好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吴秀和哈士奇茫然抬头,随后被魏延午和陈凡各自打发走了:“没什么,你们继续。” 第38章晚宴   来回分析着牛郎店里可疑人物的信息,魏延午和陈凡就这样度过了整个白天,而吴秀和哈士奇则是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出去在扶桑街好好转了一个白天后于黄昏时分归来,去洗浴室冲了个澡真给哈士奇吹毛时,最开始服务生打扮的牛郎小哥再次敲响了三人的屋门:   “三位,紫烟大人为大家准备的迎新晚宴将于七点钟开始,请三位主角一定不要迟到哦?”   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魏延午在送走服务生牛郎后轻抚额头,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扭动老腰:“诶呀妈呀,上了年纪后果然不能长时间久坐,腰受不了啊。”   合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陈凡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魏延午:“但是魏叔你不是四十岁还不到吗?上了年纪这种话可是五六十的人才能说的啊。”   察觉到陈凡今天语气里火药味十足,魏延午咂了咂嘴也没和他太计较:“嘛,说的也是,但是我的身体状况可不是不到四十的人那样好啊,小陈你就多体谅体谅吧。”   意识到自己言语上的过激倾向,陈凡眯了下眼后笑嘻嘻地点头:“嘛,我就随口说说,魏叔不用放在心上。每个人和每个人都不一样的,不是吗?”   这边刚给哈士奇吹完毛的吴秀看着陈凡和魏延午相对而笑,一脸的莫名其妙:“我说,你俩笑什么呢?有这个时间还是收拾收拾脸,把衣服都打理好再去参加晚宴吧,我可不想在那个头牌大神面前丢人现眼啊。”   略带诧异地看了看吴秀,陈凡不是很能理解他的焦虑:“怎么?难道是人妖之间的共鸣让你这么喜欢紫烟这个头牌牛郎?还是说你个死人妖终于觉醒了自己心中的雌1性,决定好日后都要在店里工作下去了?”   说着说着,陈凡都有些兴致勃**来了:“哎,真要是这样的话,你想好自己的出道艺名了吗?是不是要模仿一把紫烟,取名叫金毛狮王?”   “金毛狮王和紫烟有屁的关联性!?啊不对,谁要当牛郎啊?我是想问问他皮肤为什么会保养得这么好!!!”差点被陈凡带沟里去,吴秀愤怒地冲他丢出刚刷好哈士奇狗毛的刷子,却被陈凡轻松拿捏住扔回了盒子里:“哎呀,我就开个玩笑,你这个人怎么连玩笑都开不起呢?魏叔你看看他。”   此话一出,吴秀顿时一脸“我好想打死你”的表情,但苦于近战方面从来没有在陈凡手里讨过好,加之一会儿还要参加晚宴不能带着伤痕出场,不然吴秀怎么说也得跟陈凡好好算一账。   看着吴秀一脸闷气地开始揉搓哈士奇狗头,魏延午忍不住斜眼瞪了下陈凡:“好了别闹了,正好这次晚宴也有不少顾客出场,你们俩有机会就多问问最近店里面有没有可疑的人员或者事情发生。牛郎会顾及店里影响避重就轻,但是老顾客哄开心了可没那么多顾虑。”   制定完今晚的活动方针,魏延午便前去洗漱间准备好好打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只是望着魏延午进入洗漱间后关上的门,吴秀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哈士奇的狗头:“怪了,魏叔怎么这么熟悉女人的想法?他不是才当牛郎没两天吗?”   陈凡也是服气吴秀的脑回路,没好气地给他解释了一下:“你是不是傻?魏叔年轻时可是在神圣罗马的音乐之都维也纳叱咤风云,在那种贵族扎堆大小姐遍地都是的华贵城市待了好几年,魏叔怎么可能不会讨女人的欢心?”   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吴秀忽然看向了陈凡:“话说回来,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小学那会儿你就因为组队时候一个女生不听话大发脾气,甚至直接扇了人家一个耳光,因此还被老师叫家长。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想着你已经学会收敛事情不在自己掌控时就会易怒的脾性,今天怎么又开始了?”   刚抬起手捋着自己头发挽起来盘上,陈凡闻言冷哼一声:“呵,我承认是有些恼火,但就和吴秀你愿意无条件相信魏叔一样,我并不会信任任何人。”   说罢,陈凡整了整衣服领口,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伴随着被合上的房门咔哒轻响,吴秀无奈地低头抱住了哈士奇:“一个两个都有自己的考量,都那么让人不省心。要是世界上全是聪明人的话,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啊!不过……信任别人真就有那么难吗?哈士奇……”   汪汪两声回应吴秀,什么都不懂的哈士奇开心地在吴秀怀里拱了拱,让他顿时发出惨叫:“啊!蠢狗!毛都沾到我衣服上了,这可是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打理好的啊!哈——士——奇——”   …   …   穿梭在晚宴的人流中,陈凡在众人下意识避让出的空当里自由前行,没过多久便来到了舞台附近的角落中,随手拿过服务生牛郎的酒瓶,孤身一人慢慢品尝起来。   边喝着酒水,陈凡边看向四周,只是视线所到之处无论男女都下意识纷纷撇开眼睛,让陈凡收集情报的打算彻底报销。   无奈,陈凡只能收回目光,连去台上露面的兴趣也彻底消散。   毕竟,自己这幅尊容可是吓人有助兴无,既然如此何必去给魏延午和吴秀的助兴晚宴添乱呢?   做完决定后,陈凡彻底缩在角落里,甚至都伸出手在椅子上轻轻勾勒出淡淡的白色线条,轻声呢喃道:   “隐匿吧,隐匿吧,塔尖的贤者,避世的智者;   以你的智慧指引,以你的目光触及;   请赐予我黑暗,请帮助我消散;   塔罗·隐者。”   伴随着最后两个字从陈凡口中道出,不可见的黑色薄雾从他脚边缓缓升起,不多时就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将陈凡全身包裹起来,彻底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就这样,陈凡闷声喝着拿来的酒水,耳畔忽然响起自己对吴秀说的那句话:“但就和吴秀你愿意无条件相信魏叔一样,我并不会信任任何人。”   是啊,明明拯救了那么多的世界,不但无人知晓,就连自己的存在很快也会被拯救下来的世界遗忘,这种经历哪怕只有一次也够受的了。   然而在陈凡知道与不知道的地方,这样的经历已经上演了用数字计算都毫无意义的次数。   既然如此,知道这一点的自己又怎么会信任别人?   自嘲般拿起酒瓶一饮而空,陈凡刚想起身再去拿一瓶,忽然看到魏延午一脸无奈地牵着哈士奇来到了舞台上,顿时吸引了不少注意。   从内侧口袋掏出手机一看,陈凡发现此刻已经是七点,正好就是自己三人一狗该亮相的时刻。   只是,自己也就算了,怎么连吴秀都没按时出现?   正疑惑着,陈凡就看到紫烟从后台扭着腰走上前,抓住全场目光的同时,还可以看到他手中拿着两个倒有香槟的长脚杯,款款深情地递给魏延午一个:“老魏,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台上?小吴和小陈怎么没来啊?”   苦笑着接过长脚杯,魏延午也很无奈:“小吴被哈士奇蹭了一身毛,得处理一下再来;小陈……他有点事,马上就过来。”   见魏延午并未立刻喝下香槟,紫烟遗憾地摇摇头,自己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后退一步,开始啪啪鼓掌:“各位,本次迎新晚宴现在正式开始,大家吃好喝好玩好,尽情享受这个夜晚吧——”   礼貌地跟着拍手,魏延午看到哈士奇也跟着扭动身体站起来,用刚好够到自己前胸的脑袋哈哈点头同时挥舞前爪,心情刚刚好了一点,就被紫烟的下句话惊得急转直下:   “毕竟,这也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最后一次尽兴了。”   瞬间,一道冷光从后台闪起,绕过退后一步的紫烟横扫整个舞台,转眼间便消散于黑暗中。   整个身子将在原地,魏延午眼睁睁看着从站立姿势落下后的哈士奇自腰间整齐而丝滑地裂为两半,倒在地面上中茫然地呜咽了一声:“汪?”   完全不明白有着合金之躯的自己为何会就此退场,哈士奇挣扎着扭动残躯,发出最后几声呜呜哀叫后便躺在血泊中不再动弹。   而台下的观众丝毫没有惊讶或者恶心的表现,反而纷纷鼓起掌来,似乎是在为成功斩断哈士奇的刀客喝彩。   直到此时,陈凡才反应过来,惊站起立后赫然看到娇小的白发提刀少女从后台走出,握刀的手腕已经隐隐约约有些扭曲。   不等陈凡做些什么,吴秀的身影晃晃悠悠从附近走出,而离他最近的几个身影随即起身,从各自的小包或者口袋中掏出小刀就要向他身上刺去。   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陈凡便做出了决断,手腕一抖幻化出数把飞刀掷出,将那些偷袭吴秀的人纷纷击倒。   相比起胡薇九亲口表示过三级以下不用担心并且一刀过后也没有明显外伤的魏延午,陈凡更倾向于保护近身苦手的吴秀,只是在他刚击倒偷袭者走到吴秀身旁时,吴秀闪电般抬起手腕,一刀直奔陈凡咽喉。   喀嚓一声轻响,吴秀刺出小刀的手腕被陈凡瞬间扭断,随后一记头槌砸在他面门上,轻松利落地击晕了再次被操控的吴秀。   看见陈凡摆脱了危机,魏延午松了口气的同时,感到了来自腰腹的剧烈疼痛,于是连忙停止吐息,转动眼球看向了侧后方的紫烟:“你,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普通的三级都不可能一刀腰斩哈士奇,更不用说二级的飘灵了。”   漫步走来的小四依旧沉默,只是摸着自己接近扭断的手腕,于是紫烟便充当了话事人的角色:“没什么……只是一个宗教而已,过多的话语往往会泄露自己的情报,毕竟我们可不想像小说里的反派那样,完成了任务后就啰里啰嗦自报家门爆出一大堆情报,然后被濒死的好人传递出去从而导致后面的败北。”   说着,紫烟轻打响指,让周围的牛郎店人群围困住陈凡后上前一步,对着魏延午的胸前伸出了白皙的手掌:“现在,完成任务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啊。”   看见紫烟逼近的手掌以及陈凡之前所说过封印歌姬后出现的黑影,魏延午霎时间想明白了紫烟的目的:“你想抢夺我的灵核?搞不定歌姬于是就把注意打到我身上了吗?很遗憾,精神系的能力得依靠宿主的精神强度决定,我一个大叔可没那么强大的能力了。”   不紧不慢把手放在魏延午胸口开始慢慢摸索,紫烟一边寻找灵核的位置,一边好心地开口:“嘛,不愧是曾经第二年轻的四级高手,这么快就猜到了我们的目的,不过我奉劝你不要乱动哦?只是腰斩的话保持姿态能够等到管理局的救援,然而一旦失去平衡身体裂开,你就会像那只笨狗一样活不了多久的。”   深知紫烟所言非虚,但魏延午在看到在人群中左突右刺却越陷越深的陈凡与怀里昏迷不醒的吴秀,以及走下台向他俩前进的小四后,眼中忽然浮现起那个递出西红柿的身影。   于是,魏延午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活不了多久就活不了多久吧,本来我就是等死的人了,小九也比老光头大方的多,抚恤金一定少不了。”   于是,魏延午在紫烟惊愕的目光中主动打破平衡,抬起双手召唤出灵契后摆好了拉琴的姿势。   “第四曲:复仇女神的誓言。”   低沉的鸣奏刹那间响彻整个牛郎店,除去陈凡和吴秀,每个在场的人骨骼都在低音鸣奏中嘎吱作响,行动也僵持在原地。   没过几秒钟,就有一些人再也扛不住低音的共鸣,身体宛如被抽去骨骼的烂泥般软趴趴直坠而下,瘫在地上变成一圈橡皮泥一样的存在。   借此机会,陈凡足下瞬间爆发出绝大的力量,一手拿枪指向小四,一手带着吴秀狂奔疾行,很快就冲出重围来到了牛郎店的出口附近。   扭头望了眼魏延午,正在感慨小九姐所言非虚的陈凡脚步停顿了一瞬。   眼中倒映出的那个男人,终究还是无法抗拒失去平衡后重力的牵引,彻底分为了两截。 第39章离别   看着只是望了自己一眼便准备扭头离去的陈凡,魏延午心中忽然轻笑一声。   真是个果断而决绝的小混蛋,要是十年前自己有他这样的判断力和行动力的话,老师也不会落到在一间破出租屋里了解自己的地步吧?   在坠落地面的短短时间内,魏延午想了很多。   十年前的自己成名后便忙于在各种各样的贵族圈子中左右逢源,长袖善舞还不至于,但至少混得越来越开,心想这样就能早日解决自己永久定居神圣罗马的问题了。   年轻的魏是这么忙,以至于自己老师寻找娼妓并让其中一人意外怀孕的丑闻出来后,相信那个温柔而有些古板的中年绅士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魏都未曾把它放在心上。   甚至后来自己的老师因为亲子鉴定结果为生父而败诉都不知道,只是一门心思扑在与各个大小贵族的交往中,除去演奏和练习再也不关心别的事情。   就连每周那些非贵族的来信,魏也只是积攒下来,一周看一次。   所以,当自己的助理在一次贵族午宴即将结束后才告知自己,亲爱的老师自杀而亡时,魏才完全不敢相信这个消息,也根本不愿相信这个消息。   那个一天到晚都是笑呵呵的温柔绅士,那个享誉整个神圣罗马的音乐家,居然会自己吊死在一间破乱的出租屋里?   真要是落魄到撑不下去的地步,就算是古板的老师也会给自己写信求助啊?作为情同父子的师徒,自己又怎么可能不会伸出援手?   写信……求助?   意识到什么的魏匆匆离开了宴会回到自己存放信件的地方发疯般寻找起来,最后在一堆堆的白纸中找到了那封来自导师,发自四天前的信件。   而今天晚上,本该是魏拆封信件的日子。   了无音讯等待三天的落魄绅士,终于是在第四天选择了自我了断。   迄今为止,魏延午都无法想象,那个温柔而有些顽固的中年绅士,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在最后才选择向最得意的学生求助,又是抱着怎样的不安度过了三天,最终在第四天清晨选择了结自己。   直至今日,魏延午都没胆子敢于开启那封信,只是一直把它随身携带着。   而在十年前的那天晚上,一直逃避着自己潜质的魏终于成为了一名飘灵。   大概是因为压抑了多年厚积薄发,魏一觉醒便连跳两级,达到了第三级的水准。   从那天开始,魏便拼命托关系暗地查询自己导师案件的真相,在无数警局熟人,私家侦探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当时尚不知名的奇怪侦探接下委托。   居住在贝克街221号的古怪侦探很快便通过自己的关系和分析还原了案件过程:一开始因为崇尚优雅而选择一位小有名气的音乐家入赘的老牌贵族大小姐,在经过长年的相处后逐渐对步入中年的年轻俊杰失去兴趣,开始怀念当初在各个青年间游走交际的日子。   本来这种七年之痒只是导火索,真正的问题出在两人间常年没有子嗣诞生,这让大小姐开始怀疑中年人的能力问题,并强行要求他去进行检查。   出乎意料的是,检查结果一切正常,而不能接受问题出现在自己这里的大小姐为了封锁消息,也为了摆脱让她逐渐失去兴趣的中年绅士,花重金用中年绅士的基因让一位年少的女孩儿诞下了一个女婴,并收买了其他四位娼妓来进行诬告。   结果在亲子鉴定前无话可辩的中年绅士被扫地出门,走投无路名誉扫地的他最终选择了自尽,而大小姐也终于如愿以偿,即保守了秘密,又摆脱了困住自己的枷锁。   对于这个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结果,魏愤而拿着收集好的资料和证据前去老牌贵族掌事人面前对质,得到的答复却是为了老牌贵族的荣誉,他们愿意用钱来进行协商。   于是对着掌事人破口大骂的魏被赶出了庄园,即使前去报社也没有一家敢收下来,甚至连腓特烈城的警局局长都亲自劝告魏,这样闹下去是没有好处的,乖乖接受老牌贵族提出的补偿,然后忘掉这件事才是最好的。   上天无门,入地无路的魏终于认清了所谓传统而高贵的贵族制度丑陋本相,在无人帮助的情况下决定凭借自身来完成复仇。   但魏心知肚明,仅仅是第三级并不能在有四级乃至五级高手镇守的腓特烈城完成自己复仇的愿望,于是在某个夜晚,魏带着导师襁褓中的女儿离开了腓特烈城,也离开了大众的视野。   老牌贵族对魏凄然的离去嗤笑不已,警局局长对魏的离开深表同情,而不明真相的大众则是对一个正在势头上却急流而退的天才俊杰惋惜不已。   只有贝克街那个凭自己兴趣断案的侦探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   …   两年后的一个深夜,某位醉酒男子的惨叫划破夜空,闻讯赶来的警察在小巷子里发现了一具表面完好,但经过法医检查发现舌头和心脏都被割去的女尸。   经调查,死者衣着华丽但是附近的人并没有认识她的,短期内也没有人来上报失踪人员出现,导致一时间成为了个无头悬案。   然而短短一个星期后,又一具双眼眼球和心脏被挖走的女尸被人在小巷子里发现,这次警方很快就查出了女子的身份——曾经出春的某位娼妓,在两年前发了一笔财之后便不再从事这个行当,直到最近钱都挥霍完了便重操旧业,结果却莫名其妙死在了无人的小巷中。   一个挖眼一个拔舌,加之发现地点相隔甚远,警方并未第一时间把这两个案子联系到一起,直至第三个星期,一位嘴唇和心脏被割下的女尸在小巷子里出现,这才引起了警方的警觉。   经过调查,第三名死者也有着不光彩的过去,也在两年前发过一笔财,而结局也是死在深邃的小巷中,这让警方不得不把三桩案子串联到一起,并且为这个新出现的连环杀人魔取了个名字——开膛手杰克。   一时间,报纸小道消息满天飞,腓特烈城的各大媒体在指责警方办事不力的同时,也开始纷纷猜测这个开膛手杰克到底为什么在猎杀娼妓。   而看过开膛手杰克新闻报道的贝克街侦探与已经卸任退休的警局局长只是长叹一声,并没有把自己猜想告知于众的打算。   直到第五个受害者出现为止。   她正是两年前诞下中年绅士女儿,在法庭上给与关键一击的那位年轻女性,被发现死在了小巷子里,不但心脏和子贡都被挖去,全身上下更是没一块儿好肉,显然在临死前遭受了惨烈的折磨。   更可怕的是,她的子贡在被冷藏处理,切片之后在清晨被放到了警察局局长的办公桌上,并且还贴心地标注出哪里做过注入手术和分析手术时间的图文。   意识到当年那个年轻人的复仇手法越来越偏激,并且最后目标直指老牌贵族家的当事人大小姐,掌事人终于坐不住了,先是返聘已经退休的警局局长和通过关系让贝克街的侦探不得不参与进来调查作案手段和方式,后面更是雇佣了一大堆三级飘灵乃至一名四级飘灵坐镇庄园,誓要让已经化身开膛手杰克的复仇者有来无回。   于是,在某天黑夜,开膛手杰克现身的时候,他静悄悄地来,割下了大小姐和掌事人的脑袋,高挂庄园钟塔塔顶。   而那些雇佣来的飘灵大都被一扫而空,即使是那位四级高手,在短短两年间突破至四级且具备精神系能力的魏面前没有走过三个回合就败于他手,自此前往深渊并发下毒誓,不到五级不再回来。   做完这些后,筋疲力尽灵核崩损的魏被“姗姗来迟”的警局局长和贝克街侦探领着神圣罗马管理局的大批人员当场捉拿,关入整个神圣罗马最森严的重犯监狱伊夫城堡等候审判。   彼时因交流活动而来到神圣罗马的某位光头中原管理局副局长被贝克街的侦探找上,告知详情后直接以魏为中原人为由,通过外交手段将魏从牢里捞了出来,并先行一步遣送回国。   做完这些后,光头副局长带着贝克街侦探提供的确凿证据来到维也纳,一夜之间传单贴满了大街小巷,大小姐做过的恶行被强行公之于众,一时间大街小巷纷纷哗然。   光头副局长也因此被从国家管理局副局长的位置上一撸到底,直接找了个二三线城市的管理局把他扔了过去自生自灭,而灵核受损实力降低到不如三级飘灵的魏也被一起打包送走,两人就这样落难到洛城度过了八年的时间。   一来到洛城,魏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魏延午:午乃午时,古代给死刑犯斩首的时辰,延乃延长,意味着自己的生命被老光头延续了下来。   而在这八年间,魏延午把宛若自己父亲的中年绅士唯一留下的血脉寄养在了孤儿院里,每个月都会把自己的工资几乎全部通过信件送出去,也因此一直过着清苦的生活。   出于女孩儿亲生父亲间接被自己害死,亲生母亲更是被自己亲手手刃,魏延午连寄信都是匿名,更不敢去探望哪怕一次女孩儿的情况。   现在想想,倒是有点可惜呢。   砰一声轻响,魏延午的上半身砸落在舞台上,在生命最后的几十秒内,他拼命从怀中拿出了一封皱巴巴的信,开启了它被血浸湿的外皮。   直到死前,魏延午终于有勇气打开信件看一看了。   可惜一大半都被鲜血浸湿看不清楚,好在最后还残留着几句秀丽字体写下的语句:   “魏,我没有做个好榜样,很抱歉。   请你照顾好我的女儿,她是无辜的。   你的导师,如果可以的话,也是你的父亲   穆扎·戈特利布致”   啊……原来……是这样啊……   越发黑暗的视野中,魏的心中划过最后一个念头:   早知道,今天就该先吃个西红柿的。   …   …   看到魏延午的上半身倒在血泊中不再动弹,陈凡自诞生以来一直平稳的心跳忽然震荡了一下。   明明都已经扭头继续跑出数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陈凡瞬间扭转身体,左手举枪瞄准仍在舞台上的紫烟,只需要加一分力气就能激发子弹。   然而就在扣下扳机的前一秒,三道冷光一闪而过,眨眼间斜着砍断了陈凡的左手,右脚,并且夺去了他的一只眼睛。   秘技·燕返!   右脚从脚腕处被斩断导致身体失去平衡的陈凡随即摔倒在地,仍旧不忘用已经被斩断的左腕护一下吴秀的后脑。   下一刻,陈凡扭动身子趴在地上,右手拉着吴秀衣领,左手手肘和左腿膝盖在地面上拼命用力,竭尽全力向不到数十米的出口爬去。   “看”着陈凡手拖吴秀拼死往出口爬行,小四又抬起手腕,“看”了“看”受到哈士奇和魏延午影响后彻底断裂的手腕,摇摇头蹲下身用另一只手拾起了掉在地上的妖刀。   刚朝着陈凡踏出一步,小四就被紫烟叫住了:“算了,小四。就珍惜一下可敬的敌手最后守护下来的成果吧,来,帮我把他的身体扶好。”   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小四终究是转过身子来到了舞台上,蹲在魏延午遗体的另一侧把他的两截身体拼在一起:“灵核?不走?”   遗憾摇头,紫烟表示自己也很无奈:“本来就破损了,他临死前又使出这么一招,自然是彻底崩溃了。啧啧啧,这次来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对,就是那边,我开始缝针了。这么一个牺牲自己也要救下队友的人,可不常见了,至少让他体面地离开吧。”   与此同时,已经因为大出血眼前发黑的陈凡意识到手脚废掉一半的自己可能没办法再拖着吴秀逃出去了,不由得长叹一声,用完好的右手拍了拍昏迷中吴秀的脸蛋:“没办法了,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吧。”   于是,陈凡伸手拉住吴秀的衣服,将全身上下仅存的力量汇聚在右臂,瞬间鼓出一圈撑破袖子后直接将吴秀远远扔了出去。   巴顿流体术·迫击炮掷!   看着吴秀重重落地后又滚了几圈,陈凡一边飞速在身上画符,一边对上前支援吴秀的胡薇九怒吼:“除了我没有友军,开火!别让他俩跑了!!!”   下一刻,胡薇九手中汇聚海量灵力,半跪着瞄准牛郎店就是自己最强的一击。   顷刻间,整个牛郎店都在银色的雷暴中崩溃瓦解,最后只留下一摊石木残骸。   …   …   行动伤亡统计:   牛郎店顾客连带店员,共计137人死亡。   敌方两人经事后发掘,为幻身人偶,目前遗骸已被封存。   魏延午小组情况:   组长魏延午腰斩而亡。   组员哈士奇腰斩而亡。   组员吴秀手腕螺旋性骨折。   组员陈凡右眼坏死,左手截断,右脚截断,全身80%重度烧伤,各处内脏存在不同程度损伤,胸骨、肋骨骨裂,侥幸存活。   魏延午小组,自此解散。   报告完毕。 第40章后日谈   牛郎店被胡薇九一击摧毁的同时,老城贫民区的一条小巷中。   留着黑色短发的秀气男子歪头看了看倒在地上从腹部不断渗出血液的蛇女,随后对着一身黑衣身材高大的护卫摇摇头:“不必收拾了,反正畸变种聚集的反对高药价游行已经成为了活骸化的漫延灾难,一会儿就会有管理局的洗地导弹过来毁尸灭迹的。”   说罢,秀气男子在隐隐约约的野兽嘶吼声中,有些费力地拎起装满琥珀色液体的大罐子,对着被浸泡在瓶内的大头娃娃满意点头:“我就知道几周前洛城管理局侦测到的大幅灵力波动没有那么简单,果然让我找到宝了。有了这个东西在手,扶桑过几个月就要打开的,千年一遇的深渊秘境中蕴藏的宝物完全唾手可得,蓬莱教那两个人还真帮大忙了,不枉我花掉几年的压岁钱给他们置办了两个幻身人偶。”   伸手接过欣喜轻笑的秀气男子递过来的大罐子,高大护卫拎了一下另一只手上昏迷不醒的狼女:“六少爷,这个畸变种该怎么处理?她也是受到过目标能力影响的活骸,要不要……”   “哎~”挥挥手阻止高大护卫准备掐断狼女脖子的动作,秀气男子一脸轻佻:“这玩意儿和目标应该有不浅的关系,既然如此,就先留着送去扶桑秘境的预定地点,到时候再用目标威胁一下她,无论是趟雷还是挡枪,都能节省资源的。”   就这样决定了狼女的命运后,秀气男子眯眼望了下深邃的夜空:“导弹快来了,咱们就先撤退吧。”   于是,两人的身影就这样淡化在阴影中,最后彻底消散。   下一刻,呼啸而来的导弹直接命中了隔壁街区,在耀眼的火光中摧枯拉朽般粉碎了所有活动的身影,同时也消去了一切之前残留的痕迹。   …   …   三天后,河兰省省管理局总部。   疲惫而沮丧地坐在老光头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胡薇九伸手递出一份辞呈:“刚担任洛城管理局局长,手下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不但一百多人丧命,老城区的畸变种游行也出现问题成为活骸化蔓延的灾难,因此不得不进行导弹洗地还把正在义诊的洛城医学院志愿者小队牵连进去,怎么想我也不能再继续干下去了吧?”   目光扫过胡薇九几天都没有打理,干枯卷起的头发,光头局长并未接过她的辞呈:“所以呢?你就想扔下这堆烂摊子逃跑?”   听见这句话,胡薇九慢慢低下了头:“收尾工作我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工作继任者只需要简单承接就好,三叔公你就答应我吧。”   依旧没有伸手接受胡薇九的辞呈,光头局长冷哼一声:“然后呢?你又准备去哪里?找人复仇?别想了,你连对面的底细一概不知,连怎么查起来都不懂,还能干什么?乖乖当你的局长,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见自己的心思被老光头一眼识破,胡薇九仍旧不肯抬头,只是捏着辞呈边缘的手指更加用力:“所以呢?三叔公你难道就因为当了八年的洛城管理局局长,再也不敢像当年一样去大街小巷贴传单了吗?”   在胡薇九说出这番话后,老光头终于忍不住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来到了她的面前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   仰着鼻子血流不止的脸,胡薇九仍旧倔强地看着老光头,丝毫不肯退让。   看她还是这幅样子,老光头气得再次举起巴掌,但犹豫再三还是没能扇下去。   无奈,老光头长叹一声放下胳膊,转身开始抽纸巾:“小九啊,用得起并且知道用两个幻身人偶降低到二级飘灵水准躲避侦测的,肯定不是那对男女,幕后之人凭现在用了过度灵力三个月才能恢复的你又能怎么办?”   面对老光头的质疑,胡薇九倔强地一挺脖子:“那又怎样?难道就因为对面是和我们一样的五大家族,我便撒手不管了?这不可能……”   话未说完,老光头就把一团纸条塞进了胡薇九的鼻子里,止血的同时也让她止住话头:“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用管了?我说的是,现在的你又能怎么样,懂了吗?”   听到这句话,胡薇九穆然抬头,沉默片刻点了点下巴:“……懂了。”   “懂了?懂了就滚蛋吧,去看看小吴和小陈那两个小家伙怎么样了,然后再慢慢想清楚,该怎么变强,该怎么弥补。”   说完,老光头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胡薇九可以离开了。   从椅子上站起身,胡薇九先是对着老光头深鞠一躬,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在胡薇九离开后,老光头低头看向了办公桌上的一张合照,久久沉默后,长叹一声把它拿起来收入一旁的保险柜中。   密密麻麻的合照队列里,又增添了新的一位成员。   …   …   当天下午,重症监护室的门外。   刚将手搭上门把,胡薇九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不似人声的嘶吼:“放开我!给我来一枪,我能复活!我真他妈的能复活!你们这帮混蛋,给我脑袋上来一枪啊,啊!疼死我了!!!”   胡薇九闻声顿时吓得倒退几步,然后马上就被一群医生护士挤到了边上:“无关人员让开!病患又开始说胡话了,镇定剂,镇定剂在哪里?!”   吵杂了好一阵,房间里才渐渐安静下来,正在胡薇九犹豫着还要不要进去时,一脸疲惫的陈阳便推门而出,有些意外地看见胡薇九就站在门口。   而一见陈阳,胡薇九下意识就想扭头逃跑,但刚后退一步便强行止住,随后咬着牙挺胸抬头,闭着眼把脸凑到了陈阳面前。   然而意料之中的巴掌并未降临,陈阳只是拍了拍胡薇九的肩膀:“我和老吴那个暴脾气不一样,没什么事不会随便迁怒别人……你已经做的够好了,辛苦了。”   愕然睁眼,胡薇九只看到了陈阳离去的背影。   于是,胡薇九感觉自己再也待不下去了,匆匆转身离开陈凡所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前,随后落荒而逃。   …   …   一个月后,医院的楼顶天台上。   闷闷靠着栏杆不停抽烟,在越堆越高的烟头山上新添一根后,吴秀用自己完好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烟,叼在嘴里后再拿起放在栏杆上的打火机点燃。   只是这次刚吸上一口,一只被绷带层层包裹住的手掌就从斜刺里伸出,本想拿掉吴秀嘴上的烟头,结果却因为手指僵硬只好选择一巴掌将烟拍掉。   本就心情郁闷的吴秀恼怒回头,刚想说谁啊,都伤成这鬼样子了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跑上天台管别人抽烟的事,结果一回头就看到陈凡被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正站在自己身后拄着个拐杖用独眼冷冷盯着自己。   沉默了半天,还是陈凡先用沙哑的声音艰难开口:“抽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你这个德行还是少抽几口吧,省的骨头愈合慢。”   虽然很想说我这骨头不就是您老人家给折断的吗?吴秀只是苦笑一声,扭过脸继续看着栏杆外的夕阳。   察觉到吴秀不想面对自己的心情,陈凡也并未步步紧逼,只是用自己由金属框架打造的义肢慢慢挪到吴秀旁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自己刚长出来一截的肉腿放好后,和吴秀一起欣赏起栏杆外的夕阳。   两人就这样倚靠栏杆,看着夕阳渐渐下沉,最后只余下一片霞光映射在消失的天际。   等到那片霞光都彻底消失后,吴秀终于闷闷地开口了:“我家老爷子不想让我继续在管理局待下去了……两次所谓简单的任务都差点把命搭上,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   大幅度扭头才好用独眼瞥一下吴秀,陈凡对此反应平淡:“那你自己的想法呢?”   张了张嘴,吴秀低着头继续闷声说道:“两次任务,我不但没能帮上什么忙,反而都是被控制成了累赘。尤其是这次的任务,如果不是我的话,不敢说魏叔会安然无恙,至少陈凡你不会全身重度烧伤,起码……不,你的话全身而退不成问题。所以,老爷子说得对,我不适合干这行,我真的只是来贴金的。”   听了吴秀的话,陈凡安静片刻后忽然开口:“白易生死了。”   “……啊?”   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吴秀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陈凡说的是谁。   “就是咱们巡逻时那个被人把墨镜扇掉的女医生。老城贫民区在咱们出事那天进行了一场抗议药价过高的游行,但是进行到一半时忽然有人变成了活骸并且开始迅速传染,在牛郎店蹲守的小九姐为了及时封锁住扩散势头,直接用导弹洗了一把地。”   说道这里,陈凡摇了摇头:“结果那天正好是医学院义诊的日子,白易生是领队,一整个义诊队伍都在打击范围里,不但贫民区没了大半,队伍也没了大半,领队的白易生更是因为深入感染爆发地点,连尸骨都找不到。”   即使被层层绷带包裹着,吴秀也能感受到陈凡此时脸上扭曲的嘴角与蕴藏极深的怒火:“世上没那么多的巧合,贫民区的事件肯定与牛郎店的那两个人有关,所以无论是出于哪种目的,我都会追查到底。如果幕后黑手是得罪得起的,那就得罪得罪,如果是得罪不起的,那就等得罪得起了再说,所以……”   伸手拍了拍吴秀的肩膀,陈凡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天台:“交给我吧,死人妖。”   怔怔看着陈凡离去的背影,吴秀忽然呵呵一笑:“搞什么嘛,就凭你一个人?”   笑着笑着,吴秀慢慢蹲下,把脸埋在了膝盖里,呜呜哭了出来。   …   …   两个月后,终于痊愈出院的陈凡握着一张信封,按照胡薇九手机发给自己的地址来到了一家管理局附属孤儿院门前。   刚抬脚准备进去,陈凡就看到一位狐狸样的畸变种从走廊上蹬蹬瞪跑过去,身后还跟着几个普通的小孩儿。   见到这一幕,陈凡下意识眯了下眼,大步流星进去后向狐狸小孩儿奔跑的方向迈步走去,却在拐角处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快快快,魏穆老师的音乐课就要开始了,你们再磨磨唧唧就赶不上了!”   “哈——哈——不是,狐狸哥,你等等我们,我们没有你那么好的体力,求求你做个人吧。”   “呀,你们真是的,早知道干嘛要在课间躲在厕所里玩小卡片啊?来来来,我拽着你们一起,冲啊!”   “啊啊啊!慢点,狐狸哥!!!”   闻声愣了一下,陈凡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   不过,魏穆老师吗……   跟随几个小孩子的脚步来到一间大教室前,陈凡在外面靠墙站立,聆听着教室里面美妙而悠扬的琴声,期中还混杂有稚嫩却富有感情的童声。   好在毕竟是给小孩子上的课,没过多久便到了课间休息的时间,陈凡刚推开门准备进去,一群畸变种混杂着正常人的小孩儿便从他腰间挤过,嘻嘻哈哈地朝着厕所跑去。   等到教室里人都走光了,陈凡咔哒一声关上门,忙着收拾东西的美女教师这才注意到陈凡,对他的样子只是瞧了一眼后便不再惊讶:“你好……请问你是来找人的,还是来托付孩子的?”   指了下自己的脸,陈凡有些哭笑不得:“我这个年纪,应该不是来托付孩子的吧?”   “这可不好说哦?你看我,如果不告诉你我是个早熟催生人的话,你能想到我才十岁吗?”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魏穆好奇地看了眼陈凡手里的信封:“那就是被人委托来的?怎么,是来收养的还是寻亲的?”   轻轻摇了摇头,陈凡上前一步将信封递给魏穆:“这是……之前一直给你寄钱的人要我转交给你的,他以后……要出国很长时间,担心没法及时把钱打给你,所以一次性支付了很多。”   看了眼陈凡手中的信封,魏穆却并未接下:“这样啊……那你交给院长或者管理局负责人就好了,我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不过你说要出国很长时间……他是不是出事了?”   暗自惊叹这丫头直觉太准了,陈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实话实说:“是的,他可能以后都没办法寄钱了……我很抱歉。”   伸手合上钢琴的盖子,魏穆却自己摇了摇头:“不,没事的。虽然我不明白都把我遗弃在孤儿院了,为什么还要一直打钱给我,但我这八年下来也看开了,所以不用向我道歉,把钱交给院长就好了,谢谢。”   轻叹一声收回手,陈凡临出门前忽然扭头看向低头静静抚摸着钢琴的魏穆:“不过,小姐你的音乐素养真的很好,有兴趣去维也纳登台演奏吗?”   诧异地抬头看了眼陈凡,魏穆微笑着拒绝了:“不必了。我在抚养我长大的这里弹奏就足够了,至于什么维也纳……金屋银屋比不上自己的小屋,多谢你的好意了。”   “这样啊……”呵呵轻笑一声,陈凡轻柔地关上教室门:   “这样,就好。” 第41章出去旅游一下吧   伸手将一张通行券交给从孤儿院回来的陈凡,胡薇九还是那么一副懒洋洋的态度:“小陈啊,过去这段时间经历过的事情对你的精神估计有一定程度的压迫,尤其是在医院里面你已经开始寻死觅活了。所以经过组织上的考虑,我特批你去参加一下美洲举办的飘灵旅游项目,权当是带薪休假放松身心了。”   一脸狐疑地接过通行券,陈凡本来还打算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但在看到胡薇九眼底的疲惫和愧疚后,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小九姐,时间是什么时候?我又要怎么过去?”   见陈凡这么问,胡薇九啪一声打了个响指:“开始时间是后天,不过我估计正式开始旅游的话会晚上一天左右,所以今天你就出发吧,去机场的车子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父母那边我也说过这件事,他俩也表示同意……总而言之,小陈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好好享受国外的风土人情吧!”   虽然还是很在意胡薇九提及的会晚上一天这件事,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凡也只好点点头表示同意,转身准备出门上车。   关门前,陈凡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看向靠在椅背上的胡薇九问了一句:“话说回来,吴秀那个死人妖的送别会还没办吧?还是说已经走人了?”   扭动仰起来的脖子看向陈凡,胡薇九忽然笑了笑:“不,小吴这家伙可生猛得很,直接招呼都不打跑到老光头手底下当一名文职人员去了,可是把他老子气得不轻,但最终还是任凭他去做事了,毕竟是没有危险的后方职位,并且也约定好了就干五年的时间。”   听到胡薇九这番话,陈凡愣了愣,随后笑着关上了办公室的木门:“这样啊,挺好。”   …   …   被胡薇九安排好的车子一路送到洛城机场,陈凡在取到机票后挥手告别了把自己送来的司机,刚准备进入机场进行安检就感受到了周围扎眼的目光。   扭头看了一圈,虽然陈凡目光所及之处人们纷纷瞥开视线,但心知肚明到底什么情况的陈凡只是轻叹一声,随后拉起卫衣的兜帽把脸遮挡住,这才提着箱子向安检处走去。   好在机场的安检人员也算是见多识广,看见陈凡兜帽下的脸只是微微发愣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来给他身上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带违禁品后便直接放行,倒也算是顺畅。   在夜一的喵喵抗议声中办完托运手续一路来到候机厅等了一会儿,陈凡跟随人流晃晃悠悠登上飞机,扣好安全扣后便关上自己这边的窗户拉板,把脸扭向这一侧后便开始呼呼大睡。   结果呼呼大睡了几个小时后,陈凡就被三急憋醒,好在这次去往美洲的飞机胡薇九给他订的是头等舱,一个人一个座位,不然大半夜陈凡起来叫醒旁边的人后,还得经历一下老兄/老姐见鬼般的凄厉惨叫。   快速解决完自己的问题后,陈凡又回到座位上打算睡觉,然而蛄蛹了老半天也睡不着,只好打开窗户挡板,看下窗外的景色让自己产生睡意。   刚打开挡板,陈凡有些意外地发现窗外的景色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璀璨灯火,以及隐隐约约的成群建筑。   不过仔细想想,这样才是正常的。毕竟整个云裳都建立在云海之中,夜空中虽然星光闪烁,但是由于深渊牵引的影响,人类至今都无法突破大气层,飞机的高度相对而言低一些也不奇怪。   至于那些灯火……嘛,时差和前世的地球也是一样存在的。   心中划过万千感慨,陈凡把头靠在窗户的玻璃上,就这样静静看着窗外的夜景,周围在飞机飞行的微弱声音中偶尔响起一两鼾声,倒也算是可以接受。   就这样,不知何时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的陈凡忽然被人轻拍肩膀叫醒,揉着眼睛起来后才发现是空乘在温和地提醒自己:“先生,本次航班已经抵达目的地,请您收拾好随身物品,切忌遗落贵重物品在飞机上,谢谢。”   “哦,麻烦你了,谢谢。”伸着懒腰从放下去的座位上起来,陈凡顺手拉了拉兜帽继续遮好自己的大半张脸,而后背上背包跟着头等舱的其他乘客一起有序走下飞机。   晃晃悠悠通过出站检查走出了美洲的飞机场,陈凡看着呈现在自己眼前,与过去十八年完全不同的风景和路上的人群,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   不管何时,体验新事物都是这么让人心旷神怡。   想到这里,陈凡从太空包里放出憋了许久的夜一,伸手让她顺着胳膊跃上肩头后,畅快地伸了个懒腰:“啊,美洲,我来玩了!”   说罢,在极度兴奋的情况下,陈凡肩扛喵喵大骂的夜一,手拎箱子就从飞机场的出口台阶上一跃而下,然后在即将落地时赫然发现面前有一位路过的兜帽人士。   眼看躲避已经来不及,陈凡马上做好撞到一起以及后续赔礼道歉乃至被警局扣押的准备,却不料腰间忽然传来被人撑住的触感,下坠的身体也在此刻戛然停止。   缓缓睁开一只眼,陈凡这才发现自己被兜帽人士一把箍住腰肢架在半空,行李箱子也被人家用脚挡住,避免了一场因冒失行为引发的不必要灾难。   “谢谢……”   心中落下一块儿大石头的同时,陈凡低头看向兜帽人士的正脸,开口道谢的话语刚说出来两个字就愣住了。   原因无他,都因眼前兜帽人士的正脸容貌。   古铜色的肌肤给人一种野性且健康的美感,中性的面容配合上铁灰色的瞳孔英姿飒爽,两缕垂落耳前的灰白色头发则是增添了一分神秘,然而——   一道从右眉竖劈而下,经过鼻梁一直到左耳耳垂附近的伤疤却让这张本该充满美感的脸残缺了起来。   就在陈凡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有些意外地看着陈凡古怪的面容,好在只是微微愣神后就把陈凡放了下来:“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同类……小兄弟,以后走路小心点,砸到一般人可就不好了。”   直到在中性轻柔的话语中被对方放下来,陈凡才赫然发现这个兜帽人士比自己高出不止一个头,怎么看都超过了一米九。   惊讶之余,陈凡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啊……啊,是,不好意思了朋友。”   嘴角勾起露出和善的笑容,兜帽人士随即挥挥手继续前进,只是在临走前顺手摸了摸夜一的脑袋:“猫咪挺可爱,记得照顾好她哦。”   就这样目送着兜帽人士走远,直到其身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陈凡仍旧有些意犹未尽。   只是心灵感应中,夜一的下一句话顿时让陈凡不爽起来:“好帅的人啊,衰仔你看看人家,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人家一样潇洒帅气啊?”   陈凡闻言顿时一瞪眼,拉起箱子就对着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挥了挥手:“行啊,来,我今天就潇洒一把打个出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帅气!”   …   …   十五分钟后,某五星级酒店的大堂前。   哭丧着脸从后备箱中取出行李,陈凡颤抖着接过出租车司机递给自己的发票,小心翼翼地把它在钱包里收好后放入贴身口袋:“妈耶,怎么国外出租车这么贵,折算一下就是两百块钱起步啊?但愿小九姐能让我把这钱报销了……一定要能报销啊!”(中文)   鄙夷且无奈地看着陈凡,夜一心说好好一孩子,怎么就是钻进钱眼儿里面了?你现在一个月的工资都有万把块钱,还在乎这区区两百块?   太掉价了,实在是太掉价了。   陈凡闻言登时大怒,刚想和夜一吵起来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礼貌而温和的声音:“这位先生,我是特里普国际大酒店的前台迎宾人员,请问您是要入住本酒店吗?”   闻声转过身子,陈凡掏出胡薇九交给自己的通行券后伸手展示给这位迎宾人员:“啊,是的,我是中原河兰省洛城管理局的人员,我的上司给我的就是这张通行券。”   接过陈凡手中的通行券仔细检查了一番,迎宾人员恭恭敬敬将其递回陈凡手上,而后态度更加礼貌甚至有些谦卑:“那么,请贵客到大堂前台处领一下房卡吧,行李什么的就由我先送上去。”   心说五星级国际大酒店就是不一样,不光迎宾人员这么礼貌,居然对自己带一只猫入住这件事问都不带问一下的!   一边感叹着一边走进前台,陈凡在给柜台内的一位女士出具通行券后便被礼貌示意稍等,正等着取房卡呢,赫然看见一位巴比伦打扮,上半身只穿大开襟的男士牵着条豹子从电梯内走出,大摇大摆地横穿大堂,然后走上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黑色高级轿车上。   这下,陈凡算是明白为什么迎宾小哥在看到自己肩头蹲着只黑猫时那么淡定了。   浑浑噩噩取到房卡一路从电梯上去,在经历了数分钟的电梯上行后,陈凡终于来到了自己房间门前,刷拉一下用房卡打开门后再次被眼前所见震撼到了——   接近一百平米的巨大睡房,中间直接摆着一张足以让五个陈凡在上面打滚的大床;向阳一面的阳台上,甚至可以在其中游泳的大浴缸静静立在那里,高耸的位置和单面玻璃杜绝一切被窥视的可能;更不用提洗手间的金边瓷砖以及睡房华美地毯的奢华感给人带来的震撼感官冲击。   傻呆呆地伸手摸了一把巨大的浴缸边缘,陈凡不由得从心底发出感慨:“这样一看,黑玫瑰家里那个能塞下两个人的大浴缸还算个屁啊……”   对于陈凡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夜一发自内心的感到无奈:“衰仔啊……这其实也就那样了,巴比伦国王旗下的豪华酒店,阳台上可是有真正的游泳池的,你要是有机会去住一把,那还不得开心到起飞?”   出乎夜一意料,陈凡居然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不,应该不会。毕竟我可是见识过了美洲的五星级酒店,既然如此巴比伦的顶尖酒店我也应该能适应适应,毕竟凡事都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嘛。”   但我说这个可不是让你循序渐进的……   哭笑不得地用爪子捂脸,夜一好半天才决定先把话题岔开:“算了,先不说这个……衰仔你接下来要干什么?毕竟离比……哦不对,离旅游开始还有一天,你不出去玩玩?”   极为怀疑地看了夜一一眼,陈凡还是先忽略她话里的问题,掏出手机翻了翻展示出一张图片:“喏,这是机械战神主题乐园,全世界最有名的一家就在离这里开车一两个小时的地方,既然我都来美洲了,这种地方怎能错过?”   眯眼看看一大堆机器人图片,夜一还是不能理解陈凡对大机器人的执着:“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会去化石公园,大统领灵地这些地方看看……先不说年龄问题,你都是一个超自然的飘灵了,咋还那么喜欢这种科幻的虚构存在?!”   有些恼火地收回手机,陈凡看着夜一不屑一顾:“呵!女人!我告诉你啊,男人这种生物,无论何时,大机器人都是属于我们的浪漫!!!”   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凡在自己面前义正言辞叨叨个没完,夜一终于是不忍直视撇开了视线:“行行行,你厉害……明天自己去玩吧,我可没有兴趣跟着你折腾个没完。”   说完这话,夜一刚打算找个地方窝起来补一下飞机上震荡不已没睡好的觉,陈凡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腰肢:“哼,想逃?问过我了吗?你这两个月都去哪里了,快快从实招来!”   “爬!老娘是给你帮忙去了好吗?快给我起开!”   又气又羞地想把陈凡埋在自己肚子里的脸推开,但无奈一只猫力气再大也是打不过人类的,更不用提陈凡这个力量比同级高出不少的特殊个体。   终于,夜一再也无法忍受陈凡的欺侮,砰一声变回人形后反过来压在了陈凡身上:“爱玩是吧?好啊,那就来玩个痛快吧!”   “来啊!”(脱衣服声)   “来啊!”(挽头发声)   随后,   吱吱嘎嘎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第42章又见面了   第二天一早,陈凡就在闹钟的声响中从床上爬起,一伸手关掉手机闹钟后,顺势趴在夜一的身上亲了亲她的额头。   然后就继续慢慢向下,吻过她高耸的鼻梁,微湿的嘴唇,以及光滑的脖颈。   就在陈凡准备继续往下亲时,迷迷糊糊被陈凡弄醒的夜一一脚就把他从大床上蹬了下去:“烦人!我睡得正好呢,你能快速恢复精力我可不能!”   扒着床缘站起来,陈凡又好气又好笑地指了指床上懒洋洋的夜一:“你这家伙,按理说咱们都这种关系了,你对我的行为不应该欲拒还迎最后欲罢不能吗?”   终于是睁开金色的猫眼,夜一脾气更不好地伸长腿想要给陈凡一脚:“你个衰仔!本子看多了是吧?还欲罢不能,快滚快滚,别打扰老娘补觉!”   被夜一连踢带踹极为嫌弃地从床边赶开,陈凡也只能唉声叹气来到洗漱间,刷完牙洗完脸后拎着背包打开了房间门。   临走前,陈凡还恋恋不舍地往屋里看了一眼:“真不和我走啊?你在床上一直躺着,到时候小心腹肌都九九归一……”   话未说完,一个枕头就奔着陈凡面门而来,吓得他赶快合上房间门落荒而逃。   伴随着咔哒一声房门合上的动静,气鼓鼓坐在床上的夜一长叹一声,反身钻回了被窝里:“精神病,就昨晚和你这么折腾,腹肌能消失才见鬼了好吗?!”   …   …   惆怅地乘坐电梯来到酒店大堂,陈凡坐在沙发上开始纠结起来该怎么去主题公园。   打车吧太贵,地铁吧又没有直达的,租车的话更贵不说,自己也没有美洲的驾驶证,直接pass掉就好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公共汽车这一个选择了。   只是……   翻来倒去看着手机导航,陈凡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这怎么只有公交车的线路,没有停靠站台的提示啊?   似乎是察觉到陈凡的纠结,酒店大堂的迎宾人员立刻上前,在看到他手机上的公交信息牌后顿时了然。   于是,温和的提示从正纠结于公交车站台问题的陈凡身侧传来:“这位先生,美洲的公交车不是站站停,只有在有乘客下车或者上车的站才会停,每一站也没有报站,而且下车方式也与中原有很大差别,乘客需要下车的时候要提前拉一下车上的铃铛通知司机下车。”   听到这个声音,陈凡下意识抬头,看到是迎宾人员后顿时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啊,抱歉,我是第一次来美洲,那能麻烦你给我详细讲解一下吗?”   迎宾人员闻言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这是我应该做的,先生。我看您要去机械战神主题公园?那最好选择这条线路。不过对于不熟悉路线的乘客来说,下错车站很可能会发生,但是下错车也不必担心,因为每一站之间的距离也不会很远。美洲的公交车大多没有站牌,小站大多贴个时间表,大站才会有站牌。并且,与中原不同的是,美洲公交车站牌是电子的,可以显示时间和公交车将要到达时间。不过与中原的公交车不一样的是,美洲的公交车有着不发达的缺点,尤其是中小城市,次数少还不能准时准点。但好在纽瓦克是个国际大都市,您可以坐巴士到达城市的任何地方。但至于机械战神这个位于郊区的地带,就只有少量的巴士路线。另外,巴士之间的间隔从五分钟到半个小时不等。只有大城市提供24小时的巴士服务。”   听完迎宾人员的一套流程解说,陈凡顿时恍然大悟,紧接着又问出下一个问题:“那……请问票价是怎么算的?”   脸上笑容不变,迎宾人员继续和风细雨般耐心介绍起来:“美洲的公共汽车都是无人售票,一般一张车票50美分到2.5美元不等,您也可以选择买月票和充值卡。在乘坐巴士的时候,司机并不会找零,因此您需要自备零钱。如果您经常使用巴士的话,那就需要考虑购买月票了,这会给您带来一定的优惠。”   直到这里,陈凡终于恍然大悟:“哦,原来美洲的公交车和我们中原的差别这么大啊,这次真是长见识了……”   说着,陈凡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从衣服内侧兜里掏出钱包,打开之后翻翻找找:“对了,我记得美洲的话是要给小费的对吗?你稍等一下啊……”   出乎意料的是,迎宾人员依然带着微笑制止了陈凡给小费的想法:“不必了先生,我们酒店提供的报酬相当丰厚,所以大家也都不会去收小费,我们更希望可以借此给客人们剩下一笔开销,让他们花在更开心的事情上。”   说完这句话,迎宾人员立刻转移了话题:“那么,请问先生您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活这么久第一次见识到这种质量的免费服务,陈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没有了,你讲解的真的很好,多谢多谢,我还是第一次体验到如此高质量的免费服务。”   脸上的微笑明显更加开心了一些,迎宾人员弯腰告退:“正因为是免费的,才需要做到最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好好享受今日的游玩吧,先生。”   目送着这位迎宾人员离开前去帮助其他人的咨询,陈凡下意识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中原也是这种想法就好了。   可惜实际上中原绝大多数人都抱着正因为免费,所以出了什么事情只能怪自己的心态。比如去理发店遇到优惠可以免费剪头发,结果被弄出来个狗啃的发型也只能忍气吞声,以谁叫这是免费的这种心态吃下苦果。   然而美洲这边的想法却是:正因为是免费的,所以才要做到最好,以此给顾客留下深刻的印象。   与其说是文化差异,倒不如说人家才是真聪明。这种免费的东西一旦体验到,就能真真切切意识到其他的东西有多么优秀,从而在潜意识里就认定对方的优异之处。   毕竟,免费的服务都做得这么好了,其他的事情岂不是更能放心大胆地交给他们处理?   脑袋里面浮想联翩,陈凡从沙发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短袖外套后走出了酒店,然后根据之前迎宾人员的指点搭乘上了公交车。   …   …   “哇哦!COOL!!!”   两眼放光看着从自己面前走过的铁灰色机器人,成功到达机械战神主题游乐园的陈凡拉了拉兜帽,开开心心跟上了游行中的机器人队伍。   “没想到居然能够完美还原原著中十米高的外形,该说真不愧是以科技发达闻名的美洲吗?”感受着巨大机器人每一次移动都会带来的震地感,陈凡眼中何止是星星,爱心都快出来了。   然而也正是过于沉溺巨大机器人带来的感官刺激,陈凡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前方高大的脊背,这一下直接把鼻血都给弄出来了。   “卧槽……这后背也太硬实了,比一头撞上一堵墙都疼啊……”鼻梁传来的剧痛让陈凡下意识蹲下,双手捂住鼻子把血止住后,又伸手擦去了吃痛之下眼角流出的几滴泪水。   “啊,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刚擦去眼角的泪水,陈凡就听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疑惑抬起头看了看,他立刻就和在机场见过一面的兜帽人士对上了眼。   “嗯?又是你?”X2   相当默契的话语刚刚说出来,兜帽人士就哭笑不得地向蹲在地上的陈凡伸出一只手:“你看,我在机场都说过不能这么冒失了,怎么现在又撞上我了,还把鼻子都弄流血了?”   “啊……只能说这个世界真小吧……不好意思,我看麦格特朗的一比一还原机械体太入神了,没注意到前面情况……哦,抱歉。”   下意识伸出右手拉住兜帽人士友善递出的手掌,陈凡站起来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用双手捂住鼻子,导致手掌上残留了一些血渍。   “嗯?怎么了?”不明白陈凡站起来后为什么又道歉,兜帽人士在他苦笑指了指自己沾有血渍的双手后,这次意识到陈凡为何道歉。   刚想说这没什么问题,兜帽人士在眼角余光瞥过自己手上沾染的陈凡血渍后,忽然鼻尖无意识动了动,铁灰色的眼眸中也亮起一抹妖异的血红。   但下一刻,兜帽人士就用力摇了摇头,散去眼中血红色光芒的同时也咽了口唾沫,随着喉头滚动强行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咕,没事,比起这个,你的鼻子还好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㈧_ ○_電_芓_書_W_ w_ ω_.Τ_Χ_t_零_2.c_o_m   “啊,没事的。我是那种愈合很快的类型,鼻子撞出血而已,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一边摊开手表示自己有特殊体质,陈凡一边上下打量了一番兜帽人士,在留意到自己撞上去时遗留下来的血痕后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愧疚之意:“我这边才该道歉,刚才撞上去的时候,不小心把鼻血弄到你背上了,我看还是我出钱去买一件新的吧?”   听到这句话,兜帽人士随即摇了摇头:“别了,主题乐园里面虽然有卖专题衣服的店面,但是东西都很贵的,没必要浪费钱在这上面。况且我的衣服也不贵,十几美元的东西不用那么在意。”   兜帽人士越这么说,陈凡就越感到不好意思:“这哪儿行啊,十几美元也都是钱,况且咱们这都是第二次见面了,总得让我为自己的冒失补偿一下吧?”   看着陈凡一副你不让我补偿我就一直跟着你的样子,兜帽人士忍不住微微轻笑起来:“嘿,你这人真有意思……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让你花点钱长长教训吧。我看看啊……”   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圈饮食店,兜帽人士最终选定了价格较为便宜的一家汉堡店:“就那个店吧,正好算算时间也该吃饭了,你请我吃一顿午饭,咱们就算是两清了!”   见兜帽人士自己都这么说了,陈凡也不好继续纠缠下去,痛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没问题!你要多少我给多少,敞开了吃吧!”   于是,陈凡看着兜帽人士面前一大堆的椒盐炸鸡、奥尔良烤鸡、香辣鸡腿堡、奥尔良烤鸡堡、安格斯牛肉堡以及十杯冰可乐目瞪口呆不能自已。   小手颤抖着支出五十美元买单,陈凡在大口大口吃掉一个安格斯双层牛肉汉堡后就感觉肚子都快鼓起来了,连喝冰可乐都费劲得很,更别提再多吃点别的了。   正因如此,陈凡不得不认真考虑对面是不是并不像表面那样风轻云淡而是故意报复,刚怀疑地看向兜帽人士就赫然发现人家几大口就吃下去一个汉堡,冰可乐更是当水一样咕咚咕咚畅饮个不停。   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皮,陈凡开始怀疑人生。   他算是明白了,对方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睚眦必报之类的想法,完全就是自己那句敞开了吃出问题了。   而看到陈凡停下来默默摸着肚皮,兜帽人士好心好意递出自己刚刚喝过的大杯冰可乐:“怎么?是有点腻歪了吗?那多喝点水吧。”   得,还真就是当水喝。   无奈翻了个白眼,陈凡摇摇手表示不必如此:“没事没事,就是不太习惯你们美洲人的汉堡分量……同样的价格在我们中原可不会加这么多的肉啊。”   兜帽人士闻言飒爽一笑,放下可乐后伸手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好悬没让他把刚才吃下去的汉堡吐出来:“哈哈!那是因为肉类的食品在美洲这里很常见,价格低廉的情况下加料自然就多,你没看蔬菜沙拉要少不少吗?这就是因为蔬菜水果在美洲比较稀少,价格也贵。”   “哦?”饶有兴趣地看了眼兜帽人士,陈凡比划了下手势:“具体什么价格?总不会金瓜一样吧?”   拿起一把薯条抹上黑胡椒酱料后两口吃下,兜帽人士在陈凡眉头直跳的注视中咽下嘴里的食物,这才开口说道:“当然不至于和金瓜一个价钱,但是贵是真的贵,你们中原十几二十块的西瓜,在美洲这里折算一下大概要一两百吧。”   陈凡:“(ノ⊙ω⊙)ノ嚯!” 第43章雌?!   就这样聊着两国之间饮食、文化上的一些差异,小山般的炸鸡和汉堡也在兜帽人士的品尝中很快消失不见,最后只剩下一堆骨头。   终于是吃完这顿饭,陈凡刚在心中感叹着美洲人食量不是一般的大,就听到兜帽人士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嗯,虽然和在家里面比少吃了点,但也相当不错了。谢谢你,中原人,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努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陈凡有些僵硬地勾起嘴角:“在下中原土生土长的飘灵——陈凡,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用餐巾纸擦完嘴巴,兜帽人士爽快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嗯,我是贝利亚,虽然是美洲人但实际上在扶桑长大,见到你很开心。”   扶桑长大?   隐隐约约猜到对方可能是美洲驻守扶桑军队人员的家属,陈凡若有所思地和她握了握手:“嗯,见到你我也很开心……不过你是一个人来机械战神主题乐园的吗?你的父母不在这里?”   见陈凡这样问,贝利亚的铁灰色眼眸闪过一丝黯淡:“我的母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了,不幸去世后是父亲一手把我带大。只是他在扶桑平时也有很多事情处理无法脱身,这次也是因为我来参加一个比赛,所以才回到了美洲……不过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踏上美洲的土地呢,怎么说呢……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摸着后脑勺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贝利亚好奇地望向了陈凡:“那你呢?你的父母也没在这里吗?”   嘴角抽搐一下,陈凡斟酌了一下词语才开口道:“啊哈哈,这个……有幸(在起点孤儿院)父母健在,他们两口子现在在中原,倒不是因为太忙来不了,我这次是单位组织的一次散心旅游,你可以视作是对于我平日辛勤工作的奖励。”   然而对面的贝利亚丝毫没有对比带来的失落感,反倒是一脸佩服地看着陈凡:“那你很厉害啊,年纪轻轻就已经因为工作优异被单位奖励了。哎,我要是什么时候也能像你一样在单位受到嘉奖就好了……话说小哥你多大了?”   心说自己应该和你差不多大,陈凡出于不想被认为外貌和年龄不相符的心思随口报了个数字:“我今年20了,朋友你呢?”   嘶——   倒吸一口冷气,贝利亚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我都23了,你看看咱俩这差距……看来我以后可得好好努力一把了,哈哈哈!”   看着对面飒爽大气的贝利亚,陈凡心里暗自嘀咕着那要是让你知道我其实才18岁,还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归这么想,和贝利亚聊天感觉甚欢的陈凡还是开口继续别的话题:“其实也没什么,运气好(每次都苟活下来了)而已。不过,既然咱们都来这个机械战神主题公园了,想必贝利亚你对这些东西都很熟悉吧?那你最喜欢其中哪个角色?”   仔细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贝利亚说出一个让陈凡有些意外的角色:“那还是麦格特朗吧。虽然他一直都被形容为从不理解什么叫仁慈、怜悯和爱;认为他能领导赛提康完全是因为残酷的力量、狡猾的诡计、残忍和恐怖;他的风格被称为恐怖和尊敬的代名词。然而实际上,他从来没有背叛过自己的家族,没有丢下过任何战友,也没有忘记恢复故乡的繁华。他为自己和整个赛提康设定的目标大部分都实现了,还有一些是时间不允许的,他也加以考虑,记载进了储存载体中,留下胜利的火种,给了将来可能出现的合适接班人。他的确说过很多次“撤退”,但更多的是“我会回来的”。”   听到这里,陈凡难免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贝利亚:“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们美洲人会喜欢普莱姆这种正派,没想到你倒是很欣赏身为反派的麦格特朗啊。”   笑着拍拍陈凡肩膀,贝利亚明显有些刹不住话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讲讲为什么喜欢麦格特朗吧。   首先,麦格特朗具备了一个出色首领应该具备的所有条件,尤其是作为赛提康的首领,什么都没有的话,也要有这一点——就是强悍!必须具备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得到赛提康那帮悍匪最起码的服气和认可。当然,光有强悍仅仅是个先决条件,在强悍的基础上,必须拥有其他人所没有的素质,方能为人之上。   其次,麦格特朗的智慧虽然只在他觉得有用的事情上闪光,在他看来没必要的事,他是不会多费一点儿脑子。这是他和普莱姆的一个很大的区别。普莱姆往往是事无巨细,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大到战术、战略,小到每个战士的心理感受,以及其他星球居民的感受等等。而麦格特朗却从来不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在他心里,只有如何征服整个宇宙,具体来说,就是目标和实现目标的手段。但也正因如此,麦格特朗会有使不完的计谋、花样频出的战术,来达到他的一个个目的。   再次,宽容。有时,麦格特朗会命令所有赛提康坚持战斗,可回头一看手下都跑得没影了,只剩自己了。你很难想象这种事会在博克斯那边出现,当然这和博克斯的种种优秀品质分不开,但也因为长期在普莱姆的领导下,博克斯绝不会没得到命令就撤退,无论形势多么危急。而赛提康们却在关键时刻,有自由选择是否服从命令的权利,在他们认为该撤的时候就撤,可以不管受伤的战友甚至首领,这与赛提康们自私、弱肉强食的观念分不开,但更多则是由麦格特朗的管理所决定的。试想如果他在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后就明令禁止,并处决逃兵、以儆效尤的话,恐怕下次再也不会有哪个敢这么干。但是,赛提康们这种习惯性撤退却是由来已久,这就说明麦格特朗并不完全是铁腕统治,他允许自己的手下选择退缩保命而不受责罚,这既可以说是赛提康最大的民主,也可以看成是麦格特朗知道如何统治赛提康的智慧和宽容所在。   最后,就是爱了。虽然提到“爱”这个字,绝大多数人都觉得它和麦格特朗根本沾不上边。但实际上麦格特朗还是有爱的,尽管只是那么一点点。但是,对一个想征服宇宙的独裁者来说,这么一点点的爱也是致命的,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赛提康和博克斯的战争能持续那么多年。试想要是换成毫无怜悯的领袖来统治鼎盛时期的赛提康,将会是什么结果。麦格特朗就是因为这一点点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爱,令他不止一次地在关键时刻手软,总是差那么一点,没能实现霸业。但也正因为这么一点点爱,让他是麦格特朗,是无数麦迷心中那个永远无法代替的麦格特朗。”   啪啪啪。   毫不吝惜地送上掌声,陈凡对于贝利亚这段解析甚为欢悦:“讲得真好,没想到在美洲的机械战神主题乐园里也可以遇到熟悉甚至可以进行剖析的同好。呀~看来今天选择来玩是真的来对了呢。”   “哈哈,过奖了。不过陈凡居然也是喜欢麦格特朗的人啊?看来我们的共同点比想象得还要多上不少呢。”爽朗欢笑着和陈凡继续聊天,贝利亚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其实,真正吸引自己的是麦格特朗对于族群和故乡那种近乎偏执的热爱,虽然不欣赏他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摧毁别人的星球来重建家园的行为,贝利亚内心却是十分理解的。   但是,这就不足与外人道了。   欢声笑语中,贝利亚忽然感觉小腹有些涨得慌,于是下意识站起身道:“抱歉,水喝的有点多了,我先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挥手表示自己没有问题,陈凡目送着贝利亚进入小巷子里去找洗手间,在烈阳高照的天气里下意识摘下帽子扇了扇风:“啊……美洲这里的天气真热啊,还是中原的阳光照射调控机制更适合我啊……真想不明白晒那么多太阳干什么。”   也许是听到陈凡的自言自语,也许是看到陈凡怪模怪样的外表,几个刚从街道边走过来,一看就很闲的棕皮肤大汉忽然不怀好意地凑上前,站在陈凡所在的桌子周边围成一个圈,遮挡住了外面人的视线。   正奇怪怎么太阳一下子小多了,陈凡就听到头顶传来了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喂,小矮子,我看你点了这么多东西,居然还都吃干净了,你是仓鼠吗?哈哈哈!”   此话一出,棕皮肤大汉们纷纷大笑起来,甚至还有人满是恶意地对陈凡脸颊指指点点:“什么仓鼠啊,你看这家伙的嘴角,我看是直接把嘴巴撑大硬吞下去的吧?哈哈哈!”   “哈——”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陈凡甚为不爽地抬头看向了他们:“Sowhat?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哟,还不高兴了?”满脸恶意的笑容,为首的大个子直接伸手按住了陈凡的肩膀:“哥几个看你吃这么多,自己也有食欲了,只是钱带的不够多,所以能不能辛苦一下小个子,自己把钱乖乖交出来呢?”   发现对面只是来抢钱的小混混,陈凡的兴趣顿时消散无踪,极为不耐地甩了甩手:“没钱,滚,再烦我打残你哦?”   霎时间,为首的大个子脸色直接变为铁青:“你说什么?区区一个小个子——”   话未说完,陈凡一句话就让他们所有人的脸都绿了:“小个子好歹也是文明的,哪儿像你们旧世界的先祖们一样习惯把别人头皮割下来当战利品,结果被人家外来民族砍瓜切菜弄成了濒危物种。”   “Fxck!区区一个矮冬瓜!!!”   再也无法忍受陈凡的嘲讽,为首的大个子直接一拳带着风声奔向陈凡面门,却于下一秒在距离陈凡那张微笑的嘲讽脸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强行止住。   在他身后,刚上完厕所回来的贝利亚无奈摇头,随后拉住为首大个子胳膊的手指微微发力,轻描淡写间就把为首的大个子直接扔了出去。   “嘛,虽说这都是实话,但是毕竟都是旧世界的事情了,没事翻老皇历的话可真容易挨打的。”   看着陈凡略微吃惊的面容,贝利亚忍不住拍拍额头,而后微仰上半身避开了另一名大汉瞄准自己侧脸的勾拳。   “你这家伙,居然敢把大哥给!”   刚怒吼完不到一秒,使出勾拳的大汉就被贝利亚一记直拳正中鼻梁,发出一道闻者惊悚的咔嚓声后笔直飞出去四五米,落地之后还在地面上弹了一下。   光是听声音,陈凡就能想象到那个大汉鼻梁骨被打成粉碎,搞不好碎骨还会压迫到神经危及性命的悲惨下场。   这边陈凡正为大汉叹息呢,另一边剩下的两名大个子看贝利亚居然如此难对付,对视一眼后立刻一左一右包围上来,并且摆出了娴熟的拳击准备姿态。   看到他俩这样子,陈凡顿时无奈摇头。   果不其然,两名大个子刚包围上去,就见贝利亚跃起后一个凌空摆腿,左右脚各自踢中两人的下巴,让他俩吭都没吭一声就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一落地站稳身姿,贝利亚忽而听到身后一声枪响,骤然转身就看到陈凡手中的配枪正冒出袅袅余烟,而最开始被自己丢出去的为首大个子则是捂住喷血的手腕,看着眼前掏枪偷袭不成反被一枪打断的手掌惨叫不已。   收回管理局的大口径配枪,陈凡来到贝利亚面前饶有兴趣地报出一个流派:“巴顿流?”   微微点头表示正是如此,贝利亚随即示意陈凡先走:“动枪了终究是个麻烦事,你不是美洲人就先离开这里吧,我父亲在美洲有点关系,正当防卫不用顾虑那么多。”   听到贝利亚的话,陈凡也不矫情,收起配枪点了点头:“那好,这次游玩基本上很开心,希望日后有缘再见。”   看着说完话就头也不回离开此地的陈凡,贝利亚忽然流露出由衷的欢喜笑容:“嗯,日后有缘再见,有趣的陈凡。”   …   …   懒洋洋躺在大床上听完陈凡的讲述,夜一满脸古怪地打量着眼前的陈凡,直到他浑身不自在才幽幽开口:“我说啊,衰仔你……不会是在人家的刺激下觉醒心中的雌了吧?”   “雌……我才没有!不信的话,来试试啊!”   “来啊!”   “来啊!”   然后,吱吱嘎嘎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凡绝对是直的,放心。) 第44章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清晨,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一只白皙的手掌从床边伸出划拉着关闭后,陈凡打着哈欠从大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眼迷迷瞪瞪的夜一后,再次俯下身开始亲吻她。   先是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就继续慢慢向下,吻过她高耸的鼻梁,微湿的嘴唇,以及光滑的脖颈。   果不其然,就在陈凡试图往下时,夜一又是一脚把他踢了下去:“有完没完?!赶紧收拾好东西吧,今天不是出去比……参团旅游吗?有这空抓紧时间洗漱去,别来烦我!”   说着,昨晚再次大败的夜一小姐卷着被子扭动几下,开始了自己的回笼觉。   长叹一声心说自己这是何苦呢,陈凡一骨碌从地上起来开始穿衣洗漱,上完厕所后蹑手蹑脚回到房间里,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打包出发。   也就在陈凡刚收拾好行李之际,夜一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呆了一会儿后砰一声化身黑猫模样,主动钻进航空背包里面后继续呼呼大睡。   见昨晚的确是把夜一折腾得不轻,陈凡只好背上航空背包,拖着行李来到电梯间,花了几分钟后来到酒店大堂把房卡给退了。   从面带微笑的酒店迎宾人员手中拿回自己的通行券后,陈凡再次确认了一下上面标注的登车时间,发现自己正好提前十分钟到达。   愉快地松了口气,陈凡拖着行李箱来到大堂沙发这边,一屁股坐下刚掏出手机准备看看新闻打发一下时间,力道颇重的巴掌忽然拍在陈凡的肩头:“诶?陈凡你怎么也在这家酒店啊?咱俩还真是有缘啊,哈哈哈。”   一听这爽朗的笑声,陈凡顿时反应过来是谁在拍自己肩膀,欣喜地扭过头和那双铁灰色的眸子对上了眼:“贝利亚?这个世界真是小啊,话说你昨天的事情搞定了?没什么麻烦吧?”   “嗨,小事小事。”卸下背包一屁股坐到陈凡身边,贝利亚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知道是正当防卫外加游乐园的监控也证明是对方先掏枪偷袭在前,警局就是教育两下就把我释放了,你那边的话则是查了下入境信息,确认有持枪资格后就轻飘飘放下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听贝利亚提起入境信息,陈凡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初填报表单的时候,看着美洲一大堆管制武器外加各种手枪步枪乃至机关枪和狙击枪都在可申请范围内是的震惊,于是再次暗自感慨了一下美洲真的是武德充沛。   “啊,没事就好,只是辛苦你去派出所一趟了……”刚想礼貌地表达一下自己的不好意思,眼尖的陈凡忽然看到贝利亚塞进自己衣服内兜的眼熟黄色纸片,欢愉而略带疑惑的话语脱口而出:“怎么贝利亚你也是去旅游的?咱们俩的通行券都一模一样哎!”   听到陈凡这句话,贝利亚脸上的微笑顿时僵住了,而在看到陈凡掏出自己的通行券后,微笑更是变成了哭笑不得:“那个……陈凡啊,我问个问题,你确定单位给你这张通行券的时候,是告诉你来旅游的吗?”   颇为自然地点点头,陈凡忽然意识到贝利亚的表情有些不对:“怎么……难道贝利亚你不是来旅游的?啊,你之前的确说自己是来参加比赛的,难道说附赠旅游项目?”   到这里,贝利亚彻底明白了,于是颇为同情地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小伙子,你被坑了……哦不对,你和你的单位都被坑了。”   陈凡:“???”   面对陈凡一脸茫然疑惑的表情,贝利亚轻叹一声,开始耐心地为陈凡讲解起来:“还好咱俩遇见的早,我就给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吧……首先,咱们参加的不是什么旅游项目,而是一场绘画比赛。”   陈凡:“……?”   我会个鬼的绘画哦?!   “冷静冷静。”眼瞅着陈凡脸都抽搐了,贝利亚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先别急:“说是绘画比赛,实际上就是考察飘灵对于自身灵力的控制能力和渲染能力。这场比赛总共三天,期间参赛选手会被单独分在不同的大房间内,吃喝拉撒都在房间内解决,剩余时间则是在一张画布上通过绘画的形式展示自己的水平。   当然,画技并不重要,评委看重的是成品能让自己起到多少的共鸣,以此评定最后的排名。   这个比赛最特殊的地方就在于,除去前十名,不论你在比赛中排名多少,都能够参加长达一个星期的澳洲交界城市伊麦基的旅游活动增长见识,所以最近几年参加比赛的人数量虽然多至近万,但是越来越良茬不齐,甚至很多人都是抱着来旅游一趟长长见识的心态参加的。”   说道这里,贝利亚特意停下观察观察陈凡反应,却发现他的注意力完全跑到了别的地方:“伊麦基?就是澳洲那个歪曲的深渊与云裳的交界处,常年笼罩着浓浓的雾霭,众多势力与众多种族相互制约,取得了危险平衡的鬼地方?正常人也不会去那里吧?!”   这次贝利亚没有拍陈凡肩膀,而是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背后:“说什么呢?作为一个飘灵,去伊麦基长长见识可是最基础的,你这家伙年龄还没我大,也太保守了吧?”   被贝利亚一巴掌扇到弯腰颤抖不已,知道对方只是没收好力的陈凡只能苦笑一声:“嘛,人和人不一样的,算了算了,贝利亚你继续说吧,不是都能去伊麦基一周吗?那也就是单位坑了我,你怎么说单位也被坑了?”   看着陈凡仍旧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贝利亚摇摇头掏出手机,给他看了最新的新闻:“问题就出在今年的比赛——昨天才通知下来,那个提卡索大师要担任本次的裁判啊。”   陈凡:“……谁?”   贝利亚也是服气了,只得继续耐心地给陈凡讲解起来:“就是美洲飘灵界以及世界艺术界的知名大师,‘超级好运的提卡索’啊!陈凡你就算不关心美洲的事情,世界艺术界总得知道吧?”   直到贝利亚说出这个有名的称号,陈凡才算是想起来:“啊……那个特别自由奔放的抽象派大师,得罪了不少人遇到不少倒霉事但最后都化险为夷的人才吗?原来他也是个飘灵啊……那又怎么样?当评委就当评委呗,还能让我少块儿肉?”   “……说实话,比少块儿肉可严重多了。”佩服地收回手机,贝利亚忍不住摇了摇头:“毕竟这位大师实际上可是位五级的飘灵高人,自己的能力也和运势有关,甚至直接就能在网上查到——被动是好运,一级是好运成双,二级是运势加倍,三级是超级加倍……”   听到这里,陈凡忍不住吐槽道:“然后呢?四级是不是超超级加倍?”   没想到贝利亚居然摇了摇头:“不,是好运光环。”   嘶——   倒吸一口冷气,陈凡不服输地继续猜测到:“那第五级……是光环增幅吧?”   然而贝利亚还是摇头否定了陈凡的猜想:“不,是祸不单行。”   “……我跟你说这人技能树绝对点歪了!”   “嘛嘛,你先冷静一下,重点还在后面。”拍打着陈凡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贝利亚继续说道:“正因为这位大师喜怒无常自由奔放,这次一听说是他担任评委,估计除去前十名,其他高价买下通行券的人都会去不了伊麦基了,所以我猜会有很多人直接放弃这次比赛呢。”   “放弃比赛?”掏出来自己的通行券摇了摇,陈凡仍旧有些不解,刚开口就被贝利亚拉着站起来,带上行李往一辆机械朋克感十足的大巴走去:“欸等下,这张通行券多少钱啊?还有为什么会有很多人放弃比赛而不是去向主办方抗议啊?”   单手就轻松把陈凡和自己的行李拎上车子侧方放好,贝利亚随后勾搭着陈凡的肩膀把他连哄带劝弄上了大巴:“这张通行券估计只是十几万美元一张吧,也不是什么大钱。至于为什么不去找主办方抗议……”   把陈凡弄进靠里的座位上坐好,贝利亚跟着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上,对着陈凡两手一摊:“因为没人想在接下里的日子里走在路上踩到狗shxt,刚出家门天降板砖,开汽车无端爆胎,乘轮船遇到冰山,坐飞机被口香糖噎住,就这么简单。”   听贝利亚这一通说,陈凡对提卡索的能力顿时有了新的认识:“哦,那就难怪了,十几万美元和命比起来都是小问题……话说你把我拉上来干什么?我又不会画画,就算去了比赛也是浪费时间吧?”   贝利亚闻言只是嘿嘿一笑,相当自来熟地从陈凡身前的航空背包里取出来困不唧唧的夜一,放在腿上一边轻柔抚摸一边开口道:“你小子见识多,一下子就能认出我用的是巴顿流体术,而且掏枪的时候也没让我产生危机感,说明专注力全在那个大汉身上没有外泄,就凭这两点你去参加比赛应该能拿个小奖,混个一周的伊麦基之旅。”   陈凡对此只能呵呵了,但鉴于贝利亚就堵在自己身前,甚至都把夜一挟持为“猫质”,陈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小九姐那边知道了提卡索成为评委的事情后,又会是什么反应?   …   …   此时此刻,远在洛城管理局辛辛苦苦写文件的胡薇九局长忽然打了个打喷嚏,随后一脸疑惑地抬起头:“嗯?谁在骂我?小吴是不是你?”   兜兜转转回来给胡薇九担任秘书的吴秀直接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给胡薇九看了最新的美洲新闻:“不,提卡索大师担任比赛评委了,我估计是陈凡那个丑八怪骂的。”   “……OHNO!!!”   …   …   “我跟你说啊,麦格特朗本质上绝对是很宽容的,这点和普莱姆比起来也毫不逊色。对于自己的手下,他总能容忍他们在关键时刻犯低级错误,毁掉他一个个快要成功的计划,甚至对于自己讨厌的地球人,他都没有赶尽杀绝,即使他有奴役地球人的做法,但和历史上真正发生过的某些国家犯下的滔天之罪相比,麦格特朗算是仁慈得多,更何况还是对外星人。这一方面说明,麦格特朗尽管是反派的首领,但也未完全泯灭良心,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他宽阔的视野和大局观。”   说回陈凡这里,在只有姗姗十几人的大巴车内听着贝利亚继续对麦格特朗进行评价的同时,撸不到夜一外加车辆摇晃让陈凡越来越困,居然不知不觉中眯上眼睡着了。   直到车辆抵达目的地,陈凡才被贝利亚拍打侧脸叫醒,迷迷糊糊间发现自己居然一直靠着贝利亚的肩膀呼呼大睡,顿时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啊……不好意思,我在车上时间长了就容易困……”   “没事没事。”没等陈凡说完,贝利亚就极为大度地一挥手:“我坐飞机也是一样的感觉,而且刚才我也稍微眯了一会儿,咱俩就算是扯平了,走,先下去把行李拿上。”   而被陈凡伸手抱起放进航空背包的夜一则是看着他脸上刚消退的红晕,忍不住啧啧不已。   这小子,还说自己没有觉醒心中的雌,我看再这样下去怕不是都得小鸟依人地倚在大高个怀里,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没有搭理身后嘀嘀咕咕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夜一,陈凡和贝利亚一边聊天一边从大巴车侧面取下行李,而后各自接受安检进入比赛会场,赫然发现偌大的场地中只有数百人抵达。   正感慨着提卡索威名赫赫,一道响亮的声音便从会场中央的大舞台传来:“好了!今天看来就是这么多人了。剩下没来的我会让他们一个月都走小霉运,至于你们这些已经来了的——”   看着会场中神情各异的选手们,舞台中央的瘦高个中年男性嘎嘎怪笑:“本次的规则变了!不用三天时间进行绘画,你们就在这里,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进行作业,并且我也不会取前十名,而是让前六名跟我一起去伊麦基的最高档餐厅——克洛诺斯享受美食!”   陈凡:“……卧槽怎么又变了?有完没完了?!”   (再说一遍,绝对是直的!!!) 第45章进展   不只是陈凡,其他人在听到提卡索宣布的内容后也是一阵哗然,但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毕竟提卡索可是提到了会请前六名到那个传说中的餐厅——克洛诺斯一品美味啊!   …   …   克洛诺斯,位于逆潮之战后由于各种原因建立的神奇都市伊麦基中层,是深渊知性物种与云裳人类进行跨越种族、情感、伦理甚至于规则进行厨艺探讨的“和谐”之地,也因此融合了深渊与云裳顶尖大厨的技巧,其制作出来的美食甚至有着能够直击灵魂,让时间停滞的传说。   当然,克洛诺斯的价格十分昂贵,基本上一个人吃完一餐就需要付出一栋写字楼的价格,但其真正珍贵的地方在于——   每道珍稀食材中蕴含的能量与技巧,不光足以让普通人吃下后延年益寿,更是可以帮助飘灵提升自身灵力,甚至幸运的话还可以领悟到进阶的突破点。   以上,便是克洛诺斯的大致情况。   …   …   光是听到克洛诺斯这个名字,懂行的参赛者就忍不住在口中开始分泌唾液,而更精明的参赛者则是立刻想到了别的方面。   那就是如果自己能够跟着“超级好运的提卡索”去克洛诺斯吃下传说中的美食后,凭借这位五级大神赐予的好运,自己突破等级壁垒岂不是更加轻松。   想到这里,自然不会有人对于提卡索的安排有什么异议,大会场也在众人想明白后很快安静下来。   发现这次的参赛者都不是白痴,提卡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大手一挥道:“既然如此,每个人都去位置上坐好!画布和画笔也都已经布置好了,十分钟后开始绘画。记住,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说完这些,提卡索就大摇大摆地走向后台,整个人彻底消失在了帷幕中。   没过多久,一些离得近的参赛者甚至隐隐约约听到了酣睡时才会发出的呼噜声。   听力极好的贝利亚自然也是听到了提卡索呼呼大睡的鼾声,哭笑不得摇头的同时,也不忘伸手拍打着陈凡的肩膀:“放轻松,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原理。这次比赛就是考察对灵力的操控,与绘画的技巧无关,你只需要想办法让评委产生共鸣就好了。”   好悬没被身旁的贝利亚一巴掌拍翻在地,陈凡强忍龇牙咧嘴的冲动,微笑着对贝利亚点点头表示感激,随后便听到了一声哨响。   比赛,正式开始了!   听到哨声赶紧拿起笔,陈凡却在一开始的选择颜料上就卡住了。   别说是选择颜色了,自己就连到底该画什么都不清楚,甚至大概的框架都没有好不好?!   小手动了又动却始终无法落下,陈凡只得扭头看向贝利亚,刚想求助却发现对面已经混合完颜料,用沾满铁灰色颜料的画笔开始在画布上细细描绘起来。   见此情此景,陈凡果断打消了询问贝利亚的念头。   人家开始比赛之前就已经说过本质上自己需要干什么了,何况之前还帮了自己那么多忙,此时此刻自己又怎么好意思去打扰对方?   想到这里,陈凡不禁轻叹一声,转过头来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的颜料盘,心中默想贝利亚在比赛开始前说过的话。   “这次比赛就是考察对灵力的操控,与绘画的技巧无关,你只需要想办法让评委产生共鸣就好了。”   与绘画技巧无关啊……虽然这么说,但是即使自己当初为了夜一学了三个月的速成班,现在也压根就不知道画些什么好。   漫无目的地发散着自己的思维,陈凡忽然僵了一瞬。   等下……引起评委的共鸣就好?   共鸣……吗?   猛然间被共鸣两个字激发出灵感,陈凡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伸手拿过颜料盘就开始把所有颜色挤在一起,一阵大力搅和后,弄出一盘深渊般无底的漆黑之色。   随后,陈凡用画笔沾上颜料,大手一挥就开始在画布上肆意涂抹起来,没过多久便完成了自己的作品——一张一望无底的黑暗。   “画”完自己的作品,陈凡又坐在小板凳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只是他身旁的男性参赛者不着痕迹地退开了一些,似乎生怕陈凡忽然发癫,把剩余的黑色颜料抹到自己画布上导致前功尽弃似的。   毕竟在他眼中,陈凡可是一直盯着画布发呆了半天,然后忽然神经质地狞笑两下,把自己的画布涂成黑色后就又开始露出神经质的笑容。   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啊,更别说本来长得就很奇怪了!   正想着呢,忽然一道清风不知从何而来,缓缓吹向了这位参赛者。   虽然感到了一阵清爽,但参赛者很快就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这个大会场可是没开空调的,清风哪里来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咔嚓一声轻响便从身前传来,待到这位参赛者僵硬地扭过头来,面前画了一半的画布赫然从中间裂开一道大口子,俨然已经报废了。   …   …   看着不远处抱头崩溃的参赛者很快就因为失去资格被保安请出去,吹出清风的小胖子忍不住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评委都自己去睡觉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可以用其他手段让别人出局吗?   话虽如此,但还是得谨慎一些,一来不能称为大家眼中众矢之的的目标,二来自己做得太过分恐怕会被现场的保安请出去也说不定。   反正画作一开始就找大家画出来了,自己临摹出来也不用多少时间,剩下的事情就是谨慎且尽可能地淘汰掉更多的参赛者了。   刚想到这里,小胖子的耳畔忽然传来某个人五人六的唠叨声:   “玄武逆水,乃更阴改阳之乾坤大法,   颠倒日月,江河逆流,   以吾之血,护得一方平安,   福寿无量天尊,四象·玄武逆水!”   唠叨声刚落下,一阵波光粼粼的水壁便从陈凡用血划出的圆圈上平地而起,迅速将陈凡和贝利亚的位置包裹在其中,既杜绝了外面可能的攻击,也让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面对此情此景,小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保安呢保安呢?!这都用出来四象流派灵咒的大阵了,你们就不管管?!   无奈在场的保安只是瞥了一眼陈凡弄出来的大阵,不但不管他的行为,甚至眼神里还流露出些许欣赏的意味。   小胖子也算是服气了,不过好在这种大招极其消耗灵力,用不了多久那个看起来只是一级飘灵的古怪家伙就会因为灵力耗尽而自动解除大阵。   刚想在此之前挑选别的参赛者下手,小胖子忽然感到一股磅礴能量从自己座位下传来,随后耀眼的雷电以自己为中心,四散着席卷了小半个会场。   淦!是谁在害自己?!   最后关头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的画作,满身焦黑的小胖子在雷电结束的瞬间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杀气。   哦豁,完蛋。   于是,会场中顿时开始了你来我往的攻击,并且在保安的默许下没过多久就彻底成为了战场。   …   …   待到提卡索再次从后台出来准备宣布比赛结束时,直接被会场上只剩下姗姗数人这个惨烈的事实冲击到了,再定睛细看后,连带着撤去反弹掉不知多少攻击的水遁屏障后现身的陈凡与贝利亚,场上还没被淘汰的也就不过七人。   好嘛,这下自己只需要再干掉一个就算完成评判任务了,真是太轻松了,真想不明白前面几届评委为何每次参加完评判都跟快死了一样,啧啧。   幸灾乐祸地在心里嘲笑完几位老熟人,提卡索一个响指引起剩下七人的注意力,随后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道:“好了!比赛结束,你们一个个把作品交上来我看看,就按远近顺序来——那个背着滑板的,就从你开始!”   在被提卡索直接指名后,嚼着泡泡糖的滑板少女大大咧咧从座位上站起身,把自己的画交给提卡索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咔嚓一声轻响好悬没让她摔个跟头。   暮然回首,滑板少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斑斓画作被提卡索撕成两半飘落地面,长大的嘴中粉红色泡泡糖不知不觉也跟着掉落在地。   “华而不实,没意思!在我左手边站好!”   浑浑噩噩遵循着提卡索的呵斥站好,滑板少女一脸的生无可恋。   一看滑板少女出师未捷身先死,剩下的六个人都纷纷松了口气,第二个上前递交画作的阴沉少女甚至都明显阳光了一些。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阴沉少女冷色调的画作也被撕为两半飘落地面。   “太沉闷了!就不能给人点活着的劲头?!左手边站好!”   看着第二个生无可恋脸的受害者出现,陈凡人都傻了。   不是说好了六个人吗?大师你已经从七个人中干掉两个了啊?!   还没等陈凡想通透,坐在自己前面衣着华丽的少年和铁血气息的青年也被撕掉画作勒令站好,看得陈凡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手指微动指向陈凡的方向,提卡索在看到这俩人后明显有些意外:“怎么还有并排的?既然这样,你们俩的作品一起交上来给我看看吧。”   陈凡:“……?”   这人怎么越来越自由奔放了?!   无奈,评委的话是要听的,陈凡和贝利亚对视一眼后齐齐上前,把自己的画作交给了面前这个毁人不倦的提卡索。   接过两人的画作瞥了一眼,提卡索先是在陈凡的画作上眼神微凝,随后甚为不爽地将其撕成了碎纸片:“什么鬼东西,太黑暗了,太黑暗了!滚去站好!”   连续用两个黑暗来形容陈凡的作品,提卡索随后挥了挥手头贝利亚的画作:“一枚铁灰色的……刀胚?什么意思?”   面对提卡索的询问,贝利亚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脱口而出两个字:   “希望。”   沉默片刻,提卡索摇着头把画作撕得比陈凡那张还要细碎:“这不是你应该承受的,太自大了……左手边站好!”   看着一排垂头丧气的竞争对手,留在最后的小胖子甚至都没等提卡索叫自己就趾高气扬走上前,伸手递上了自己的画作。   仅仅是看了一下,提卡索就面无表情地将小胖子的画作揉成一个球,然后扔到了他的脸上:“不是本人的作品,取消资格!”   看着站起身的提卡索,小胖子人都傻了:“凭什么啊?!这可是我亲手画出来的作品,就算是大师你,也不能无缘无故宣布这不是我的作品吧?!”   俯视着面前站在台下的小胖子,提卡索忽然露出冷笑:“你家里当初在网上高价求画,知道是谁交的作品吗?”   一听这话,小胖子顿时心中一紧。   果不其然,下一秒提卡索就得意地指向了自己:“BadLuck!钱这东西可不嫌少,你家里买来的作品正是我用小号画出来的。怎么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   …   目送小胖子极为不甘地被保安拖出去,陈凡抬头和贝利亚对视一眼,六人纷纷看向了提卡索。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提卡索轻咳一声转过身来,面对六人昂头挺胸道:“嘛,就是这样。你们六个有幸能够和我一起参加为期一周的伊麦基之旅,好好享受这个过程吧。”   说完这话,提卡索在大家兴奋且热切的议论中掏出三张房卡,扫视一圈后不紧不慢才开口:“今晚我们就会在克洛诺斯享受晚餐,而后将于伊麦基传送门入口附近的世界顶尖级酒店入住,这里是三套房间的房卡,大家先拿好。”   说着,提卡索递给滑板少女和阴沉少女一张,然后是华贵少年和干练青年,最后才轮到陈凡和贝利亚:“喏,拿好吧。记得以后要一起行动,不然的话我可没兴趣再给你们配一张。”   自然地伸手接过提卡索递来的房卡,陈凡忽然发现贝利亚的神情有些异样,于是暗地里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怎么了?这可是为期一周的伊麦基旅行啊,你干嘛反应这么怪?”   低头瞪了一眼陈凡,贝利亚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摇摇头:“不……没什么,就是个人原因罢了。”   只是,陈凡总感觉贝利亚瞪自己的那下,似乎包含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就在陈凡诧异之际,干练青年忽然看了眼陈凡和贝利亚这对组合,而后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些人啊,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第46章司机和接待   虽然贝利亚嘴上说着没事,但陈凡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妥之处,于是举起手向提卡索问道:“那个,提卡索大师,请问能够多开一间房吗?我们这里可能并不是很适应住在一起。”   一听陈凡这话,提卡索差点脱口而出一句BadLuck:“Ba……行啊,但是我是不会多出钱的,真想多开一间房,就自己出钱去吧。”   得意洋洋掏出银行卡,刚刚拿到十万奖励工资的陈凡丝毫不惧:“自己出就自己出,哪怕一晚上一万块钱,我这里也足够支撑一个礼拜了。”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陈凡的目光变得无比诡异,最后还是贝利亚伸手拍了拍陈凡的肩膀:“陈凡,算了吧,住一起就住一起……这家酒店一晚上的居住水准可是一百八十万啊,而且还是美元。”   “……”   沉默片刻,陈凡默默收起来银行卡,而后诚恳地看向提卡索:   “大师,我承认刚刚自己说话有些大声。”   …   …   好好敲打了一番陈凡后,提卡索大师便带领众人登上一辆比来时大巴更加机械朋克风格的中巴车,先是坐在副驾驶指挥众人把行李都放进看起来根本没多大,但实际上内部容纳十个人行李都绰绰有余的后备厢中,然后在进入车内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拍了拍章鱼脑袋司机的肩膀向大家介绍道:“嘛,这位就是咱们这次出行的驾驶员,也是我每次去伊麦基的御用司机,你们先认识认识吧……来,小章,给大家整个活。”   下一秒,章鱼脑袋在所有人震惊乃至悚然的目光中整个跳起来,露出之前包裹在其中的阴森森古怪头骨后又落了回去。   “这这这——”凑得比较近的滑板少女整个人都不淡定了:“这个是什么鬼东……情况?!他的脑袋,跳起来之后,骨头?!”   扭头瞥了一眼话都说不利索的滑板少女,提卡索若无其事地拍了拍章鱼脑袋的肩膀:“就和你们看到的一样啊,小章是个夺身怪,这个身体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小章实际上的身体也就这个章鱼脑袋。”   说话间,提卡索一把提起章鱼脑袋,放在手中把玩了起来:“不过大家可以安心,小章是个比较善良的夺身怪,一般的身体都是各种情况下死亡的遗骸,很少有直接夺取活物身体的情况……不过话说回来,小章你这次的身体是从哪里弄来的?”   扭动着颜色变幻不停的触须,章鱼脑袋从口器中发出了一阵吱吱呀呀的诡异声响,让提卡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非要和你对赌结果欠下太多的债务,想要赖账于是就用身体当偿还了吗?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这次的旅行也要麻烦你了,小章。”   说完这话,提卡索就随手把章鱼脑袋扔回了白森森的头骨上面,而后在章鱼脑袋蠕动着包裹头骨的同时回头看了眼满脸“什么情况啊”和“我无法接受”表情的六人组,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啊……还是见识太少了。”   随后,提卡索拍着手让众人先回到座位上:“行了行了,没什么好看的,真想看的话等去了伊麦基有的是你们好看的呢!赶快回座位上坐好,要开车了。”   在提卡索的嚷嚷下,众人这才四散开来,坐到车座上后又在提卡索的叨叨声中系好安全带,接着就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提卡索御用司机的含金量——   无论是见多识广的贵公子少年,还是阅览过四五个不同世界的陈凡都敢断言,能把一辆中巴车开得比F1赛车更快更灵活的司机,自己绝对是第一次见。   而更让大家崩溃的是,提卡索这个自由奔放的男人居然还在高速飙驰的情况下打开副驾驶的车窗,伸出头去在风中欢快地大呼小叫。   不约而同地在心中大骂这个疯子,本来素不相识的众人在各自对视一眼后,于除自己外其他五人铁青的脸色和缩小的瞳孔中都看出来同样的情绪。   不知不觉间,大家的距离在同情而共患难的悲惨经历中被硬生生缩短了。   然而还没等六个“幸运儿”感到些许欣慰,提卡索在风中隐隐约约有些变形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中:“大家抓稳一点,马上就要穿过传送门正式进入伊麦基了,我可不想见到被甩出车窗然后身体被空间乱流切削到原子大小的倒霉蛋!”   一般来说不也就是在车厢里摔个头破血流吗?!   各自用力扒紧座位,众人在剧烈的震荡向着前方的蓝色巨门冲去,而后在蓝色的光芒笼罩住全部视野后手上力道更上一层楼。   覆盖视线的蓝光也就闪过一瞬间,正在陈凡松口气时,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光怪陆离景象顿时让他和其他五人一起忍不住发出无法压抑的惊呼:   “卧槽居然有伪装成动物的人在gank变成人的动物?!”(陈凡)   “妈妈呀世界只是一张纸!?”(滑板少女)   “我,我我我,我才不要穿裙子登台表演!”(阴沉少女)   “大萝卜(robot)居然输给了YO咩超人?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干练青年)   “……Shit!是路灯!”(华贵少年)   “好大的……八头巨蛇啊……”(贝利亚)   “Ma……喵!”(夜一)   更让人崩溃的是,六人一猫的惊呼中居然还夹杂着提卡索的欢呼和章鱼脑袋的吱吱声:“芜湖!世界都在崩塌,一切都在旋转!灵感,灵感在喷涌而出!”   “吱吱吱。”(老板说得对。)   就在众人的大呼小叫声中,中巴穿过了一层层的古怪薄“膜”,终于完成了这令人崩溃的传送过程。   晃晃悠悠地停下来,中巴车门一打开,除去陈凡和贝利亚之外的人纷纷一哄而下,跪倒在地呕吐不止,只有贝利亚强忍着眩晕和恶心,手扶车身勉强维系住清醒。   “佛告阿难:‘吾涅槃后,法欲灭时,五逆浊世,魔道兴盛。魔作沙门,坏乱吾道。着俗衣裳,乐好袈裟、五色之服。饮酒啖肉,杀生贪味,无有慈心,更相憎嫉。   众魔比丘命终之后,精神当堕无择地狱。五逆罪中,饿鬼、畜生,靡不经历恒河沙劫。罪竟乃出,生在边国,无三宝处。   法将殄没,当尔之时,诸天泣泪。水旱不调,五谷不熟。疫气流行,死亡者众。人民勤苦,县官克罚。不顺道理,皆思乐乱。恶人转多,如海中沙。善者甚少,若一若二。劫欲尽故,日月转促,人命转短,四十头白。男子乱佚,力尽夭命,或寿六十。男子寿短,女人寿长,七十、九十,或至百岁。大水忽起,卒至无期,世人不信,故为有常。众生杂类,不问豪贱,没溺流漂,鱼鳖食啖。’”   人五人六念着天竺法经的陈凡随即被下车的提卡索一巴掌拍在背上,直接打出了禅定模式:“别特么念经了,来都来了,好好欣赏一下伊麦基的风景吧!”   听到提卡索的话,吐得差不多的四人各自擦拭着嘴角直起腰来,和陈凡以及贝利亚共同向远处望去——   ——巨大的金属平台上,灰色怪雾时浓时淡,透过其中依稀可见远方鳞次栉比的古怪建筑物,有些被郁郁葱葱的诡异树枝包裹着,有些时不时在表面闪过几丝形如阵法的红色光芒,更别提在低处隐约浮现的巨大阴影。   颇为陶醉地呼吸着湿润空气,提卡索狂热地平伸双手,为第一次来到此地的六人隆重介绍道:“那么,再说一次,欢迎大家光临伊麦基,好好欣赏这里混沌而诡奇的风景吧!”   沉默片刻,陈凡放下合十的双手,好奇地向提卡索提问道:“大师,我们貌似要去克洛诺斯这个餐厅吧?但是这里好像只是个传送门出口啊?”   听到陈凡的话,提卡索欢快地打了个响指:“GoodBoy!这里的确只是个传送出口,不过不要小看了传送门的效力哦?他可不是胡乱且随机进行位移,而是根据进来者报备的位置进行传送的哦?现在我们距离那个神秘的餐厅克洛诺斯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说话间,提卡索走到巨大金属平台的边缘,先是在某个仪器上扫描一遍手指,而后直接展开双臂,面对一脸迷茫的陈凡等人直直后仰摔了下去。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提卡索掉落前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那么,大家跟上我就好咯~”   死寂继续持续了片刻,当陈凡扭头看向章鱼脑袋得到了点头肯定的答复后,索性直接背着航空背包趴在了平台上:“爷拒绝!爷有恐高症!爷不玩了,放爷回去!!!”   看到陈凡这幅样子,贝利亚不由得叹了口气,大步流星走上前把他像提猫后颈一样提溜起来,然后死死夹在腋下杜绝挣扎的可能,扭身快速走到了平台边缘。   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四人,贝利亚做了个我先行一步的手势后,面对下方的无底深渊深吸一口气,随即闭上双眼带着陈凡向下坠去。   呼啸的风声充斥双耳,失重的感觉不停刺激着贝利亚的感官,就在贝利亚本人都开始怀疑提卡索是不是想摔死自己等人以此逃避请客义务时,却忽然感到身体一轻,随后便骤然停止了下坠。   犹豫了一下,贝利亚这才缓缓睁开双眼,赫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正站在一处宏伟的钢铁巨门前,而之前先行一步的提卡索正一脸坏笑指着贝利亚身上:“都吓晕了还抱着你,看来这小子对你的感情极其深厚啊,贝莉娅。”   此时才发现半昏迷的陈凡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腰肢,贝利亚又气又恼,用力把他扒拉下来后直接就是两个耳光,但在真打在陈凡脸上的时候却下意识收了力。   啪啪两声轻响,迷迷糊糊的陈凡总算是清醒过来,一睁眼就发现贝利亚正站在自己面前,脸上还带着微微的愠怒。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陈凡深知贝利亚不会无端气恼,肯定是自己在昏迷的时候下意识做了些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于是立刻揉了一把脸,换上歉意的笑容:“抱歉,贝利亚。我刚才晕过去了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哪里有得罪的话我一定主动改。”   说话间,其他四人也纷纷于钢铁巨门外现身,看着贝利亚和被拎起来的陈凡面面相觑,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好在见其他人也都赶来,外加陈凡认错态度良好,贝利亚冷哼一声轻轻放下陈凡,随后便扭过头去望向开心看戏的提卡索,柳眉微挑:“人都到齐了,可以进去了吧?”   见贝利亚都这么说了,提卡索顿时相当无趣地摇摇脑袋:“你啊……事情好不容易才有点意思,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我建议可以再等——”   咔嚓!   提卡索话未说完,贝利亚脚下的金属平台表面应声而碎,迸溅一地的渣滓。   缓缓抬起右脚,贝利亚面无表情:“现在,咱们可以去品尝一些克洛诺斯的美味食物了吗?   提·卡·索·大·师?”   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提卡索与此同时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右脸,这才耸耸肩和身后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巨大蓝色水母说道:“看门人,你也听到这位的话了,接下来就麻烦你带我们进去了。”   微微倾斜身体表示礼貌,一人高的蓝色水母随即用幽灵般的触须在钢铁巨门表面点了几下,随后让开道路,一半的触须都指向了金属收缩而显现出来,适合人类进出的普通门洞。   “嗯,多谢了,看门人。”轻柔拍拍蓝色水母的朵帽让其闪起奇妙的粉红色,提卡索在进入门洞前还不忘提醒众人:“对了,进去之后跟着我沿着一条直线走,随便对其他门扉好奇的话可是会被这里的空间矩阵撕碎的哦?”   说罢,提卡索一马当先进入门洞中,身后六人则是互相看了看,而后由贝利亚冷哼一声率先进入门洞,陈凡接着耸耸肩背包跟上,其他四人随后也跟着鱼贯而入。   但无论是谁,都会下意识摸一摸蓝色水母的朵帽,让它闪起兴致盎然的粉红色。 第47章羊蝎子   跟着提卡索一路前进,陈凡等人在幽暗的走廊里不知笔直走了多久。   就在众人都开始怀疑提卡索是不是不认识路走错之际,众人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闪紫红色的门扉,里面隐隐约约的烛光总算是让大家松了口气。   “嘛,这里就是咱们吃饭的房间了……话说回来,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之前迷路了?怎么可能呢!我可是‘超级好运的提卡索’啊,别说本来就认识路,就算给我扔到荒郊野岭的地方,我也觉得能够凭借自身运势走出来的好不好?”   抱怨着打开紫红色的门扉,殊不知正是他本人这幅吊儿郎当,一点全世界仅有十八名的五级高手神秘莫测感都没有的样子,才是让大家对他如此怀疑的原因。   好在虽然对提卡索的靠谱程度不太信得过,众人对这家传说中的餐厅还是信得过的,于是纷纷紧随提卡索的步伐走进门内,而后一眼望去——   ——便是一张足以坐下十数人的长桌横贯房间中心,来来往往穿着执事服装的深渊怪人见到提卡索带着众人进入门扉,纷纷低头向着这里鞠了一躬,接着便各自忙活着拉开椅子,摆放餐具。   颇有些意外地在提卡索带领下于餐桌旁坐好,衣着华贵的少年环视一周整个房间,但也并未发现与自己在云裳体验过的高级餐馆有何特殊之处。   虽然很想开口问问提卡索,但不想被认为自己没见识的华贵少年还是忍住这股冲动,乖巧坐好后依照学过的用餐礼仪拿起刀叉,静静等待着侍者呈上前菜。   而留意到华贵少年的动作,已经落座的提卡索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比尔小家伙,在克洛诺斯讲礼仪可是没什么意义的哦?嘛,但这毕竟是个人爱好,你想的话就随便了。”   此言一出,名为比尔的华贵少年被提卡索调侃的话语和众人的笑声刺激满脸通红,好在就在此时放在盘子里用银盖盖好的前菜被一众侍者谦逊呈上,这才化解了比尔的尴尬。   看着侍者轻柔打开银盖,陈凡礼貌道谢一声后低头望向盘内,举起刀叉对着置于五光十色贝壳中鲜红稚嫩的前菜犹豫不决。   半晌,陈凡有些无奈地扭头侧身,在贝利亚耳畔嘀咕道:“贝利亚,这道前菜是什么啊?要怎么吃才好?”   同样举着刀叉呆呆凝视盘中前菜,贝利亚在听到陈凡的话后也相当无奈,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紧接着便用下巴指了指坐在主席位上的提卡索:“看看他怎么吃的,然后跟着学一下吧。”   贝利亚这番话一出口,其余四人也纷纷举起刀叉,满脸期待地扭头望向了坐在主席位上的提卡索,想跟着学习一些他的吃饭方式。   然后大家就看到了提卡索正在用手在贝壳里扣来扣去,势要把剩下一星半点的前菜吃干抹净。   沉默片刻,大家纷纷低下头,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开始进食。   …   …   用筷子夹起晶莹剔透但却泛着淡淡鲜艳红色的白色块状物,陈凡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口中。   刚想咀嚼两下,丰富的鲜味便已经在口中爆炸,各种各样的奇妙美味霎那间充斥了陈凡的整个大脑。这下别说用牙齿咀嚼了,就连舌头都跟失去控制般凝住不动。   极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以及将嘴中食物喷射出去的冲动,老半天陈凡才算是缓过劲儿来,能够用牙齿轻轻咬下舌尖上的神奇前菜。   就在这个瞬间,比之前更要强上百倍的鲜美味道宛如当量十足的炸弹般爆开,让陈凡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快要在这股美味中慢慢溶解,但偏生自己又毫无抵抗的念头。   不,与其说毫无抵抗的念头,倒不如说自己已经开始享受这种莫大的美味了。   忍住啊,陈凡!绝对不能把食物喷出来!这还只是前菜而已啊!   拼命抑制住身体本能的原始反应,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的陈凡又努力半天才夺回嘴巴的控制权,哆哆嗦嗦转过身向身后侍立的蘑菇头侍者轻声询问道:“那个……请问,这道前菜叫什么名字啊?”   微微俯身凑到陈凡耳畔,蘑菇头侍者在不打扰其他人用餐的情况下彬彬有礼地回复道:“客人,这道前菜的名字叫做‘超级无敌蕴含百味的鲲鹏片’,还请您慢慢享用。”   啊……这什么啊……   已经无力吐槽前菜的名字,陈凡先是看了看表面无恙的众人,而后再看着盘中还有三块儿的超级无敌蕴含百味的鲲鹏片,双手不断抖动夹起一块儿,犹豫半天才放入口中。   就在这块儿鲲鹏片入口后,比之前更为强烈浓郁,但又截然不同的惊人美味在陈凡口中瞬间爆炸,让他下意识抓紧了餐桌布,好悬没把它抓破。   啊——不行了,要死了,这东西再美味,也不是自己一个一级飘灵能接受的,当务之急可是把它让出去再说啊。   想到这里,陈凡悄咪咪打开了脚边的航空背包,和夜一取得联系后让她悄然跳上自己的膝盖,然后假装进食实际上却把剩下的两块儿统统塞进了夜一的嘴中。   伴随着两块儿鲲鹏片入口,夜一的眼神也不由得呆滞了好一会儿,直到蘑菇头侍者上前撤去陈凡面前的空盘后,才总算是恢复正常。   趁着蘑菇头侍者撤下盘子,陈凡忍不住环视一圈,发现其他人都是一副相当淡然的神色后顿感无力,只能心说不愧是更高级的飘灵,忍耐程度真不一样啊……   刚嘀咕完这些,陈凡就发现以蘑菇头侍者为首的侍者们拿着新的盘子从门外走来,只不过这次所用的盖子是完全的黄金打造。   一看到由黄金铸造的盖子,陈凡忍不住磨了磨牙。   银盖子的前菜就已经这么猛了,金盖子不会搞出人命吧?大哥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菜鸡的接受能力?   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直到餐盘摆到自己面前,陈凡才发现黄金的盖子隐隐有抖动的迹象,顿时心就提了起来。   搞毛?你们还直接上活物?!   没等陈凡在心里吐槽完,蘑菇头侍者就已经伸手按住了盖子提手,轻声在陈凡耳畔开口道:“客人,这道菜名为羊蝎子。”   ……哈?   羊蝎子(LambSpineHotPot),中原的一道鲁菜,主材是带里脊肉和脊髓的完整羊脊椎骨,因其形跟蝎子相似,故而俗称羊蝎子,常用来做清汤火锅,味道鲜美。   好悬没被蘑菇头侍者报的菜名逗笑,陈凡心说难道是我大中原的菜原封不动呈现上来了?   仔细想想也不无可能,毕竟中原的菜可是远近闻名,与异世界的交流肯定也少不了,虽说不至于照搬,肯定会做出一定的改动来增添美味,但是单凭这个名字就可以显现出我大中原菜肴的独树一帜了。   略带得色拿起筷子,陈凡满心欢喜地看着蘑菇头侍者揭开盖子,让其中的餐品展现出真正的身姿——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外形看上去像是小羊羔一样的蝎子。   陈凡:“……?”   直勾勾看着眼前尾巴毒囊蛰刺都被去掉,两个钳子和嘴巴都被流动空气绳索牢牢捆住的羊蝎子,陈凡硬是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惊愕地扭头看向身后蘑菇头侍者:“那什么……这个……直接放嘴巴里面吗?”   听到陈凡的疑问,蘑菇头侍者仿佛是嘴巴地方的器官开合几下,从中发出来清脆悦耳的声音:“是的,客人。不过如果您不太适应整只吃下去的话,也可以选择进行肢解,虽然这样会让口感差一点,但心理感受要好很多。”   本来都打算进行肢解分食的陈凡一听到口感会差很多,顿时踌躇不定起来。   思来想去,陈凡抬起头来,打算看看周围的情况再作决定。   结果这一抬头可把陈凡看呆了——   ——只见除去自己以外的众人已经吃下羊蝎子,正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展现出其冲击性的美味:阴沉少女不知为何眼里哗哗流淌个不停;干练青年则是一副你先走我断后的舍生取义姿态,嘴里还不断嘀咕着各种“把枪放下来,我爱你啊”之类的话语;而至于滑板少女……   陈凡放下她尚有脉搏的手腕,遗憾地摇了摇头。   滑板少女只是晕了过去而已,下一位!   迅速扭头看向主席位提卡索的方向,正宽心心想这个五级的大高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陈凡就瞅见他在哈哈大笑着与华贵少年比尔打成一片:“哈哈哈!可不是嘛!那个小胖子最后临走时的表情实在太好玩了!我真想再多看几遍啊哈哈哈!”   摇晃着红酒杯,华贵少年比尔也是一脸的坏笑:“那可不!只不过是个三代暴发户而已,有两个钱就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但实际上像我这样的有钱人啊——”   扭动着手指展示上面五光十色的珠宝戒指,比尔嘎嘎大笑:“嘎哈哈!就得更加地展示自己的财富,让穷鬼们连嫉妒的心态都生不起来才行!嘎哈哈!”   好嘛,合着你们之前并不是有多么能抗,而是完全吃蒙了反应不过来是吧?!   恍惚坐在位置上看着场间群魔乱舞,陈凡忽然感觉有人在拉自己的衣服袖子,扭头一看就发现唯一还保持着正常的贝利亚用手指了指陈凡盘子里的羊蝎子:“陈,你还吃不吃了?不吃的话给人家好不好?”   颇为古怪地看了贝利亚一眼,陈凡刚浮现出你怎么跟个娘儿们似的念头,比尔嚣张跋扈的声音就冲进了陈凡的耳朵里:“什么?那边的嬉皮士!你可别把羊蝎子让出去了,我愿意用这枚戒指买下来!我跟你说啊,这个戒指可是能够储存十立方米的东西呢!”   “关我屁事?储存一个世界的戒指我也不是没见过,十立方米算个屁!贝利亚,来来来,把羊蝎子拿走吧。”起劲儿地把比尔怼了一顿,陈凡右手直接拿起羊蝎子,递向了身旁的贝利亚。   刚伸出手,陈凡就感到一片湿润包裹住了自己拿着羊蝎子的两根手指,愕然转头一看就发现贝利亚俯身一口吞下了整个羊蝎子,期间还不小心含住了自己的两根手指。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贝利亚脸色晕红,歉意地握住陈凡手掌用柔滑的舌头舔舐干净指尖残留的羊蝎子汁液。   触电般缩回手掌,陈凡瞬间霍然起身,没等提卡索说些什么,便对蘑菇头侍者开口道:“不好意思,我要上厕所!”   随后,一人一蘑菇的身影便从逐渐合拢的门扉中落荒而逃。   …   …   在洗手间用水龙头冲了好几遍脸,陈凡这才算是稍微冷静了一些。   沉默许久,陈凡才缓缓抬起脸,看着镜子中倒映的面孔喃喃自语道:“贝利亚……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明明不应该对任何人有太多的牵恋的……”   此话一出,软乎乎的肉球顿时拍在了陈凡的侧脸上:“好你个花心大萝卜!那你对我又是什么态度?天啊,难为我辛辛苦苦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找来提卡索,结果你却这样对待人家,人家不愿意了啦,嘤嘤嘤!”   直勾勾盯了夜一半天,陈凡才颇为沉重地叹了口气:“那么夜一小姐,这个难度凭空增加什么的我都不说了,就一个问题……你是人类吗?”   被陈凡这一句反问直接命中要害,夜一立刻瘪了下去:“啊……那没事了,你继续你继续……不对啊,难道衰仔你真的对贝莉娅动心了?天啊,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情!”   瞥了眼在洗手台子上手舞足蹈的夜一,陈凡一脸冷漠:“别太高兴了,说不定仅仅是一时间的感觉失衡而已,毕竟今晚吃到了如此神奇的食物,收到任何影响都不奇怪——最后,我不可能喜欢上男人的!虽然‘我’一直都是可男可女,但是现在的我是男人!”   完全听不懂陈凡在说些什么,夜一只是坏笑着挥了挥爪子:“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现在先回去吃饭吧,那些东西可都是大补之物,绝对不能浪费了哦!”   “这倒也是。”难得同意夜一的话语,陈凡刚打开洗手间的大门,一人一猫就看着门外空荡荡的走廊愣住了:   “……人呢?!” 第48章莫德雷德   十分钟前,克洛诺斯远方的某块儿巨石上。   三五名围着黑色斗篷的怪人各自蹲坐在石头上,为首的一人掏出怀表看了眼上面的时间,随后咔哒一声将其合上:“听好了,克洛诺斯虽然有名,但是自身的防御力量并不是那么强大,我们只需要控制住看门的三级飘灵水母,然后将楔子打进空间矩阵的外围,里面那帮邪恶之徒就会在空间崩塌的乱流中慢慢走向自我毁灭。此事涉及我大扶桑的未来命运,大家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待到首领沉声说完此话,身后的斗篷怪人们也纷纷发声应和:   “はい!”   …   …   看着漫步到“眼”前的黑衣人一众,蓝色巨型水母友好而礼貌地举起数根触须,而后从朵帽中发出一道空灵的声音:“欢迎各位的到来,但是本店是需要预约的,请问几位之前有过预约,还是迟到来找人?可以先把名字报给在下,这样的话在下就可以马上查出来了。”   “名字……”听到水母的话,为首的黑衣人站在它的面前,若有所思地仰头望天:“名字啊……应该叫做——”   举起特殊材质打造出来的诡奇枪械,为首的黑衣人在扣动扳机的刹那冷冷报出了自己组织的名号:   “——扶桑真理教!”   …   …   走出洗手间左看看右看看,陈凡半天都没发现那个把自己带来的蘑菇头侍者去哪里了,顿时相当纳闷地挠着后脑喃喃道:“怪了,人怎么不见了?总不能是因为忙着服务别人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了吧?”   刚嘀咕出这句,陈凡就被夜一用粉嫩的肉球拍拍脸颊否定了:“不可能,克洛诺斯这么专业的高档餐厅,侍者是一定会服务到生命的最后时刻,怎么会好端端把正在服务的客人丢在一旁不管,自己去服务其他客人呢?”   颇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夜一,陈凡又摊开双手面向空无一人的走廊语气委屈:“啧,那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现状也不能理解,夜一刚想说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一阵剧烈的震荡忽然爆发,好在陈凡一把抓住身旁的立柱才没有被晃到。   “毛?!”   面对这场来得快也去得快的震荡,陈凡刚想骂两句,忽然看到面前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之前的蘑菇头侍者,赶紧蹬蹬瞪小跑过去。   然而走近一看,陈凡赫然发现蘑菇头侍者被从腰部整齐切分为两半,正努力挣扎着直起身子对陈凡表示歉意:“客人……很抱歉出现这种意外,我这就带您回房间……”   “都这样了还是先不要乱动了吧?!你们至死服务这句口号原来是真的啊!?”   看着面前被腰斩的蘑菇头侍者,因此勾起不好回忆的陈凡赶忙把它拖到柱子旁边,刚想给它紧急处理一下就发现伤口已经长出无数菌丝不再渗出汁液了。   “呼——植物就是方便啊……不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刚才的震荡又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陈凡的质询,蘑菇头侍者颤动着口器努力开口道:“很遗憾,本餐厅遭遇了意想之外的袭击,请各位客人先从紧急出口离开,避免被可能的空间坍塌引发的乱流卷入。”   “空间坍塌?!乱流?!你刚刚是不是说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啊喂!!!”   吐槽归吐槽,陈凡在听到蘑菇头侍者的话后赶忙一把背起慢慢晕厥的它,站起身后扫视一圈周围便打算先回去报信。   刚踏出一步,一道清脆而高昂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我劝你最好不要从那边走,那个地方总感觉不太对劲呢。”   听到这个声音,陈凡下意识扭过头去,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位金发红瞳,穿着只到大腿超短裤和露肚脐小坎肩的女子。   “危险?我看挺正常的——”   话未说完,陈凡迈出去的鞋子尖端就被无形的空间置换削断,吓得他当即连滚带爬退了回来。   “哈哈哈!你这家伙,不听劝结果出事了吧?真是可惜了,要是再多走出去几公分就能见血了~”幸灾乐祸地看着陈凡吃亏,金发女子相当开心地走上前,半蹲下来拍了拍陈凡的头顶:“呀~本来看你长得这么怪异还以为有多么特殊,现在看来也就是个二傻子啊?哈哈哈!”   被接连嘲讽的陈凡一扭头躲开金发女子的手掌,随后站起身狐疑地打量着以流氓蹲姿势蹲坐在地上的金发女子:“你提醒之前我就已经伸腿了,要不是听到你的话反应及时的话整条腿都该伸出去了!虽然很感谢你的提醒,但是我可不是那种不听劝的人好吗?!”   “啊,这样吗?抱歉抱歉,这毕竟是小爷我第一次在克洛诺斯见到其他客人,有些意外和激动,你就见谅一下吧~”双手扶着膝盖站起身,金发女子随即友好地向陈凡伸出了手:“看在咱们这么有缘的份上,认识认识?小爷我叫莫德雷德,你呢?”   虽说对莫德雷德态度转变不是很能理解,但看在对方出言提醒自己的份上陈凡还是伸出手掌和她握在一起:“陈凡,然后这位是夜一,背上的是我们餐桌的侍者,似乎了解一些现在问题的原因。”   简单介绍了一下夜一和自己,陈凡随即复述了一遍蘑菇头侍者的话,结果刚刚说完就看到对面的莫德雷德瞪大了双眼:“空间要崩塌了?这可不行!克洛诺斯要是真没了小爷我以后去哪里尝到这么美味的食物?啧——没办法了,你!跟小爷一起来!”   说着,莫德雷德便一把拉住陈凡的手腕,风风火火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被莫德雷德的动作吓了一脑门子冷汗,陈凡一边心说自己来到美洲后怎么认识的人都是这种雷厉风行强势无比的,一边踉踉跄跄跟上莫德雷德的步伐:“喂!先不说你认不认识路,这里的空间乱流可不是开玩笑的好吗?我可不想走着走着就会被凭空弄成好几段!”   怎料莫德雷德闻言只是哈哈大笑:“没事没事,小爷我自有办法,没有把握的话也不会带上你一起了!毕竟那个母狐狸没有出手的话,就意味着搞事的人绝对不超过三级,那小爷有的是办法解决对面,带上你只是因为需要那个蘑菇头的生体认证权限罢了!”   听到莫德雷德的回复,陈凡安心之余也有些好奇:“那为什么不自己带上它?而且虽然这样问有些失礼,你所说的办法能大概给个轮廓吗?哪怕是安慰一下也可以的。”   啧了一声后,莫德雷德相当不耐烦地开口道:“没什么,只是因为小爷不喜欢黏糊糊的真菌罢了。至于方法,没什么失礼不失礼的,你们这些西装革履的家伙就是麻烦,直接告诉你吧,小爷我的办法就是——”   大步向前走着,莫德雷德一脸得意:   “直觉!”   “……你把我放开!来人啊!!救命啊!!!”   …   …   随手将一根幽兰色的触须丢给身后的怪物,为首的黑衣人看着这头本应是眼睛地方长着两根长长鹿角,肋骨嶙峋刺出覆盖身体的毛皮外的怪物,忍不住摇了摇头:“虽然是美洲那边的人提供过来的帮手,但是这也太恶心了点,真搞不懂他们那边的人整天都在琢磨什么,明明有着世界上最强大的科技力量,制造出来的产物却奔着亵渎神明的方向去,真的是……”   自言自语嘀咕了一阵,黑衣人首领惆怅地点起一根烟,深深吸入大量充满迷幻药物的烟雾后,又开始和身后的手下们说笑起来:“不过话说回来,美洲那边居然主动给咱们提供装备和帮手来实现行动,真搞不懂他们这么做的意义啊,明明是自己占领了我扶桑的地盘,杀掉了上皇后让一个被排挤的人来扶桑作威作福,这会儿又好心帮助我们,要不是立下了牢不可破契约,我真怀疑他们是不是想借此做些更激进的事情——”   话刚说到这里,嚣张而清脆的女声忽而从门内传来:“哦?这么说的话你们就是扶桑真理教的杂碎了?真是的,净给小爷我添乱。”   诧异于为何明明是女人的声音却以小爷这个男性称呼自居,黑衣人首领刚刚掏枪扭身,眼前就被一片奔腾的赤红色彻底占据了。   刷拉!   轻而易举劈开首领的身体,肩扛赤红巨剑的莫德雷德一脚踹开地上的两半肉片,环视一周充满警戒和惊恐的黑衣教徒后直直盯上了人立起来的鹿角怪物。   发现鹿角怪物身体巨大的骨架上包覆着死灰色的干燥皮肤,脸上眼窝塌陷长出鹿角,嘴唇破烂,全身散发鲜血与腐败的气息,仿佛刚从墓穴爬出的活尸,莫德雷德忍不住兴奋地舔了下嘴角:“居然是美洲的特殊畸变种温迪戈?这可是难得的猎物啊,姓陈的!那帮废物交给你解决,楔子已经被小爷和带头的一起斩断不用再担心,但是绝对不许和小爷我抢这个温迪戈,知道了吗?!”   小脸煞白的陈凡呼呼喘气,听到莫德雷德兴致盎然的警告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吧,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跟你抢那个看起来就不好对付的怪物?   您也想太多了。   不过,这些黑衣人还剩下四五个,拿枪打也太耗费时间了,不如……   侧头躲过一位黑衣教徒射向自己面门的箭矢,陈凡瞥了眼和巨物温迪戈相战甚欢的莫德雷德,本欲拔枪的右手平伸而出,转瞬间便勾勒出一支螺旋状的黄金长枪:   “臣服吧,亵渎神灵的邪教徒们!”   洪钟般威严的话语猛然震颤着黑衣教徒们的心灵,而在他们目睹陈凡幻化出的黄金长枪后,更是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而后更是将头都压在了地面上。   成功发动攻击并且也没有把自己弄伤,陈凡忍不住得意地撸了一把肩膀上的夜一。   自从上次构造奥丁之枪把自己手臂炸成喇叭口后,陈凡就痛定思痛,认真吸取了一次性输出灵力太多导致出水管炸裂的教训,现在都是用一些效果显著,但是持续性输出灵力的招式和武器。   而这次勾勒出的朗基努斯之枪,正是现今最符合陈凡的武器。   朗基努斯之枪(SpearofLonginus),这是一支曾经刺穿耶稣基督的枪。根据圣经记载,当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一名百夫长用枪刺伤了他的侧腹。这名百夫长就叫做朗基努斯。   传说中只要手持有该枪,一百二十尺范围以内的人皆臣服,持有这枪者更可主宰世界的命运,但失去的人会即时毙命,而其真正的效果是两个,一个是陈凡正在使用的能力——臣服。   实际上臣服的原理是操控一百二十尺范围内的重力,强大的力道逼迫范围内的人不得不跪倒乃至趴地不起。至于第二个能力……   看了一圈脚边脑浆迸裂头骨破碎的黑衣教徒们,陈凡现在并没有使用它的打算。   不过……   迅速后撤躲过一记被弹飞的剑风,陈凡看着远处已经七零八落四处都是剑砍爪撕裂痕的钢铁平台咂舌不已。   你们三级飘灵打架这么凶残的吗?   不对,仔细想想之前小九姐貌似也全力一记拆掉了整整一个五层楼高的牛郎店,看起来还是她更猛一点。   但是后来也休息了整整三个月才恢复过来,跟自己这个断手断脚还瞎了一只眼的残疾人恢复速度差不多,看来也不能一概而论。   散去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陈凡肩上扛着夜一,背后身负蘑菇头侍者脚尖点地起跳,再次躲过一道莫德雷德与温迪戈战斗的余波攻击,落地后无奈摇头叹气。   想多了,你们三级飘灵都是怪物,一个个跟巡航导弹破坏力有的一拼。   正琢磨着,莫德雷德那边和温迪戈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数次剑刃劈开坚硬的毛皮,但是只在温迪戈骨架子上留下不深不浅的伤痕后,失去耐心的莫德雷德先是借着挥舞过来的巨爪跃起,翻身一记后踢命中温迪戈下巴,让它身体失衡迟钝的同时拉开了两者间的距离。   随即,落地的莫德雷德双手高举赤红大剑,汹涌的灵力如飓风般注入其中,让其逐渐化为星辰般闪耀的赤色光柱。   “虽然不知道你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但是物理攻击作用不大的话,就用灵力一口气解决你!接招吧,圆桌剑技·逆伏!” 第49章贝利娅   喊出这句话的同时,莫德雷德双手顺着右肩往下画圈,在降到最低点时略微松劲,变化姿势反手握住了剑柄后一记上挑将温迪戈硬生生斜劈两半,各自掉落在地后挣扎片刻再无动静。   一记上挑干净利落解决掉温迪戈,莫德雷德随即抖手散去自己的赤红长剑,有些疲惫地擦了擦额头上泯出的汗珠:“啧,果然消耗还是不小,早知道小爷也不管,就看看那个母狐狸能不能继续坐下去。”   嘀嘀咕咕中,陈凡默默举起手:“那个……既然事情都解决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哈?啊……那当然了,走吧走吧,回去继续享用你的美味吧,小爷过会儿也要回去了。”不耐烦地摆摆手,莫德雷德背对陈凡极其潇洒地说道。   看着莫德雷德的背影,陈凡无声轻笑,从衣服内侧掏出一个装有红色液体的小瓶子,手指微屈将其弹向莫德雷德:“喂,接一下这个。”   随手抓住陈凡弹给自己的小玻璃瓶,莫德雷德看着其中红色的溶液略有疑惑:“这什么?喝的?但是颜色很怪啊。”   陈凡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冲着莫德雷德没好气开口:“爱要不要,补充体力的东西而已,反正我只负责给你,剩下的随便你怎么处置!扔了也好洒掉也罢,都和我没关系!”   看见陈凡这幅样子,莫德雷德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你这家伙!哈哈哈!真的是有趣啊,别着急吗,小爷我喝不就是了?”   反正真有任何问题的话,母狐狸不会见事不管的。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拧开玻璃瓶的木塞子,莫德雷德先是闻了闻味道后,若有所思地一仰脖将其全部喝下。   握着空空如也的玻璃瓶,莫德雷德顺便舔了下嘴角的余留:“嗯,居然还是草莓味的,你这家伙还真是体贴啊。”   虽然很想说你只喝一口就能恢复体力,这一瓶子以后都可以慢慢喝,陈凡还是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吐槽,抚摸着夜一的头顶对莫德雷德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原本被莫德雷德一分为二的温迪戈尸体忽然动了一下,让陈凡和莫德雷德瞬间做出迎敌反应:“卧槽不是都成两半了吗?话说莫德雷德你了解这个东西吧?它有这方面特性?!”   “小爷我要知道就不会也在准备迎敌了!不过你的药还真挺有用的,灵力体力都回复过来了,这玩意儿在哪儿买的?能量产吗?”   犹豫再三也没办法把瓶子里装的是自己血液与草莓果汁混合在一起的实验产物这件事说出来,陈凡果断摇了摇头:“机缘巧合而已,量产就别想了,不可能的。”   听陈凡这么说,莫德雷德悻悻扭过脸,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刚才颤动了一下的温迪戈残骸上:“怪了,怎么动了一下又没反应了?难道是——我去!!!”   在莫德雷德的惊呼声中,幽兰色的触须慢慢从温迪戈肚子内伸展出来,没过一会儿,看门的蓝色大水母就探出残缺不全的朵帽对陈凡和莫德雷德挥了挥触须:“两位客人,很抱歉让你们看到这幅样子,但是能不能来帮一下我呢?”   …   …   数分钟后,看着只剩下半个朵帽却依旧活蹦乱跳的蓝色大水母,莫德雷德和陈凡不由得在心中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陈凡:不愧是水母啊。   莫德雷德:嗯,不愧是水母呢。   “呀~实在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事情,真的是让两人客人见笑了。刚才,差一点点我就要死掉了,多亏两位出手相助。”   看着漂浮的半拉水母,陈凡忍不住扭过头去。   说实话,你没死才让我感到惊讶啊。   好在在场的还有一个明事理,莫德雷德对于水母的感谢只是挥了挥手,表示并不用太在意:“不必放在心上,这么好的地方即使我俩不出手,也会有其他的家伙帮忙的,最多最多就是你死了,但是餐厅什么的都还在。”   好吧,这家伙也不太能说话。   蓝色水母对于莫德雷德的话也不在意,颤动着触须发出一阵空灵的笑声:“嘻嘻嘻,客人说的也倒是呢,毕竟我死了没什么,餐馆没了才是大事啊。”   ……   这里就没有正常人了吗?!   捂着额头在蓝色水母的示意下来到门口站好,临回去前,莫德雷德忽然伸手拍了下陈凡的肩膀:“你小子挺不错的,虽然不会留下什么联系方式,但是小爷能预感到今后咱俩还会再见,到时候可得让小爷好好尽兴一把啊!”   揉着肩膀心说不不不,我可不想再和怪物一样的三级飘灵扯上关系了,陈凡还是挤出一个笑脸:“那,就承你吉言了。”   刚说完这句话,两人的身体边缘便被淡淡的蓝色荧光笼罩,随后陈凡眼前短暂一黑,再次恢复视觉时出现在眼前的就是熟悉的红色地毯了。   不由得在心中松了口气,陈凡刚抬起视线准备看看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其他人吃到第几道菜了,沉重的身体忽然就压到陈凡的背上:“你小子,之前跑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来来来,吃点好东西!”   伸手把一块儿看不出原材料的油炸食物强行塞进陈凡嘴里,面色晕红的贝利亚还“好心好意”地捏住陈凡下巴,让他咀嚼几下嘴里的食物后强行吞咽了下去。   拼命扒拉开贝利亚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掌,陈凡环视一圈才发现其他人不知何时都已经七晕八素倒了一地,只有主席位上的提卡索看起来尚且幸免于难。   刚张开嘴巴想问问怎么回事,提卡索就把一根牛柳样的肉柳塞进陈凡嘴里,好悬没让他因为被捅到嗓子眼吐出来:“贝利亚……说得对!陈凡你小子干什么去了?该罚!就让你和另一个不珍惜食物的人明天一天都无法在餐馆进食好了!Bad——Luck!!!”   重重拍打几下陈凡肩膀,提卡索趁他拼命吞下嘴里东西时醉醺醺地看向了贝利亚:“你……比你那个野蛮人老爹强太多了!我看得起你!要不要换房间?另开一个不用多少事情!”   一把薅住陈凡的肩膀,贝利亚相当坚决地摇着脑袋:“不行!这么投我胃口的人儿!嗝!我就要和他待在一个房间!”   此时才好不容易吃完嘴里食物的陈凡直接翻了个白眼,心说不就是两个大老爷们睡一间房吗,要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不过……这两个家伙明明没有喝酒,却比喝多了还要沉醉,自己可不能再继续承受神仙食物的轰炸了。   夜一应该没问题。   自己之前还喂给她前菜了呢。   想到这里,陈凡扭头看向肩膀,却发现原本待在这里的夜一不知何时跳到了餐桌上,正在对残羹剩饭大快朵颐。   得,当我没想过这档子事情吧。   吃下贝利亚和提卡索喂下的食物后,陈凡的大脑也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影响,迷迷糊糊间只是依稀听到提卡索哈哈大笑着,说些什么:“很久以前你老爹打过我的脸,所以针对你,不好意思。”   以及“既然如此,那我就得帮你一把才行,会安排好合适的房间的”之类乱七八糟,听起来不明所以的话语。   但好在提卡索还保留着最基本的神智,知道叫来侍者结算餐费以及拿手机给章鱼脑袋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众人接走。   在唯一清醒的陈凡帮助下,章鱼脑袋见怪不怪地把一堆精神病症各不相同的患者拉上车,潇洒飙到200迈飞驰电掣间就抵达了今晚要入住的酒店。   晕晕乎乎从车上下来,刚和前来迎客的酒店侍者报完提卡索的名字以及目前车子里的情况,陈凡就眼睁睁看着面前的草履虫脑袋侍者一分为二,然后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各自扶着神志不清的他人或手拎行李从车上下来。   感叹着不愧是伊麦基这个神奇的地方,清醒一些的陈凡扛着贝利亚跟上引导自己的草履虫侍者,又是折腾了半天才总算成功到达房间。   微笑着与帮忙开灯和放好行李的草履虫侍者告别,陈凡吭哧吭哧把贝利亚送上房间正中央比***国际酒店还夸张的大床上,闻着两人身上一股子食物残留的难言气息,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   “啧,这要是不洗澡的话还怎么睡觉啊?不过居然是一张床一起睡啊……那个随性的怪家伙喝多了也不让人省心!”   一记手刀撂倒陈凡,恢复人形的夜一看着眼下叠在一起的两人陷入了沉思。   怎么办?感觉这样放着不管的话,明天贝利娅一起来陈凡就死定了。   但谁叫他说贝利娅腹肌比自己强的?!   不对不对不对,夜一啊,冷静一下,衰仔的命更重要,快想想办法。   思来想去,夜一猛然回忆起贝利娅说自己在扶桑长大,顿时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有办法救你了,衰仔!   只是……   扇了扇鼻子,夜一觉得陈凡一开始的决定是对的。   得先给他俩洗个澡再说别的。   …   …   第二天蒙蒙亮,在大床上的陈凡下意识翻了个身躲开照在眼睛上的阳光,随后向左右抻着手打了个哈欠。   僵硬地扭动脖子,陈凡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张有着横贯面容伤疤的英气脸庞。   “……啊?”   似乎是感受到身体被人触摸的古怪感觉,铁灰色的眼眸茫然睁开,看着对面的陈凡眨巴几下后,一抹凌厉的猩红骤然迸发。   下一刻,猛然坐起身的贝利娅低头看了眼双方的身体,下意识就举起右拳直奔陈凡的面门而来。   就在贝利娅挥拳的瞬间,压根来不及反应的陈凡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好久不见的本体在向自己友善招“手”。   然而就在铁拳距离陈凡的正脸不足三厘米之际,贝利娅却强行停手收住了拳头,闷哼一声后从嘴角流出了一丝暗红的血迹。   即便如此,凶暴的拳风依旧扫荡了整个房间,把床单被罩乃至昨晚脱下放在椅子上的衣物都撕成碎片,让夜一喵喵惊叫着躲进床底,甚至还差点就把防弹玻璃打造的窗户震碎。   距离最近的陈凡自然也无法幸免,哪怕贝利娅在最后关头不惜以轻微内伤作代价收住了拳头,陈凡直面铁拳的正脸也被割出无数细小伤痕,流了满床的鲜血。 第50章人活一张脸   一看见陈凡流出的鲜血,贝利娅的眼中红光再起,但这次被她自己强行压制下去,接着赶紧拿起被撕碎的床单给陈凡正脸简单包裹了起来:“我身体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应该不是这方面情况,你昨晚记住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催动灵力把伤口迅速止血,陈凡听完贝利娅闷声闷气的话语,认真思索了一下后才回答道:“昨晚咱们都是一身怪味,我就想着先洗个澡,最后记得的事情就是……在脱你衣服?”   此言一出,陈凡差点没再被来上一拳。   好悬没把陈凡这个欠揍的小子当场打死,贝利娅此时也只能无奈叹气,看了下远处自己的小行李包,然后一脚把陈凡踢下了床:“去包里把我衣服拿几件过来,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之后我去前台问问赔偿和换房间的问题,实在不行的话以后每天晚上我去睡沙发好了。”   滚了两圈顺手把空气中灵子重构为四角内裤穿上,陈凡这才从地毯上爬起来走向贝利娅的小行李包:“你睡沙发?不好吧,我觉得这床挺宽敞的,就算是两个人中间隔开也能随便打滚的。”   贝利娅闻言无奈扶额,心说我这可不是单纯的不好意思,也是为了咱们两人好。   但是这句话贝利娅是没法说出口的,只能冷冷地怼了陈凡一句:“不必了,真的想不开你可以去睡沙发。”   此时陈凡已经拉开贝利娅的包开始翻找,但是半天都只能翻出来一堆四角内裤,正好听到贝利娅的话顺势回头看了眼宽大的沙发:“也不是不行……话说你包里怎么只有内裤啊?而且也不找个东西挡一下上面?我都能看光的哦?”   带着些许恼怒和后悔瞪了眼陈凡,贝利娅这才反应过来:“坏了……想着酒店都有速洗机就没想着多带点衣服,而且布条也都被你撕坏了……你从行李包的侧兜里把钱包拿出来,里面有张黑卡可以在伊麦基使用,你先去帮我买两件衣服回来。”   说道这里,贝利娅停顿片刻,随后大大方方地正面直视眼神游离的陈凡:“昨晚反正都被你看光了,现在还娇羞个没完不就是惺惺作态?拿了卡就赶紧滚出去给我买衣服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贝利娅却看到陈凡拿出黑卡后拎着自己的内裤走过来,先是把它扔到自己手边后,整个人也跟着爬上了床:“买衣服不是问题,而且应该让我出钱,只是——”   话未说完,陈凡就被贝利娅单手捏着脑袋拎了起来:“衣服尺寸是吧?一米九五的衣服,尺码是XXL,然后再给我买一些棉纶的布带子!”   告知自己的衣服尺码后,贝利娅手上微微发力,直接把陈凡扔出一条抛物线,直直落向他自己的行李箱。   空中扭身平稳落地,陈凡颇为遗憾地摇摇脑袋,而后这才蹲下去嘀嘀咕咕着在行李箱里翻出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只是看见陈凡遗憾摇头,贝利娅也是差点被他给气笑了。   这家伙,不知羞耻脸皮巨厚也就算了,怎么还真就不怕死啊?不行,回头得把他好好收拾一顿,不然即使自己没有出问题,迟早也会有别的姑娘被坑的。   巧合的是,目睹了全过程的夜一也若有所思地定下来同样的决策,让陈凡不由得连打两个喷嚏,而后一脸疑惑地被贝利娅撵出房间,嘟嘟囔囔独自走向电梯间。   待到陈凡离开后,贝利娅这才一屁股坐在大床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在自己和陈凡昨天没有真出事,不然的话陈凡这小子真的会被自己弄死的。   不过……   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的优美肌肉线条,以及脸上横贯面容的疤痕,贝利娅不由得轻笑一声:“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居然真的会对我这种女人感兴趣……嘛,虽说他自己本来也很怪就是了。”   暂时扫去心中的阴霾,贝利娅轻柔抱起凑到跟前的夜一,把她放到盘起来的双腿上后开始轻轻抚摸起她柔顺的毛发。   而夜一趁机蹭了蹭贝利娅的腹肌,在被一把按住不让乱动后,猫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啧,陈凡那个花心大萝卜说的没错,贝利娅腹肌还真就比自己的还上乘一些。   …   …   晃晃悠悠来到大堂,陈凡第一眼就看到提卡索正站在前台跟工作人员说些什么,但是却被她礼貌拒绝了:“不好意思提卡索大师,就算是您也不能随意更改已经订好并且入住的房间,况且昨晚并没有什么大动静出现,应该没问题的。”   “别开玩笑了!昨晚只是幸运,再这样下去我可是会被那个混账野蛮人杀掉的!绝对会被杀掉的!!!”   一听到提卡索的话,陈凡顿时脸色一黑,悄无声息绕到他的身后一把勾搭上肩膀:“哟,这不是提卡索大师吗?真是多亏了您昨晚安排的房间啊,我和贝莉娅的一夜时间度过得非——常愉快,就是衣服和房间里的床单被罩什么的都被弄破了,请问可以记到你头上吗?”   “咔?!衣服都弄破了?真的假的?!”   没有理会耍宝的提卡索,前台的丸子头人类小姐姐微微低头,微笑着没有问题:“请放心客人,房间一旦入住,哪怕整个都被挖走也没有问题,毕竟第一晚买下的就是房间所有权,第二晚以后则是酒店的服务了,请安心享受吧。”   “哦,那就多谢了。顺便问问,最近的女装店在哪里?我需要给我的同伴买一些衣服。”边说边调出手机上的地图软件,陈凡和前台小姐姐完全无视了已经开始在大堂倒立的提卡索。   但听到陈凡要去买衣服,以及看到他手上的那张黑卡后,提卡索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买衣服?!而且那张卡……真的是昨晚把衣服都弄破了?!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小伙子你自求多福吧!”   “哼!知道错了就好,你还是看看贝莉娅会不会原谅你吧……嗯?”   骤然扭过头去,陈凡却发现提卡索在说完这话就一溜烟跑出大堂,不知去哪里避难了。   什么鬼?堂堂大师,云裳不超过二十名的五级飘灵之一,犯完错拔腿就跑?这还是人干的事情吗?!   在内心好好鄙视了一把提卡索,陈凡跟着前台小姐姐的指引来到女装店,根据贝莉娅报的身材尺寸买了一些方便运动的女性服装后,自己出钱花了小五千付款,然后提着大包小包返回酒店。   呀,得亏自己来之前去兑换了五万伊麦基通行货币,不然还真得刷一下贝莉娅的黑色卡片付钱了。   这家伙,明明是自己犯错了还想着掏钱,美洲人都这么土豪吗?   但是,自己昨天晚上究竟干了些什么啊,不会真的擦枪走火吧。   思来想去,陈凡已经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房间门外,犹豫了很久后终究还是不得不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我回来了……这是衣服。”   一手接过陈凡递来的盒子,贝莉娅先把夜一放到一旁,然后一边拆开包装盒确认里面装的正是自己需要的运动衫,一边向着陈凡伸出手:“衣服裤子都有了,把布条给我吧。”   直勾勾盯着贝莉娅看了半天,陈凡忽然小手一摊:“没有!”   贝莉娅:“……?”   面对贝莉娅三分疑惑七分凌然的注视,陈凡不退反进,主动脱掉鞋爬上了大床:“我跟你说,之前就因为你绑着布条我都没第一时间认出你的性别,这么好的条件你怎么能暴殄天物呢?昨晚我可是碰到一位个子只有一米七的金发小太妹,那胸口都快能看到肋骨了噗嗬!”   一巴掌把陈凡扇飞到沙发上再弹到地毯上,贝莉娅再能克制自己,也无法忍受下去,怒气冲冲地粗略套上运动衫和运动裤,袜子都没来得及穿就从床上跳下来抓住想要逃跑的陈凡,随后双手牢牢抓住他的脚踝与手腕,扛在肩上就开始大力折磨他的腰背:   “你这家伙!真的是想挨揍还是怎么样?好啊,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看着眼前的这出闹剧,夜一忍不住摇了摇头,用一只爪子遮住面容不再看下去。   “错了错了错了!其实我是喜欢上你了所以采用这种方式故意吸引注意力的,姑奶奶快松手吧,不然我的脊椎就要断了!这种伤势没有十天半个月可是好不了的!”   摇晃着身子拼命求饶,陈凡却发现贝莉娅双手使出的力量反而更大了一些:“你!都这时候了还跟我口花花,我看不给你点教训是不行了!刚才是不是你自己说即使脊椎断裂也可以在十天半个月就恢复?那你这七天就不用忙活别的了,我也省得你去祸害别人!”   眼瞅着贝莉娅真想把自己拦腰截断,陈凡赶忙开口解释:“我说的是真的!前两次碰到你我就有一种独特的感觉,因此还被夜……别人嘲讽是不是要觉醒心中的雌了呢!现在想想应该就是一见钟情,所以才会这么心动的啊!”   “一见——”   下意识将陈凡从自己肩膀上丢出去,贝莉娅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被自己扔出去后在地摊上弹了几下发出怪叫的男人,古铜色的脸颊上都生出微不可察的淡淡红晕:“你这家伙,就算是为了脱困也不能说这种无聊的谎话啊!我这样的人你居然会跟我说一见钟情,为了活命脸都不要了吗?”   “开什么玩笑?!”   生下来至今第一次被毫无还手之力揉来搓去的陈凡也有些毛了,一骨碌从地毯上跳起来,指着自己理直气壮地开口道:“我啊,可是从出生至今都没有谈过恋爱,并且更是一直都对谈恋爱毫无兴趣的,但是自从遇到你之后,我居然会被别人嘲讽觉醒心中的雌,你知道这对我而言是多么大的羞辱吗?但是即使这样我也真的开始怀疑自身了好吗?!”   说道这里,陈凡不仅从气势上镇住了贝莉娅和夜一,更是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感觉:“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怪我呢?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话题能够聊到一起去,身高还比我高大给人一种安心感的新朋友,开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但是自己却莫名其妙对此产生了好感,你知道那一刻我都多么害怕吗?你又知道我在确认你是女子身后有多么开心吗?   不,你压根就不知道,而且说实话昨晚咱们俩的责任是相同的!你喝多了要和我睡一起,知道真相的提卡索又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安排好了大床房,我出于好心想给自己初遇不久便成为挚友的铁哥们睡前洗个澡,结果却演变成现在的情况,最不能接受的其实是我啊喂!既然是女孩子一开始就告诉我呗,这样说不定我压根就不会犯下如此要命的错误,【毕竟我可是和那个人渣二号不一样,他甚至都敢于去招惹自己解决不了的白头金雕了好吗?!】,我知道欣赏飞鸟和饲养飞鸟之间的巨大差距,从一开始就不会想着负责!   我啊,只会做我乐意做的事情,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无论是高尚的还是直接突破人伦底线的,都与我无关!我想做就去做!但是你的出现让我开始第一次怀疑自己,这是多么大的耻辱啊!!!”   直到最后的最后,贝莉娅才认识到陈凡现在的倾诉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此时她只关注于一件事:“——也就是说,即使咱们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本质上也都是不想负责的对吧?”   听到贝莉娅的问题,陈凡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挺起胸膛:   “嗯!正是如此!我不需要枷锁,也不需要饲养笼子里的百灵!你想想啊,你喜欢一只鸟,究竟是喜欢它在外面欢快飞翔的样子,还是关在笼子里呆呆的乖巧模样?真关到笼子里面了,笼子里面的这只鸟还会是你最开始喜欢的,那只无拘无束飞翔的小鸟吗?!”   好,果然还是打死他吧,省得祸害别人。   看着这么理直气壮的陈凡,贝莉娅和夜一心中如是想。 第51章第三者来了   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下正文卷第五十章:第三者来了半个小时后——   拎着鼻青脸肿不成人形的陈凡从电梯里出来,肩扛夜一的贝莉娅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扭了下脖子缓解不安。   而看到她的动作,宛如不听话的猫咪一样被拎在手上的陈凡幽幽开口:“别担心,人家是在看我不是看你。不过话说回来,贝莉娅你要真的是想不引人注目,或者藏起峰峦的话,完全可以把里面的凶兆脱下来嘛,这样看着还小一些嘎哦!”   掐着陈凡脖颈的手指微微用力,贝莉娅成功让他闭上了嘴,而后又气又羞地瞪了他一眼。   废话!我当然知道不穿就不会那么挺拔,但是直接和衣服摩擦的话很不舒服的好吗?!   想到这里,贝莉娅又记起来之前陈凡在房间里听到自己下意识的抱怨后,直接从兜里摸出两个创可贴的壮举。   啧,真的是下手太轻了。   蹲坐在贝莉娅肩膀上的夜一看看被拎着的陈凡,再看看一脸郁愤的贝莉娅,无言地摇了摇小脑袋。   这都没打死,看来贝莉娅心里对陈凡还是有些好感的啊……   …   …   折腾半天,等走出酒店后贝莉娅就把陈凡往地上一扔,伸手够下来肩膀上的夜一开始一边轻轻撸猫,一边看垃圾般注视着从冰冷的地面上费劲爬起来的陈凡:“好了,现在还是想个办法去吃一些东西吧,毕竟起床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左右了,现在我看看表……快十二点了,也别挑了,随便找个餐馆吃点东西吧。”   揉着脸加快血液循环好让淤青赶快下去,陈凡闻言下意识瞅了一圈,然后迷茫地指了指刚从里面出来的酒店:“那,为什么不就在里面解决啊?”   听到陈凡的话,贝莉娅忍不住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敲打两下陈凡的脑门:“你……应该没有自己出来旅游过吧?一般来说除去自助餐,酒店的食物都比外面要贵上一些,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从小到大旅游都是跟着父母一起的陈凡摸了摸脑门,而后随手指向离自己和贝莉娅最近的餐馆:“那就去那边的吧?我看买的还是炒面,应该味道不错。”   顺着陈凡的手指看去,贝莉娅在发现顾客里也有不少人类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那就选择那里吧。”   …   …   霓虹灯点缀着的巨大萤幕上,一个带着怪模怪样头盔的少女正在演播室里冲着荧幕外看不到的观众元气十足地打招呼:   “嘿呀~欢迎大家收看今天的每日总结,我是大家最~喜欢的亚瑟小姐!诶嘿!”   吐了一下舌头卖萌,少女开始转着圈圈继续直播:   “众~所周知,自从二十多年前逆潮之战结束,余波导致连通深渊与澳洲首都城市的大通道打开之后,世界陷入了一片混~乱。”   随着少女刷地举起一根手指,萤幕上各种残垣瓦砾和血流成河的景象一闪而过。   “而随着短暂的冲突停歇,深渊与云裳两个世界的大~家都意识到争斗只会带来两败俱伤的结果,于~是~呢~”   砰一声把头砸到直播镜头上,少女在极具冲击力的距离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两个世界的天才们聚集到一起,经过长达两~年的合作和努力,终于成功地掌握了大通道的——部·分·原·理!”   随着演播室掌声音效的响起,少女也满面笑容地跟着鼓起掌来。   “于!是!现在大家所在的这个城市,伊麦基被建立了起来!”   “通过部分掌握的大~通道原理,澳洲首都城市的传送柱都被连接到这个人造都市,而两个世界之间的纷争也被彻!底!解!决!大家也都能够在伊麦基——”   “和!”   某个站在街边的壮硕莫西干忽然抬起手腕,对准了一辆路上的骷髅马车。   “睦!”   莫西干的手腕忽然撕裂,从血肉之中伸出一支高能粒子步枪的枪口。   “相!”   咧开嘴绽放出一个癫狂的笑容,莫西干对着骷髅马车激发了手腕改造后安装进去的粒子步枪。   而即将被击中的骷髅马车正对袭击者的那一侧车壁上,在被击中的前一秒绽开出一幅包裹住整驾马车的防御术式,让袭击者的攻击向着上方偏转了出去。   于是,亚瑟小姐还没说完最后一个字,荧幕就被粒子步枪的光束直接轰烂。   哈哈狂笑着,袭击者拉开了披风,露出之前藏在里面的密密麻麻各种枪械的枪口:“不错的防御术式啊迪安斯殿下!肯定花了不少钱吧?!嘛,我们血肉剥离教会可不能让您就这么前去伊麦基的高塔上签署更进一步进行两个世界交流的协议,您就老老实实死在这里吧!”   “嘭嘭嘭!!!“几声震耳欲聋的炮弹爆炸声响彻夜空,在漫天烟尘和火焰中,黑色的马车消失在了枪火攻击激起的烟雾中。   “啊呜!“   忽然间,一阵野兽般的吼叫声,在烟雾里传递开来,让人不寒而栗。   听到这个声音,袭击者有些诧异地停下前进的步伐,用双眼注视着远处,提防着未知存在的出现。   “轰!!!“   一道红色的光芒忽然闪耀,在袭击者身前十米的距离处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火球,而袭击者的目光也瞬间变得阴冷,双腿一蹬,化成一道虚影冲向了烟雾中因为使用火球术而爆发出红色光芒的位置。   “砰!“   又是一道绿色的光芒射向刚刚发出火球的地方,粒子枪和火球术撞击到一起,发出一阵剧烈的响声。   随着两股能量相撞的冲击震荡,烟雾很快散尽,露出原本应该被烧焦的地方。   “嘶~”袭击者倒吸一口冷气,看着烟雾中的情况,一脸的难以置信,那里居然毫发无损!这怎么可能!   “哪个不想要命的?为什么要阻止我,你想和血肉剥离教会为敌吗?“   伴随着袭击者的警告,在烟雾中慢慢走出一道人影,赫然正是刚刚在大荧幕上直播的亚瑟小姐!?   “你?!”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从演播室传送到这里的亚瑟小姐,袭击者冷笑一声露出了风衣下密密麻麻的枪口:“想要当英雄?这可没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对于袭击者的嘲讽,亚瑟小姐只是冷笑,而与此同时她的身上随着愤怒的积攒也变得越发通红,两根黑色的螺旋犄角也慢慢从亚瑟小姐的头顶冒了出来:“呵呵,你想多了。居然敢打烂老娘直播的荧幕,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下一刻,枪炮火球漫天飞舞,逼得那群围观群众不得不拉开一定距离,等到了安全地带的边缘后才不情不愿地停下来。   然后,在一个身穿破烂斗篷包裹住自己的小矮子倡导下,围观的人群纷纷掏出自己口袋里的闲钱开始压赢家:“我压那个血肉剥离教会的疯子!那么多枪炮总不能是当摆设用的吧?!”   “去去去!我压亚瑟小妞!这估计是她第十五个弄死的打烂荧幕的家伙了,啊哈哈哈哈!”   就在一众牛鬼蛇神不停闹腾之际,陈凡和贝莉娅看着眼前刚端上来就被战斗余波打翻的食物久久不能言语。   下一刻,暴风般的气流从交战的战场上呼啸而过,转瞬间就把袭击者改装过的身体撕扯得七零八落,破碎的机械零件也跟着漫天洒落。   “闹腾什么闹腾!我早上都还没吃饭呢!为什么不能换个别的地方打架?!”   “卧槽?!贝莉娅你冷静点!算了算了,咱们换个地方就是,你们还愣着干嘛?!快跑啊!”   看着如凶兽般踏步而来的贝莉娅和挂在她身上拼命劝阻的陈凡,原本还想兴师问罪的牛鬼蛇神与亚瑟小姐齐齐闭嘴,转瞬间各自落荒而逃。   …   …   拼了老命才让贝莉娅冷静下来,好好一顿饭被莫名其妙毁掉的陈凡本想着从餐馆老板手中要回饭钱,但是贝莉娅看着店铺已经遭受毁灭性打击的老板那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摇摇头叹息一声,伸手抓住陈凡衣服后领把他强行带走了:“好了好了,你看人家老板已经这么不容易了,你就做个人放过对面吧。”   眼看着饭钱白送,陈凡却不好反抗贝莉娅的意见,只得哭丧着个脸被她从餐馆拖走:“行吧行吧,那我们就只能去找下一个饭馆了……不过真不愧是伊麦基啊,随随便便就会有暴乱发生。”   看陈凡没有回去找老板的意思,贝莉娅这才放开他:“是啊,的确相当混乱。而且从荧幕里通过传送法阵出来收拾把自己直播毁掉者的偶像我也是第一次见……真不愧是伊麦基啊。”   两人聊着聊着来到了一个装有红绿灯的路口,眼尖的陈凡一眼就看到马路对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看看便欢快地挥了挥手:“是跟咱们一起来的那个人啊,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瞥了一眼对面礼貌回应的干练青年,恰巧此时绿灯亮起,走到马路边的三人下意识向前踏出一步:“我记得他好像是军队里的,名字叫——”   就在一只脚即将踏上马路之际,陈凡忽然感到一只手拉住了自己的后脖衣领,下意识伸出手抓住贝莉娅的手掌,让她也跟着停下前进的步伐扭头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刚扭过脖子,一辆体积庞硕,几乎可以媲美大型客机的钢铁列车从贝莉娅身前呼啸而过,强烈的风压甚至还卷走了几个小个子物种的路人。   至于已经踏上马路的干练青年……陈凡只在钢铁列车飞驰而过后看到了地上的一只靴子。   嗯,仔细看看靴子里面还在往地上滋滋喷血,看来是脚被压断了。   出了一身冷汗的陈凡即刻感激回头,想看看是谁在千钧一发之际拉住了自己和贝莉娅。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头耀眼的金发和那张鼻梁上有个不太显眼的横疤,熟悉而陌生的坏笑脸庞。   一把拉回来陈凡,莫德雷德呵呵坏笑着看向了身材高大的贝莉娅:“哟,一天没见你就找到伴了?速度真快啊。不过为什么你们要在绿灯的时候往前面走啊,不要命了?”   呼——   长出一口气顺便整理了一下衣服,陈凡一脸庄重地摊开手介绍贝莉娅:“莫德雷德,这位是贝莉娅,我的伴侣……旅游伙伴,人很好很不错,至少没把我打死;贝莉娅,这位是莫德雷德,昨天在克洛诺斯吃饭的时候扶桑真理教来搞事,多亏她出手才没酿成大祸。”   听到扶桑真理教以及贝莉娅的名字,莫德雷德和贝莉娅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道原来如此的光芒,随后贝莉娅收回如尖刀般盯着陈凡的目光,伸出手和莫德雷德握了一下:“很高兴认识你,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多谢你出手相助。”   感受着贝莉娅无意间流露出的强大力道,莫德雷德眉头轻挑:“哪里哪里,毕竟小爷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让克洛诺斯这么好的餐馆没了不是?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是不容易啊,吃个饭都有这么大的麻烦。”   收回手的贝莉娅听到这句话,不由得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笑容:“还好,虽然压力来源挺麻烦的,但主要都是压在我父亲身上。不过真要说的话,你的母亲我想更麻烦吧?”   一脸嫌弃地摆摆手,莫德雷德再同意不过了:“是啊,那个母狐狸整天都在捣鼓一些莫名其妙的阴谋诡计,虽然是把小爷我抚养长大了,但实际上在亲自接触之前,小爷还是更亲近一直以来都活在新闻中的老爹,可把她气得不行。”   说道这里,莫德雷德一脸无奈地挠了挠头:“嘛,好在最近这两个人貌似和好了,也给小爷我减少了许多的麻烦。不过真要说的话,哪里有搞在一起女儿都生下来了,然后打死打活二十年才勉强握手言和的姐弟啊?”   噗——   听到这里,之前都在喝饮料看戏的陈凡终于忍不住喷出一滩水,而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好嘛,还真有这么神奇的兄妹?!莫德雷德你这身世可太离谱了。   察觉到陈凡的反应,莫德雷德无奈耸肩:“当然,其中一个是领养的。” 第52章诅咒的效力   看了看路面上血液渐渐流光的那只断脚,陈凡回过头看向相谈甚欢的贝莉娅和莫德雷德:“红灯了,咱们要不先过完马路再继续聊?”   两人闻言齐齐看向陈凡,莫德雷德瞥了眼已经回归红色的信号指示灯后才点点头:“也是,先过去再说吧。”   就这样,三人跟着人流开始前进,在路过断脚的时候陈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就是不知道那个小伙子怎么样了,但愿没死吧。”   听到陈凡这句话,莫德雷德也瞥了眼路面上的断脚,而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嗨,不是什么大事。在伊麦基除非你当场死亡,不然想救回来并不困难,但是看这位仁兄的情况,最好的结果也是靠血肉再生术重新长出来一只脚,然后花费五六年去适应了。”   此时三人已经走过马路,贝莉娅忽然冷不丁来了句:“你们在讨论什么?那个人的能力有一项是瞬间移动,虽然范围很小,但是应该不至于死掉。不过脚都断了,短期内想要恢复实力的话应该是去接合义肢比较方便。”   义肢啊——   还没等陈凡开始发散思维呢,莫德雷德忽然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这是在干什么?这个点了也不去吃午饭反而在路上约会,难道说已经吃完了吗?”   差点被莫德雷德一巴掌打趴下,陈凡龇牙咧嘴揉着肩膀,一边心说这女人也就一米七左右,力气怎么跟贝莉娅也差不到哪里去,一边幽幽开口:“没办法,我们刚才吃午饭的地方被突发暴乱毁掉了,食物也被弄得满地都是,只好去别的地方看看情况了……倒是莫德雷德,你难道也没吃饭?”   “嗨呀!”大大咧咧一甩手,莫德雷德那叫一个不爽啊:“别提了,本来小爷我就有低血糖起床晚,昨晚去克洛诺斯吃完饭后更是一觉睡到快中午才起来,别说早饭了,午饭小爷都在想办法找地方解决呢。”   听莫德雷德这么一说,贝莉娅不由得眉头轻挑:“哦?真巧,我俩也没来得及吃早饭,不如咱们三个一起搭个伙,这样吃饭还能聊聊天,也挺有意思的。”   稍微琢磨了一下,莫德雷德随即点头答应下来:“OK!既然这样就搭个伙呗,正好小爷我和你聊天也很愉快,这家伙也不怕咱俩,挺好的。”   被莫德雷德指了一把的陈凡只是呵呵一笑,心说要真让你们知道我是谁,你们俩不害怕我就算不错了,但目前陈凡更好奇另外一件事:“但是,昨晚我看莫德雷德你挺正常的,一点也没有在克洛诺斯吃饭后的异样情况啊?”   “小爷看你也挺正常的,一个一级飘灵不是更不对劲?”挠了挠满头亮丽的金发,莫德雷德忽然啧了一声:“好吧,其实昨晚遇到你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开始吃饭,小爷我本想着先上个洗手间免得吃到一半肚子不舒服,没想到出来之后就遇到扶桑真理教袭击克洛诺斯了,回去之后菜都上了三餐了,真的是亏大发了!”   而陈凡见莫德雷德提及自己,也是悻悻地摆了摆手:“别提了,本来我就吃了一道前菜,第二道羊蝎子也被贝莉娅她拿走吃掉了,正好我肚子不舒服就去上厕所,回来之后那帮人全都醉倒,只剩下贝莉娅和提卡索大师,逮着我一顿胡塞,成功把我也弄迷糊了。”   “啊……这倒是我们俩的错。”听陈凡提起昨晚的事情,贝莉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而后忽然若有所思地喃喃道:“话说回来,昨晚提卡索大师是不是说了些什么奇怪的话?”   “啊?再奇怪也没有你被我发现是……咳,莫德雷德,贝莉娅,你们看那家海鲜店怎么样?要不要进去看看情况?”再次被贝莉娅的刀子眼神瞪着,陈凡相当识趣地转移了话题,伸手指向一个有着大鱼标识的餐馆向两人提议道。   “哦,海鲜啊……”上下打量了一番店里情况,莫德雷德点点头表示没问题:“云海里的海鲜已经吃过许多回了,就是不知道伊麦基路边小店的海鲜是什么味道啊。”   呵,不愧是能够在克罗诺斯用餐的人啊,海鲜都吃那么多次了。   叮铃铃的铃铛轻轻响起,店内螃蟹头的店员看着走进来的三人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三位吗?请问想要吃什么?本店经营食人三文鱼,恶魔蚌,超·突击鱿鱼等菜肴,实力不济的请勿随便点菜。”   实力不济?   对店员口中的菜肴缺乏认知,陈凡还在打量着店里其他客人的情况,并未注意到贝莉娅和莫德雷德已经双双后撤一步出去了。   下一刻,倾盆的红色血液从不远处某个点了一份浓汤的猪头顾客方向喷射而出,要不是陈凡躲得快估计要被浇个满头满脸。   “卧槽!什么情况?!”   震惊地扭头看向鲜血喷来的方位,陈凡赫然发现刚才还准备开动的猪头顾客脑袋已经被什么巨物啃掉,面前的浓汤里则是泛起一阵波澜。   “……抱歉打扰了!”   迅速撤出海鲜店后,莫德雷德心有余悸地望了眼店面的大鱼招牌:“见鬼了,怎么都是些深渊A级生物当菜肴?难怪说实力不济的请勿随便点菜,小爷我看顾客和菜品的位置弄反了才对吧?!”   耐心地弯腰给陈凡擦去脸上沾到的血渍,贝莉娅也是哭笑不得:“是啊,这种饭店按理来说都应该是四级飘灵的专属食堂,怎么会对外开放呢?”   乖乖等贝莉娅擦干净自己脸上的血渍,陈凡这才深深叹了口气:“是啊,这么离谱的事情也能发生……要不咱们还是找找看云裳本来就有的饭馆吧?伊麦基应该不至于遍地都是这种……难以言喻的饭馆。”   擦完陈凡脸上的血渍,贝莉娅一边直起腰来一边四下打量了一番,没过一会儿便眼前一亮,伸手指向了一家汉堡店:“那里!麦基王这家店在美洲到处都有分店,去那里吃饭肯定不用担心吃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顺着贝莉娅手指方向看去,莫德雷德再三观察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人类顾客挺多的,这样的话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说罢,三人便向着麦基王出发,刚踏出一步就眼睁睁看着某辆魔导列车脱轨而出向着三人掉落,刚想出手保护好自己就又赫然瞧见一架奇形怪状的飞机从天坠落,一头攒在魔导列车中段,把它硬生生怼出去几十米脱离了三人的前进道路。   目睹此情此景,陈凡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慢慢将其吐出:“呼——我说啊!咱们今天经历的事情是不是太怪了?!遇到邪教刺杀伊麦基高层人物就算了,怎么魔导列车脱轨然后被一架坠落的飞机创开这种事都能在眼巴前发生?!出门没看黄历吗?!”   “不不不,小伙子你冷静点,这只是伊麦基的日常而已,对,绝对只是因为日常!小爷我可不信邪,咱们这就走一个,绝对没问题的。”大力拍打着陈凡的肩膀,莫德雷德一边擦去额头的冷汗,一边看向贝莉娅征询她的意见。   看了看并不遥远的麦基王餐馆,贝莉娅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我也认为莫德雷德说的有道理,伊麦基一直以来都以混乱无序出名,可能今天这种事情只是运气不错才遇到了吧。”   虽然很想说这可不是运气不错才能遇到的,陈凡看着贝莉娅和莫德雷德一副做好决定的样子,只得唉声叹气迈开脚步跟上她俩。   好在剩下的路程并没有额外的突发情况发生,不然的话陈凡说什么也要掉头回去。   就这样相对平安地来到了麦基王餐馆附近,陈凡和莫德雷德点了一样的套餐,而贝莉娅还是跟之前一样点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食物,并且由陈凡坚持买单后,三人找了个靠窗户但不在其边上,相对安全并且容易观察到异样情况的位置做好。   “不过……你点的东西可真多啊……”直勾勾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贝莉娅,莫德雷德打内心发出由衷的感慨,然后顺势用手肘捅了一下旁边的陈凡:“要每天都这么吃的话,你可能得多干好几份工作才能养活得起她不是吗?”   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陈凡没好气地回答道:“咋,贝莉娅自己不能干活了?都靠我养着又算怎么一回事?我可是纯粹的男女平等主义。”   伸出手敲了下陈凡的脑袋,向后让出位置以便服务员把小山般食物端上来的贝莉娅无奈反驳:“咱俩又不是那种关系,再说了,我的条件可比你想的强多了,之前在扶桑参加不少拳击和格斗比赛,赢下来的奖金养活自己的同时养一个你都绰绰有余了。”   一听这话,陈凡立刻温柔地握住贝莉娅的手掌,满眼的小星星:“富婆,饿饿,求包养。”   “……”   默默推开顺杆往上爬的陈凡,贝莉娅也是被他的行为逗笑了:“你这家伙……先不说你可是中原管理局的成员,我是美洲籍扶桑人,你又不是不能养活好自己,干什么来求我包养你啊?”   拿起自己的汉堡,陈凡振振有词道:“呵!钱这东西没人嫌少,只要不是偷窃或者抢来的,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来!”   喝了口冰镇可乐,莫德雷德忍不住好奇发问道:“那按你这么说,我也可以随时把你包养下来咯?”   刚拆开汉堡外包装的陈凡闻言霸气挥手:“那是自然!咱俩既然都认识了,欢迎你随时来包养我!”   “噗!”   忍不住喷了陈凡满脸冰可乐,莫德雷德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啊哈哈哈哈!你,你这家伙!不行了不行了,小爷肚子都被你搞得笑痛了,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啊哈哈哈!”   默默拿纸擦去脸上的可乐,陈凡看着面前被弄湿的汉堡长叹一声,只好拿起莫德雷德的那份开始剥去外包装:“既然这样,这个汉堡你自己打扫吧。”   “想得美,小爷才不吃湿哒哒的汉堡!把汉堡还给小爷!”   “爬!我要吃了就算是间接接吻,你要能接受我就吃!”   “你这人!说,说什么怪话呢!”   看着眼前打闹个没完的陈凡和莫德雷德,贝莉娅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在一旁夜一眼巴巴的注视下拿起炸鸡便准备放入口中好好品尝一下。   然后就从窗户外面飞来一个人影,不偏不倚正中餐桌,砸落贝莉娅手中鸡腿的同时把剩下的食物也都弄得稀巴烂。   嘶——   良久的沉默过后,贝莉娅一只手拎起来莫名其妙从窗外飞进来的提卡索,直勾勾盯着他的双眼:“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回去以后绝对不会让老爹放过你。”   听到贝莉娅这番话,流着鼻血的提卡索登时倒吸一口冷气,急忙开口道:“不怪我啊,我在赌场好好的玩呢,结果人家一认出来是我,立马就拿着银色四叶草这种S级遗物把我打出来了,哪儿成想居然会落到你们这帮人这里啊?”   说话间,提卡索顺便瞥了眼旁边已经石化住的陈凡和莫德雷德,在留意到这俩人面前洒落一地的食物后忽然愣了一下:“哦,原来昨晚解决问题的人也在这里,难怪你们会这么倒霉。”   这话一出,陈凡立马就回想起来昨晚提卡索的那句话了——   “该罚!就让你和另一个不珍惜食物的人明天一天都无法在餐馆进食好了!Bad——Luck!!!”   “草!就你丫害得老子现在都没吃上饭?!”   和莫德雷德大概解释了一下后,陈凡和她刚气急败坏准备动手,一发榴弹忽而从窗外飞来,期间还伴随着污言秽语的谩骂:“提卡索那个混蛋!没想到都装备上S级遗物银色四叶草了,居然还是没能抵消他的好运,快快快,大家一起上把这个赌场恶霸给弄死!”   就在榴弹即将落地的刹那,莫德雷德一记高抬腿将它踢出窗外,引起一阵爆炸后扭头恶狠狠地看向了提卡索:“你!喝多了为什么要把小爷也带上!?这霉运能解除不?”   无辜一摊手,提卡索一脸坏笑:“你们帮我解决掉后面赌场的杀手,我就给你们提供办法。”   互相对视一眼,陈凡、贝莉娅以及莫德雷德三人在竖起一个中指后纷纷跳出窗外:“人渣!等解决完外面的人下一个就是你!”   …   枪炮轰鸣声和惨叫混杂   …   待到三人解决完杀手返回餐桌前,赫然发现只有一张纸条留下:   不去餐馆点外卖不就好了?另外,给不尊重长辈的小丫头你一个教训,也诅咒一番好了!   “那个混蛋!!!”X3 第53章点外卖   骂骂咧咧把提卡索留下来的纸条撕成粉碎,三人又气愤又无奈地从麦基王废墟中走出,坐到路边发呆了很久。   最后,还是陈凡看着已近黄昏的天色,忍不住拍拍屁股站起来:“不行!大不了我再去一趟克洛诺斯,反正昨晚我和莫德雷德得到了一次免费用餐的机会,我就不信提卡索的诅咒能把克洛诺斯给搞掉!”   此话一出,莫德雷德连忙拉住了陈凡:“你冷静点!昨晚不就差点出事了?!要不是小爷和你一起出手,搞不好整个餐厅真要出大问题!”   听莫德雷德这么一说,陈凡跟泄气的皮球一样软软坐下,望着布满浓雾的天空沧桑叹息:“啊——那看来真的只能点外卖了?这叫什么事啊……”   无奈且同情地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莫德雷德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开心地出声安抚道:“没事没事,小爷我想起来了,克洛诺斯也是可以叫外送服务的,咱俩不一人都有一次免费用餐的机会吗?那就让小爷用掉自己这次机会吧!三人份的餐点啊……你们都要吃什么?”   意外地看了一眼掏出手机查找菜单的莫德雷德,贝莉娅有些不好意思:“那我的那份还是自己出钱吧,毕竟我又没有对昨晚的事情做出帮助,甚至可以说是引发危机的源头……”   还未说完,莫德雷德就潇洒地一挥手:“哪里的话!你这不就是受害者有罪论吗?说这个干什么?不用担心不用担心,小爷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去克洛诺斯,所以就用小爷的免费用餐赠礼吧!然后贝莉娅,你今天是因为我们两个才被迫陪跑了一天都还没吃上饭,请你不是应该的吗?”   听莫德雷德说了这么一些道理,贝莉娅也不好再推脱,思考了一下便指了指远处酒店的轮廓:“既然如此,至少去我们俩的酒店房间吧,这样的话就可以避免在餐馆吃饭的诅咒,也不必直接在街边进食暴殄天物了。”   有些意外地看了贝莉娅一眼,莫德雷德又瞅了瞅旁边的陈凡,看得他俩有些浑身不自在:“干嘛?去酒店房间不挺好的?”   “不,你俩居然住在一个房间啊……小伙子你就不怕她老爹一拳打死你?”   听到这话,贝莉娅和陈凡齐齐摆手:“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好不好?!”   …   …   溜溜达达回到酒店门口,一路上听完陈凡和贝莉娅解释的莫德雷德还是有些神情诡异:“但是真让小爷说啊,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贝莉娅你为什么还没有一拳打死这个渣男?而且陈凡你真的是很人渣诶,居然当着贝莉娅的面说自己不想负责,看来也是真的不怕死。”   经由莫德雷德的提醒,贝莉娅下意识手指弯曲成爪,一把抓住了陈凡的脑袋:“你这么说的确很有道理,这小子今天早上的行为回想一下何止是气人,简直就是不要脸……啧,我为什么没把他直接一拳打死啊?”   “你问我我问谁?疼疼疼!错了错了!贝莉娅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心电感应:夜一小姐!快来救我啊!!!)   老老实实蹲在贝莉娅肩头的夜一听到陈凡求助,立刻露出一副看垃圾的表情。   (衰仔,不想负责就太人渣了,活该被教训啊。)   (夜一小姐??!!)   就这样抓小鸡崽儿一样抓着陈凡走上电梯,贝莉娅和莫德雷德边聊天边深入了解对方,很快便成为了关系匪浅的朋友。   就是过程中消耗了一个陈凡,比较难以复制。   好在拿卡刷开门,进入房间后贝莉娅松开了陈凡,而后看着被收拾干净换上新床单被子的房间颇有些意外:“速度很快啊,难怪住一晚价格这么高……话说回来,莫德雷德你们晚上都住在哪里啊?”   指了指远方一栋高耸入云的建筑物,莫德雷德话里话外有些不以为然道:“喏,就在那个云裳驻伊麦基观测所里,毕竟这次小爷我是陪那个母狐狸下来的,官方身份的话都是住在那里比较方便,条件好不说还可以免费入住。”   嚯,合着是个官二代啊。   谈话间,酒店的房间门被人敲响,贝莉娅直接一脚轻轻踢了下按摩脑袋的陈凡:“去把外送的食物拿来吧,没看我和莫德雷德正在聊天吗?”   莫名其妙挨了贝莉娅一脚,陈凡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嘀嘀咕咕着走到门前,打开门后有些意外地看到面前站着昨晚只剩半个身子的蘑菇头侍者。   稍微愣了一下神后,陈凡一边接过来它递出的一人高大箱子,一边随口问了句:“你没事啊?恢复挺快的,一晚上就把半个身子长回来了啊。”   “呀——”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蘑菇头侍者呵呵轻笑:“毕竟是菌类嘛,这点伤势不成问题。在下还有其他客人要服务,就请客人好好享受本次的餐饮服务,记得从最上层依次打开箱子用餐,在下先告退了。”   挥挥手友好告别蘑菇头侍者,陈凡扛着一人高的大箱子关上门,在把东西拿进屋子里时忽然犹豫了一下。   提卡索那个老B登,虽然说诅咒只会持续一天,陈凡可不怎么相信一个被人从赌场打飞到麦基王三楼用餐处的“高手”。   想来想去,陈凡看了眼还在相谈甚欢的贝莉娅与莫德雷德,先是把箱子放下,而后右手微微凝聚起灵子,通过重组构造出一瓶五光十色的粉尘。   拧开粉尘洒到箱子上,陈凡看着渗入其中的光芒满意点头:“嗯,这样的话既能起到祛邪和净化污秽的作用,也不会导致美食口感变差,我真是个小天才!”   正高兴着呢,莫德雷德的声音便从房间内传来:“陈凡!东西拿到了就弄过来啊!小爷可警告你,别想着偷吃啊!”   “才没有在偷吃!”   没好气地出声反驳了一下莫德雷德,陈凡接着扛起箱子,小心翼翼走到房间然后把最上层的盖子打开:“刚才蘑菇头告诉我要从最上面依次打开箱子,那咱们就慢慢来吧……哦,最上面是餐具,给。”   伸手递出三套餐具,陈凡眼角余光看见贝莉娅单手抬着沉重的桌子走了过来,轻松把它放到地上后莫德雷德开始摆放餐具,不由得摇了摇头。   力气真大啊……   待到莫德雷德摆放完餐具,陈凡这才开始从第二层盒子里拿出三个餐盘,上面正摆放着名为“超级无敌蕴含百味的鲲鹏片”的前菜:“来来来,让一下,每人三个鲲鹏片,吃完之后记得保持淡定……算了,尽力吧。”   最后叨叨了一句摆好超级无敌蕴含百味的鲲鹏片,陈凡也跟着落座,用纯银打造的筷子夹起一片放入了嘴中。   嗯,还是那个神奇的味道。   同样吃下一片鲲鹏片,只是面色微变的莫德雷德看到陈凡虽然表情扭曲,但是意识还算清醒的样子不由得很是好奇:“嗯?你真的只是一个一级飘灵吗?按道理来说鲲鹏片像小爷我和贝莉娅这种三级飘灵吃起来都得有不小反应,你看上去貌似也问题不大啊?”   眼角余光瞥见贝莉娅直接两三口吃完鲲鹏片,面带晕红咕咚咕咚大口喝水,陈凡边心中暗想你管这叫不小的反应边开口解释道:“哼!一级到三级这个阶段说明白了也只不过是灵力总量堆砌的区别而已,像我这种天赋异禀(蓝量无限)的要想升到三级只不过是一个呼吸间的事情罢了,我之所以一直压制着不升级,就是为了第四级的灵核构筑能够厚积薄发一把。”   听陈凡这么解释,莫德雷德耸耸肩也没说些什么,只是夹起另一块儿鲲鹏片吃下:“呼——这个味道果然超爽的啊!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小爷我就是压制着等级,一举从一级升到了三级,不过你这个直奔四级就有些太……野心勃勃了,要知道现存十几万飘灵中,四级的也就一百个不到,但愿你能成功吧。”   “呵,按你这么说,五级的飘灵全云裳也就不到二十个,但哪个飘灵能放弃冲着五级去的希望?”嘲讽般反驳了一句,陈凡和莫德雷德交谈间吃下最后一块儿鲲鹏片,然后被早就吃完前菜眼巴巴瞅着自己两人的贝莉娅吓了一跳。   无奈,陈凡赶紧打开第三层的盒子,而后犹豫片刻才伸手下去,拿出三只不断扭动身体企图挣脱束缚的羊蝎子:“真的是……不管看几次都这么诡异震撼……来吧,贝莉娅,你最喜欢的食物来了。”   伸手接过羊蝎子,贝莉娅话都来不及说就一口将其吞下去,嘎嘣嘎嘣的咀嚼声听得陈凡那叫一个心惊肉跳,甚至莫德雷德都被贝莉娅这个豪放的动作惊到了:“妈诶,贝莉娅你也太激动了吧?这东西真有那么好吃?”   刚说完这句话,留意到陈凡诧异眼神的莫德雷德随即耸了耸肩:“母狐狸不喜欢直接吃活物,这羊蝎子小爷我还是第一次吃。”   说罢,莫德雷德用两根葱指拎起不断扭动的羊蝎子,经历了一阵思想斗争直至看到贝莉娅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羊蝎子后,这才闭上眼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刚刚吃下去,羊蝎子表面那层白花花的绒毛直接在莫德雷德嘴里融化,浓郁的奶油味道伴随着独特的鲜肉芳香直冲大脑,刚刚享受一会儿,整个酥脆的羊蝎子便彻底被牙齿压成薯片般的薄物,而后被唾液溶解顺着喉咙一路直下,爽口而清新的上头感让莫德雷德忍不住在脸上泛起一阵晕红。   哦,难怪贝莉娅会这么馋这个羊蝎子。   正这么想着呢,陈凡接下来的举动却让莫德雷德瞪大了双眼——   ——只见陈凡一只手拿着自己的那份羊蝎子,刻意蹭了蹭奶油般的绒毛后将羊蝎子伸出,随后贝莉娅直接一口咬上来把第二只羊蝎子吃了下去。   这还不算完,吃下羊蝎子后贝莉娅仍不满足,伸出舌头在陈凡沾了些绒毛的手指上细细舔舐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你你你!你们俩!在干什么啊?小爷我还在这里呢好不好,真想干些什么麻烦等小爷我吃完离开了在做OK?!”   陈凡和贝莉娅闻言双双看向面红耳赤的莫德雷德,然后陈凡就被反应过来的贝莉娅按在床上打了一顿:“你!故意把绒毛蹭到手指上的是不是?真这么欠揍我就满足你!”   “等下!我不是——嗷!我错了!下次还敢!嗷!”   片刻之后,擦着拳头上残留血迹的贝莉娅冷哼一声,没有搭理脸都被打肿的陈凡,转而看向目瞪口呆的莫德雷德:“不好意思啊莫德雷德,这家伙有时候故意做些……呃……烦人的举动,虽然未必带有恶意,但是打一顿就好了。”   然而莫德雷德怎么听怎么感觉不对头,但毕竟当事人都这么说了,甚至陈凡脸都被打肿溅贝莉娅了一拳头血,看样子应该不是推辞的说法。   犹豫片刻,莫德雷德下意识伸手接下陈凡递来的第三道菜,在看到这正是自己最喜欢的黑椒牛柳后顿时两眼放光,陈凡和贝莉娅互动的事情也直接抛在脑后,只顾着大快朵颐了。   趁着这个机会,贝莉娅一把揪过来陈凡,在他耳畔恶狠狠地轻声低语:“你这家伙!刚才到底想干什么?这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能在莫德雷德的面前干吗?!是不是早上我没把你打死让你登鼻子上脸了啊?!”   相当无辜地摊开手,陈凡表示并不是贝莉娅想的那样:“没啊,主要是昨晚上你当着那么多人面还吮吸我的手指,我就觉得你应该很喜欢这道菜才把自己这份第二次让出去的哦?至于想干什么……手指沾到一些绒毛很正常的好不好?”   听陈凡这么一说,贝莉娅自己也犹豫起来,深知自身情况的她也开始怀疑是不是羊蝎子过于吸引自己,导致本能都浮现出来了。   完全忘记陈凡这家伙可以用筷子的。   没等贝莉娅想明白,陈凡就取出一瓶琥珀色的美酒,一人一杯给大家满上:“来来来,想那么多干什么啊,大家伙尝尝克洛诺斯的美酒吧,听说这种酒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啊!”   知道这种酒有多珍贵的莫德雷德立刻眼前一亮,牛柳都顾不上立刻接过陈凡手中的酒杯,好好闻了闻美酒的香气后才开始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品尝起来。   而贝莉娅则是盯着陈凡的眼睛好一会儿,这才叹口气接过酒杯喝了起来。   就这样,美好的夜晚转瞬而过。   第二天一大早,莫德雷德就捂着因为宿醉发胀的脑袋昏昏沉沉从床上起来。   然后看到了沙发上瑟瑟发抖的陈凡,以及身无一物的自己。 第54章哦豁   下意识抬起手指向只披着一个单薄被子的陈凡,莫德雷德却忽然感到指尖有一些黏糊糊的感觉,一边心说不会吧一边将手指放到鼻子下面,刺鼻的铁锈味顿时填满了整个鼻腔。   连滚带爬从床上爬起来,莫德雷德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急匆匆掀开被子,一片暗红色顿时展现在两人的眼前。   “嘶……怎么回事?第一次也好亲戚来了也好,总量都不可能这么大啊?!就算是两个人一起来亲戚也不可能把整张床都染红啊?!”   难以置信地抖了抖重量明显上升的被子,莫德雷德正百思不得其解呢,忽然想起了自己目前的情况。   呆呆地看着手中满是鲜血的被子,莫德雷德又看了看自己和贝利娅什么遮盖都没有的身上,愣了好久后鲜红的眼眸中忽然涌出晶莹的泪珠。   万万没想到莫德雷德居然会是这个反应,陈凡急忙伸手接过血呼啦擦的被子,拉着莫德雷德肩膀开口道:“先别急先别急!这出血量太大了,搞不好是咱们仨昨晚玩嗨了不小心把我整死了一次……也有可能是好多次,但是你先感受一下自己身体有没有异样再说!”   听陈凡这么一说,莫德雷德也意识到床上的血渍的确多到不正常,于是急忙伸手摸了摸下面,然后眼泪刷拉一下就涌出来了:“没……没了……真的没有了……”   见这阵仗陈凡也傻了,手忙脚乱想要安慰莫德雷德却无从开口,正着急挠头时忽然听到贝莉娅发出一声痛苦而虚弱的呻吟:“呃……怎么,回事?”   一听到贝莉娅的声音,陈凡所有寒毛都立起来了,随后立刻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一击说不好要敲掉自己多少条命的拳头。   完了,彻底玩脱了,这下贝莉娅和莫德雷德就会发现自己死而复生的秘密,接下来无论是送到研究所切片研究,还是被双方家长直接弄死,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太惨了,自己好不容易有机会独立自主一把,结果过去十八年而已就要被迫提前结束,这是何等的不走运啊。   而且,最让陈凡郁闷的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就要结束了。   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预想之中的拳头却并未砸上来,反倒是莫德雷德的啜泣声和贝莉娅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却无力支撑身体的虚弱哼声传入了陈凡的耳朵里面。   ……什么情况?   偷摸睁开一只眼,陈凡发现贝莉娅此时面色煞白,一眼看上去就是失血过多陷入极度虚弱的境地,而莫德雷德也没有一剑砍死自己,而是呆呆地瘫坐在床上,一边哭嘴里还一边喃喃念叨着:“呵……说到底我毕竟是那个女人的女儿,隐妇的女儿终究也是这么的低贱啊……”   就在三人彻底焦头烂额之际,一声猫叫忽然传入三人耳中,随后夜一的心电感应在陈凡的脑海中回荡:“衰仔先别急,昨晚的情况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失控了,但是主要过错不在你身上,你昨晚在最后清醒的时候用一颗玻璃球记录下来了之后的全过程,当务之急还是先稳定贝莉娅的情况,再不补充下血液她就真的要失血过多危及生命了!”   听到夜一的提醒,陈凡总算是回过神来,看了眼失魂落魄的莫德雷德,一咬牙直接强行亲吻上贝莉娅的嘴唇。   嗯,微湿而柔软,感觉真不错。   还没等陈凡好好体验这次的感触,贝莉娅原本铁灰色的瞳孔在陈凡嘴对嘴传输血液后忽然亮起一道猩红光采,之后更是一把抱住了陈凡的身体,贪婪地从他体内汲取着灵力和血液。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c o m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眼瞅着贝莉娅失控倾向越发严重,而陈凡别说挣脱,整个被抱住的身体骨骼都发出不堪重压的呻吟声,夜一只好对着还沉浸在自我怀疑中的莫德雷德轻喝一声:   “哈!”   一声猫叫过后,莫德雷德原本空洞的双眼终于恢复了些许色彩,下意识摇晃脑袋,眼角余光就发现了陈凡和贝莉娅这里相当不对劲的情况。   “这……什么啊?”看着陈凡和贝莉娅抱在一起但是却发出骨骼濒临破碎声的身体,莫德雷德一时间想上前帮帮忙,但是又不知道具体情况,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当场。   就在自己骨头要被暴力弄碎的紧要关头,陈凡尚能活动的手指颤抖了几下,一行金色文字凭空浮现在莫德雷德的眼前:“快来帮忙!我要死了,贝莉娅要失控了,昨晚的事情你没有责任,我这里有回放!”   一看到这行字,莫德雷德顿时反应过来,连忙上手拉住了贝莉娅越来越紧的臂膀。   然而令莫德雷德震惊的是,哪怕是在圆桌里力量排行第四的自己,居然也无法拉开贝莉娅的胳膊,只是让她没有继续收紧抱住陈凡的双臂而已。   好在陈凡此时已经缓过来一些,恢复些许清明的他眼看贝莉娅眼中的猩红之色越发醒目,灵机一动直接从两人对接的口中呼出一道清气,让贝莉娅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趁着自己清醒过来的瞬间,贝莉娅急忙松开双臂,顺势将陈凡和莫德雷德扔到了床的另一边,而后再度被猩红的神采占据了意识。   不过此时已经远离贝莉娅的陈凡不再给失控的神智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与血液,而堪堪恢复到一定程度的身体也经不起猩红眼眸乱来的折腾,没过多久贝莉娅的双眼就回归了原本的铁灰色。   直到此时,重新清醒过来的贝莉娅才深深地喘息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虚弱而疲倦地用手臂勉强支撑起身体,颤颤巍巍靠着墙坐了起来:“刚才……怎么回事?而且我为什么感觉自己貌似大出血了啊?”   看到贝莉娅终于恢复了神智,陈凡和莫德雷德这才算松了口气。   随手扔掉血淋淋的床单然后用三人衣服盖住贝莉娅虚弱的身体,陈凡俯下身子从夜一口中接过递来的玻璃珠子(奥丁之眼),一把捏碎后指着出现的回放画面耸了耸肩,用手指在空气中描绘出金色的文字:“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昨晚在迷糊之前我用奥……灵咒把后面的事情记录了下来,大家看看就好了。”   有些疑惑陈凡为什么不开口说话,贝莉娅和莫德雷德还是更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纷纷扭过头去看向了虚幻的回放画面。   画面一开始便是从昨晚吃完第五道菜开始,三人此时已经明显不太清醒了,陈凡随手把画面固定好后便引来了莫德雷德的嘲笑:“哈哈哈!你小子,还去装什么录像,这么害怕干什么,难道小爷和贝莉娅还能把你给吃了不成?”   安完奥丁之眼的陈凡轻轻从椅子上跳下来,瞪着眼睛看向莫德雷德:“你懂什么?我这是防患于未然!昨天晚上就是没有安,结果出事后我就差几厘米就要被贝莉娅一拳打死了好吗?”   说着,陈凡还举起拳头,对着自己的脸停到了仅仅数厘米的地方:“你看!就差这么点距离!”   嘎嘎大笑着丝毫没有把陈凡的警告放在心上,莫德雷德端起酒杯伸到了他的鼻子底下:“相比起你们俩那点破事,小爷更喜欢克洛诺斯的酒!来来来,快给小爷满上!”   而听到莫德雷德所说的满上,贝莉娅也两眼放光地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直勾勾盯住陈凡,大有一副你不给我也满上我就把你给干掉的模样。   “啧,你们两个酒疯子。”   嘀嘀咕咕拿起还剩下最后一点的酒瓶,陈凡晃了晃其中只够一杯的酒液,对这二人问道:“就剩下一杯的量了,你们俩谁要啊?”   “当然是小爷我了!”   莫德雷德两眼一瞪,摇摇晃晃站起身就打算先一步把酒瓶抢过来:“这次的饭可是用小爷的机会弄来的,只剩下这点儿不给小爷还给谁?拿来!”   说完这话,比贝莉娅先站起来的莫德雷德就一把抢过陈凡手里的酒瓶,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就把剩余的酒液全部干掉,让后知后觉才站起身的贝莉娅眼睛都瞪大了。   一口气干完残存的美酒,嘴里鼓鼓囊囊满是酒水的莫德雷德得意举起手中的空酒瓶,冲着贝莉娅炫耀一样挥了几下。   本就有些醉醺醺的贝莉娅经过这一刺激,直接上前站到了莫德雷德的面前,一米九的身高在一米七的莫德雷德面前压力甚大,让她下意识退后一步,一屁股坐到了身后的大床上。   下一刻,让陈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贝莉娅直接俯下身子,双手压住莫德雷德的两手手腕,然后在她呜呜的叫声中低下头去,一下就亲上了莫德雷德的嘴唇,从中贪婪地吸取着残存的酒水。   看到这里,陈凡立刻按下暂停,和莫德雷德齐刷刷看向了靠在墙上的贝莉娅,顿时让她心虚地撇过了头:“啊……昨晚喝太多了……别先看到这里就不看了,后面的事情才是重要的不是吗?”   又盯着贝莉娅看了老半天,莫德雷德这才一言不发地回过头去,抬起下巴示意陈凡继续播放后面的内容。   得到莫德雷德的首肯,陈凡迫不及待地按下播放,然后就在画面中看到从莫德雷德嘴里抢过一些酒液后的贝莉娅仍不满足,开始低下头顺着莫德雷德的下巴慢慢舔舐着肌肤上之前不小心漏出来的酒液,一直顺着白皙的脖颈舔到胸前后,更是突然伸手撕开了莫德雷德的上衣。   “呀——你干什么?快放开小爷!”   羞恼地推着自己身上的贝莉娅,莫德雷德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居然怎么也无法奈何她,只得求助地看向一旁的陈凡,希望他能够帮自己摆脱困境。   然而莫德雷德这一扭头不要紧,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陈凡已经脱掉鞋子,蹲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贝莉娅在自己身上舔来舔去。   “陈凡!你他X别看了!快来帮忙啊!”   听到莫德雷德情急之下的破口大骂,陈凡居然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诶?我才不要!你的力气都干不过贝莉娅,我一个一级飘灵又能干什么?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再说了,贝莉娅一个女的能把你怎么样?她要是今晚能把你办踏实了,我就……我就把自己也搭进去!更何况——”   说道这里,陈凡脸上情不自禁流露出兴奋的笑容:“两个美女抱在一起啃来啃去,其中高个子的攻还主动开始舔矮个子的肌肤,这么养眼的画面我才不想干扰呢!”   看到这里,莫德雷德直勾勾盯住了身旁的陈凡:“把遥控器给小爷我,先暂停一下。”   一听这话,陈凡顿时一缩脖子:“别啊,这东西是我的灵咒,想要暂停全靠我的意念,你也不想因为揍我错过下面的关键信息对吧?”   听到陈凡的狡辩后沉默片刻,莫德雷德幽幽开口:“那陈凡你觉得,小爷是现在打你一顿好呢,还是等一切都结束了,累积起来再打你一顿好?”   “……那我还是先暂停吧。”   啊啊嗷嗷的惨叫声中,贝莉娅看着被莫德雷德按在地上一顿好打的陈凡,在想到自己现在身体状况并不乐观后,靠在墙上缩了缩身子。   过了一会儿,满脸血的陈凡颤颤巍巍按下播放,让画面开始继续流转:   听到陈凡这些气人的话,莫德雷德一气之下伸出双腿用柔术锁住贝莉娅的上半身,双手则是不断发力想要从贝莉娅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然而上半身被莫德雷德用腿锁住的贝莉娅忽然直挺挺站起身,让莫德雷德惊呼一声也跟着高高起来后,身体由于重力影响直接下滑,原本锁住贝莉娅背部的双腿也跟着来到了腰腹的位置。   看着如同恋人般紧紧纠结自己的腰部,双手也和自己握在一起的莫德雷德,贝莉娅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猩红。   事情从这里就彻底失控了。   先是贝莉娅一把将莫德雷德扔上床,撕掉所有衣物后开始大杀特杀,让陈凡一边瑟瑟发抖躲在沙发上大气都不敢出,一边大饱眼福。 第55章详细内容请加群(开个玩笑)   看到这里,莫德雷德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应该去揍谁。   揍自己吧,自己明明是最大的受害者,闹腾来闹腾去最后吃亏的真是自己,这要再打自己一顿可就真没天理了。   去揍陈凡吧,按理来说他也是个受害者,甚至早就乖乖跑到一边没有让事态继续恶化,把他打一顿不太符合莫德雷德的性子。   去揍贝莉娅吧,她也是昨晚被克洛诺斯的菜肴弄得神经失常才做出一系列行为,况且虽然贝莉娅是昨晚事件的始作俑者,但说破天她也就是个女人,总比陈凡掺和进来好得多。   想来想去,莫德雷德还是把陈凡揍了一顿。   没事,毕竟他是男人,这种事情就算没参与进来,旁边看着也可以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打一顿就好了。   陈凡对此破口大骂,但仍旧被莫德雷德按在地毯上毒打了一顿,而就在这时,客房服务的铃声忽然响起:“客人们,请问今天有需要清洗或者换掉的东西吗?如果有的话请交给我,我来进行更换和处理。”   听到这个声音,莫德雷德和陈凡先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一圈光溜溜的莫德雷德和贝利娅后,决定让陈凡穿条裤子去把血淋淋的床单被罩给换掉。   只是在交换干净床上用品前,陈凡看着暗红色却相当粘稠的血液似乎想起来什么,愣了一下才接过崭新的床单被罩。   友好和前来服务的八只手女招待告别,陈凡抬着一摞白花花的被褥归来,让莫德雷德从贝莉娅身上把衣服拿走后才轻柔地盖到了她的身上。   下一刻,陈凡就爬上床开始在贝莉娅身上摸来摸去,让身体虚弱无法反抗,明明失血过多嘴唇发白的贝莉娅脸都很快变红了。   而正在旁边穿衣服的莫德雷德见状也是相当震惊,急忙上前把陈凡拉到一旁:“诶诶诶,你干什么呢你!就算是想要干些什么,一来贝莉娅身体还没恢复,二来乘人之危可不是君子行为,小爷我跟你说啊,有小爷在你别想着对贝莉娅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听到莫德雷德这番话,陈凡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我可没有兴趣在现在做哪些事情,我更想要做的是确认一下贝莉娅为什么出了那么多的血。回放咱们仨都看过了,就是昨晚睡着后忽然床单就出现一片暗红,但是贝莉娅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哦?”   陈凡这么一说,莫德雷德也觉得有些道理,于是下意识松开了手:“那……那你看看吧,贝莉娅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贝莉娅,你也别担心,有小爷看着,陈凡这小子休想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只是恢复了一些力气的贝莉娅也没办法,只好点点头答应下来:“行吧,我也觉得很奇怪,这一不是亲戚二没有伤口,但虚弱是真的虚弱,肯定是从我身上流的血。”   在莫德雷德和贝莉娅谈话之际摸索了一阵,陈凡眉头紧皱着半跪在床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贝莉娅后忽然伸手向她前发刘海下摸去。   这个动作可惊到了贝莉娅,下意识就想要仰头躲开,却忘了自己现在就是靠着墙,根本没有向后躲闪的余地,直接被陈凡摸到了刘海正中。   与此同时,感受到手指尖传来的某个尖锐而光滑角状物凸起的手感,陈凡微微点头确认了自己的猜想,而后起身的同时在贝莉娅耳畔轻声嘀咕了一句话:“以后,你就不用担心自己侵蚀的加深了。”   说完这句话,陈凡在贝莉娅目光复杂的注视下从床上下去,扭头对着满脸疑惑的莫德雷德开口道:“大概检查了一下,应该就是脑门磕了个小洞,结果不知为何血流不止才导致这样的情况出现。”   莫德雷德听到陈凡这样的敷衍解释,张口就是一句神圣罗马的国粹:“你他X的糊弄谁呢?真当小爷我昨晚被你们弄迷糊了?跟你说啊,小爷聪明的很!不就是个颅内植入装置感染然后大出血吗?至于说成脑门磕了个小洞?真是的,机械植入体在美洲常见的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盯着莫德雷德看了半天,陈凡在确认了她的确是这么想的之后,悠悠叹了口气:“哈——好吧,是我不对,我应该一开始就告诉你这些事情的,抱歉。”   而贝莉娅则是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沉默地看着陈凡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莫德雷德抓紧时间穿好了衣服后,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热水壶去煮了一壶热水,拿杯子接满后放到了贝莉娅身旁的床头上:“不过既然之前陈凡已经给你补了不少血,现在就多喝些热水什么的吧……反正小爷自己不舒服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说罢,莫德雷德一脚踹在陈凡屁股上:“你还不赶紧去把衣服穿上?光溜溜的成何体统!”   差点被莫德雷德一脚踹倒,陈凡揉着屁股嘀嘀咕咕来到自己衣服旁,一边从地上捡起衣服往身上套,一边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小声抱怨:“真是的,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之前更是被贝莉娅把舌头都咬掉了,怎么现在有事又往我身上撒气啊?我是男人也得按照事理来划分责任好吗?”   听着陈凡叨叨个不停,莫德雷德上来又是一脚:“废话什么呢?嘟嘟囔囔吵死人了。小爷和贝莉娅之间的事情没多严重,你个饱眼福的就别废话了!小爷告诉你啊,今天发生的事情只有你,我,她三人知道,敢外传的话,逃到天涯地角小爷都得把你揪出来弄死。”   正在穿衣服呢,陈凡措不及防下被莫德雷德一脚踹翻,倒在地上费劲巴拉穿好衣服后,吹鼻子瞪眼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什么跟什么啊!我也是受害者好吗?你俩折腾起来之后我就跑路了,真要是加入进去的话,你们可就……而且你俩一个神圣罗马帝国的人,一个美洲的人,对这事情看得比我这个中原人还要重?”   一听这话,莫德雷德立马就开始挽袖子了:“可就什么?!我俩都是女的,而且神圣罗马帝国也好,美洲也好,生活混乱的都是那些鱼龙混杂的公立中学,我俩一个……呃,总之,怎么着接受的教育不比那强?”   坐在床上看着莫德雷德第三次痛打陈凡,贝莉娅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中央的那根小巧独角,不由得悠悠长叹了一声。   听到贝莉娅的这声叹息,莫德雷德下意识停下殴打陈凡的拳头,扭脸看了看贝莉娅后啧了一声,一边从陈凡身上站起来,一边指着他开口道:“小爷我现在出去给贝莉娅买点补血的东西,你在房间里老老实实照顾她,敢有什么歪脑筋回来看小爷我不打死你。”   恐吓完陈凡,得到他啧一声点头回应后,莫德雷德这才挠着脑袋大步走出了房间。   咔哒一声门响,陈凡揉着脸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抬头就看到贝莉娅正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为什么,你不告诉莫德雷德我的真实情况?”   听到这个问题,陈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没什么,单纯就是感觉没必要而已。你也好莫德雷德也好,甚至包括我在内,大家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小秘密,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刻意戳穿呢?”   认真看着陈凡,贝莉娅在发现他的确在说真心话后,哭笑不得地摇了摇脑袋:“你啊,真是个怪人,对畸变种没有成见的人我可真是第一次见。”   贝莉娅这么一说,陈凡忽然挑了挑眉毛:“但是你以后就不用担心侵蚀的问题了……谁让你喝了那么多我的血呢,烛九阴的血液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啊。”   烛九阴?那个中原路线里的人面蛇身,浑身红色,眼睛竖着长的神兽?   不过貌似和现任中原飘灵之首,半步化神的黄龙有着根本上的冲突啊,这样的话这小子恐怕连五级都没法登上。   除非黄龙成功化神,或者心甘情愿退让出首领的地位。   无论哪一个可能,都是类似于天方夜谭的想象。   先不说第二个选项完全不可能,第一个选择在神灵早已消失千年的云裳更是传说级的想象。   心中为陈凡感到一阵可惜,然而回想起之前自己把陈凡舌头都咬掉吞入腹中的场景,贝莉娅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一阵子,陈凡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气氛:“所以,是天生的还是因为后来遇险?”   眼中闪过一丝黯淡,贝莉娅轻轻摇了摇头:“可以说天生,也可以说后来感染,逆潮之战中我的母亲因为受到深渊种的袭击不幸感染,也正在此时我开始出生,导致母亲因为受伤还要生下我而难产,结果自己从娘胎里一出来就成为了畸变种不说,母亲也因此难产而死。”   说道这里,贝莉娅深深叹了口气:“所以说啊,我从出生开始就有霉运,而你们两个也是和我相处太多,结果也变得不幸了。”   瞥了眼自怨自艾的贝莉娅,陈凡心说那要是让你知道了昨晚都是我没事干往克洛诺斯的外送餐点里面加入了净化和祛邪的妖精粉,结果让你这个有一定感染度的畸变种晚上自动排出体内感染污血,差点因此大失血挂掉的话,你肯定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不过这话心里想想也就算了,没什么好主意去安慰贝莉娅的陈凡挠了挠头,随后爬上床凑到了贝莉娅的身旁:“别想太多了,昨晚是因为提卡索那个老混蛋的诅咒效力过猛,才发生了一堆破事。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说罢,陈凡看着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的贝莉娅立刻转移话题:“比起那些,你要不要继续补充一下我的血液?不然的话以你现在的恢复速度,剩下五天怕不是都得在酒店床上度过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凡嘴唇,贝莉娅下意识往前凑了凑,但立刻往后缩了回去:“不必了,反正五天也不是多久,再补充你的血液的话,就算是烛九阴估计也撑不住,本来就是我做错事情,肯定不能这么压榨你不是?”   被贝莉娅这番话噎了一下,陈凡则是有些强硬地向前凑了凑:“但是你现在这么虚弱,我想干什么不都可以?”   贝莉娅对此只是无奈叹息,伸出手轻轻推开陈凡的脸:“你啊……先不说等我恢复了你还想不想活,之前你不是说过对我没什么感觉,也不想负责吗?”   被推开的陈凡听到这话立刻挑起眉毛,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起来:“不不不,亲爱的贝莉娅,我说过对你是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因此第一时间不能确定。但是现在我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是对你兴趣斐然的。至于不想负责嘛……”   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房门开启的咔哒声,陈凡低下头直视着贝莉娅的双眼,笑吟吟地开口道:“我可是个占有欲很强的怪物,无论自愿与否,喜欢的人我都不会再让她们从我手心离开了哦?”   刚刚得意说完自己的宣言,莫德雷德冰冷的声音便从陈凡身后传来:“哦?那要是这么讲,你很厉害啊?”   “开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   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陈凡得意地扭头对着莫德雷德竖起大拇指,然后在看到她甜蜜的笑脸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沉默半晌,陈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要不……我给你捶捶肩?”   话未说完,一个本该在沙发上的靠枕直接飞到了陈凡的脸上:“想什么呢!看小爷我今天怎么收拾你!趁小爷不在上床是吧!还对我俩负责任是吧!接招吧人渣陈凡!”   “OHMYGOD!!!”   (我好想写细节啊!!!我有五百字的细节!但是就是没法发出来,好气哦!!!   不过说起来植入体……   Icouldn‘twaitforyoutocomeclearthecupboards   Butnowyou‘regoneandleavingnothingbutasign   AnothereveningI‘llbesittingreadinginbetweenyourlines   BecauseImissyouallthetime   So,getaway   Anotherwaytofeelwhatyoudidn‘twantyourselftoknow   Andletyourselfgo   Youknowyoudidn‘tloseyourself-control   Let‘sstartattherainbow   Turnaway   Anotherwaytobewhereyoudidn‘twantyourselftogo   Letyourselfgo   Isthatacompromise   Sowhatdoyouwannado,what‘syourpoint-of-view   There‘sapartyscreamingdoyouwannago   Ahandshakewithyou,what‘syourpoint-of-view   I‘montopofyou,|don‘twannago   ‘Cause|reallywannastayatyourhouse   悲伤的小曲儿) 第56章深渊和地狱   痛打完陈凡,莫德雷德把买回来的东西先放在一旁,看着坐在床上靠着墙恢复了一些的贝利娅挠了挠头。   本来她想着既然恢复了自己就可以告辞,但是刚刚陈凡的举动实在是无法让她放下心来,思来想去,莫德雷德伸手拿过一个凳子,翻转过来后大大咧咧双手环绕椅背坐了下来:“本来小爷都打算回去了,但是你俩这情况小爷实在是不放心啊,既然这样,小爷就等你完全恢复了再说吧。”   贝利娅闻言微微一笑,瞥了眼还爬在地毯上装死的陈凡没搭理他,思考一番后主动开口:“不过,光是坐在这里的确有些无聊,不知道莫德雷德你平时都喜欢什么?又有哪方面的兴趣?”   “哈!我平时都在学习一些典籍之类的东西,除此之外的兴趣啊……”纤长的葱指不住敲打着椅背,莫德雷德脸上依稀流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那就是对深渊和地狱的情况了解比较多,不过你们可能不是很明白吧?”   “啊?深渊和地狱不是一个意思吗?”本来在地毯上装死的陈凡听到这话猛抬头,刚刚成为飘灵不过短短数月,平时也都在学习医科知识,导致他对一些其他的信息还真不怎么了解。   虽说看到陈凡不装死了,莫德雷德顿时伸出一条腿踩上去,让他“呱!”地发出一声嚎叫:“那当然不是,你这家伙这些常识都不知道吗?”   本来还想着反手摸索莫德雷德的脚,但在感受到背部随着自己动作突增,几乎能踩断脊椎的力量后,陈凡乖乖放弃抵抗,趴在地上直哼哼:“没办法,我成为一名飘灵的时间也就不到半年,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医科知识或者在医院度过,不如两位美女大发慈悲,给我这个什么也不懂的人好好讲解一下?”   听闻陈凡居然才成为飘灵不到半年,莫德雷德和贝利娅皆是眉头一挑,相互看了一眼后,直觉极强的莫德雷德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感觉出陈凡在撒谎。   不过贝利娅对此并不打算追问,莫德雷德也来了兴致,继续踩着陈凡侃侃而谈:“啧啧啧,没想到你小子居然是这么个罕见的情况,虽说小爷很不爽你,但是能够当你的老师倒也不错,毕竟你们中原人不是有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说法吗?小爷很喜欢这句话。”   心里吐槽你就算是想占我便宜也得是当我妈,但在背后力量的压迫下,陈凡还是识趣地把这话憋回去,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是,您说的对,所以能不能……”   话没说完,莫德雷德就转了转脚趾让陈凡把话断在胸口:“好啊,来来来,小爷就大发慈悲,给你说说。深渊和地狱本质上都是云裳之下十三层领域的称呼,只不过前六层没有‘罪’存在,被称为深渊,后七层领域都各自有一个名为‘罪’的超强怪物在,统称为地狱。”   “不过说起来‘罪’,那就跟一个名为巴比伦大妖妇的存在有关联了,据说她骑在七头十角的朱红色兽上,身着紫色和朱红色衣服,手拿金杯,杯中盛满众多的秽物,额上有字曰:‘奥秘哉!大巴比伦,作世上妖妇和一切可憎之物的母。’   她喝了圣徒的血和为耶稣作见证之人的血,罪恶滔天,但在一天之内,便遭遇死亡和悲哀,又要被火烧尽。一般认为巴比伦大妖妇是旧世界“罗马帝国”的代称,其劣迹和结局反映了旧世界公元一世纪下半叶基督徒对罗马帝国极端仇恨的心理。”   听莫德雷德讲到这里,贝利娅忍不住瞥了眼她:   “有人说她象征古罗马。可是,古罗马是个帝国;启示录说大妖妇跟地上的列王行不可描绘之事,罗马帝国的列王自然也包括在内。之后启示录记述,“地上的列王”都为她的灭亡而哀哭,可见她并不是政治帝国。另一方面,世上的商旅也为大妖妇的下场而哀恸,因此她不可能是商业帝国。圣经描述巴比伦大妖妇时说:“你常常通灵,迷惑了所有国族”。可见,大妖妇是指除去现在神圣罗马帝国信仰的基督教以外,势力遍及全球的其他宗教帝国。”   “嗯对对对,”出乎贝利娅意料,莫德雷德却一点都不介意她的暗指,继续兴致昂扬地讲下去:“圣经里面还说,这个女人身穿紫色和鲜红色的衣服,戴着金器、宝石、珍珠做装饰,手里拿着金杯,盛满了可憎之物和她诞生的秽物。她额上写着一个包含奥秘的名字:‘大巴比伦,众妖妇和地上可憎之物的母亲。’我看见这个女人喝醉了圣民的血和耶稣的见证人的血。   在古罗马,妖妇的名字都写在额上。这个大妖妇额上也写着一个名字,一个很长的名字:“大巴比伦,众妖妇和地上可憎之物的母亲”。这个名字是“包含奥秘”的,也就是说,它的含意被隐藏起来了。可是,上帝所定的时间一到,这个奥秘就会揭开。事实上,天使给约翰的信息十分详尽,足以让人悟出这个名字的真正含意。大巴比伦指的是所有错误的宗教。她是“众妖妇”的母亲,因为世上各种错误的宗教,包括很多基督教的教派,就仿佛她的女儿,仿效她在属灵方面肆意行不可描述之事。她也是‘可憎之物’的母亲,因为很多可憎的宗教习俗都源于她,比如崇拜偶像、通灵、占卜、占星、看手相、庙乱、以人为祭、纵酒狂欢吹捧假神,以及种种污秽不堪的丑行等。   并且巴比伦大妖妇穿的衣服是“紫色和鲜红色”的,即皇室成员穿的颜色,而且“戴着金器、宝石、珍珠”。世上的宗教积聚了巨量财富:美轮美奂的教堂庙宇、珍贵稀有的名画雕像、价值连城的神像圣像,各式各样的宗教物品不计其数。这些巨量物业和金钱,算起来是个天文数字。”   陈凡在地上听到这里,若有所思:“我倒是看过原典,据说《启示录》第十七章描述巴比伦大妖妇说:“你来,我要将坐在众水之上的大妖妇所要受的刑罚,指给你看。地上的君王向来与她行不可描绘之事,住在地上的人喝醉了她蛊惑的酒。”(启示录17章1-2节圣经恢复本)   见陈凡还是有些了解的,莫德雷德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脚上的力量也放松了一些:“这个就是因为旧世界古巴比伦横跨幼发拉底河而建,而且城内有不少运河,可说是“坐在多水的河流上”。这些河流除了可作护城河,还能促进商贸活动而带来财富。没有人会料到,它们一夜之间就干涸了。同样,巴比伦大妖妇也靠着“多水的河流”获得保护和财富。“多水的河流”象征“各民族、群众、国族、语言”的人,他们就是受大妖妇控制、令她财源滚滚的千万信众。不料,这些水渐渐干涸,不再给予她经济支持了。   圣经把古巴比伦描述为“耶和华手中的金杯,使全地喝醉”。(耶利米书51:7)古巴比伦以武力征服邻国,迫使列国喝下耶和华愤怒的酒,叫他们像喝醉的人一样软弱无力。从这个方面来说,她是耶和华所用的工具。另一方面,大巴比伦也东征西讨,成了一个遍及全球的庞大帝国,但她却不是古巴比伦那样上帝所用的工具。相反,她服事“地上的列王”,跟他们“行不可描绘之事”。为了讨好列王,她用蒙骗人的主张和奴役人的习俗来操控“住在地上”的群众,使他们像喝醉的人那样软弱无力,乖乖地听任列王摆布。   但是盛极必衰,天使对约翰谈及大妖妇时却说:“你看见妖妇所坐的水,象征各民族、群众、国族、语言。你看见的十只角和野兽都会憎恨她,要摧残她,使她赤身,又会吃掉她的肉,用火把她完全烧掉。”(启示录17:15,16)   正如古巴比伦倚赖她境内“多水的河流”给予保护,大妖妇也倚靠她的千万信众,即“各民族、群众、国族、语言”的人给予支持。天使指出这一点后,随即透露了未来一个惊人的发展:世上的政府必攻击大巴比伦。那时,“各民族、群众、国族、语言”的人会袖手旁观。最后,“河水”会完全干涸。在这个年老色衰、令人憎厌的大妖妇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任何“水”帮得了她。   大巴比伦的巨量财富也救不了她,甚至可能加速她的灭亡。约翰看见的异象表明,野兽和十角向大妖妇发泄怒气时,会剥去她的华服和珠宝,把她的财物抢劫一空。他们会“使她赤身”,让她丑陋的真面目暴露无遗。不但这样,她的下场也很不光彩。野兽和十角会摧残她,“吃掉她的肉”,只剩下一副毫无生气的骸骨,最后还要“用火把她完全烧掉”。她必像传播瘟疫的尸骸般被火烧掉,不得安葬。   上帝运用地上的列王去执行判决。“因为上帝把自己的意念放进角的心里,要角实行,就是实行十只角的相同意念,把王权交给野兽,直到上帝的话语实现了为止。”(启示录17:17)上帝的“意念”是促使所有势力联合起来对付大巴比伦,把她消灭净尽。当然,列国打击大妖妇本来是为了实行大家的“相同意念”,以为推倒她对自己的国家有利。他们也许觉得,有组织的宗教在本土继续存在会对他们的国家主权构成威胁,列国实行的其实是上帝的意念。   这位天使看来为了强调世上的错误宗教必被耶和华处决,所以在结语中说:“你看见的女人象征一座大城,是管辖地上列王的王国。”(启示录17:18)跟伯沙撒日子的巴比伦一样,大巴比伦被“放在天平上称过,显出[她]的亏欠”,(但以理书5:27)大巴比伦必被迅速处决。”   听莫德雷德讲述完这些,陈凡总算是理解了巴比伦大妖妇的含义,但随即又举起手来:“那么,这个巴比伦大妖妇,和我们讨论的七个‘罪’有什么联系吗?”   “啧,不是都说了吗,巴比伦大妖妇骑乘的,后来又吞噬她的是七角而十冠的兽吗?通天塔的学者们认为,这个七角指代的应该就是地狱里面的七个‘罪’,也就是欲望的莉莉丝,贪婪的玛门,暴怒的萨麦尔,嫉妒的利维坦,暴食的别西卜,傲慢的路茜法以及最底层除去代号之外一切皆是未知的怠惰。”   “那么十冠呢?”好奇宝宝陈凡继续举手发问。   莫德雷德说了这么多,只觉得口干舌燥,根本不搭理陈凡,只是自顾自伸手拿过来一杯水咕咚咕咚大口喝着。   见此情形,坐在床上的贝利娅无奈叹了口气,接过陈凡的话讲解起来:“这十冠的解释通天塔内部也不统一,有的学者认为是指代旧世界古罗马帝国十代王朝,有的认为是讽刺暴君尼禄,毕竟启示录这本书本质上可以说是教徒们为尼禄而写的。   在启示录中,他们教徒把整个罗马比作巴比伦大妖妇,对于基督教压迫最甚的尼禄也被教徒们记住,所以其名字如果用希伯来语NRVNQSR发音,就可以谐音成666之兽,甚至就连罗马的七丘之城,也被他们描写成恶兽的七个脑袋,而十冠则是加上传说尼禄自刎身亡三天后,在发现他的罗马士兵为其盖上布时曾一度睁开眼睛,并出言慰劳他们这件事作为讽刺。”   “啧啧啧,真是小心眼啊,明明尼禄十七岁即位皇帝后,以慷慨大方的政策在市民中拥有极大的人望。也会关心外交,不列颠对罗马后期的好评就是因为其政策。某意义上,更是创造出契机、让亚瑟王传说诞生的人物。而且波斯对尼禄的评价很高,波斯在尼禄死后也以“因为曾是尼禄的国家”为由给予罗马大大的关照。”翻了个面躺在地上,陈凡语气中满是讥讽,“最可怕的是,当初被那么迫害的教徒们,日后不也是去继续迫害其他宗教的教徒,甚至来到云裳后还和巴比伦干了一架,才发现自身的错误?” 第57章BE   发现陈凡又开始皮痒痒了,莫德雷德毫不客气地伸出长腿,一脚踩在他胸口正中间,让陈凡再次发出“呱”的一声:“嗯,还别说,踩到你身上的感觉真挺不错的。”   “就是这声音太怪了,宛如被麦秆戳到的青蛙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干什么呢。”靠着墙坐在床上,贝利娅顺便点评道。   “切,装得跟一个抖S似的,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被贝利娅弄得哦哦咿咿个不停,你等着莫德雷德,日后我肯定要让你哭着求饶——噗!”话未说完,陈凡就被面色冷峻的莫德雷德加重脚上力道,好悬没把胸口踩凹陷下去一块儿。   “我看你是真的能作就作啊,既然这么不想活着,那小爷我就成全你一把,好不好啊?”   一边说着,莫德雷德一边慢慢加重脚上的力量,丝毫不介意陈凡扒着自己脚腕却根本无法撼动的徒劳挣扎。   “别别别,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莫德雷德大人天下第一!”生死考验面前,陈凡果断认怂,就差给莫德雷德上去舔脚了。   “哼,这么简简单单就完事了?小爷可不是那种方便的女人啊,姓陈的!”可惜莫德雷德并不吃这一套,干脆利落地踩断了陈凡的胸骨,顺势在侧肋补上一脚,让一根肋骨随之断裂,精准戳进陈凡的肺叶里,让他彻头彻尾安静了下来。   “这下你小子就安生了,不过以之前的恢复速度来看,估计也安生不了太长时间,贝利娅你到时候记得提醒我再给他几下。”继续把脚放在陈凡胸口踩着,似乎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癖好的莫德雷德扭头和贝利娅嘱咐了一句。   对于莫德雷德的嘱托,贝利娅颇为认同地轻点下巴,随后忍不住叹息一声:“不过刚才说到了深渊,云裳目前也就是控制住了前五层,最为广袤的第六层却没办法更进一步,真是可惜了。”   “哈?”一只手把玩着自己留到肩膀的马尾辫,莫德雷德一只手随意挥舞,“这也没办法啊,毕竟云裳目前五级之上的英灵也就七个,一到四层的深渊还好,每个地方驻扎一位即可,但是第五层的性质过于危险,至今还没完全探索清楚,不得不驻守两名,外加上巴比伦的那位黄金帝根本不屑于前往深渊,第六层只能先搁置了。”   “是啊,要不是天竺还有一位英灵,恐怕第五层都不好控制局势。”无奈感慨,贝利娅惋惜地轻轻摇头。   “话说回来,通天塔最近貌似那边给第七层地狱的怠惰定下了代号,你知道这事情不?”莫德雷德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能拿多少是多少,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太过无聊,根本不是她喜欢的选择。   “听说过,貌似代号名为‘BE’,莫德雷德你清楚里面的含义吗?”只是通过公告了解这个情况,贝利娅有些期待地看向了莫德雷德,希望她能提供一些更详细的情报。   两人谈话间,被牢牢踩住的陈凡不断对着桌子上的夜一使眼色,换来的却只有鄙夷的侧目,以及蕴含有‘小兔崽子你这是自寻死路,作为男人就要承担自己惹出来的事情’之意的眼神。   “这个啊……”沉吟片刻,莫德雷德勉强想起来自己吃饭时听过的一些信息,“貌似有两种说法,第二种太繁琐,先跟你说第一种吧,这是通天塔自己放出来的小道消息,说‘BE’象征着与利维坦同级别的巨兽贝希摩斯(Behemoth)。”   听到这个名称,贝利娅倒有些意外:“那个上帝在创世纪第六天,用粘土和利维坦一起塑造出来的贝希摩斯吗?倒是有些道理,毕竟在《旧约圣经》的外典“以色列书”第六章中曾经记载,上帝在创造天地的第五天创造了山和海,第六天用粘土创造了贝希摩斯和利维坦,当世界末日降临的时候,贝希摩斯、利维坦和栖枝将一起成为圣洁者的食物。伊诺克的预言书也曾把这两种怪物放在一起进行描述:“两个怪物将在那一天被分开,雌的被称为利维坦,它居住在喷泉的深渊之中;雄的被称为贝希摩斯,它占据了整个丹代恩沙漠。””   “不光如此,”得意洋洋地扭动着自己的发辫,莫德雷德又爆出一个劲爆消息,“根据通天塔最新的解读,贝希摩斯本身争议也很大。根据《约伯记》,贝希摩斯是首个造物,但是照《次经》记载,贝希摩斯与利维坦都在创世第五天诞生。然而实际上,圣经约伯记并没有说其是首个受造之物,只是说“HeisthechiefofthewaysofGod”即“它在神所造的物中为首。””   顺便,莫德雷德直接将对应的文章背诵了出来:“在第五日,汝对那七分之一有水聚集的部分说,应有动物、飞禽和鱼类:事儿就这么成了。对于毫无生命的死水依照神的诫命产生生命这件事,所有人都得赞颂您的伟绩。而后汝挑选两只动物,其一汝称作贝希摩斯,另一称作利维坦。并且将它们彼此分开:对那七分之一,即是,有水聚集的那部分,或许容它们不下。对于贝希摩斯汝给一部分,就是在第三天里被弄干的那部分,它就住在那里,那里有一千座山。而对于利维坦汝给那七分之一部分,即是,那潮湿之处;并命它吞噬汝所厌弃的,在恰当时候。”   “是神所造之物中为首者,也不怪到了地狱之后,成为了最底部的怪物。”揣摩着这段话里的信息量,贝利娅忽然抬眼看向莫德雷德,“但总感觉通天塔主动放出来的小道消息虽然合情合理,但是是为了掩盖真正的情况所释放的烟雾弹,我想问一下,莫德雷德你知道的第二种说法又是什么?”   “哦,这个啊,”不爽地撇了下嘴巴,莫德雷德手上玩弄发辫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母狐狸说这个‘BE’实际上指代‘BeastEleven’,第十一之兽,也为不存在之兽。”   BeastEleven……   眉头紧锁地思考着其中蕴含的意思,贝利娅思索许久后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灵光:“难道是根据七角而十冠中,对十冠不同解读得出的结论吗?”   “Bingo!”赞赏地打了一个响指,莫德雷德颇有些意外,“没想到贝利娅你居然对这种小众学说都有研究,看来咱俩的共同语言比想象中多得多啊。”   “你们在说什么?”总算修复好自己的肺叶,本来打算装死到最后的陈凡听到这里,忍不住抬起头好奇问道。   低头扫了眼满血复活的陈凡,莫德雷德倒没有继续补刀的动作:“嘛,你个差生飘灵不知道很正常,所谓的小众学说,是指那些认为十冠并非代表七丘之城和尼禄三度开眼讽刺意味,而是指代十种Beast的学派。”   “Beast是什么?”陈凡继续懵圈。   “啧,你这个……”貌似对陈凡刨根问底的行为有些无奈和厌烦,也有可能是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怕解释错误,莫德雷德求助地看向了贝利娅。   贝利娅也不含糊,察觉到莫德雷德的视线后喝了口床头柜的水,淡淡开口讲述起来:“所谓的Beast,本意是指兽名数目,是一个记载于《圣经》的启示录的特别数目,与“兽名印记”有关。最广为人知的兽名数目是数字666。”   “而后我看见另一只兽由地中上来,它有两只相似羔羊的角,说话却相似龙。它在那前一只兽面前,施行前一只兽所有的一切权柄,使大地和居住在地上的人,朝拜前一只兽,就是那只受过致死的伤而被治好的兽。它又行大奇迹,甚至在众人面前使火从天降到地上。它因着在那兽面前所行的那些奇迹,迷惑了地上的居民,便劝告地上的居民,给那受过刀伤而还活着的兽,立一个像。它又得了能力,把生气赋给那兽像,甚至叫那兽像说话,并使那些凡不朝拜兽像的人死亡。它给所有的人,无论大小贫富,自主的和为奴的,都在他们的右手上,或在他们的额上,打了一个印号;如此,除非有这印号的,就是有那兽的名字或它名字的数字的,谁也不能买,谁也不能卖。在这里应有智慧:凡有明悟的,就让他计算一下那兽的数字,因为是人的数字,它的数字是六百六十六。”   出乎意料的,陈凡直接将原文说了出来,这下别说是贝利娅和莫德雷德了,就连夜一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贝利娅对于陈凡的反应有些不能理解,莫德雷德就没那么含蓄,直接大咧咧开口:“你这家伙,既然知道的话就别装小白啊,扮猪吃老虎这种事情早就落伍了。”   “毛线。”翻了个白眼,陈凡表示并非如此,“你们神圣罗马帝国的传教士没少跑到我们中原散播信仰,这些内容是我从小时候拿到的圣经翻译本中看到的,我爸觉得上面中英双语都有,是个不错的教材,就逼着我读下去。”   说到这里,陈凡气的直接坐起身来,满腹怨念道:“他也不想想,有英语是因为传教士怕阅读的人错误领会其中的含义,或者根本就是有些词不好翻译,这才把原文注释上去,根本不是为了当教材才贴上去的好不好?!”   听着陈凡人五人六的牢骚,莫德雷德直接把脚踩到他头上,把他按了回去:“你这废话就没完没了!想抱怨自己找个角落待着,别打扰小爷听贝利娅的诠释!”   哀叹一声就被莫德雷德再次按回去,陈凡为了避免再被踢断肋骨,乖乖闭上了嘴巴。   面对两人古怪互动,贝利娅哭笑不得地轻咳一声,等莫德雷德回过身来才继续讲道:“但是十冠解释中的兽则还有另外两层意思。其中一种既含有圣经原典中的666灾祸之意,也指代原罪之兽,被称为“人类恶”,是被人类史所拒绝的大灾害,危害人类的十种灾害的统称,和王冠的数量一样总计十头。   当然,人类恶所指的是并不是人类自身的恶意,而是指那些威胁到人类历史,毁灭人类的各种灾害。它们诞生自人类的文明,伴随人类的发展变得越来越强大,却从社会的内侧将文明毁灭,是癌细胞般的存在。   因为所谓的人类恶正如字面意思,就是人类的污点,亦为毁灭人类的各种灾害。人类越是发展,他们就会越强大,就像从社会内侧蚕食身体的癌症。换言之就是沉淀在历史中的淤泥。   但要注意的是,人类恶并非基于敌意毁灭人类的恶,而是由人类毁灭的恶。   人类恶虽然是恶,却绝对无法根绝,只要人类还存在就会产生,而人类却必须跨越它。所谓人类恶也是“人类消灭的恶”之意,而非“毁灭人类的恶”之意。   由于是因人类的兽性而产生出的灾害,所以被称为“兽”(Beast)。”   “那剩下一种呢?”陈凡继续充当好学生,让想要询问却又抹不开面子的莫德雷德满意点头。   “另外一种就是认为,十头兽指代了被基督教迫害的其他宗教,或者类似的土著信仰。这种说法早在基督教诞生之前就有类似的案例。   传说人类离开地表来到云裳后,神代时期希腊的土著民族佩拉斯吉[Pelasgoi]曾经崇拜一位独有的大地母神。但随着佩拉斯吉被其他民族征服而被藐视,大地母神在希腊后世的神话中被描写成了怪物。   有人认为这个怪物是被赫拉克勒斯斩杀的九头蛇,也有人认为应该是指代大地之神盖亚,因为其本身是一位女神,也是第一位超原始神明,她是大地的神格化,是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创世神,也是能创造生命的原始自然力之一(大地)。她的出现标志着混沌开始由无序转为有序,也标志着万物开始产生。   然而提坦之战(Τιτανομαχα)后,因为自己的子嗣被取得了最终胜利的孙子辈奥林匹斯神族,投入塔耳塔洛斯而走向混沌,成为了反派。从神话学和宗教学的观点来看,提坦之战就是其他民族入侵本土原住民族,并将他们的宗教崇拜带入的结果。” 第58章价值观的不同   “所以,这个第十一之兽并不属于本来应该存在的十种兽之中,所以才被叫做不存在之兽吗?”对宗教战争毫无兴趣,百无聊赖之下,陈凡下意识按摩起来手上莫德雷德的脚丫。   “这算是一种解释。”凶狠地瞪了一眼陈凡,莫德雷德却觉得这小子按摩手法还不错,干脆也没躲开,就这么让他给自己按脚。   反正早就被看光了,这种小动作也无所谓,万一脑溢血做些什么奇怪的动作,自己想要弄死他太容易了。   “另一种解释就是,第十一之兽实际上被人们下意识忽略掉,承载着巴比伦大妖妇这一存在的,七头而十冠的‘666’之兽本身。”   “但要是这么算的话,它才应该是第一之兽,通天塔给出的代号就应该是BeasttheFirst了不是吗?”对于这种说法,贝利娅并不怎么认可。   “嘛,反正都是一些通天塔自己内部都争论不休的话题,跟咱们这些连学者都不是的飘灵有什么太多关系?况且与其关心虚无缥缈,距离自己生活极远的什么‘BE’究竟代表什么,还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肚子。”看了眼窗外已近黄昏的天色,莫德雷德直挠头,“咱们起来的本身就很晚,然后又是帮助贝利娅你,又是聊了一大堆神学问题,现在小爷肚子都快饿扁了。”   “那要不再叫一次克罗诺斯的外……”克罗诺斯四个字刚从嘴里出来,贝利娅和莫德雷德各自复杂的目光就如刀子般刺在陈凡身上,让他一缩脖赶紧岔开话题,“没事,当我什么都没说。”   轻叹一声,贝利娅拨通了一个号码:“昨天在麦基王我要了店铺的号码,他们肯定有外送服务,今天就让我请客吧,权当是对昨晚事情的补偿。”   “嗨,这个啊,”从陈凡身上抬起脚,莫德雷德大大方方走到床榻旁,一屁股坐到贝利娅身边,伸出胳膊搂住了她的肩膀,“其实没有你想象当中那么严重,毕竟咱俩都是女的,说破天也干不出来太过头的事情,总比那边的臭男人昨晚被迫加入进来要强。”   “喂!”   无视掉边爬起身来边进行抗议的陈凡,莫德雷德继续搂着贝利娅肩膀:“所以,有些事情不用想太多,今天的晚饭就当是道歉吧,小爷也很乐意接受,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就让我们在三个月后的国联组织的新秀赛上一见分晓吧。”   闻言微微一愣,随后贝利娅脸上回之以温柔的笑容:“的确,真有什么意见的话,就在新秀赛上一见分晓吧。”   刚爬起身来就听到新的词汇,好奇宝宝陈凡顿时眼前一亮:“什么是新秀赛?”   “嗯?”贝利娅和莫德雷德看向他的眼神不由得古怪起来:“你没打算参加新秀赛?”   陈凡继续一脸好奇:“什么是新秀赛?”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直勾勾盯着陈凡看了半天,莫德雷德用直觉确定他不是在装傻之后才解释道:“国际联合组织举办的大型赛事,三年一次的国际新秀选拔,只要在云裳范围内,所有三十岁以下,三阶以下的飘灵都能够报名参加。   不但奖品丰厚,而且好处也有不少。除了很多单干的飘灵会想要夺取名次以外,不少大大小小的组织都将这个看做展示底蕴的方式。   不论是为了奖品、为了名声还是为了得到容身之地,这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倘若你能拿到前十的名次,除了奖品之外,不论是想要在你们中原管理局混得开还是做其他的事情都大有裨益。”   莫德雷德介绍完之后,贝利娅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说实话,我以为你会志在必得。”   就差把你好奇心这么重,怎么不参加一把这话说出来了。   “咳,我真不知道有这回事啊。”挠着自己的双色长发,陈凡满脸无辜。   不用想,肯定是小九姐觉得这事情太危险,干脆就没跟自己说。   “嗯……我觉得陈凡你最好还是参加一下,因为这次的新秀赛所选用的场地据说千年一遇,并且针对这个情况,特备局跟国联共同合作,已经弄出来一套详尽的结界,在这个结界里面,三级及以下飘灵如果不幸身亡,就会被传送回安全地带,避免真正死去。”   一边说着,贝利娅一边拿起手机开始敲敲打打起来,没多久就把新闻点开展现在陈凡面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今年参加的选手格外多,即使是审核筛选过一轮了,也依旧剩下大概一万人能够参与进来。”   “嚯。”被一万这个数字唬了一跳,陈凡随即直摇头,“既然这样,我这个刚成为飘灵不到半年的小人物就不进去现眼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不好意思,晚了。”陈凡这话刚说完,莫德雷德就面无表情地举起自己的手机:“我已经帮你报名了,并且刚刚审核已经通过,恭喜你,姓陈的。”   陈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抓住莫德雷德手掌死死盯着上面自己的大头照片,只感到一阵眩晕:“不是,你哪里来的我的信息?”   “这种情报,”甩开陈凡的爪子,莫德雷德一脸无所谓地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动用关系查一查就好了。”   “干,你家到底是干什么的?”事已至此,陈凡也懒得折腾,外加上自己根本打不过莫德雷德,只能满怀怨念地吐槽两句。   “要你管?”   莫德雷德也不客气,直接翻了个白眼回去。   只是贝利娅看着自己肩膀上的手,有些不理解:“那个,莫德雷德啊,你为什么喜欢搭我肩膀?”   对于这个问题,莫德雷德还没说什么,陈凡可算是抓住机会了:“因为莫德雷德个子矮啊,你想想平时站起来,我才到你肩膀附近,她能到你胸口就不错了,那可不得抓紧这个机会,好好和你平起平坐一下?”   话音刚落,一个枕头就直接呼在陈凡脸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猛然掀翻。   随后,恼羞成怒的莫德雷德一跃而起,跳到陈凡身上又蹦又踩:“就你话多,就你能耐是吧!”   “哇吔!贝利娅,救我啊!!!”   …   …   收拾完自寻死路的陈凡,莫德雷德还是有些不爽地向后一靠,坐在了松软的大床上:“我发现有些人是真的很欠,别说一天不打了,歇一会儿不收拾一下,就立马能够满血复活凑到眼前犯贱。”   贝利娅对此深有同感,点了点头顺便补充一句:“而且最难受的是,虽然可以把骨头什么的打断给些教训,但是还真没办法给一些更深刻的教训,这种能够灵活把握作死程度,让自己仅仅是被揍一顿而不是丧命当场的情况实在令人不快。”   各自说完感想,莫德雷德和贝利娅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中忍不住流露出对彼此话语的认同,以及境遇的感同身受。   然后恢复了七八成的陈凡就从地毯上爬起来继续人五人六:“那,我又没做什么触犯法律的事情,你们要真把我弄死了,岂不是得愧疚一辈子?”   对于陈凡这番话,贝利娅眼中还真的闪过一丝犹豫,莫德雷德可就没这方面顾虑了:“放屁,一辈子都遵守法律底线的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弄死这样的人渣,小爷能有什么愧疚之感?”   “嘿,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完全忘了自己刚被莫德雷德收拾一顿,陈凡在趴在桌子上夜一的摇头中出声反驳,“我完全可以说自己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所作所为都符合法律的规定,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说我是个人渣?”   结果莫德雷德立马反呛回来一句:“因为法律只是道德的最低要求。一个遵纪守法的人,一辈子远离牢狱之灾,不曾被刑法撕咬,但不等于他就是一个高尚的人。”   听莫德雷德这么一说,贝利娅也反应过来了,直勾勾盯着也坐到床上的陈凡,虽然一言不发,但却让他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咳咳咳,”为了挽回一点印象分,陈凡赶紧说了一句高大上的话语,“我很喜欢法律。我认为法律是人类发明过的最好的东西。   你知道什么是人吗?在我眼里,人是神性和动物性的总和。就是它有你想象不到的好,更有你想象不到的恶,没有对错,这就是人。   所以说,法律特别可爱。它不管你能好到哪儿,就限制你不能恶到没边儿。它清楚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点脏事儿,想想可以,但做出来不行。   法律更像人性的低保,是一种强制性的修养。它不像宗教要求你眼高手低,就踏踏实实的告诉你,至少应该是什么样儿。又讲人情,又残酷无情。”   “……”又盯着陈凡看了一会儿,贝利娅缓缓活动着自己恢复一些的身体,“这话不是你能说出来的,抄别人的名言警句,还是怎么回事?”   一边心说不愧是贝利娅,陈凡一边无奈耸肩:“一部电影里面的,名字叫做《烈日灼心》,很好看也很少见的中原电影。”   “有空我会去看看的。”试着活动一下肩膀,贝利娅接着放松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   “所以说啊,法律应该把所有的道德都保护起来,这样才叫完备的法律。”得意洋洋瞅着身旁的陈凡,莫德雷德伸出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嘶!”有些恼火地看了眼下手没轻没重的莫德雷德,陈凡捂着自己微微发肿的脑门讥讽反驳,“我可不这么认为,这种看似善良的愿望往往会把人类带向人间地狱,别的不说,就拿你们基督教里面的经典来看,现在世界上能进天堂的人几乎不存在好吗?”   莫德雷德对此倒是没有动怒,让陈凡有些意外。   她只是不咸不淡瞥了一眼陈凡:“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个人没什么好办法,”耸耸肩膀,陈凡对这个问题相当不上心,“我只能告诉你,一旦法律对道德的保护到了这个地步,以至于事实上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那就等于逼人造假,逼着老百姓说一套做一套,天下将伪君子盛行。用我们中原古代大儒孔子的话说: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   “翻译一下,我又不是中原人,听不懂文言文的。”莫德雷德边说便抬手,本来想着再给陈凡一个脑瓜崩,但却被有所防备的他躲了过去。   “意思就是说,用政令来引导百姓,用刑法来整治百姓,百姓虽能免于犯罪,但无羞耻之心。这句话还有下半段,叫做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偏头躲过莫德雷德的手指,陈凡嘚瑟地看着她,“意思就是用道德教导百姓,用礼教来统一他们的言行,百姓们就既懂得羞耻又能使人心归服。”   “有点意思,但没那么有意思。”莫德雷德也不追着打,坐在床边举高双臂,伸了一个懒腰,苗条优美的身材让陈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然后就被夜一喵喵叫着一个大跳踩在脸上,接着蹦到了莫德雷德的膝盖上。   “你这猫比主人有意思。”话里有话地说了一句,莫德雷德便不再搭理陈凡,伸出手开始逗弄起来膝盖上的夜一。   见莫德雷德不搭理自己了,没看到贝利娅活动身体的陈凡欠欠地脱掉鞋,顺着床单一路爬到贝利娅身前,把脸凑上去好奇问道:“贝利娅你怎么想?”   斜眼瞅着陈凡一路爬过去,莫德雷德只是享受地撸动夜一光滑皮毛,压根没有提醒的意思。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最有道德的人,从不标榜自己有德,因此才真正具有道德;道德低下的人标榜自己没有离失道德,所以他并不真正具有道德。)”淡淡说了一句老子的话,贝利娅默默收拳于腹。   下一刻,她便对着面前又凑近一些的坏笑大脸挥拳而出,一下就将陈凡打飞到房间的另一头。   看着从自己头顶横飞而过的身体,莫德雷德兴高采烈地吹了声口哨:“Nice!” 第59章小爷要去逛街!   目送陈凡继续回到地毯上挺尸,莫德雷德放开膝盖上已经撸了一会儿的夜一,仰面躺倒在床铺上,看着打飞陈凡后开始穿衣服的贝利娅,对她的好身材吹了声口哨:“哇哦,你这身材真可以,虽说腹肌什么的小爷也有,但是这个胸到底是怎么锻炼出来的啊?”   刚穿好上衣的贝利娅听到莫德雷德的疑问,还认真思索了一下:“应该是我从小到大吃的东西比较多,而且都是一些高热量的。”   “比如呢?”莫德雷德虽然面上不信,心中明显有些动摇。   “麦基王啊,牛扒啊,烧烤啊之类的,”贝利娅毫不吝啬地说出自己的食谱,顺便还吐槽了一句,“毕竟扶桑那边的食物分量太少,根本不够吃的,所以老爹都是按照美洲的饮食习惯继续吃,我也在他的影响下习惯了这种吃法。”   “肉食挺多啊,我们那边就不太行,主要是鱼和土豆之类的,本来小爷出生前吃的东西都有鱼子酱,鹅肝这种高等食材,但是后来被大胖子带头抨击了一番,母狐狸就改为吃炸鱼和土豆了,”说到这里,莫德雷德忍不住咂了下嘴,“真是的,不然小爷一定会有和你差不多的好身材。”   “想多了,就算吃的一样,你们身高就差这么远呢,莫德雷德你能有现在的样子就已经很不错了,不需要咯噗!”   再次复活溜达回来的陈凡这次话都没说完,就被莫德雷德一脚踢碎了下巴。   不过也因为他极短时间内多次作死,无论是莫德雷德还是贝利娅都有了很强的抗性,面对他的话和行为基本上不会有太大波动。   抬头看了看在地上边打滚边呜呜哽咽的陈凡,莫德雷德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刚想继续和贝利娅说些什么,房门就被敲响了:“您好,客人,您订的麦基王外送到了。”   “我去吧?”   看着正在穿裤子的贝利娅,莫德雷德主动提议。   “辛苦了。”   起身走向房门,顺便踩了一脚地上的陈凡,莫德雷德哼着小曲儿打开门扉,然后就愣住了。   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眼前小山一样多的外卖,莫德雷德才恍惚从被完全挡住的酒店服务生手里接过推车握把,将它们带进屋内。   然后,就坐在沙发上开始怀疑人生。   看到她这幅模样,已经修复好下巴的陈凡咔嚓一声把尚未归正的骨头上回去,溜达到莫德雷德身旁打算安慰一下她。   刚坐下去,陈凡还没来得及开口,莫德雷德就已经转过头来,用空洞的眼神把陈凡看出来一个激灵:“我觉得,贝利娅是在唬我。”   咂巴咂巴嘴,陈凡忽然想起来自己当初在游乐园里请贝利娅吃饭时的第一感想,忍不住拍了拍莫德雷德的肩膀:“没事,一会儿你就见识到了。”   话音未落,贝利娅的招呼就从沙发对面传来:“呼,既然外卖都到了,那咱们就开动吧,莫德雷德,陈凡,你们俩别发呆了,趁热赶紧吃,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于是,莫德雷德眼睁睁看着贝利娅两三口一个大汉堡,冰可乐就当水喝,炸鸡进肚更是跟自己吃烤乳鸽的速度一样。   直到这时,莫德雷德才明白,贝利娅所说的食量大,还真不是糊弄自己。   理解了这个事情后,莫德雷德也开始奋发图强,学习贝利娅大口大口吃起来汉堡,只是没几下就被噎住了。   “咳咳咳,有水吗?我不喜欢喝可乐。”拍着自己胸口,莫德雷德在贝利娅摇头后,看向了陈凡。   下一刻,陈凡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掏出来一瓶用黄金容器盛放的美酒:“铛铛!这个酒可是古巴比伦传说中的伊什塔尔,杀死了自己身为植物之神的丈夫坦姆斯,然后用他的尸体酿造出来的酒水,不光可无限续杯,味道更是……”   “好了少扯淡,这话鬼才信。”毫不客气地从陈凡手中抢来容器,莫德雷德哗哗倒了一杯后,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打算以此抵消噎住的面包。   只是酒水刚入口中,莫德雷德就眼前一亮,从小到大没少品尝美酒的她也是第一次喝到如此美味的酒水,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结果却把自己呛了一口咳嗽连连,红色的酒液也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下滑,看的陈凡眼都直了。   拍打几下自己的胸口止住咳嗽,莫德雷德丝毫没在意陈凡的注目,拿着自己的杯子倒满后递给了贝利娅:“来来来,你尝尝这个,小爷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尝到这么可口又润滑的美酒,这不比你那些垃圾可乐好?”   一听这话,贝利娅当即放下手上的可乐,接过来莫德雷德的杯子抿上一口,眼睛立刻也亮了起来:“确实!这个酒比昨天的还好上不少!”   但随即,贝利娅疑惑地看向了陈凡:“那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难道说……”   “别难道了,”似乎刚刚那一大口让莫德雷德有点上头,哈哈大笑着拍打着贝利娅的肩膀,“我算是看出来了,姓陈的就是个炼金术士,这个配方估计也是中原独家秘传,早就听说过中原的酒和我们不一样,但同样美味,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对于莫德雷德的话,陈凡微笑以待,让贝利娅略带疑惑地想了想后,被莫德雷德笑嘻嘻灌酒直接打断,喝了几口后权当默认了她的说法。   实际上,陈凡背后的衣服都快被冷汗打湿了。   妈耶,谢谢你,莫德雷德。   …   …   “唔?”   千里之外的巨大宫殿中,背靠黄金巨座的金色长发女人正一手靠在放有黄金织出的网垫扶栏上撑着下颌,一手拿着下属报上来的文件细细观看。   不知为何,她忽然似有所感,抬起头看向了远方。   站在女人身旁,留着一头齐腰绿色长发的丽人留意到她的举动,好奇俯身询问道:“吉尔,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巴比伦之王,被称为黄金帝的吉尔伽美什只是微微眯眼,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古怪:“不,恩奇都,只是总感觉,本王的藏品同时出现在了两个地方,倒是有些意外。”   “嗯,”顺着吉尔伽美什的目光看向远方,恩奇都若有所思,“需要我去看看吗?”   “没那个必要。”   心想只是一阵飘忽的感觉而已,吉尔伽美什继续低头看着手上的文件:“比起这等小事,还是先处理好公文吧,不然一会儿西杜丽她又要着急了,本王可不想自己的首席幕僚因为高血压死在面前。”   微微一笑表示了解,恩奇都也低下头,处理起自己负责的文件。   …   …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在宽大的床上醒来,陈凡下意识抚摸着手上触感超绝的腹部线条,然后就听到一声嘤哼从对面传来,立刻就睁开了双眼。   下一刻,诡异的双眼就和莫德雷德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对上,先是迷茫了一阵,随后红色眼眸中流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于是,陈凡的五根手指还没来得及撤离,就被莫德雷德一把抓住,随后用力一扭,喀嚓喀嚓的断裂声顿时不绝于耳。   “a——”刚想嚎叫一声,陈凡的嘴巴就被莫德雷德用手掌堵住,把原本的声音硬生生堵了回去。   叫声落回陈凡肚子之后,两根手指闪电般下滑,大拇指和食指亲昵地托住了陈凡的下巴,只是稍稍施加一点力道,便轻松将其摘下。   最后,穿着到达大腿中段黑丝袜的美腿抵在陈凡肚子上,没用多少力气就把他蹬下床去。   一个咕噜从地毯上爬起身,熟练给自己下巴接回去,陈凡刚想嚷嚷两句,留意到背对自己和莫德雷德,貌似还在熟睡的贝利娅下意识降低了音调:“有这个必要吗?我敢保证昨晚咱们仨什么都没发生,就算你俩喝断片了,我也都还记得呢。”   “虽然很想说你自己一个人的证词什么都不算,不过……”坐起身整理好身上的露肚外套,莫德雷德直接下床站在陈凡面前,和他大眼瞪小眼起来,“小爷和贝利娅可没喝断片,都记得昨晚喝到十一二点才结束,然后因为太困直接就躺床上睡觉了,衣服都没脱。”   “那你这是干嘛?”竖起自己被掰断的手指头,陈凡一脸不服。   “谁叫你管不住手乱摸小爷肚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只手握住歪七扭八的手指头,莫德雷德另一只手直接堵住陈凡嘴巴,咔嚓一声就将手指掰回原位,“另外,没把你手指头折断,只不过是都弄脱臼了而已。”   嚎叫声再次被莫德雷德憋回肚子里,陈凡只能瞪眼双眼盯着她,再发现人家根本不在乎后泄气地恢复正常:“那是下意识动作,你不能怪我……”   话还没说完,莫德雷德就怼了回去:“那小爷也是下意识动作,两相抵消了如何?废话真多,赶紧让道,小爷要去厕所洗漱了。”   吹鼻子瞪眼目送莫德雷德进入洗漱室,陈凡正琢磨着要不要干点什么以示报复,就听到一身哈切从床上传来,扭头一看就发现贝利娅也醒过来了。   贱兮兮来到贝利娅身前,陈凡满脸坏笑凑上去:“你醒了?咱们三个昨晚的Party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浑身上下都焕然一新了?”   甚至都懒得看陈凡,贝利娅直接伸手托住他的下巴,咔嚓一声就再次卸了下来:“莫德雷德说得对,你废话是真的多。而且……那句中原的谚语怎么说来着?哦,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陈凡你别说三天了,三分钟不打都能闹翻天。”   讽刺完陈凡,贝利娅也正好收拾利索身上的运动衣,看着费劲巴拉给自己上下巴的陈凡和煦一笑:“我和莫德雷德不一样,会的手法更多更复杂,你可以好好安静一段时间了。”   说罢,贝利娅也跟着进入洗漱室,然后从里面锁死了门芯。   此时,尝试半天也没能把下巴弄回去的陈凡,默默看向了房间里唯一还在的夜一。   “夜一小姐,你昨晚有没有想要加入进来的想……”   “没有,滚!”   一脚踢在陈凡下巴上,咔哒一声帮他把下巴弄好的同时,未能成功像莫德雷德和贝利娅一样大饱口福品尝足够美酒的夜一,气鼓鼓地断掉了和陈凡直接的心灵沟通。   能够继续开口哔哔的陈凡倒是没这么做,只是翻了个白眼,小手在背后一晃,轻松掏出来一个酒杯模样的黄金容器,里面同样盛满了昨夜的美酒。   伸手将酒杯放到夜一面前,陈凡看着两眼放光的她一下子扑上来,微笑着退到沙发上静静观赏黑猫抱着酒杯不断舔舐的场面。   没过多久,洗漱室咔哒一声门响,莫德雷德率先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和自己对视却没有放垃圾话的陈凡满意点头:“还真安生下来了,挺好挺好。”   “那要不要教下你几种手法?”贝利娅跟着莫德雷德出来,扫了一眼安安静静的陈凡,忽然眉头微皱。   “那倒不用,反正小爷又没什么机会和他单独相处,有贝利娅你在就好。至于其他情况,只需要把下巴卸下来打断吟唱就够了,不用考虑短时间内上回去的问题。”伸了个懒腰,莫德雷德随即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哦,时间刚刚好,我说贝利娅,要不要和小爷一起去逛街?整天憋在房间里会精神失常的,咱们就干点所谓‘女孩子该干的事情’吧?”   “嗯……虽然我不太懂普通女孩子逛街需要买些什么,但能和同龄女生一起出去走走,自然是件好事。”贝利娅也没多想,一口答应了下来。   “你也挺辛苦的啊……”   莫德雷德刚感叹一句,陈凡却冷不丁开口,让她顿时一个激灵:   “那我呢?”   “你啊?”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凡,贝利娅认真思考后,忽然打了个响指,“你就负责给我俩拿包吧,不是说男生逛街的时候都是负责拎包的吗?”   “……我不想去了,谢谢。”   “这个……”几乎是同一时间,贝利娅和莫德雷德脸上都流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就由不得你了。”   ……   挥爪送走哭天抢地的陈凡,夜一砰一声恢复人形,优雅手持黄金酒杯慢慢品尝着。   良久,她忍不住舒畅地呻吟一声:“唔——嗯——陈凡这小子,哪儿来的这么好的酒?跟我当年在巴比伦王宴上喝到的都毫不逊色。” 第60章赶巧了么这不是   尽管拼命挣扎还是被莫德雷德和贝利娅跟抓小鸡仔一样带走,陈凡在踏出酒店酒店的那一刻便已经认命了:“不是,咱们玩归玩闹归闹,贝利娅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啊?男孩子被女孩子夹在腰间走,是很丢人的。”   “哦,”贝利娅想想倒也是,一松手就把陈凡扔了下来,要不是他眼疾手快非得摔个狗啃泥,“的确,我们是要你拎包,不是把你当包拎。”   嘿!   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地,陈凡刚想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莫德雷德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面带坏笑挡在后撤的必经之路上,封死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眼看逃跑时没有指望了,陈凡只得默默举起双手:“哈——也不必要防我防的这么严实吧?不就是给两位美女拎个包吗,就交给我了!”   “啧啧啧,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就你这张脸还想泡小爷?别想太多了啊,姓陈的。”哈哈大笑着拍打陈凡肩膀,被逗笑的莫德雷德手上没轻没重,好悬没把他拍一个跟头。   “那么,莫德雷德,”伸手扶一下陈凡的肩膀帮他稳住身形,贝利娅握住莫德雷德不依不饶的手掌,避免真给陈凡拍翻在地,“咱们要去哪里?然后怎么过去?”   既然都被贝利娅握住手了,莫德雷德也没有继续,只是抬起下巴指向不远处:“喏,就去那边的集市好了,毕竟咱们在的这个酒店可是闹市区黄金地段,四周都挺热闹的。”   “嗯,那么咱们就过去吧。”刚放开莫德雷德的手掌,贝利娅却发现莫德雷德反手握住了自己的手心,随后另一只手拽住陈凡的胳膊,露出鲨鱼般尖锐的牙齿呵呵一笑。   下一秒,莫德雷德就带着贝利娅朝着集市的方向奔去:“慢悠悠的走路可不是小爷的风格!跑起来跑起来,贝利娅!”   望着身前带领自己一路狂奔的莫德雷德,贝利娅只是静静看着她的背影,然后,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笑意。   当然,如果此时没有被在地上拖行的陈凡哀叫声,留下的回忆就会更加令人欣喜了。   …   …   带着贝利娅一路狂奔到集市上,莫德雷德这才放慢脚步,扭头刚想和她说些什么,在看到身后地面上浑身尘土的陈凡后不由得呆了一下:“你这是在干什么?行为艺术吗?”   “我行为你……”总算逃出拖行地狱的陈凡鼻子都快气歪,但联想到两人之间的巨大差距后,不得不把后面的话咽回去,弯下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你把我带倒了,这都是在地上蹭的灰。”   “哦,就这啊?”丝毫没有对自己行为有一丝愧疚,莫德雷德继续嬉皮笑脸,“没事没事,反正你恢复能力很快,而且还会炼金术,衣服更不是问题。”   我会个毛的炼金术。   对莫德雷德翻了个白眼,陈凡无言把手伸进口袋里,凝聚出一把五彩斑斓的毛掸子,掏出来在身上拍来拍去,没过多久就把衣服都弄干净了,甚至连本来有的褶皱都被铺平,整个人看上去焕然一新。   看陈凡清理完自己的衣服,莫德雷德顿时眼前一亮,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拿走了五彩斑斓的毛掸子:“哎这东西真不错,你那里还有没有多余的?有的话给小爷弄一个,钱是小事,这样一来母狐狸就没法批评我房间不整洁了。”   这话就说的陈凡只撇嘴,但是很快就心生一计,脸上带着讨好的微笑凑了过去:“这个当然没问题,我们中原的管理局基本上人手都有一个毛掸子,莫德雷德你想要的话送你就好了,不用跟我客气的。”   只是听陈凡这么一说,莫德雷德却主动把毛掸子还给他了:“那还是算了,小爷是想买一个来,不是抢一个走,毕竟又不是土匪。”   陈凡这下纳闷了:“免费给你你都不要,非得去买一个?”   “切,”随手把毛掸子塞进陈凡怀里,莫德雷德脸上写满了不屑,“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鬼知道要用什么来还,人情价都算是不错的了。”   “行吧。”有些遗憾地将毛掸子收回来,陈凡将其放入口袋解散后,手搭凉棚看向了嘈杂的集市,“不过,这里的人……呃,买东西的倒还是挺多的,你俩要买什么可抓紧时间啊。”   “呵!小爷买东西可不像一般人,都是直捣黄龙,可不会在排队上浪费时间。”说着,莫德雷德得意叉腰,然后看向贝利娅,“贝利娅,你呢?”   “嗯……”即使高个如贝利娅,在集市里也占不到什么优势,比她还要巨大的身影比比皆是,“我今天出来主要是陪陪莫德雷德你,既然如此就按你的想法走吧。”   “你这么一说,都搞得小爷有点不好意思了。”听到贝利娅如此迁就自己,莫德雷德下意识玩弄起自己的单马尾,“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小爷可得找个好地方,让你们见识一下小爷是怎么购物的。”   说罢,莫德雷德雄赳赳气昂昂走进集市,不时摆手示意陈凡和贝利娅跟上。   摇摇头迈步跟随在莫德雷德身后,陈凡抬起脸看了看面色平淡的贝利娅:“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啊,难道平时很难交到朋友吗?”   贝利娅倒也不生气:“因为身份的确很特殊,你不也知道我的情况吗?”   “呃……”   知道陈凡被噎了一句,贝利娅嘴角随之微微弯起:“况且,我们两个都是很难交到能够一起逛街的,年龄相仿的同性朋友的,更何况回去之后,又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感知到贝利娅话语里的寂寞,陈凡不由得撇撇嘴:“实在不行,我可以去多见见你们啊,反正我一年到头的假期挺多的。”   听到这话,贝利娅无声轻叹:“但是,陈凡你可是一名中原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对吧?”   不明所以地点点头,陈凡紧接着就听到贝利娅继续开口:“既然如此,无论是我,还是莫德雷德,你最好希望都不会多见到。”   陈凡忍不住眉毛轻挑,心说扶桑和神圣罗马帝国就这么不待见中原有编制的人员吗?   但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莫德雷德的大呼小叫就从前方传来:“喂!你们两个,走快点好不好,小爷找到有意思的地方了!”   对视一眼后,陈凡和贝利娅都停下想说的话语,加快步伐向着莫德雷德走去。   等来到莫德雷德身旁,陈凡才发现她正站在一家看上去非常诡异的店面前,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抬起头扫了一眼招牌上的“晨星占卜店”,陈凡脸上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怀疑:“我就想问一下,莫德雷德你是怎么找到一家看起来就非常诡异,越看越不正常的店面的?”   “那当然是靠直觉了!”莫德雷德骄傲挺胸。   一把拽住扭头就想走的陈凡手腕,贝利娅犹豫一番后才斟酌着开口:“那个啊,莫德雷德,咱们,呃……”   “没事没事,小爷知道,看上去的确很不靠谱。”坦荡地小手一挥,莫德雷德却指向了陈凡,“不过啊,你让这家伙好好想想,之前在克罗诺斯不就是凭借小爷的直觉,才走出店里面去帮助水母干掉了那群扶桑真理教的疯子吗?”   “奇迹就是因为很少出现,才会是奇迹啊。”嘴上虽然还比较硬,但实际上陈凡也有些犹豫起来,再三确认店面情况后,无奈地摊开双手,“好吧,我承认莫德雷德你的直觉很厉害,但是万一里面的人给我推销什么可疑的东西,不买下来不让走的话,你得付钱。”   “切,财迷。”对陈凡比划出一个国际友好手势,莫德雷德视线来到了贝利娅这边,“那,贝利娅你呢?有没有兴趣跟我进去一趟?”   本来贝利娅也很怀疑这家店的可靠性,但听完陈凡和莫德雷德的斗嘴后,倒是有些意动:“嗯,我相信莫德雷德你和陈凡的话,既然如此的话,走一趟也不是什么问题。”   于是乎,三人就这样肩并肩来到漆黑深邃的店门口,各自看了彼此一眼后,深呼一口气走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下一刻,三人组来到了一处没有多大的圆形空间内,面前摆有一张常见的占卜师桌子,而在桌子的对面——   不好意思,并没有什么神秘莫测,藏头藏尾的神秘人士。   只有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高挑长发女性,明明穿着一身白西装还在呼哧呼哧吃着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口味的方便面。   而在看到赫然出现的三人后,女性也愣住了。   一时间,场面无比尴尬。   不过女性很快便回过神来,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口中半截的面条一下子掉回碗里,汁水四溢。   这下,尴尬的气氛再次回归。   好在三人组都是见多识广,沉默一会儿后莫德雷德率先开口:“啊,不好意思,我看门是开着的……要不这位姐姐你继续吃,我们就不打扰了?”   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古怪,女性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胡乱擦了几下嘴巴后抬手示意三人等一下:“没事没事,生意重要,吃饭可以等一等。不过,姐姐这个称呼还真是很少听到。”   “这不是看你没比我们大多少,显得年轻吗?”莫德雷德一听可以营业,大大咧咧坐到了桌子前的三把椅子开头的那把上。   “所以你为什么坐开头的那把啊?”一边吐槽着,陈凡一边坐到中间的椅子上。   “啰嗦,就凭小爷出钱!”瞪了一眼陈凡,莫德雷德等贝利娅跟着坐好后,身体前倾看向白西装女性,“这位姐姐,不知道你这里都有什么业务啊?”   “小嘴真甜,”白西装女性挑逗地看了眼莫德雷德,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支雪白色的长烟斗,不见添加烟叶,也不见曾有点火的动作,烟雾却自顾自地萦绕出来,“看在这份上,你们可以享受一下优惠。”   吸了一口烟,白西装女性缓缓吐出一个近乎完美圆形的烟圈:“不过你说业务啊……来都来了,要不弄点特殊的素材?比如妖精之尘这类?”   “打扰了,告辞。”陈凡一听妖精之尘这四个字,起身就想离开。   开什么玩笑,这种价值连城的炼金素材,不说一克的价钱,单独拿出来一颗肉眼都看不清的,黑市上的计量单位都得是亿,还是TM美元,USDollar!   “你等会儿!”一把拉住陈凡,莫德雷德哭笑不得,“人家兴许就是开玩笑呢。”   “扯淡!我就说这家占卜店看着有问题,真要能拿出来妖精之尘,还在这里开店干什么?!”   这边莫德雷德和陈凡不断拉扯,那边白西装女性忽然一拍手:“哦!原来你们是想来占卜的啊!嗨呀,早说嘛!”   这下别说是陈凡了,贝利娅都主动站起身来,拉着莫德雷德手腕就想走人。   “哎别别别!我这就算一把,别急着走啊!”哗啦啦洗着手上的塔罗牌,白西装女性一脸无辜,“你们说说要算什么,好歹给我个面子啊!”   相互对视一眼,三人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想法,虽然没有坐回去,但还是由莫德雷德做代表问了一句:“那就算算接下来我们三人的情况吧。”   话音刚落,白西装女性手里的塔罗牌就被失手弄掉,除去一张轻飘飘落到桌子上,其他的都是洒落一地。   “呃……”   装模作样快速拿起桌子上的塔罗牌,白西装女性兴高采烈地打出一个响指:“你们三个,接下来的日子会同吃同住同睡,彼此之间还会用血的羁绊联系在一起,之后更是会长长久久!”   说着,白西装女性还掏出三枚破旧的硬币,在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走上前来,一人一枚塞进口袋里:“这个硬币能够保佑你们,价钱的话……一枚十磅好了。”   沉默许久,陈凡和贝利娅默契看向莫德雷德。   眼角不断抽搐着,莫德雷德迅速掏出三张十镑面额的纸币交到白西装女性手中,然后面红耳赤地被陈凡和贝利娅一左一右架走。   愣愣看着手上的纸币,面前早已空无一人的白西装女性苦笑一声,将它们放进口袋。   随后,路茜法轻打响指,让手上的恶魔牌凭空燃尽:“人家是说要十磅血肉……算了,一时兴起开的店面太多,自己都记不清哪个是哪个,这次权当是投资好了。” 第61章打起来了!   走出店面之后,架着莫德雷德又溜达了一段距离后,陈凡和贝利娅缓缓放慢脚步,最后都是皱着眉头站在原地思考起来。   随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从对方眼神中察觉出同样的疑惑。   最终,陈凡率先开口了:“我觉得那家店不简单,莫德雷德应该是真找到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地方进行占卜。”   “姓陈的说的没错,”莫德雷德转着自己的单马尾,有些惴惴不安,“你们谁留意到椅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吗?更可怕的是,小爷居然想都没想就坐上去了。”   “而且,那位居然说自己能够弄到妖精之尘,一般人恐怕连妖精之尘这种极端高等的炼金素材是什么都不清楚,她却这么轻描淡写,甚至相当熟练……”贝利娅越想越不对劲,冷汗渐渐出现在后背上。   又彼此看了一眼后,陈凡、贝利娅和莫德雷德不约而同在身上翻找着最后白西装女性塞进口袋的硬币,却怎么找也无法寻出来。   “成吧,”陈凡翻找半天,主动放弃继续下去,“是福不用怕,是祸的话,能够戏耍我们三人,甚至连潜意识都欺骗的存在搞出来的灾祸,我们想躲也躲不掉,还是想想能不能猜出来那位到底是谁吧?”   “拉倒吧,人家既然一开始就没说名字,肯定不会让咱们猜出来,不信的话……”说着,莫德雷德顿了一下,似乎想要回忆什么却忘得一干二净,“你还记得那家占卜店的名字吗?”   莫德雷德这么一说,陈凡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还真就把那家占卜店的名字忘记了。   见状,莫德雷德还想继续嘲讽两句,却被贝利娅伸手按在肩膀上,止住了即将出口的讥讽:“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咱们三个没一个人能想起来的,不丢人,倒是应该想想,能记起来的那个占卜意味着什么。”   “那得看这个意思到底是长期还是短期了,”陈凡本来也想和莫德雷德对呛,但在贝利娅手掌同样落在自己肩膀上后主动放弃,“啧,咱们当初应该问个仔细的。”   “嘛,小爷觉得应该是短期的,”耸耸肩膀,莫德雷德诉说着自己的理由,“你看啊,小爷这段时间和你们一直厮混在一起,母狐狸也没有管的意思,她来这里要处理的事情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完,所以咱们能够同吃同住同睡。”   “那由血的羁绊联系呢?”陈凡撇撇嘴。   “估计是指贝利娅,”莫德雷德拍拍肩膀上贝利娅的手掌,“她之前不是大出血了吗?床单什么的都整个染红了,还虚脱了一整天……话说回来,贝利娅你的植入体没问题了吧?”   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上隐藏在刘海之下,这两天真的有所收缩的角,贝利娅略带尴尬:“嗯,不用担心再大出血了,我觉得莫德雷德你说的很有道理。”   “那当然!小爷可是很聪明的!”骄傲地挺起胸膛,莫德雷德得意地看了眼陈凡。   虽说还是觉得没有这么简单,陈凡当前更想打压一下莫德雷德的嚣张气焰:“嗯,莫德雷德,你的直觉真准,我也很相信它,但是长久来看,准和可靠还是不一样的呢?”   一听陈凡这么说,莫德雷德立刻啪一下双手合十,低下头诚恳认错:“非常抱歉,这次的确是我的问题,虽然找到了值得一去的店家,但危险是真的危险,还请你们原谅。”   “没事没事,”陈凡倒觉得无所谓,反正真出什么幺蛾子自己死了还能复活,“惊险是很惊险,倒头来咱们都是平安出来了,只不过你额外损失了三十镑,要不要我和贝利娅补回来?”   刚想说我可没你那么财迷,莫德雷德就被贝利娅认真的话语打断了:“陈凡是没什么想法,毕竟他自己也经常做一些不着边际,也很容易丧命的举动,但是莫德雷德,我个人认为,你以后还是多注意一些自己的直觉,不能把它当一切行动的标准。”   “喂!”   陈凡很不服气,却被莫德雷德和贝利娅选择了无视。   “嗯……小爷承认,你这话很有道理,”莫德雷德有错就认,“小爷以后会多注意的,多谢你的建言了。”   “这话我也说过类似的啊?”陈凡依旧很不忿。   扭头看了看陈凡,莫德雷德直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哈哈大笑:“好好好,你的建言小爷也很感谢,这下可以了吧?”   被迫稍稍弯腰,明明是接受感谢却还要低头,陈凡越发郁闷了。   倒是贝利娅看着陈凡和莫德雷德相谈甚欢的模样,不但不加以阻止,反而面带淡淡笑意。   “嘛,谢都谢过了,咱们就接着逛吧,”没过一会儿,莫德雷德主动松手放开陈凡,看向周围五花八门的古怪物件,“作为赔礼,你们要买什么,只要不是太离谱,以及在力所能及范围内的,小爷就给你们包了!”   豪气说完这话,莫德雷德却没等来预想中的欢呼,颇为郁闷地回头看向陈凡和贝利娅:“不是,小爷都这么说了,你俩反应怎么这么平淡啊?”   贝利娅无辜摊开双手:“我的确不知道需要买些什么,长这么大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开扶桑,更不用提来到伊麦基了,这里摊铺上绝大多数东西我都不知道干什么的,而且本来也不是多么需要买些什么。”   “呃……”莫德雷德仔细想想还真是,于是把目光转向了陈凡,“财迷你呢?怎么也这么无动于衷?这可不像你啊。”   陈凡心说我见过的好东西远超你的想象,光是美酒美食,就连型月世界里面的那位英雄王吉尔伽美什都无法匹敌,怎么可能对区区路边货动心?   更何况,我喜欢的是钱,或者真金白银,又不是喜欢具有高价值的东西。   当然,嘴上陈凡还是相当高雅的:“那是因为我不喜欢花别人的钱,也不想让别人为我花钱,如果可以的话,自己用自己挣来的钱去购买东西,这才是应该的。”   莫德雷德肃然起敬:“那,你把十镑还给小爷好不好?”   “……”陈凡差点没背过气去,但一想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外加贝利娅欣赏的注视,不得不咬牙拿出钱包,哆哆嗦嗦颤抖着手从里面掏出几张钞票,“按照汇率,应该差不多够了吧?”   莫德雷德都被陈凡帕金森一样哆嗦个不停的手逗乐了,笑哈哈把钱推了回去:“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都说了是小爷自己的错,怎么会让你还钱?哈哈哈哈,姓陈的,还别说,你这人真挺有意思的。”   正在笑着,莫德雷德眼角余光忽然瞥到远方一众穿着大红袍缓步前来的僧人,顿时不悦地啧了一声,拉住陈凡和贝利娅走进了人群中:“是天竺的秃驴,最好躲他们远一点,那里的飘灵都不是很正常,估计是和天竺神代流传下来的神话糅杂体系混乱有关。”   “这也没办法,一开始土著神过得好好的,却碰上了其他国度和神灵的入侵,因为地理位置过于优越但是本土力量不足,基本上在神代就成了混战的大乱斗之地,一直到神代逐渐衰落才衍生出《摩诃婆罗多》和《罗摩衍那》这两本不清不楚,基本上可以说是一锅大乱炖的神话起源书籍,导致现如今的传承也有很多的问题……”   陈凡倒是对天竺有一定了解,毕竟历史课上学过,当时教课的老师还吐槽也就是神代后期神灵自顾不暇,这才让天竺的神话故事的主角从神族转向了人类部落,勉强留下来一些传承。   至于起源于天竺的佛教,倒是没在那边发展多少,反而跑到中原融入当地文化中,变得枝繁叶茂起来,也让中原成为唯一一个在现代拥有两位英灵的国家。   只是话没说完,贝利娅就按住了陈凡的脑袋:“先别说了,人家已经走过来了,被听到的话说不准会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默默跟寻贝利娅的话收住声音,陈凡才发现不光是自己三人,其他集市上的顾客们也纷纷给天竺的一众飘灵让出路来,脸上都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待到天竺飘灵们渐渐远去,贝利娅这才松开陈凡的脑袋。   掌心刚离开不到五秒钟,陈凡继续吐槽起来:“虽然神话体系混乱,飘灵状态也不是多么稳定,但是混乱中却有着诡异的强大力量,难怪大家尽管都不喜欢,但也没主动招惹这帮人。”   “没办法,当初神代的时候,为了争夺这块风水宝地,各路神灵都将自己的力量赐予凡人,结果获得力量的凡人时不时会委身到别的神灵帐下,身上的力量也就变得斑驳繁杂,发展到后面直接孕育出一批仙人,他们不同于神,却被赋予极大的神通和法力。天竺神话的主要特征之一,即在于此。据说,苦行者可使任何愿望得以实现,将破坏之力集于一身。于是,苦行者遂获致超自然之力,苦行的仙人对群神的优势地位清晰地呈现于叙事诗,甚至被认定是禁书的《往世书》里,宇宙起源说对此也有体现。”   “总而言之,就是一群好战和唯利是图的神灵穷折腾,折腾到后面弄出来了一堆自己都搞不定的一次性自爆卡车。”精准补上一刀,莫德雷德还想继续吐槽,却忽然听到口袋里手机的提示音。   本来并不想要多管,但直觉却叫嚣着让自己马上拿出手机,于是乎莫德雷德先暂停话题,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到底是什么信息。   下一秒,莫德雷德整张脸都瞬间变得煞白。   闪电般伸出手抓住陈凡和贝利娅的手腕,莫德雷德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一股脑带着两人向集市出口跑去,让陈凡一头雾水:“不是,怎么了就走啊?现在还不到中午呢。”   “别废话了。”莫德雷德不是很想搭理嘴欠的陈凡,回头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还是跟自己跑起来的贝利娅,面色无比严峻:“‘暴食之罪’别西卜和‘贪婪之罪’玛门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已经打起来了。”   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纷纷响起,整个伊麦基似乎都变成了混乱且诡异的音乐狂欢节举办地。   陈凡和贝利娅也不例外,但此时两人也顾不上掏出手机来查看,贝利娅直接一把提起来陈凡把他夹在腰间,另一只手轻松抱住莫德雷德,身体下蹲积蓄力量:“这样太慢了,往哪边走?”   “那边!”迅速指向不是很远的高塔方向,莫德雷德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母狐狸在那里,特备局有快速通道,多带两个人不成问题。”   “好,那么——”话音未落,贝利娅已然踏跃而起,在地面上留下两个带有蛛网裂痕的脚印,“抓紧了!”   砰砰砰踩在过往车辆的顶部快速前进,爱车被践踏的车主们也来不及叫骂,只是心痛地瞥一眼后跟随人流狂奔而去。   “所以……”眼瞅着自己等人在贝利娅的暴力前进方法帮助下飞速前进,陈凡倒是淡定了不少,“玛门和别西卜为什么会打起来了?”   没想到陈凡这会儿还有心思问这问那,莫德雷德看了看没到一分钟就跑出去二里地的贝利娅,心说这方法还挺值得自己学习的:“估计是因为起源问题吧,弥尔在《失乐园》中的36页对玛蒙的描绘十分引人注目,因为他正是在地狱中建造极度豪华奢侈的‘万魔殿’的人。玛蒙发挥其独有的能力,率领众恶魔在地狱的山腹中发掘出黄金和各种贵重金属,然后用这些东西装饰了‘万魔殿’的各个房间。   实际上,玛蒙这种对于财宝的这种偏执的喜爱早在他身为神圣的天使,在天界侍奉神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在《玛太福音书》中也有关于他的描绘:‘一个人不能侍奉两个主人,热爱一方则必须憎恶另一方。如果你敬爱神,那么就不能执着于财富!’在那时,他所关心的就只有金银宝石,而不是他的‘主’。   如果象征对财富的贪婪能够融合狭义上等于浪费食物,从广义上却是指“沉迷”于某事物,如酗酒、滥用药物、屯积不必要的物品、沉溺于赌博玩乐而不思进取等奢靡之物的暴食的话,或许能够诞生最强的‘罪’也说不定!” 第62章猜测繁多   “所以,目前是谁先动的手有猜测吗?”估摸着还有一会儿才能到达高塔,陈凡继续和莫德雷德聊东聊西,避免她过分紧张。   贝利娅的话还在赶路,自己也不想随便开口。   心说你可真是好奇心大于一切,莫德雷德有些烦躁开口:“小爷个人认为是别西卜。毕竟《旧约圣经》中别西卜以巴力西卜之名出现是在以色列王亚哈谢得病的时候,他差人去询问以革伦(Ekron)之神巴力西卜。而在《新约圣经》的《马太福音》、《路加福音》中提到,耶稣帮一名被鬼附身的又聋又哑的人赶鬼,却被人指责:“这个人赶鬼,无非是靠着鬼王别西卜啊!””   因为身为新约中基督耶稣有提到的鬼王,所以在恶魔之王撒旦名号的争夺战之中也有很高的声望。   而其又名Baal-Zebul、Baal-Zebub。   想到这里,陈凡忽然似有所悟:“‘Baal’这个词在字义上却是古时美索不达米亚人称‘神’用的字,而‘Zebub’为王子之意,可能为腓尼基人圣典中的太阳神,在之后却被迦南人祭祀成‘粪丘之王’……你们神圣罗马的希腊神话中我记得也有这名魔王的痕迹,万神之父宙斯不就又名‘避讳苍蝇者’吗?”   极其不爽地瞪了一眼陈凡,莫德雷德倒是想揍他,可惜自己所在的位置够不到他,乱动的话又会影响到贝利娅前进,只好作罢:“那你怎么不说,新约中以色列人称的鬼王Baal-Zebul在一些贫困地带的名气仅次于路茜法,民间就将他和恶魔之王撒旦常视为同一人。即使在耶稣为人治病时都有人质疑他是否靠着鬼王别西卜赶鬼?!”   “你这里的典故出自哪里?”陈凡一摊手。   莫德雷德是真想弄死他:“出自马太福音十二章二十四节、马可福音三章二十二节、路加福音十一章十五节!里面有人把耶稣对别西卜赶鬼比喻成‘撒旦不可能赶撒旦’,是指自家人不可能赶自家人来表示此实乃依神力来治病,可能后世以为说这里指的别西卜即指撒旦。”   “那你知不知道,在《列王纪》中提到所罗门拜的异教神就是指迦南太阳神巴力,而到了新约时,可能因为那时对于异教的打压更是严重,即神格被转化成为了鬼王别西卜?”陈凡不依不饶,继续刺激着莫德雷德。   “你TM怎么不直接说新约是延续旧约,而旧约基本上就是照抄人家犹太教典籍?”虽然很生气,但莫德雷德仔细一想就不得不承认陈凡说的有道理,这种事情还真是那帮人干得出来的。   看到莫德雷德终于在自己手上吃瘪,陈凡相当乐呵,不过也懂得见好就收,重新开辟了一个新话题:“不过我觉得啊,别西卜还有可能窥伺玛门自神代末期堕天之后,身上残留的神性。”   “你怎么知道玛门堕天的事情?你昨天不还连地狱和深渊区别都搞不清楚吗?”听陈凡这么说,莫德雷德一脸狐疑。   “那是因为,恶补知识不让自己落后他人才是我的习惯!”得意洋洋掏出手机,陈凡晃了晃昨晚刚下载的电子资料和书籍。   莫德雷德也是服气,没想到陈凡居然一个晚上就从小白成为了熟读典故的老手。   不过这资料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刚想开口问问,莫德雷德却感到贝利娅的速度开始逐渐放缓,抬头一看,高塔已经近在咫尺。   最后一个大跳来到台阶顶端,贝利娅随手扔下陈凡让他嗷地一声摔在地上,而后温柔地伸出双手,帮助莫德雷德从自己身上下来后站稳。   “谢了。”举起手拍拍贝利娅的肩膀表示感谢,莫德雷德幸灾乐祸地看了眼骂骂咧咧爬起身的陈凡。   活该,让你这么乞人厌憎。   就在此时,叮一声门扉开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人各自看去,只见一位手持与身体等高,刻有各种神秘符文权杖,面容与莫德雷德极其相似的高挑女子正站在那里,静静看着自己等人。   心虚地拨拉起自己的单马尾,莫德雷德咳嗽一声后才矜持开口:“母亲大人,小,不,我……呃……”   被莫德雷德称呼为母亲的女子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看向了点头致意的贝利娅和笑嘻嘻挥手的陈凡,清冷的嗓音悠然响起:“他们是谁?你的朋友吗?”   “啊,对,是我这两天交往的朋友。”莫德雷德立刻反应过来,先是拉着贝利娅开口,“这位是贝利娅,这两天很照顾我,刚才也是她一路带着我们快速过来……”   “我看到了。”   看到莫德雷德默默收声,贝利娅主动上前一步致意道:“初次见面,摩根女士。”   “嗯,初次见面,贝利娅。”微微点头回道,摩根随即看向了陈凡,“那这位呢?”   “哦,这家……这位是陈凡,中原的管理局成员,和贝利娅一样都是提卡索大师带来参观的。”手掌伸到背后用力掐住陈凡软肉,莫德雷德不停用眼神示意你可别作死。   差点没崩住龇牙咧嘴起来,陈凡还是强忍疼痛瞪了一眼莫德雷德,然后温文尔雅地开口:“初次见面,摩根女士,这几天小生多受小女莫德雷德照顾,还望能够更真诚地表达自己的谢意,怎奈时间紧迫……”   “好了,既然是莫德雷德的朋友,提卡索那家伙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多两个也无妨。”打断陈凡肉麻的话语,摩根随即转身离去。   差点没被陈凡这番话恶心到吐出来,莫德雷德一边用力扭了一下陈凡嫩肉,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一边呸呸两下,招手示意贝利娅和陈凡跟上:“好了搞定了,快点跟上吧。姓陈的你硬是没羞没臊,差点把小爷搞吐。”   “想吐啊?没事,”赶紧拍掉莫德雷德的爪子,陈凡痛的是面目狰狞,“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吐,各种吐都有,你就等着吧。”   “切!就你?”比划一个友好手势,莫德雷德一马当先走入塔内,跟随上摩根的步伐。   倒是贝利娅几步走上前,和莫德雷德并排后略微低头:“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在自己的母亲面前这么乖巧啊。”   撇撇嘴巴,莫德雷德轻声回应:“小爷这叫孝顺,懂吗?孝顺!”   对此,贝利娅只是报以淡淡的笑容作为回应。   一路小声争辩着走了一会儿,陈凡忽然瞧见眼前出现一道亮光,微微眯眼后才看清那是一对并列的圆筒形透明玻璃电梯一样的机器,摩根已经在其中一个站好,身后还跟着一名身材中规中矩的黑发黑西装男子,以及一位站在摩根身旁要矮上一些的紫发少女。   见陈凡三人也跟着过来,摩根指了指身旁的另一个机器:“既然有自己的朋友过来,那就和他们站一个舱室吧,免得再抱怨和我、阿格规文以及兰斯洛特在一起太挤。”   不好意思地拨弄一下自己的单马尾,莫德雷德刚想说什么,却被紫发少女哼笑一声抢了先:“莫德雷德,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找到朋友,不会是花钱雇来的吧?”   让陈凡颇为意外的是,莫德雷德在摩根面前一改在自己面前的彪悍,只是淡淡看了眼挑事的紫发少女:“说什么呢,兰斯洛特,真花钱雇来的话,你觉得母亲大人会让他们一起用特备局的彩虹桥吗?也太异想天开了。”   这还不算,莫德雷德紧跟着又补了一句:“再说了,都这么大人了,按理来说孩子都应该和我差不多大,还装年轻就没意思了吧?”   “你?”被一口叫破岁数,兰斯洛特勃然色变,“你懂什么?!五级的寿命早就跟一般人不可同日而语了,计算年龄的话就应该减去一半再说啊!可恶的小鬼!”   妈耶,五级,莫德雷德你家里是真牛。   陈凡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免得打起来溅自己一脸血。   “啊啦?就算如此,度过的岁月也不会凭空消失吧?况且之前是谁天天一副我比你见识多多了,好好跟我学着的态度呢?不会是某个来自法兰西的紫发老太婆吧?”莫德雷德继续火力全开,根本没把兰斯洛特五级的身份当回事儿。   “小鬼!?”虽然一副即将发飙的模样,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兰斯洛特硬生生忍了下来,“不服气的话,回头再去模拟室对战啊?不说用一模一样的力量,哪怕是让着你点也可以哦?”   莫德雷德的脸色在听到‘让着你点’这四个字的时候,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大可不必,不就是经验比我丰富吗?而且你也不用装什么好女人,又是惺惺作态给谁看呢?”   说到这里,莫德雷德忽然愣了一下,随后不怀好意地指了指躲在贝利娅身后,脸上写满无辜的陈凡:“难道是因为有没见过的男人,所以才伪装起来吗?”   “?”   被莫德雷德一记平砍莫名波及到的陈凡哭笑不得。   “你!?”   “够了。”眼看事情就要朝着毫无意义的方向发展,摩根忽然开口,轻轻用手中权杖的底端敲打了一下机器的平面。   叮一声轻响过后,争得面红耳赤的兰斯洛特和莫德雷德迅速安静下来,就连陈凡和贝利娅也感觉到心中忽然一阵平静。   “莫德雷德的问题并不单单在于经验不足,更是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搏斗,这一点,你还不如和自己身旁的两位朋友好好学习一下。”颇有深意地看向陈凡和贝利娅,摩根抬起手放在兰斯洛特头顶以示安抚,“兰斯洛特,多大人了,没必要和我女儿就这点小事争个没完。”   “是,摩根大人。”即使脸上依旧能轻松看出不甘,兰斯洛特却还是主动退让。   倒是莫德雷德狐疑看向陈凡,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就被摩根催促道:“别再浪费时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地狱的战斗波动就会传递上来,到时候彩虹桥也无法保证百分百的安全。”   摩根这话也让莫德雷德意识到目前事态的紧急,干脆利落不再废话,拉着陈凡和贝利娅进入到了机器之中。   伴随着最后贝利娅的进入,透明的罩子迅速下落封闭住整个机器,此时陈凡猛然想起来哪里不对劲:“坏了,夜一小姐还在房间里呢!”   “哈?”赶紧拉住陈凡,莫德雷德的手就跟铁钳一样让他无法挣脱,“只不过是一只猫而已,你要为了一只猫把自己的小命都搭上吗?”   迫于不能暴露夜一的真实情况,陈凡只好如此回答:“夜一小姐可不仅仅是一只猫,她还是我的家人啊!”   “那也不行,小爷不能看你当白痴!”   就在陈凡和莫德雷德拉扯之际,贝利娅忽然上前一记手刀砍到陈凡头顶,让他安生一下后亮出手机屏幕:“没事的,我已经联系提卡索大师,夜一小姐会由他带走照顾,想必在超级好运的提卡索身边,安全性不亚于这里。”   仔细阅读一番手机上的消息记录,陈凡这才长出一口气:“呼——吓死我了,幸好有你在啊,贝利娅。”   “那小爷呢?”莫德雷德有些愤愤不平,“没有小爷你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扭头看向邀功的莫德雷德,陈凡沉默了片刻。   正当莫德雷德做好了他反唇相讥,说些要不是你我还在酒店和提卡索一起撤离之类的屁话时,陈凡去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惊愕之下没想着躲开的莫德雷德。   “嗯,是啊,的确得谢谢你,莫德雷德。”   感受着自己怀里有些僵硬的娇躯,陈凡就这样轻轻搂抱着她。   而看着主动上前的陈凡,以及耳朵都逐渐变红的莫德雷德,贝利娅忽然饶有兴趣地挑起眉毛。   不知是想到了陈凡那天早上的话,还是别的什么事情。   只不过这份平静还没持续多久,陈凡的爪子就开始不老实地在莫德雷德光滑的腰间温柔摩莎起来。   下一刻,莫德雷德的双手主动抱上了陈凡的脖颈。   然后不等陈凡高兴,就将他狠狠抱摔倒地。   这还不算完,莫德雷德紧接着直接跨坐在陈凡身上,羞恼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击打在那张可恶的脸蛋上:“魂淡东西,最后还是暴露本性了吧?小爷还真就差点信了你的邪!” 第63章倒霉!   碰碰几拳下去打得陈凡口歪眼斜,莫德雷德才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不过依旧没有起身,继续坐在陈凡身上镇压住他。   颤颤巍巍伸出手按住自己变形错位的鼻梁,陈凡深吸一口气,随后喀嚓一声脆响将其扳正,鼻音极重地嘟嘟囔囔开口:“莫德雷德你下手也太狠辣了,这样子不利于你以后的生活。”   俯下身子拍打着陈凡的脸颊,莫德雷德猩红的眼眸中满是讥讽:“怎么个不利于法?难道说是日后不好找个对象吗?”   撇撇嘴心说你找不找得到对象关我屁事,陈凡呵呵冷笑:“呵呵,那种事情算个屁。莫德雷德,你也不想自己这幅模样被自己的母亲知道吧?”   说着,陈凡空着的那一只手微微松开,露出里面不知何时凝聚出来的奥丁之眼。   见识过这种保存录像的神器物件,莫德雷德却丝毫不慌,手指微动,以陈凡勉强能够用视觉跟上的速度戳爆了他手中的奥丁之眼:“闹呢?就这还想威胁小爷?”   “哼!”擤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挤出来一些逐渐凝固的血块到地面上后,陈凡继续冷笑,“亲爱的小莫,你不会真以为我的东西不会保存下来吧?那个只是备份而已,如果不想被自己的母亲知道自己的真实面貌,就乖乖服从与我吧!桀桀桀!”   笑到一半,陈凡却忽然笑不下去了,盖因莫德雷德默默用手抓住了陈凡的嘴巴,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其生生撕扯下来。   用暴力手段让陈凡收声之后,莫德雷德淡淡看向一旁靠在舱壁上,双手抱胸欣赏好戏的贝利娅:“贝利娅,我要是弄死这个王八蛋,你会怎么跟外面的人说?”   “彩虹桥受到两大‘罪’的攻击余波影响,产生了不稳定波动,我和莫德雷德身为三级飘灵勉强无事,可惜陈凡一介刚觉醒的小可怜,在此过程中不幸殒命。”   想都没想,贝利娅直接说出这番话,熟练到莫德雷德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早就想弄死陈凡了。   不过这话说完,莫德雷德低头看向陈凡,面上的微笑无比温柔:“听到了吗?姓陈的?”   沉默片刻,陈凡的双手缓缓抬起——   ——做出一个标准的投降动作。   …   …   一左一右坐到趴在地上的陈凡身上以示惩戒,莫德雷德和贝利娅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徒留陈凡一个人默默看向舱外伴随上升逐渐浮现的彩虹样波纹。   “没想到彩虹桥真的看起来跟彩虹差不多,我还以为就是取自北欧神话里,连通阿斯加德(Asgard)和米德加尔特(中庭/Midgard)的巨大彩虹桥呢。”   忍不住感叹一句,陈凡这番话立马就迎来了莫德雷德的白眼:“这话就扯淡,你真以为外面那些看上去跟彩虹一样的是什么好东西?错了,那可都是一些漂浮独立的地狱碎片,就跟野外长的蘑菇一样,越是绚丽就毒性越强。”   “而且每个地狱碎片的流速与外界时间也完全不同,记得父亲说过,有一次他们去某个地狱碎片中探索时发现了一个覆灭的营地,根据番号能够推测出是上个月失踪的一支队伍,但找到时所有活物都完全白骨化,装备设施也都饱经风霜,宛如度过了十年之久。”说起地狱碎片,贝利娅也顺势说了一下自己关于它的见闻。   “是啊,虽说地狱碎片里面也会有不少好东西,但一般情况下还是远离比较好。”忽然看向贝利娅,莫德雷德的神色有些好奇,“话说回来,听说这次的新秀赛选择的地方也是一个地狱碎片,据说还和扶桑有关系,贝利娅你知道什么内幕不?”   犹豫了一下,贝利娅还是点点头:“有所耳闻,据说是通古斯大爆炸时期跌落云裳的扶桑碎片之一,掉落到地狱后逐渐被侵蚀成为了地狱碎片,由于和路茜法签订的协议中,有一条是每年都会送上来几块儿随机的地狱碎片,这块儿也是今年送上来的碎片之一。”   “这样啊……”莫德雷德若有所思。   陈凡却有些好奇:“被侵蚀的话,原本的地狱碎片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还是很大的,”对于再次满血复活的陈凡,贝利娅无奈摇头,“本来地狱碎片是由于各种各样原因,从七层地狱崩落的细小碎块儿,里面包含自成体系的食物链和大量来不及逃离的地狱种,运气不好的话就连‘特级’也会被包裹在内。   但是如果是云裳塌陷下去的碎块,要想在下落过程中保持完整的话,里面就一定会有一些宝物维系,而在被地狱侵蚀后,这些宝物也会被感染,威力更强不说,还会变的相当邪异,致使原本保护的云裳生物凶暴邪魔化,比一般的地狱碎片更可能诞生强大的怪物,但价值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哦,”陈凡点了点头,没等贝利娅喘口气就继续问道,“那么这个所谓的‘特级’是什么啊?”   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水,贝利娅拧开瓶盖后一边喝着,一边看向莫德雷德,表示该你回答这家伙的问题了。   莫德雷德倒也不推脱:“就是地狱种按照实力划分的一个层级,因为和云裳不同,地狱种诞生之初就具备超凡能力,所以最基本的炮灰就是一群一级的小恶魔,甚至连名字都不配有。”   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同为一级的陈凡,莫德雷德却没发现他有什么负面表现,不由得啧了一声:“然后从二级开始就摆脱了炮灰的命运,被称为‘高等’,更进一步的话就是‘特级’。在此之上,是拥有智慧的‘领主’,以及极其罕见,专门为‘罪’打下手的‘贵族’。”   “原来如此,就是一级到五级的称呼分别啊,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懂了吗?”   只是陈凡这番话却引来了贝利娅和莫德雷德严肃的注视,让他下意识一缩脖:“怎,怎么了?”   相互对视一眼,莫德雷德主动把机会让给了贝利娅:“不要小瞧了地狱种的实力,四级之下,同级情况时,一对一咱们云裳的飘灵很难是地狱种的对手,二对一被反杀的例子也不是多么少见,你要抱着不过如此的想法,是会吃大亏的。”   “哎?”陈凡倒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差别会这么大?”   “因为人家地狱种一出生就在相互厮杀,每个个体之间都可以相互捕食,通过这种方法强化自身的实力。除此之外,人家可没有什么白天你死我活,睡觉的时候就安安生生这种说法,要想活下去的话,睡眠中也不能放松,”没好气地拍打着陈凡的脑壳,莫德雷德下意识磨了下牙,“所以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跟地狱种每时每刻都在相互厮杀的,货真价实的‘地狱’相比,咱们云裳培育出的正常飘灵真的就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干不过地狱种很正常。”   “哇哦,那还真是辛苦呢。”没心没肺地发表一番自己的感想,陈凡倒是想起来另一回事,“那按照你们的意思,‘罪’单个拎出来是不是比云裳的英灵单体更强啊?”   “这很难说,”贝利娅摇摇头,“与自上而下面积越来越大的深渊不同,地狱的面积反而是越往深处去越小,但更加凝实。掌管第一层地狱的欲望之罪莉莉丝按理来说应该是七大罪里面最弱的一个,但是究竟实力如何也没有真正展现过。”   “啊,这个我知道,毕竟一旦对地狱发起攻击,其他的七大罪也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搞不好就会变成云裳和地狱的全面战争。逆潮之战时最底层的怠惰,不喜欢诉诸武力的莉莉丝都没有参战,甚至就连发起者路茜法也没有直接参与进来,尽管如此,云裳还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回忆起那段故事,莫德雷德也是一阵心悸。   “那七大罪之间看起来很喜欢相互扯后腿啊?”陈凡倒是发现了盲点,“你看,怠惰,欲望都没有参战,路茜法更是坐镇幕后,明显在防备其他‘罪’背后捅刀子,既然如此——”   “贪婪之罪玛门,和暴食之罪别西卜,怎么忽然之间大打出手起来了?”贝利娅和莫德雷德也反应很快,一下就领会到陈凡想要表达的意思。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被莫德雷德和贝利娅压在屁股底下的陈凡竖起一根手指头,“这两位另有目的什么的?”   沉吟片刻,贝利娅不敢确定:“不好说,毕竟地狱之间的冲突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每一层直接你死我活都很正常,但是‘罪’级别的存在之间互相开战,这还真是头一遭。”   莫德雷德倒是大大咧咧:“另有目的也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就算是真的假打,坑的也是其他想要趁火打劫的‘罪’或者贵族,无论哪种情况咱们已经上了彩虹桥,等回到云裳之后,就可以边吃边喝,看着手机上的报道了解真相。”   陈凡倒是还挺好奇,想和贝利娅深入探讨一番贪婪之罪玛门和暴食之罪别西卜之间的战斗到底是想要阴一把别人,还是最开始猜想的那样进行权能融合,但看莫德雷德明显兴趣不大,也就顺着她开辟新的话题:“不过话说回来,贝利娅,你们美洲的历史也不悠久,神代是怎么安稳度过的啊?”   贝利娅也不介意陈凡吐槽美洲历史短暂:“虽然美洲的历史不算悠长,但是有本地土著的信仰在,神代就采用了相对聪明的孤立主义,靠主神羽蛇神的帮助安居一偶。”   “羽蛇神到底什么情况啊,土著神有那么厉害的能力吗?我听的次数很多,但是详情就不太行了。”   轻叹一声,贝利娅揉着眉心开始一边回忆,一边给陈凡讲解道:“与其说是土著信仰,倒不如说是比较复杂的多神格存在。作为中南美阿兹特克神话中的至高存在之一,羽蛇神被认为是善良而充满知性的女神,厌恶活祭仪式,深爱人类。同时也被认作生命与丰收之神、文化之神、风雨之神。曾经有一段时期还有过司掌太阳的传说。   其名字的意思是“有羽之蛇”、“有翼之蛇”。被人们奉为否定活祭仪式的善神。与身为启明星化身的善神特拉威斯卡尔潘泰库特利神、玛雅的库库尔坎被视为同一存在。拥有诸多善良的传说,但也具备凶猛战神的一面。   魁札尔·科亚特尔虽然身为善神引领人们走向繁荣,但最后却因输给了特斯卡特利波卡神,从阿兹特克失去了踪影。留下了总有一天将会回归的预言。   最重要的是,美洲的神与其他神话体系有很大的不同,诸神会通过转移到人类身上的方式活动。魁札尔·科亚特尔神也随地域不同,被确认有复数存在。”   “哦,那后来失去因为神格才导致战败又是怎么一回事啊?”莫德雷德对此倒是饶有兴趣。   “呃……”说起这个,贝利娅似乎有些尴尬,“据说是被其他神灵在酒中下了诅咒,她喝了被诅咒的酒和亲生妹妹有了不该出现的关系,从此失去了神格。”   “啊?女神是怎么和自己妹妹搞到一起去的啊?”莫德雷德大受震撼,“你们美洲的神话真的好怪哦。”   古怪地抬起头看了眼莫德雷德,陈凡心说先不提在型月世界里面,传说中摩根诱惑身为同性亚瑟王的情况,莫德雷德你自己前两天不还亲自体验了一把相同的情况吗?   察觉到陈凡视线里蕴含的意味,莫德雷德猛然想起来前几天的事情,再抬头看到贝利娅欲言又止的表情,顿时整个脸都红了,慌忙低下头去不再出声。   明智的没有选择火上浇油,灵活把握作死限度的陈凡,和同样尴尬的贝利娅跟着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片寂静持续了没一会儿,一声愤怒的熊吼忽然从遥远的地带传来。   诡异的是,这咆哮似乎又如同炸雷般在耳畔响起,让陈凡三人猛然抬起头。   疑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没等一句话说出口,粗壮如高塔的蓝色雷霆忽然被从下方抛射上来,擦着陈凡三人所在的彩虹桥舱室而过,给三人惊出一身冷汗。   刚想松口气,下一秒喀嚓喀嚓的不详声响忽然从舱底传来。   随后,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第64章落狱   一片不断翻腾,无边无际的血海里,浸泡在其中的陈凡缓缓睁开了双眼。   有些疑惑地举起手仔细端详着,指缝间血水的粘稠质感无比清晰,甚至沿着手指犹如具有生命般缓缓流淌,显得无比妖异。   坐起身来,陈凡才发现自己正漂浮在血海的表面上,似乎身下有什么礁石一般的存在,将自己固定在了这个位置。   手掌下撑感受了几下礁石的强度,陈凡随即撑着身体站立起来,一边皱眉抖拢着身上湿哒哒的衣物,一边四下打量起来。   大脑中最后的记忆是自己三人所处的舱室向着一个气泡般的漂浮物体飞去,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莫德雷德不爽地谩骂:“草,是地狱碎片!”   随后,陈凡的眼前就陷入一片漆黑,直到现在才苏醒过来。   所以,这里就是地狱碎片吗?   在鼻子底下扇了扇,陈凡心说血腥味也太冲了,这是在搞什么?   不过打量了一圈,陈凡也没发现什么其他活物的存在痕迹,不由得为贝利娅和莫德雷德担心起来。   随即,陈凡自嘲一笑。   真是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先不说那两个都是实打实的三级飘灵,轮不到自己一个刚觉醒不到半年的一级去担心,就是自己比她们强,换成以前也不会将两女的安危放在心上。   嘛,当前要做的事情,是先看看能不能离开这里。   犹豫片刻,陈凡没有贸然重组出什么来探一下附近的血海情况,而是选择蹲下身来,将手伸入猩红的血海之中,从自己脚下的礁石扣一块儿石子扔出去看看,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重组出来的东西会不会和这里产生奇妙的反应,还是用本地就有的东西比较稳妥。   下一秒,陈凡就摸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不由得一愣神。   用力向外面一拔,一只从肘部断裂,指头上还满是华贵珠宝的断臂就被陈凡拽了出来。   紧接着,整片血海都开始剧烈翻滚起来,宛如沸腾的怒火一般变得无比狂暴。   刚准备起身看看怎么回事,陈凡手上的断臂忽然剧烈扭动起来,手指上尖利的指甲对着他的脖子方向疯狂地抓挠,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眉毛挑了挑,陈凡随手就将断臂扔飞出去,目送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扑通一声落入血海之中,扭动几下后便沉入内部。   “哦,果然外面是有深度的啊。”手搭凉棚看着断臂被翻腾的血海吞没,陈凡忽然感到一只手臂从下方伸来,一把死死攒住了自己的脚踝。   有些好奇地向下望去,陈凡的脸却忽然僵住了。   因为伴随着手臂浮现,白易生的姣好面容也跟着露出血海,金黄的蛇瞳怨毒地看向陈凡,开始用手臂沿着陈凡的双腿慢慢往上爬。   沉默看着白易生的行动,陈凡又忽然感觉到两股力量从后方的腿肚子传来,扭头一看,赫然是只剩下上半身的魏延午,以及只有头颅的哈士奇。   哪怕是只剩下狗头,哈士奇也用嘴巴咬着裤管慢慢上移,湛蓝色的眼中满是扭曲的怨念。   “为什么——”   嘶哑的声音三度响起,在陈凡耳畔不断轰鸣:“为什么,不为我们复仇?为什么,你能这么安逸地和其他人过着日子,为什么,死掉的不是你?”   静静看着三个残缺不全冤魂逐渐逼近,陈凡却忽然笑了起来:“复仇?”   啊啊,说起来,基督山伯爵是为了复仇,半泽直树是为了复仇,《笑傲江湖》中的林平之也是为了复仇。   关于复仇的故事总是那么吸引人,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作为一个复仇者,他自觉不自觉的已经把自己置身于一个道德的制高点,无形中他拥有了一件利器,那就是对方是非正义的,我要用正义的剑杀死你,这是上天也不会反对的。   复仇者经常会自我暗示,不断的告诉自己对方的恶和自己的使命是多么的重要以及多么的正确。复仇对他来说就有一用使命感,是人生的目标,而且不会有道德的压力,也几乎不会有自我怀疑。   这种类似于天赋特权的神圣感让一个人充满了力量,因为人们坚信正义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只要他们坚持,就一定会取得胜利。   如果是一般人,估计会不约而同的站在了复仇者的一边,体验一把惩恶扬善的快感,看到坏人最后身败名裂让自己无形中也有了一种成就感,也让他们对现实的怨恨可以通过故事中的复仇者得以宣泄。   可是有的时候,自我暗示过度,会让复仇蒙蔽双眼,最后的结局是害人害已。   但这些都是扯淡。   所谓的复仇,只不过是让自己被毁掉的人生重新具有新的目标,让施于自己痛苦的人也要尝尽这份痛苦。   复仇会在完成的瞬间带来极大的快感,然而过后就是极度的失落和空虚,没有解气,只有解脱,仿佛完成了交代的任务,一件没有任何回报的任务,或者说是使命。   陈凡的人生并没有被毁掉,该有的目标依旧存在,不会因为一两个人的死去而天翻地覆。   至少现在如此。   不过……   缓缓蹲下身来,陈凡捧起了白易生那张被血水玷污的俏脸,十字形的眼眸中满是冷漠:“过早的遗忘和释然皆无意义,我很喜欢这句话。   放心吧,我懒得计较什么这不是真正的你们,你们并不会说出来这种话之类的狗屁倒炊,或者用现在还没有掌握情报,还是什么实力不济来糊弄你们,我只是想说——”   闭上双眼,陈凡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   随后,不可名状的存在于他的脑海中闪过。   整片沸腾血海伴随着一道念头骤然停冻结,而后便开始了坍塌。   世界末日般的场景中,陈凡独自一人孤零零站在血海的中央,无言看着掌中的美人娇颜。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松开手,将白易生送入了点点消散的血海之中。   然后,陈凡再次闭上了眼睛——   睁开双眼,面前是呼啸的狂风和漫天飞散的红色砂砾,而位于躺在地上的陈凡不远处,一只宛如被剥皮猴子模样,脑袋奇大无比的怪物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口鼻耳朵,乃至眼睛都不断涌出恶臭的黑色血液。   即便如此,怪物仍然挣扎着在地面上用短小的四肢拼命爬动,想要逃离这里。   此时,一道阴影渐渐笼罩住怪物逃离的整个身子,在它猛然扭头打算拼死一搏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鞋底。   咔嚓。   一声骨头折断的脆响过后,陈凡抬起踩断怪物脖子的脚掌,打量着它的外形郁闷挠头:“真是绝了,怎么自从觉醒之后,打交道的就老是一些头大如斗的家伙?”   如此吐槽一番后,陈凡将手按在满是红色沙尘的大地上,口中轻吟繁琐的咒语:“天灵归吾心,九天寻他者,掌首轮三春,覆手回五行——四象灵咒·追命。”   伴随最后一个字的结束,一圈圈无形的涟漪从陈凡掌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可惜的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波纹仅仅是传出去不到百米就自行消散,让陈凡不禁皱起眉头。   地狱碎片里面的环境问题吗?不,貌似是这里的土质有问题,灵力传播不太出去啊。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陈凡随即缓缓收紧地面上的手掌五指:“继续吟唱有些浪费时间,正好试试放弃吟唱的灵咒威力会下降多少吧——灵咒·土间雷!”   放弃吟唱使出美洲派系的灵咒,本来依照陈凡这次释放出的灵力,应该能把半径五米的土地都炸起来,然而实际上自己脚下的土地仅仅是传来一声闷响,微微震动一番,影响的范围仅仅在半径不到两米。   “好吧,虽说灵咒舍弃吟唱的话会导致威力下降个两三成,但这样看来,土质的影响大概得在五成左右,难怪追命只是扩散出去那么点距离就不行了。”   甩甩手站起身来,陈凡开始犯愁。   怎么办呢,虽说应该是都落到了这个地狱碎片里面,但是贝利娅和莫德雷德在哪里自己完全不知道,本来打算使用通过土地传播灵力波动进行寻人的追命来找到她们,但是这里的土质却不利于灵力传导。   但如果使用一些通过空气传播灵力的灵咒,自己岂不就成在充满魑魅魍魉的黑暗之中,点燃明亮火把的呆子了吗?   这可使不得。   正发愁该怎么还贝利娅以及莫德雷德汇合,忽然一道冲天的赤色雷霆从远方地面上升起。   猛然回过头去,陈凡依稀可以看到雷霆之中貌似还有不少被撕碎的黑色碎片。   好吧,这么大的动静,这么熟悉的颜色,以及这么嚣张的气焰,肯定是莫德雷德无疑了。   就是你这么一折腾,看到的可不只是我和贝利娅,本地的地狱种也都不是瞎子啊。   犹豫半天自己要不要赶过去先和莫德雷德汇合,总感觉虽然看起来比较危险,但莫德雷德应该还挺游刃有余的,陈凡最终下定决心,蹲下身来在鞋子上刻画起来:“四象之兽,过去与未来的残骸,就连影子都无法追上。   天顺其然,地顺其性,此顺其变,披荆斩棘沧然巨变吧,灵咒·驺吾!”   随后,陈凡便向着渐渐消散的赤色雷霆方向一路狂奔过去。   欢脱的像一只兔子。   …   …   “哈!哈!”   半跪在地上用手中巨剑支撑身体,满头大汗的莫德雷德忍不住往灼热的地面上啐了一口唾沫,刚和地面接触就嗤的一声被彻底蒸发:“呸!TM的,真是运气不好落到了贼窝里,要不是小爷灵力够多,三四十个高等地狱种一起围攻还真的不好办。”   话虽如此,莫德雷德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刚刚过于兴师动众,冲天而起的赤雷指不定会引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算是地狱碎片之中一般最强的也就是特级,但也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应对的。   勉强用自己的灵契撑着站起身,刚准备离开这里,莫德雷德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到焦黑的碎片堆里,一道冷光一闪而过。   几乎在留意到冷光的瞬间,莫德雷德就扭转腰身,挥舞着手中巨剑向后横砍过去,正中迎面而来的一道黑影。   只听吱一声惨叫,一头长有七八对锋利手脚,身长半米有余的老鼠样怪物被拦腰截断,倒在地上挣扎几下后便不再动弹。   “草!”痛骂一声,莫德雷德捂着自己被划出一道不浅口子的腹部再次半跪在地,“这帮地狱种,是真的难杀!”   刚骂完偷袭的怪物,莫德雷德就看到焦黑尸体中一只长有三个头颅,一半身体都已经化为黑炭的地狱猎犬摇摇晃晃站起身,晃了晃仅剩中间还完好的头颅后,啸叫着冲向了自己。   “要不要这么讽刺?小爷刚骂完你们地狱种难sha——”话未说完,一口黑血突然从莫德雷德口中喷出,让本想站起解决掉地狱猎犬的她猛然倒地。   有毒!   联想到刚刚自己被偷袭的老鼠怪物划出的伤口,莫德雷德拼尽全力催动着浑身上下的肌肉,却最多只能伸手勉强抓住掉落在地渐渐崩溃的巨剑。   可恶,小爷难道,真的要到此为止了吗?   越发黑沉的视野中,莫德雷德面对冲着自己奔来,兴奋嚎叫的地狱猎犬不甘想道。   就在地狱猎犬高高跃起,准备一口撕裂莫德雷德头颅之际,穿着破烂衣物的手臂忽然从斜刺里伸出,挡在地狱猎犬面前,即使被咬得鲜血淋漓也不曾退让。   “好~的!你就到此为止吧,小狗狗!”   伴随着轻佻的话语,骨头都被咬伤的陈凡一边牢牢抱住怀里挣扎不断的地狱猎犬,一边用另一只手掌正对它的脑袋:“灵咒虎符·二曰击!”   奔腾的白色雷霆刹那间吞没了地狱猎犬仅剩的完好头颅,让它的身体抽搐一番后停止了一切活动。   松手扔下地狱猎犬的尸身,陈凡扭过身体,蹲下来笑嘻嘻看着连鼻孔,眼睛乃至双耳中也开始涌出黑血的莫德雷德:“本来我还想着过来抱小莫你的大腿呢,结果来了之后却是这样,还得救你。没办法,我就先收一点利息好了。”   随后,陈凡伸出双手将莫德雷德横抱在怀中,低下头亲吻上了她的双唇。 第65章告知      研究生开始答辩,准备毕业,然后就要参加工作了,我尽量更新 第66章坏了,玩脱了   舌尖上的血液顺着交缠在一起的时候慢慢进入莫德雷德的体内,伴随着陈凡血液越来越多的流入,从莫德雷德五孔不断流淌的黑血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止了下来。   而莫德雷德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一些力气,原本在陈凡怀里不断颤抖的身躯渐渐平静下来,只是一只手不知何时抓住了他的胳膊,显现出莫德雷德内心的慌乱。   直到莫德雷德面色一紧,陈凡这才主动结束两人的拥吻,移开脑袋让莫德雷德偏过头去,咳嗽连连后终于吐出一大口凝固的黑血。   “嗯,侵入到体内的余毒终于被排出来了,亲爱的小莫,咱们要不要继续下去,避免还有没发现的毒素遗留在身体内?”坏笑着低下头去,陈凡的脸随即被莫德雷德伸手撑开。   “够了!虽然很感谢你这是为了救我,但是到此为止,见好就收吧姓陈的!”胡乱抹一把脸将黑血擦拭掉一些,莫德雷德此时就连耳朵都红透了,“我也不问你的血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别太别得寸进尺了!”   “亲爱的小莫,用完就扔可不是好习惯啊。”嘴上继续吐槽着,陈凡倒也没真的继续趁人之危,“不过看在你自称都变了的份上,我就到此为止吧,至于我的血,体液之中含有灵力这可是常识。”   “你!你……你明明可以用别的方式给小爷输血不是吗?”莫德雷德忽然就委屈起来,“总有比直接亲吻更好的办法吧?”   “当时事态紧急,顾不上那么多。小莫现在能活蹦乱跳跟我抱怨就说明我的决策是正确的。”说着,陈凡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脸上的笑容更加暧昧,“而且如果我用手指的话,小莫你不觉得那样子更……”   “好了,你别说了!是小爷的错总行了吧!”仅仅是想象一下自己含着陈凡手指不断吮吸的场面,莫德雷德就承受不住的心脏砰砰乱跳,赶忙叫停了他。   笑嘻嘻止住话头,陈凡就这样抱着莫德雷德坐在原地,等待她慢慢恢复力气:“不过话说回来,怎么小莫你伤势这么重,还差点就没命了?我看当初在克罗诺斯,你可是轻松写意干掉了所有扶桑真理教的敌人啊。”   “那是因为扶桑真理教当时就不到十个人,你还解决了五六个,小爷专心对付的是那个人造怪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莫德雷德勉强伸出手指点了点周围的残骸,“但是这次小爷运气不好,掉到了一个巢穴中,三四十只高等地狱种可没办法一个个解决,只好瞬间爆发超过八成的灵力,将绝大部分秒杀掉,可惜总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其中一只还带了毒,解决掉之后小爷本就没多少灵力剩余,毒素也就很快蔓延开了。”   原来是这样……   陈凡这下就理解了。   不过居然能够秒杀掉三四十只高等地狱种,那换算一下,大概可以连杀陈凡一百次不成问题。   ……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虽说不知道陈凡为何忽然陷入了沉思,莫德雷德也懒得去问,抓紧好不容易的闲暇恢复自身的灵力。   好在地狱的灵力比云裳更加充沛,自己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一半的力量,到时候在这个鬼地方至少自保不成问题。   ……在这个,鬼地方?   原本闭上的双眼立即睁大,莫德雷德刚看向陈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见他身后的土壤忽然崩裂,带着自己一起向前飞了出去。   一只五六米长的巨型蜈蚣样怪物从地洞中钻出,偷袭得手后并未有任何停留,舞动着躯干两侧的透明翅膀便向着陈凡和莫德雷德飞扑过去。   后背被削掉两个巴掌大小的血肉,陈凡强忍疼痛在飞出去时护住莫德雷德,落地后刚想有所动作,身体却突然一僵,麻痹的感觉传遍了全身。   见鬼,地狱种怎么各个都带毒?!   眼看重组武器已经来不及,陈凡在最后关头一咬牙,直接压在莫德雷德身上,选择用自己的身躯替她阻挡住这次攻击。   毕竟自己死了还能复活,处在虚弱期的莫德雷德要是再被来一下,估计就凶多吉少了。   至于之后要怎么解释……血都喂了,还担心这个?   就在蜈蚣怪物距离趴在莫德雷德身上的陈凡不到一米之遥时,瘦高的阴影忽然遮住了陈凡和莫德雷德。   诧异抬头,陈凡赫然看到贝利娅终于赶到此地,站在自己背后双腿微微下弯,收于腰间的拳头隐隐泛着黑色的光芒。   然后,深深吸气。   下一刻,贝利娅对准飞扑而来的蜈蚣口器,直直轰出自己的拳头。   咯嘣的脆响过后,两对尖锐的獠牙凄惨崩落,被贝利娅一拳直戳口中的蜈蚣怪物痛苦翻动着庞大的身躯,想要趁贝利娅拳头深陷嘴巴时,像蛇一般缠绕上来,勒死眼前这个打落自己毒牙的可恶人类。   “小心!”   然而,贝利娅却仿佛没有听到陈凡的焦急警告,对蜈蚣怪物的卷曲身体不闻不问,仅仅是旋转了一下卡在它口器里的拳头。   于是,无数裂纹沿着本就崩裂的口器迅速蔓延,眨眼间就遍布蜈蚣怪物的整个身体。   喀嚓喀嚓的碎裂之声不绝于耳,蜈蚣怪物庞大的身体就那么寸寸碎裂,一边喷涌着浓稠的黑色浆水,一边化为巴掌大小的碎块掉落于地面上。   噼啪作响的声音环绕下,贝利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甩了甩自己不住颤抖的拳头。   还是太仓促了。   刚想转身看看陈凡和莫德雷德的情况,贝利娅就被解除毒素,扶着莫德雷德站在自己身后的陈凡踮起脚来,亲吻上微干的双唇。   大脑空白了一瞬,贝利娅随即反应过来,倒也没有立刻推开陈凡,而是等到自己身体里的微弱麻痹感完全消散后,这才按住陈凡肩膀让他结束了亲吻。   偏头看向耳朵依旧红彤彤的莫德雷德,贝利娅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你被埋伏了?”   “切,”不知为何,莫德雷德在贝利娅面前提起这件事,明显比在陈凡面前不爽的多,“运气不好掉到巢穴里了,爆发灵力秒掉三四十只后还有剩余,其中一只还有剧毒,要不是这家伙来的及时,恐怕已经挂了。”   微微皱眉,贝利娅犀利指出莫德雷德的问题:“你不应该一下子把灵力爆发出来,过于引人注目不说,即使都杀干净,也不能保证有其余到场的地狱种,这种战斗方式太冒险了。”   “……你说得对,那如果是你,会怎么做?”虚心接受贝利娅的批评,恢复过来的莫德雷德主动放开搀扶自己的陈凡。   “我也掉到了巢穴里,只不过数量少一些,”贝利娅这话让陈凡顿时瞪大双眼,合着走运的就自己一个啊,“我选择的方式是,立刻秒杀两只最先扑上来的,然后趁其余的不敢轻举妄动之际迅速撤离,期间也有不甘就此作罢的,但在追出一段距离,被我又抓住机会击杀四五只后就放弃了。”   仔细思考一番贝利娅采用的威慑战术,莫德雷德痛快地承认自己的不足:“好吧,小爷的确做事比较简单粗暴,导致自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贝利娅教训的很对,难怪母狐狸让我多向你学习学习。”   “还要向我学习哦。”陈凡冷不来上这么一句,却被贝利娅拍拍脑袋,示意自己还没说完。   “不光是让自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刚才陈凡前来救你,却导致自己也陷入了危险,甚至在最后还得让他一个一级飘灵,为你堂堂三级飘灵垫背,这才是你需要注意的地方。”说到这里,留意到莫德雷德黯淡的眼神,贝利娅也发现到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下意识放轻了一些,“不过地狱碎片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也不用太过自责,毕竟紧要关头我赶来了。”   “但你不会一直都在,小爷也不能永远指望别人来救,不是吗?”玩弄着自己单马尾,莫德雷德神色颇为低沉。   贝利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看看莫德雷德,再看看贝利娅,陈凡忽然一拍手:“啊!话说回来,我还没说过自己的经历吧?不过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咱们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路上就听听我的故事吧。”   有陈凡这么一提醒,莫德雷德和贝利娅也反应过来此地确实不宜久留,互相对视一眼后,默契跟上走在前方人五人六的陈凡。   “哎呀我第一次睁眼,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血海之中,刚想看看周围的环境,死去的人就忽然开始攻击我……”   絮絮叨叨的噪音中,莫德雷德踌躇片刻,主动拍拍贝利娅的肩膀:“不用担心小爷,这点挫折小爷不至于意志消沉下去。不过你说的很对,多亏了你,小爷学到了很多。”   听到莫德雷德重整旗鼓,说出饱含精神气的话,贝利娅也是悄悄松了口气:“嗯,我相信你。”   然后贝利娅就眼瞅着莫德雷德上前一步,勾搭上陈凡的脖子打断了他还没完事的废话:“行了行了,小爷对你的人生信条没什么感想,毕竟复仇这种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小爷更想知道,你是怎么从那个幻境里面挣脱出来的?”   无意间给自己挖下一个大坑的陈凡一撇嘴,说出早就想好的托词:“咱们之前不是见过一个神神秘秘的存在吗?依照我的经验来看,那位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家伙,于是就在幻境中想象了一下,然后幻境本身就不攻自破了。”   莫德雷德大开眼界:“哦?还能这么玩啊?小爷学会了,难怪母狐狸把你也补了上来。”   有说有笑来到一片暂时安全的地带,陈凡抬头手搭凉棚,望着无边无际的红色天空直磨牙:“就是不知道救援队什么时候才能到,咱们仨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了。”   “这可不好说。”莫德雷德也是郁闷,找块儿石头一屁股坐了下来,“还记得之前咱们谈话的时候说过,地狱碎片里的时间流逝跟外界不一样吗?运气好的话下一秒就会有救援抵达,运气不好的话……”   “至少能发现三具尸体。”只是仔细想了想,贝利娅又补充一句,“不过依照这个地狱里面地狱种的贪婪程度看,也许救援队连我们的尸体都找不到,永远成为失踪名单上的一员也说不定。”   此话一出,陈凡和莫德雷德顿时以一副‘卧槽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阴暗’的表情注视着贝利娅,让她有些莫名其妙地歪歪头:“怎么了?”   “不……没什么。”心虚地摆摆手,莫德雷德随之看向陈凡,“喏,你也听到贝利娅的话了,情况就是这样,剩下的小爷也不敢保证,毕竟之前要不是你和贝利娅来得及时,小爷已经死透透了。”   “嗯……这样的话……”低头沉吟片刻,陈凡忽然挺胸站好,“那么,我进阶好了!区区一级飘灵,肯定不如二级强大,到时候也能更好地帮助你俩!”   说罢,陈凡的身上就开始浮现出黑白两色的灵子波动,看得莫德雷德和贝利娅一阵心惊肉跳。   “卧槽你干什么?!这里可是地狱碎片之内啊,你怎么能在这里面随便进阶!?”莫德雷德鼻子都快气歪,“而且就算真的作死,你能不能等小爷状态回满再作?我跟你说,这要是来个被吸引的特级地狱种,小爷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完这话,莫德雷德猛然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个贝利娅,刚转过头去却发现她也是一脸凝重:“我的状态也只是尚可,真出现莫德雷德你说的那种情况,恐怕会力有不逮。”   “姓陈的听到没有?!你给我停下来!!!”   可惜的是,进阶这种事情虽然陈凡随时可以开始,但却不能随时停下来。   下一刻,让莫德雷德和贝利娅都有些惊讶的强烈灵力波动以陈凡为圆心,迅速且无可挽回地向四周扩散出去。   不消片刻,让人耳膜生疼的尖锐嗡嗡声从天空中传来。   两人高的黑影眨眼间落地,扭过身体后,地狱碎片中最强的个体,特级地狱种——地狱螳螂降临于此。 第67章企图开挂却遇到管理员   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下正文卷第六十五章:企图开挂却遇到管理员浑浑噩噩之际,陈凡再次来到了虚无里之境。   就是这次着陆的时候有些不太好看,咣当一下就砸到了一大堆的财宝小山丘上,顺着耀眼的器具‘水流’哗啦啦就往下方流去。   吭哧吭哧费老大劲才从财宝之海中爬上岸,陈凡刚抬眼却发现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对穿着古代黑靴的脚。   陈凡顿时陷入了沉默,就是不肯继续抬头往上看,仿佛这样对方就看不到自己了似的。   可惜这招对面前的男人并不管用。   男人带着帝冠,延之前端缀有数串小圆玉,珠子之后却是一块儿黑布,遮住了后方的面容,也遮住了这片天。   于是,轻轻一个响指过后,陈凡就被无形的力量托举起来,和面前的男人平视而立。   “呃……”一边疯狂思索着对策,陈凡一边流露出虚伪的讨好笑容,“这不是酆都大人吗?您怎么忽然有空来这个垃圾堆看看啊?”   冷淡地坐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黑玉帝座上,酆都被遮住的脸庞看不出任何表情,就连口吻也毫无波动:“你上次偷跑进来之后,黑鸦向孤说了这回事,而且如果真是垃圾堆,你进来干什么。”   那个王八蛋!   心中对上次见到的黑鸦破口大骂,陈凡见自己的企图已经被识破,无奈地耸耸肩膀:“好吧,我这不是又升级了吗?就想着来弄点好东西,没想到酆都大人您居然在这里蹲着我,这可真是……”   并未在意陈凡讽刺的话语,酆都依旧平静地坐在帝座上:“然?既然已经放弃了加于自身的职责,那为什么还要进入此地不告而取?”   “哎呀,这话说得,”陈凡脸上笑嘻嘻,心里则是MMP,“酆都大人,您老人家也得讲点风度吧?我好歹之前挽救过那么多的世界,这次就当是收点利息,您大人有大量,没看到我行不行?”   可惜帝座之上的酆都毫无风度:“不可。”   一句话噎得陈凡半天喘不上下一口气,酆都继续冷漠开口:“比起那些没能觉醒自我的存在,你明明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却不愿履行自己的职责,孤没有顺着过去把你的世界一起抹除,就已经是网开一面,莫要继续异想天开。”   尖锐且危险的话语从酆都嘴里说出,陈凡顿时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冷冷抬眼,看向了脸被无边无际黑布遮挡住的酆都:“我要去救人,所以现在没时间跟你浪费。”   可惜酆都依旧淡漠,就连一根指头都没有抬起,无形的力量已经卡住了陈凡的脖颈。   意识到对方想要彻底抹除自己,陈凡赫赫艰难喘息,用尽全力才说出三个字:   “母……猴子……”   刹那间,施加在陈凡脖颈上的无形力量突然暴涨,下个瞬间却又突兀地归于平静,但总算是给他留出了喘息的余地。   缓缓从帝座上站起身来,酆都一步踏出,迈过遥远的距离直接来到陈凡面前:“谁告诉你的?”   勉强挤出一个丑陋且狰狞的笑容,陈凡意有所指:“做个交易吧,如何?”   冷冷注视着面前的陈凡,酆都忽然毫无预兆地伸出了手掌,按在他的头上。   下一刻,世界开始了重组。   …   …   上古时代,天地异变,女娲不忍生灵受灾,于是炼出五色石补好天空,折神鳖之足撑四极,平洪水杀猛兽,万灵始得以安居。   神鳖:???   咳咳,总之呢,在补天的过程中,许许多多的碎石掉落人间,形成了许许多多的奇观美景。而其中一颗掉落在花果山上的石头,在漫长的岁月中吸取天地之灵气,最终在一记惊天动地的崩裂中,诞生出了一个猴女。   事后,一只花果山的猴子这么回忆道:“你想想啊,为什么当时我们这么不喜欢大王?你正哼着歌,吃着果子,泡着温泉。忽然一声巨响从石头里面蹦出来个猴女,温泉塌了,果树倒了,你吓傻了,换你你能喜欢吗?”   后来,花果山最年长的猴长老带领几个最强壮的猴子上山看了看,发现一直在山顶的大石头碎了,只有一个瘦瘦的猴女站在原地,看见上来的长老第一句话是:“哟,老头,带我去洗个澡呗?”   当然,猴子们是不在乎尊卑老幼的,长老以为是外来的猴子迷路了,于是好心的把她带到了花果山的一条大瀑布下,指了指水潭:“女娃娃,你就在这里洗洗吧?”   那猴女也不客气,直接跳进去就沉了底,半天也没上来,亏得没往深处去,最后还是四五个精壮猴子拼了老命才把她捞上来,也不知道这瘦猴怎么死沉死沉的。   随后长老也是长见识了,就招呼猴女在岸边洗洗就好,然后洗着洗着就聊到了水潭上方的大瀑布,一脸悲情和感叹的说到,花果山的猴子们在长老小时候就都相互约定好了,能够跳进瀑布后面洞里的猴子就能称王,可惜这么久了,没一个成功的。   结果就见那正在沐浴的猴女动了动耳朵,撸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抬头看了一眼上边的瀑布后,稍微下蹲了一下,直接跳起几十米,硬生生顶着激烈的水流跳进了瀑布后面的洞里。   被溅了一脸水的长老:???   等到猴女探查完了里面的洞穴,一把跳出来后,顿时被外面乌压压一片的猴子吓了一跳。而长老则是一脸复杂的站在猴群最前面,斟酌了一下用词后,有些迟疑道:“女娃娃,你恐怕不能当猴王啊……”   没等皱着眉头的猴女开口,长老身后,被认为花果山最有望跳进瀑布后面的大猴不耐烦的说道:“别想了,从来都没有过母猴子当猴王的,你就乖乖等我跳进去吧!”   那猴女也不生气,看着大猴问道:“那母猴子能干什么?”   大猴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猴女瘦干的身体:“那自然是生小猴子咯,但是你这样子……”   这次,被打断的是大猴:“但是我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估计生不了,我还能干什么?”   大猴愣了,猴群里面也是面面相觑,只有长老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最后,大猴恼羞成怒:“反正就是没有过母猴子当大王,你就是不能当!”   那天晚上,在猴女打翻了大半花果山的猴子后,猴群一致同意她成为花果山第一位女猴王,并且自作主张的加上了一个“美”字,号称美猴王。   而就如同其他猴子一样,曾经信誓旦旦反对女猴王的大猴跟在猴女身后,一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样子,听候猴女的吩咐。   当了猴王之后,猴女的事情也就多了起来,不光要带领猴群摘果子编树叶,还要去抢回来山下一种叫做“猎户”的人类抓走的小猴。问题是抢回来之后,那些猎户还是会继续抓小猴,猴女又得去抢回来。   久而久之猴女烦了,问大猴说你们以前是怎么处理这些的?   大猴崇拜的看着猴女,说以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猴子们被抓走,都是大王你厉害,才能救回来他们。   猴女乐了,说我不可能一直都在,到时候你们该怎么办?   看着唯唯诺诺的大猴,猴女叹了口气,说那些猎户厉害就厉害在有脑子有武器,你们都是花果山的猴子,不会蠢到不可救药,那么只要抢来武器,不就不用担心了吗?这样即使我不在,你们也能保护自己。   大猴有些犹豫,说大王,之前从来没有猴子用人类武器的啊?   猴女眼睛一瞪,大猴就萎了,被长老拿拐杖敲着头骂道:“废话,以前有母猴王吗?大王说行,那就肯定行!”   大猴:长老,说归说,你别打我啊?!   于是猴女在新的抢小猴过程中,顺带抢回来不少猎户的武器。这下花果山的猴子们神气多了,整天舞把着抢来的武器,把上山逮小猴的猎户撵得抱头鼠窜,久而久之来花果山的猎户逐渐消失,猴女也轻松了许多。   但是就在猎户不再来花果山不久,年事已高的长老在一天清晨,躺在树叶编成的毯子上不再动弹了,猴女也第一次经历了名为死亡的自然规律。   在长老的葬礼上,猴女看着被黄土逐渐埋起来的长老,和周围哭丧一片的猴群,不耐烦的大吼道:“别吵了,你们为什么要哭哭啼啼的?”   大猴抹了一把眼泪,说大王,长老死了,猴子都会死的,大王也不例外,我们是在哭这个。好好一个猴儿,昨天还在拿拐杖敲我头,今天就没了,再也动不了笑不了,连哭都哭不了,能不叫人伤心吗?   猴女沉默了下来,洒上最后一把黄土,埋葬了长老后,看着天上的太阳说,难道就没什么能够一直活下去的方法吗?   大猴也是平复了一些,说大王,只有那些天上的神仙能够长生不老,可我从没听说过有什么猴子能够成仙的。   猴女又叹了口气,拍了拍大猴的脑袋:“凡事总有第一次,我去花果山外面找一下成仙的办法,你就在这里帮我守着花果山,不要走动。”   大猴:???   大猴:大王,我怀疑你占我便宜。   于是乎,第二天,猴女就带着一堆干粮,意气风发的告别了猴群,坐着小船出了海,去寻找长生不老的办法。   看着猴女远去的身影,猴群里一只小猴忽然问道:“妈妈妈妈,大王为什么要坐船啊?”   大猴笑着看向小猴,代替他的母亲回答说:“那是因为咱们傲来国周围都是海,要出海只能坐船。”   小猴说,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大王不会水,沉了底怎么办?海里可没法捞啊?   大猴:……   看着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猴女,大猴有些底气不足:“吉人自有天相……大概。”   五天后,在近海遭遇海难,拼死拼活逮着一只大海龟上了岸后,发现自己干粮全丢了,已经整整饿了三天的猴女,趴在一个集市里面饭馆的屋子上,严肃的考虑要不要先抢一顿吃的。   而就在她即将舍弃气节去抢食物之前,屋顶的瓦片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喀拉一下塌了个洞,毫无防备又饿了三天的猴女一下子掉落进饭馆里。里面的食客只听到一声屋顶坍塌的声音,随后掉下来一个瘦巴巴的猴子,还以为是什么妖物,顿时吓得作鸟兽散。   而当猴女晃着有些晕眩的头,从一片狼藉中站起来时,只看到角落里,一个一身黑衣,用一张上面有着奇怪的白色符号和一只白色眼睛的黑布遮住脸,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人”纹丝不动,还在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   ……   与此同时。   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地府实际上的统治者阎罗王伸着懒腰走出了大殿,刚想埋怨几句人手不足,自己一个人要负责好几座地狱,忽然觉得眼前缺了点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怪,似乎是你上班路上一个熟悉的景物没了,但是却因为它平时存在感太低,想不起来是什么一样。   沉思了一会儿,阎罗王耸了耸肩,刚想继续出门,忽然悚然一惊,扭过头死死盯住大殿后方。   那往常一直立在大殿后的巨大黑影现在荡然无存,地府的人一直以为那是阎罗殿后的一座大山,没有多留意过。但是阎罗王知道,那可不是什么山——   那是地府真正统治者,酆都大帝投在地府的一道分身!   而这个分身居然不见了!   阎罗王急忙抬头看向地府永远只有一轮怪模怪样月亮的天空,还好,月亮还在。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酆都大帝的分身暂时离开地府?阎罗王陷入了沉思。   而将目光拉远,伸展到极致后,才能发现,阎罗王所在的地府,不过是一个一身黑色龙袍,上面有着一条不断游走的银色龙纹,脸部被一张上面有着奇怪的白色符号和一只白色眼睛的黑布遮住,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坐在龙椅上纹丝不动的“人”,所佩戴的二十颗皇冠坠子上的一颗而已。   而那轮月亮,不过是他眼睛符号在地府人们眼中的部分罢了。   ……   对视了一会儿后,猴女忍不住腹中的饥饿,迟疑的靠近了一下黑衣怪人。刚刚靠近,猴女就觉得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充斥着黑衣怪人的身旁,不得不咬牙顶着这股气息坐到他对面,有些腼腆的说道:“我说,你能给我点吃的吗?我看你也不怕我,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沉默的对视了一会儿,黑衣怪人默默推过来自己装着食物的小碟,随后看着直接上手狼吞虎咽的猴女,指了指自己身旁写着两个白色大字的黑旗。   猴女:“……我看不懂你们人类的东西。”   黑衣怪人:……   他脸上的黑布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叹气。随后,他向着猴女伸出手,示意给自己一只手。   狼吞虎咽的猴女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心说在最开始花果山被大猴骚扰就算了,怎么现在还有人类来骚扰自己?也太变态了吧?   腹诽归腹诽,猴女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递给眼前这个帮了自己的家伙。结果下一刻,一股极端的阴冷之气顺着自己的手蔓延了上来,看着黑衣怪人脸上无风自动的黑布,猴女觉得自己被下套了,刚要鱼死网破一把,却发现黑衣怪人松手了。   刚刚做好必死决心却发现敌人主动放弃的猴女:???   黑衣怪人也不解释自己刚才的举动,只是拿起身旁的旗子,看着一脸戒备的猴女,思索了一会儿后,开口发出几乎无法分辨性别和情绪的阴冷声调:“我知道怎么学长生不老。”   猴女愣了一下,果断摇了摇头:“我信不过你刚才的举动。”   黑衣怪人憋了一下,然后还是维持着阴冷的语调:“我是算命的,所以才要摸你的手。如果让你不舒服了,我很抱……”   话未说完,猴女饭也不吃了,刷地一下蹦到他面前,水汪汪的双眼看着他,充满好奇的问道:“什么是算命?听起来好厉害,黑衣服你能教我吗?”   黑衣怪人:……   “算命,即是指推测人命运休咎之行为,属玄学范畴。研究算命的学术叫易学,也叫命理术数;理论核心是阴阳五行、天干地支及伏羲八卦,理论系统较为复杂深奥。   狭义的算命是指对人生辰八字,即四柱八字、六柱预测的推算预测;广义的算命则涵盖紫微斗数、看相,包括面相手相、八卦六爻、奇门遁甲等等,古代的占卜、青乌术、筮法等均属于算命范畴。广义上所言的算命泛指四柱八字推算预测。战国竹简中记述,算命起于先秦。”   讲完这些,黑衣怪人斟酌了一下:“还有,你可以叫我……”   “北阴。”    第68章戛然而止   第二天一早,海上一个孤岛的洞府前面。   一滩黑色的滚动液体中浮出来了一个黑衣遮脸男人和一个猴女。刚刚出来,猴女就趴在地上吐了。   猴女:呕!你这比我跳山还刺激!呕!   北阴:……   他只是长叹一口气,难以想象自己以后会和这么一只猴女纠结在一起,而且还是十分错综复杂的纠葛。   想着想着,北阴身上的阴冷气息又浓厚了几分。   说实话,北阴不是没有想过解决掉这只猴女,但是天道的纠缠不会这么轻松解决,搞不好解决了之后会纠葛更深,他只能放弃。   再说了,能给自己漫长的岁月中添上一些乐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等到猴女吐完了,发现自己跟前多出来一个裤子只到膝盖,上衣露出洁白的双臂的短发丽人,正在嫌弃的看着北阴,开口就十分暴躁的骂道:“你这个阴人,不去看着人间,来老娘的地盘干什么?老娘之前说过了,不归你们三界管,你是要违约吗?”   这一开口就把猴女镇住了,不愧是她要找的师傅,开口就比自己还要暴烈,也就这样豪烈的仙人才配当自己的师傅。   北阴却是压根不在意,只是指了指刚刚站起来的猴女,看来是要把自己不说话的人设贯彻到底。   奇怪的是,他明明之前和猴女扯了一大堆天命八卦之类,让猴女听着就脑壳发胀的玄乎玩意儿,但是之后就一言不发,无论猴女怎么问他为什么帮自己,只是点头点头再点头。   短发丽人看了一眼猴女,忽然噫了一声。   随后,她眯着眼看向北阴:“你是说,她居然能够和你牵连到一起?但是你的身份可是注定……”   北阴摇了摇手指,然后被丽人一巴掌打翻在地:“少给老娘当谜语人,你再这样就滚出老娘的岛!”   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北阴还是用他毫无起伏的声调开口了:“有点意思,而且她让我想起了年轻的菩提。”   菩提听到这话,脸色立马沉了下去。而随着她阴沉的脸色,整个岛屿上方,方圆数百里的天空都被阴云所遮蔽,不时在深邃的云层中划过几道金色的闪电。   北阴还是用黑布上的眼睛“看”着菩提,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只是在菩提眼中,那该死的白色符号怎么看都带有几分促狭。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后,还是菩提叹了一口气,选择了让步。她脸色稍微好了点,周围的天气也都平静了很多。   她揉了揉额头,刚想开口答应下来北阴的“请求”,却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但是,我有一个问题。这位仙人姐姐,你这么强,为什么要隐居起来?”   菩提有些意外的看着猴女,心说不是你拜师学艺吗?居然还问起我问题了?不过看到猴女清澈的眼眸后,她心头微微一动。   是啊,的确是你拜师学艺,那我们两个无视你的意愿,在干什么啊?   菩提面色不善的看了一眼北阴,心说真是被你捡到大便宜了,随后缓慢而认真的开口,斟酌着回答了弱小的猴女的问题:“因为我虽然强,但是没有他这么强,所以有些事我改变不了,只能给像我之前一样,弱小,但有希望的人们机会,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看了一眼被菩提指着但是无动于衷的北阴,猴女点了点头。   菩提越发觉得自己捡到宝了:“你不跟着他?明明他才是最强的?”   猴女看着菩提,直视着她翠绿的瞳孔说道:“只有强,没有意义。”   听到这句话,菩提和猴女沉默对视了很久,忽然开怀大笑:“是啊,只有强,没有意义,哈哈哈——”   说完,她敲了三下猴女的头:“欢迎来到老娘的斜月三星洞。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是孙悟空了,可以吗?”   悟空摸了摸自己额头被敲打过的地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看着大笑着离去的菩提的背影,犹豫着问向一旁死人般杵着的北阴:“师父喜欢女孩子?”   北阴沉默着点了点头,而得到肯定答复的悟空则是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于是当晚三更时分,北阴和孙悟空夜袭了大名鼎鼎的菩提祖师。   菩提:???   第二天早上,被扔出门外守了一整夜的北阴面无表情的“看”着悟空打着哈欠从菩提的房间里面走出来,隐隐有些幽怨的感觉。   悟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干嘛啊,我俩都是女孩子,你这么看我干甚?”   北阴还是一言不发,只是移开了“目光”,让悟空自在了一些。   挠了挠头,悟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那我去演武场了,你要一起吗?”   看到北阴摇了摇头,悟空瞥了一下嘴,自顾自的去了演武场。等到了那里后,她才发现演武场上有不少“人”在早早地练习。   而其中最醒目的,是一大群女性中,一个吆喝来吆喝去的光头和尚。   “来来来,买定离手了啊,今天谁会是第一个通过演武场的?”   悟空听到这句,一下子眼睛亮了起来,心说这不是和我在花果山的赌约一样吗?于是自告奋勇的挤开一众女妖怪,凑到和尚面前:“我试试!奖品是什么?”   那和尚眼睛也一下子亮了一下:“好说好说,你只用压上一部分自己的物件,赢了就会得到其他人的物件。”   周围的女妖见状顿时起哄道:“金蝉子,你又骗新人了。”   那金蝉子也不恼,只是嬉皮笑脸道:“各位姐姐们误会了,佛家的事,能叫骗吗?”   悟空有些心塞,挠了挠后脑:“但是我没什么可以压上的东西啊……”   金蝉子闻言笑得更奸猾了,故意长叹一声:“诶呦,那我可没办法,不过看在这位姐姐是新来的份上,你可以帮小僧做一件事情来当做……”   话未说完,金蝉子的后脑便挨上了一巴掌。心知肚明整个斜月三星洞只有菩提会这么打自己,金蝉子顿时脸色苦了下来,一边扭过头,一边说着好话:“老祖,您别生气,小僧这只是……”   结果,金蝉子一回头就看到面色愠怒的菩提。最可怕的是,她的身旁站着一位自己最害怕的黑衣怪人,金蝉子的脸一下子僵了下来,而女妖们也顿时跑了个干净。   废话,谁敢不跑啊,以前黑衣怪人每来斜月三星洞一次,就会有一位大限将至的姐妹被他带走,从此天人永隔。   这次这个瘟神又来了,虽然没有姐妹们大限将至,但是众人还是自觉地退避三舍。   看着散开的女妖,悟空有些泄气,于是也溜达走了,只留下他们三个在原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菩提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金蝉子,如来花费那么多代价把你送来我这里,不是让你整天设赌局的。”   伸手又打了想要狡辩的金蝉子一下,菩提指了指一旁的北阴:“这个阴人是酆都大帝,你们佛家如来都不愿过多牵扯的存在,以后跟他有关的人和事,你要是不想白白修炼这么多年,就有多远躲多远,听到了没?”   金蝉子闻言,眼睛眯缝了一下,原来那个猴女居然和酆都大帝有关啊……不对啊,酆都大帝怎么可能去帮助生灵?   菩提也是眼神晦涩,心说老娘怎么知道,看来三界搞不好真要变天了。   而北阴始终纹丝不动的站在眉来眼去的二人一旁,似乎所说的一切跟自己都毫无瓜葛。   眼神交换了一会儿,菩提觉得把身旁的阴人一直晾着不太好,咳嗽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演武场传来惊天动地的一阵轰鸣。   这下连北阴都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在看清了那里发生了什么后,连北阴也有些无奈。   原来刚才嫌无聊偷偷溜走的悟空,凭借着自己的铜头铁臂,硬生生在本该用法术和技巧通关的演武场砸出一条路,然后在一片狼藉的演武场中大笑着宣布自己成功成为今天第一个通关的弟子。   北阴看完了演武场里面的情形,扭过头“看”向菩提:“七十二变?”   菩提这会儿也是回过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北阴:“绝无仅有的天才。”   随后,菩提看着向金蝉子要奖品的悟空,和蔼的笑了笑,摸着悟空毛茸茸的头顶说道:“悟空,以后出了斜月三星洞,莫说老娘是你师父。”   悟空:???   由于弄坏了斜月三星洞唯一的演武场,悟空第二天就被撵去打扫场地,并且由暴跳如雷的菩提亲自下令,为了日后演武场的安全,禁止悟空再次进入。   但是之后悟空该怎么办呢?自己前天晚上已经把七十二变教给这丫头了,本想着她怎么也得参悟个十几年,但是她学得也太快了吧?!   仅仅是一个晚上!   一个!   悟空就学完了七十二变,要知道菩提自己当初都费了几个月呢!   现在悟空主要得多加练习,但是演武场是不能让她再进来了……   想着想着,菩提就不怀好意的看向了北阴:“我说,这是你领进来的,怎么也得出点力吧?”   北阴自然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便点了点头。   然后悟空的苦日子就开始了。   从修完演武场那天起,北阴就拉着她进行特训,说是特训,其实是悟空使出浑身解数,只要碰到北阴就能够成功出师,但是别说碰到了,连北阴身前二尺都进不去。   要么是北阴滑不溜秋的,让悟空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要么是北阴不动如山,身前二尺的屏障连悟空搬山都没法撼动一丝一毫。   结果因为搬山这事,菩提又气的跳脚,大骂才第二天就搬山,是不是要把斜月三星洞拆了才满足啊?   最后还是悟空陪着菩提睡了一个礼拜才让她消气,不过之后北阴也就没有采取过不动如山的方法了。   但是!整天滑不溜秋,不时抽冷子打自己屁股的泥鳅北阴,让悟空更怀念不动如山的训练方式,好歹那样有处发力,不像现在这样,有力无处使。   不过好在自己的师姐们都是不错的人,虽然平时嘴上挖苦着从不梳妆打扮的自己,但是一直以来,都是她们在帮自己敷药包扎。这让悟空很感动,说你们以后要是有什么为难,尽管来找我老孙。   师姐们纷纷调笑着说好好好,知道你本事大,你要是到时候不接收我们,姐妹们就到你的洞府哭喊你对我们薄情寡义,始乱终弃好了。   说着,她们都笑得花枝乱颤,其中一个白骨修炼成精的女妖笑得最开心。   不过金蝉子每每听到这些,都只是撇撇嘴,苦口婆心的劝说悟空,说你还是省点心吧,乖乖修炼,学会梳妆打扮,以后方便找一个好的主人当坐骑或者说童女。   白骨说拉倒吧,哪个神仙会骑着一只猴儿?而且她要是去当童女,怕不是要逼疯童子。   悟空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们打闹,完后说我要当神仙。   白骨叹了口气,说斜月三星洞谁不想当神仙?但是我们这些妖怪最好的结果就是去当神仙的坐骑或者童子。   金蝉子倒是罕见的没有嘲讽悟空,只是笑了笑说,巧了,我也想成佛。   白骨不满的指着金蝉子说,你看看你看看,来镀金的和尚果然不一样,你回去之后自然会成佛啊,可比我们这些没有背景的小妖怪强多了。   看着笑着哄白骨的金蝉子,悟空若有所思。   就这样,斜月三星洞的求学日子持续了整整十六年,最后在悟空成功碰到了北阴的衣角,然后兴冲冲的去找菩提报喜而告终。   菩提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的指着悟空身旁的北阴,哆嗦了半天才说出话来,我说怎么王莽折腾了十六年,你压根没管过,原来你这十六年都在我这里???   北阴还是冷冰冰的样子,一言不发。这十六年里连和他朝夕相处的悟空听到他说的话都不超过三位数。   憋了半天,菩提认输了,无奈的说,你们赶快走吧,还好现在是姓刘的老天帝被一个叫张百忍的升仙凡人放逐了,天庭现在自顾不暇,也没法管你们。   赶快拨乱反正,免得新天庭要拿人开刀立威。   于是,告别了菩提后,北阴融进了来时的黑水中归去收拾烂摊子,悟空同出海时一样,孤身一人回到了花果山。   然后,陈凡的意识便回到酆都的掌心。 第69章被封号了(悲)   咂巴咂巴嘴,陈凡意犹未尽地透过握住自己脑袋的手掌看向酆都:“后面呢?快端上来让我品鉴一番吧!”   “……”无视掉陈凡耍宝的话语,酆都冷冷开口,“那只猴子和孤在本土世界有着天命纠葛,并不是孤一厢情愿贴上去,所以你的威胁孤并不感兴趣。”   然而陈凡只是继续追问道:“好好好,你了不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本体那边能够相信就无所谓。比起这些,我就想知道酆都你和那只猴子后来的详细发展,可不能就这样断在这里啊。我跟你说,有句话说得好,有朝一日刀在手……”   话未说完,陈凡就被酆都直接打断:“闭嘴。记录者并不想深入探讨关于孤的故事,现在讲述的本来就是你这家伙的故事,难道你想记录者放弃掉你自己的世界吗?”   陈凡倒是依旧不以为然:“拉倒吧,要不是会被读者说他在水字数,记录者巴不得多写写关于你的故事呢,而且我也不担心自己世界出问题,好歹记录者失败了那么多次,终于放弃了同人和无聊的原创故事,开始阐述我们这些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放弃了他又能干什么?”   说道这里,陈凡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促狭:“倒是你,酆都。你要真的只是因为天命纠葛,为什么当初没有把那只猴子象征着自己叛逆和自由的一面,也就是六耳猕猴彻底碾碎,甚至在最后一刻犹豫不决,主动抵挡住了如来的干涉?”   此话一出,整个空间的温度猛然变得冷冽起来,无数宝物都在阴冷的气息中结上晶黑的寒冰,就连奔腾不息的财宝海流都在眨眼间停滞了下来。   静静“看”着掌心中冷笑不已的陈凡,酆都脸上的布条忽然无风自动,不断飘舞着:   “你,就不怕孤将整个世界挫骨扬灰?”   陈凡仍旧在笑:“这里要是毁灭了,就算酆都你是本体直接分裂出来的初代种,又该怎么向本体交代?”   “……孤可以毁灭你的世界。”   “你做不到,”不知为何,陈凡忽然有些意兴阑珊,“就像我做不到随便杀人一样,你也做不到随便毁灭一个世界。况且我杀个人会吐,你毁灭掉一个世界麻烦更大,这可不利于你现在想为那个母猴子做的事情吧?”   黑色的布条挥舞的幅度越来越大,依稀可见森森白色一闪而过:“孤,可以杀了你。”   “……”听到酆都这句话,陈凡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请便。”   “……”   就这样相互注视着彼此,仿佛要到天荒地老之际,酆都忽然松开掌心,放过了陈凡那张可憎的笑脸。   但随即,这只手就亲自掐住了陈凡的脖子,将他慢慢提到半空。   “你说的很对,孤的确没有办法杀你,因为孤还没有疯掉,不过……”惨白而修长的手指抵住陈凡喉管,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孤确实不喜欢你,更不喜欢黑鸦那只食腐动物,既然没法剥夺你的性命,惩戒一番孤还是做得到的。”   说罢,无形的封锁缓缓收紧,缠绕住陈凡的整个身体:“已经拿走的事物孤不屑于剥夺,但至少在你学会承担自己的职责之前,休想再从已经抛弃的职位中寻求便利。”   只是,施加封锁过后,在将陈凡彻底丢出此地之前,黑色布条上惨白线条汇聚而成的单眼中,不知为何闪过一丝不屑:“除此之外,像你这种命中注定有五位纠缠不清者的存在,没有资格教训孤。孤这里,六耳猕猴和孙她本来就是同源,算不得脚踏两只船。”   而后,陈凡的视野便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只是有句酆都临别前的嘀咕,陈凡不大理解:   “嘛,虽说你那边,有一个是附赠的罢了。”   …   …   缓缓睁开双眼,陈凡第一时间先感知到自身的变化。   首先是灵力出口的扩张,已经从以前矿泉水瓶口的大小成为了脉动瓶口那么大,不复往日的狭窄和憋屈。   就是陈凡总感觉似乎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不再和往日一样的纯洁。   咳咳,说多了。   其次,就是自身的恢复能力,有了脉动瓶口的出力,目前陈凡只要不是脑袋和心脏两个关键部位被破坏,或者全身变成肉沫,基本上是死不掉的。   最后——   一步踏出,主动站到各处一边僵持不下的贝利娅、莫德雷德和地狱螳螂中央,陈凡哈哈大笑着将双手摆出奇怪的姿势放于腰间:“就算你想剥夺,我陈凡想要重组出来的东西,不照样千变万化?作为记录者第一本书的纪念,出来吧,Evol驱动器!”   伴随着陈凡嚣张的话语,红蓝配色的古怪腰带缓缓在他的腰间凝聚成形,彻底完成后更是有金色的束带从两端伸出,自动捆到陈凡的腰上。   “Evol-Driver!”   “喂!你在干什么?!就算进阶二级了,你跑到特级地狱种面前是不想活吗!?”莫德雷德又气又急,有心想要上前,却又忌惮对面的地狱螳螂,不敢轻举妄动。   “没关系没关系,”陈凡笑嘻嘻回头,丝毫没有在意面前的地狱螳螂。   而地狱螳螂也没想明白面前灵力波动不过高等地狱种的生物想要干什么,就像大灰狼不理解一只绵羊为何突然在逃跑过程中转身高歌一样,不大的头颅上三对黑红色复眼中满是诧异和警觉。   对着急躁不已的莫德雷德和欲言又止的贝利娅比划一个安心的手势,陈凡随即转过身去,傲然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地狱螳螂,左右手各自伸出,黑红两股气旋随之缠绕在手心,凝固成两个小瓶子:“就让你见识见识,进阶后我的力量吧!”   话音刚落,陈凡就将两个小瓶子插入腰带中。   “Cobra!”   “RiderSystem!”   “Evolution!Areyouready?”   古怪的声响过后,陈凡在越发迷茫的地狱螳螂注视下,缓缓转动起腰带的手柄,肆意而霸气地吐出两个字:   “Hen!Shin!”   随后,两道金属框架便从腰带端口宽展出来。   再然后……   “Error!Error!”   突兀的声响让陈凡面色一僵,两道金属框架也爆发出点点火星四散崩溃,化为红蓝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刚想低下头进行查看,对面的地狱螳螂却猛然挥动翅膀扑了上来,速度之快就连莫德雷德和贝利娅也来不及救援,眼睁睁看着它瞬间切断了陈凡的四肢。   就在地狱螳螂准备回身一刀砍下这个无聊生物的头颅之际,猛烈的爆炸忽然从陈凡腰间迸发,凶暴的火焰将无法躲闪的陈凡连同地狱螳螂一起吞没,连不远处的莫德雷德和贝利娅也不得不抬手做出防御姿态,避免误伤。   吧嗒!   剧烈的爆炸来得快去得也快,莫德雷德和贝利娅只是感到面前有所灼烧,爆炸带来的冲击就已经消散,一个焦黑的人棍也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在地面上弹动几下后滚到了两女附近。   微微张开嘴,尚且存活的陈凡悠悠吐出一缕黑烟。   迅速对视一眼,灵力不多的莫德雷德踏步来到陈凡面前,赶紧弯腰将他捡起夹在腰间,而三人之中状态最好的贝利娅则是突入烟尘之中,做好应对地狱螳螂的准备。   只是在烟尘中大致寻觅一番,贝利娅却没能找到地狱螳螂,趁势进行补刀,或者至少让它的伤势更严重一些。   无奈之下,贝利娅只得放弃。   刚准备退出烟尘去和莫德雷德汇合,浓厚的红黑色烟尘却忽然鼓动起来。   紧接着,浑身甲壳破损,就连复眼和刀子般利爪都损失一只的地狱螳螂驱散烟尘,艰难飞到半空后怨毒地看向地面上三人。   虽然无比不甘,情况亦然糟糕的地狱螳螂也只能用仅存的利爪夹着陈凡的四肢作为自己战果,仓促离开了此地。   沉默看着地狱螳螂渐渐飞远,也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后,贝利娅才终于放下随时准备战斗的双拳。   然后,她转身看向了正抱着被削成人棍陈凡的莫德雷德,稍微抬了一下下巴。   “暂时死不掉,姓陈的自愈能力简直强到离谱。”简单说了一句,莫德雷德环顾四周,最终确定了一个方向,“先往那里去吧,直觉告诉小爷,那个方向有安全的地方。”   视线扫过又被切断四肢,又被自己弄出来的奇怪东西炸成黑炭的陈凡,贝利娅最后看向莫德雷德所指的方向,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好,先过去,等安全了再说。”   听到贝利娅这不咸不淡的语气,莫德雷德忍不住缩起脖子。   坏了,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小爷都有些发毛。   姓陈的,这下可有你受的了。   …   …   一路狂奔最后在莫德雷德直觉指引下总算是找到可以藏身的坑洞,贝利娅先进去主动探查,没过多长时间便从洞口招手,示意莫德雷德可以带着陈凡进来了。   蹲下身把陈凡先塞进去,等里面的贝利娅接住之后,莫德雷德才环绕一圈外面,确定没有跟踪后快速进入洞口。   等来到里面,莫德雷德赫然发现洞穴内俨然已经成为一个屠宰场,鲜血和各种内脏糊糊泼洒在地面和洞壁上,七零八落的尸体则是被简略清扫到角落里,堆成了一人高的小肉丘。   好在这个地狱碎片本身就充斥着血腥味,莫德雷德这才没被刺激到。饶是如此,她还是有些心虚地拉开一些距离,找个阴暗地方尽量收起自己的存在感。   洞口影影绰绰的光芒照射下,贝利娅随手将人棍陈凡找了个地势较高的平面放好,而后自己也找了一个高点的凸起物坐好,铁灰色的眼眸就这样静静看着人事不省的陈凡。   平静的洞穴中,只有从外面隐约传入的狂风呼啸。   装死了一会儿,头发都长回来的陈凡讪讪睁开双眼,尴尬地露出笑容:“那什么……贝利娅,谢谢你和小莫把我救了下来。”   然而贝利娅依旧没有开口,莫德雷德一看这情况,更是不敢吱声。   良久,贝利娅才缓缓坐直身体:“不用谢,要不是莫德雷德主动去救你,我本来是准备把你扔在原地,看有没有其他的地狱种来把你分食干净的。”   即使知道贝利娅在说气话,陈凡还是后背一阵发凉:“呃……我错了,对不起。”   认错的道歉出口之后,贝利娅的冷眼才稍微温和了一点:“你啊……我刚教训完莫德雷德鲁莽且愚蠢的行为,你就又亲身上演一个更加愚蠢而白痴的行为,你能不能说说,当时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居然敢在敌我力量尚不明确的情况下进阶?”   紧接着贝利娅的教训,莫德雷德也开口埋怨起来:“就是啊,姓陈的,先不说别的,就你进阶爆发出来的灵力波动,要不是特级前来震慑住了其他的地狱种,恐怕我们早就被包围了,到时候你再来个自爆,我俩可真就谁都救不了你啊。”   一边说着,莫德雷德一边努力给陈凡打眼色。   “呃……”看懂了莫德雷德想要表达的意图,陈凡继续主动低头认错,态度良好,“抱歉,我当时是在想早点进阶,就不用拖你们俩的后腿了,没想过自己的行为会引发何种后果,实在是万分抱歉。”   虽说陈凡认错态度非常不错,贝利娅也没有就这么放过他:“但是,你明明可以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或者等我和莫德雷德坐好万全准备再进行进阶不是吗?就算话说的漂亮,什么不愿意扯我们后腿,但实际上你就是想自己抖威风出风头,却忽视了潜在的危害。”   一针见血指出陈凡的问题,贝利娅可没有当初对莫德雷德那么留情面:“你这样做,危害的如果只是自己也就罢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和莫德雷德当时根本不是最佳状态?   一旦特级是能够统领的类型,先让高等地狱种包围住我们,慢慢进行消耗,自己最后出手的话,不光是你,我和莫德雷德也会死在那里。   是,我之前是有从巢穴中安全离开的先例,但那也不是全身而退,并且数量也不算特别多,如果是上百只高等地狱种包围,再加上特级指挥和干扰,我们三个没一个能成功逃出去!   所以,我在这里警告你,陈凡,再有下次,我不但不会去救你,莫德雷德也会被我一并阻止。到时候,你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代价。” 第70章棋局   看看严厉的贝利娅,再看看一言不发抿着嘴唇的陈凡,莫德雷德有心想要帮忙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僵硬气氛,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帮忙,急的不停转动自己单马尾。   然而在莫德雷德想出办法之前,陈凡却无声地勾起嘴唇,露出开心而放松的笑容:“自从咱们见面,这还是你第一次对我发这么大火呢,亲爱的贝利娅。”   贝利娅闻言忍不住眯了眯眼,不知道陈凡到底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但随后,陈凡继续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是出于对我的关心,当然生气也是真的生气,毕竟之前的行为危害到的并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嘛,总之,谢谢你了,我以后会多加注意。”   呼,这不是挺会说的嘛。   旁观的莫德雷德终于松了口气,却发现贝利娅依旧面无表情。   过了很久,她才轻叹一声:“哈——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意识到了。既然如此就先不谈这件事情了。莫德雷德,你去看看我杀死的地狱种里面有没有无毒的,咱们需要补充体力,那只地狱螳螂还没死呢。”   “啊?哦,好!”   听到贝利娅的话,莫德雷德放下心来的同时,又站在尸体堆前面开始发愁起来。   说实话,莫德雷德虽然之前说不上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在尸体堆里,透过黏黏糊糊的内脏和血水翻找一会儿要吃下去的东西,这种事情还是冲击太大了。   但也不能不做,陈凡那小子被弄成了人棍,肯定不能指望他代劳,贝利娅则是杀掉了这些地狱种,成功夺取安全的藏身之地,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她一个人做吧?   尤其是想到自己之前的冲动行为,导致自己连带陈凡都需要贝利娅前来救援才逃过一劫,莫德雷德心里就更加憋屈。   于是,深吸一口气,莫德雷德微微颤抖着双手,向尸体堆探了过去。   只是在和尸体堆彻底接触的前一秒,陈凡忽然朝莫德雷德这边开口道:“我说,这些地狱种里面要真有带毒的,小莫你抗性也不高,就不怕中招吗?”   闻言赶忙停止自己的动作,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也有些动摇,莫德雷德不禁有些羞恼地瞪了一眼陈凡。   但紧接着,莫德雷德又低下头,不得不承认陈凡说的很有道理。   好在贝利娅没有陈凡的坏心思,听见陈凡说的注意事项后,几步上前拎起他,然后来到了尸体堆前方。   将陈凡对着尸体堆摆好,贝利娅顺便询问道:“那陈凡你能辨识出来哪种地狱种是有毒的,哪种是没有的吗?”   陈凡也很郁闷:“我前两天才从小莫那边听说了地狱与深渊的区别,找的资料也都是这方面,充其量涉及最多的是‘罪’相关,地狱种是完全不清楚。你也不能怪我,谁能想到咱们会就这么掉到地狱碎片里面来呢?”   主动忽视掉陈凡多余的废话,贝利娅看向又开始玩自己单马尾的莫德雷德:“莫德雷德,你为了活下去,敢于尝试新事物吗?毕竟这个地狱碎片里面有没有水资源,有的话又能让我们撑多久都是未知数。”   一瞬间脑海中划过无数可能性,莫德雷德最终还是咬牙点头:“小爷……可以。至少小爷不能拖你的后腿!”   “是嘛。”   不知为何,贝利娅的脸上流露出一股诡异的微笑。   …   …   彩虹桥的另一个舱室中,兰斯洛特和阿格规文背靠透明的舱壁,面对眼前沉默注视着下方残缺通路的摩根,不断交换着眼神,但谁也不好先开口。   在这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彩虹桥的舱壁忽然迸发出一道浅浅的裂纹。   发现裂纹的出现,兰斯洛特脸都白了,阿格规文也无法熟视无睹,上前一步后,由于空间狭小无法单膝下跪,只能先弯腰行礼:“摩根大人,就算现在下去,也无法确定莫德雷德小姐之前掉入到哪里,希望您能先冷静下来,回归之后由专业的搜救队接手。”   然而背对两人的摩根依旧一言不发,注视着下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格规文额头上冷汗缓缓渗出,兰斯洛特更是抿着嘴唇,想要劝说摩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良久,摩根才转过脸来,与莫德雷德七分相似的面容上满是隐而不发的深沉怒火:“那个罗斯基辅的白痴熊神!我还从未见过像他这么愚蠢的英灵,哪怕是当初的尤瑟王也……”   “大人!”听到那三个字,阿格规文忽然沉声开口,让摩根稍微冷静了一些。   最终,摩根只能长叹一声:“呼——阿格规文,兰斯洛特。”   迅速对视一眼,阿格规文和兰斯洛特一同上前,弯腰致意:“谨遵吩咐。”   “回去之后,由你们两个五级的圆桌骑士带队,一定要救出莫德雷德。如果救不出来的话……”眯起艳媚的双眼,摩根的嗓音中毫不收敛杀意,“熊神也没必要回来了。”   头埋得更低了一些,兰斯洛特和阿格规文齐声回应:   “是,摩根大人!”   …   …   一片寂静的黑暗之中,有四个人在围着一张绿色的桌子坐好,随后其中一位身材娇小,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女童抖动一下自己宽大的深紫色长袍,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说明书细细观看了起来,不时还晃动着自己从额头长出的一对肉色长角,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其余三位男性倒也不催促虽然外面穿着大袍子,内里却只用两根布条随便遮挡住主要位置的幼女,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幼女读完说明书。   好在不消片刻,幼女就随手扔掉了说明书,按下桌子边缘的一个开关。   随后,哗哗的洗牌声开始响起,没过多久四人面前从桌子中央送上码好的麻将牌。   “嗯呼,反面上的贴面层是带有磁性,正面没有,然后在一个倾斜的圆盘上随盘转动,牌回升到高处时,有磁性那面的被圆盘上方铁环片吸往,并随环片动弹送至一条槽由拨杆推走,正面没有磁性的牌则持续在盘上滚动,槽上的牌被叠成双后由推杆按数调配送往四面。   送好之后,圆盘上有一条小弹簧把牌翻拨,使正面的牌翻向下,以磁面向上而被铁环吸住,直到最后所有的牌都被送到槽上带走。四面的牌足数后,由人把持电钮,牌下面的托板将四周叠好的牌送出台面。现在云裳的麻将桌还真是好玩啊。”   脸上浮现出妖媚的笑容,幼女继续按下按钮,随后掌心向上,示意其余人可以开始了。   幼女伸手示意过后,瘦削且有着极重黑眼圈的苍白男子率先伸手,随意摸出一张牌后,半死不活地将其丢到麻将桌的中央:“东风。”   随后,就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虚弱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面容俊美如雕塑般雌雄莫辨,身材亦几近完美的高个男子紧随其后,也跟着摸出一张牌,轻笑一声后丢到中央去:“西风。”   好奇打量了半天两位男子扔出来的麻将牌,幼女认真思索了半天,这才媚笑着也扔出一张牌:“既然如此,妾身就跟一张南风好了,呼呼。”   啪嗒一声,三张牌诡异且巧合地相互交接,以三角之势立于麻将桌的中心。   然后,幼女与两位男子纷纷抬头,或眼神溃散,或不怀好意,或魅惑十足,都看向了牌桌上唯一一位还没有出牌的壮硕中年人。   硬派且粗犷的脸部隐隐约约笼罩着一层淡淡黑气,巨熊般庞大的男人不屑冷哼:“怎么,也想老夫跟一张狗屁风牌?那不可能,要跟也是跟一张炸弹,把你们这三个混账东西统统炸死才好!”   被冷嘲热讽的三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幼女遗憾地摇摇脑袋,再次按下按钮开始新一轮的自动洗牌:“啊啦啦,弗拉基米尔大公,您这就太没意思了,大家都在打中原流行的麻将,怎么可以忽然蹦出来一对炸弹呢?”   被黄金锁链捆住双手绑在椅子上的弗拉基米尔大公只是咧开大嘴,露出森森白牙作为回应。   如雕像般完美的男子倒是凭空从手心里变出一对扑克牌,兴致昂扬地甩在麻将桌上:“对哦,还有这种玩法,吃我一记炸弹!”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幼女的魅惑笑声,瘦削男子继续半死不活靠在椅背上,弗拉基米尔大公则是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玛门,你脑子一直不清醒,要不要让老夫给你来上一巴掌治疗一下?”   丝毫不介意地哈哈大笑着,玛门还真就主动把脸凑到了弗拉基米尔大公的面前:“来,请吧。”   有心想要对面前这种完美到想要砸个稀巴烂的俊俏脸庞出手,弗拉基米尔大公却也只能晃动一下胳膊,就被锁链继续压制回去。   冷哼一声,弗拉基米尔大公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要不是别西卜的暴食黑气一直蚕食着老夫的灵力,早就让你脑袋开花了,玛门!”   “呵,你这老东西还真有意思,”扭动身体坐回位置上,玛门对着面色阴沉的弗拉基米尔大公懒洋洋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摇晃起来,“明明自己主动跑到地狱,想要趁我和别西卜争斗起来后趁火打劫,为了独占果实还孤身一人,只带上自己派系的亲信,怎么现在反而成了受害者?”   听玛门这么说,弗拉基米尔大公额角的青筋不断抖动:“呵,老夫是没想到,你和别西卜居然只是假打,这才不慎落入了你们的套子里,不然的话……”   “没有那么多不然哦,老先生。”洗好了牌,幼女重新示意三人可以开始了,“输掉了就是输掉了,嘴硬的男人妾身可不喜欢呢,呼呼。”   冷眼看向幼女,弗拉基米尔大公毫不掩饰地对她流露出自己最强烈的杀意:“酒吞童子,真没想到你居然敢同时委身到贪婪之罪和暴食之罪的麾下,更可笑的是,你们两个东西居然就这么同意且认可了她,就不怕有朝一日被这个只知道玩乐享受的恶鬼背叛吗?”   “嘿呀,背叛就背叛呗,屁大点事,在尔虞我诈的地狱里面纠结这个有什么用啊?何况要不是酒吞这丫头,我俩都未必能达成这次假打下套的协议。来来来,大公,这次你先请怎么样?”玛门压根就没把弗拉基米尔大公的话放在心上,只是不停催促他出牌。   就连靠在椅背上随时都可能断气模样的别西卜,也断断续续来了一句:“地狱里……背叛……很常见……”   手上肌肉不断扭动,弗拉基米尔大公最终也不愿拿起麻将牌,让玛门无比苦恼地挠着脑袋:“您这是干什么啊,咱们开开心心打个牌都不行吗?”   说道,不知想到了什么,玛门忽然一拍手:“啊!我懂了,大公您是好奇为什么暴食之罪别西卜会是这幅衰样对吧?那可就有的说了。”   我一点也不好奇。   心里这么想着,弗拉基米尔大公也乐得玛门自己浪费宝贵的时间,只是沉默地听他比手画脚。   而酒吞童子则是优雅地抬起袖口,掩面而笑。   “要我说啊,你们云裳的典籍也好,神话传说也好,影视作品……哦,这个没有,不用在意。总之,基本上都是给别西卜一个大腹便便,脑满肥肠的形象,这可和人家真正的样子完全不符合啊!”   一边说着,玛门一边愤慨地站起身,走到苍白瘦削的别西卜身旁,双手示意弗拉基米尔大公看向他:“看看看看,别西卜人家多么瘦弱,多么可怜,就这么个可怜人,还要遭受你们云裳的诋毁与讽刺,实在是岂有此理!”   弗拉基米尔大公依旧沉默不语,别西卜更是懒得搭理玛门,只有酒吞童子相当捧场地啪啪鼓掌:“就是就是,玛门大人说的真好。一个永远贪求,无法满足的存在怎么可能肥胖而臃肿呢?多余的赘肉只能代表营养吸收过剩,但是既然能够沉积出意味着营养吸收过剩赘肉,又怎么会是堂堂暴食之罪呢?呼呼。” 第71章对赌   “嘛,嘛,总而言之,亲爱的弗拉基米尔大公,您这样干坐着,对我们所表达出来的好意却一直熟视无睹,我们还是很伤心的,”挥挥手示意弗拉基米尔大公别再装聋作哑,玛门继续呵呵欢笑,“其实你在想些什么,我也能猜出来,不就是等云裳其他的英灵来救你吗?那是——”   说着,玛门双手平伸,将后半截话交给了酒吞童子。   “不可能的了,呼呼。”微笑着将一张白板放到麻将桌的中央地带,酒吞童子脸带媚笑,“其他的云裳英灵不会来救您的,因为他们不能离开已经失去平衡的深渊,要问为什么失去平衡的话——”   跟着打出一张白板,玛门顺着酒吞童子跑回来的话继续说下去:“弗拉基米尔大公,您下来之后,路茜法很不高兴,她一不高兴,所有深渊的其他英灵就都不能下来,否则的话就会视为对地狱的全面开战。”   双手死死捏紧了椅子扶手,弗拉基米尔大公硬派的脸上终于有了愤怒之外的情绪:“路茜法说的话就能代表一切吗?可笑!”   瞥了一眼面色隐隐担忧的弗拉基米尔大公,玛门还没开心起来,就牙疼地看着别西卜颤颤巍巍跟上一张白板,随后便躺回椅子中去。   鉴于玛门正对别西卜直瞪眼,能够解答弗拉基米尔大公忧虑的也只有酒吞童子一位了:“啊啦啦,瞧您这话说得,路茜法大人可是当初与云裳签订契约的地狱代表啊,光是您下来想要捡便宜的行为,就深深触及到了她的底线,毕竟当初契约上规定的是七大罪不能进入云裳,英灵也不能进入地狱呢。”   “哼!”弗拉基米尔大公对于酒吞童子的话嗤之以鼻,“想动手就动手,不用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区区地狱里的恶魔,也指望我相信会成为恪守契约的存在吗?”   “大公,您这话就不对了。”瞪了半天别西卜也没见他有何反应,玛门悻悻收回目光,“路茜法那一层的恶魔可是对于契约遵守的不得了,甚至说是成为了他们XP都不为过,路茜法这个带头的更是对契约相当看重。   举个简单的例子吧,在地狱里面路茜法率领的恶魔一度是最不想与之结伴的存在,因为一旦交换完旧世界的誓词:‘我会让你得到幸福的。’,对方就会变得懒惰而暴躁,喜怒无常不说,还经常会欺压另一半,当另一半实在无法忍受时,还会说这是当初的誓约,如果违背了路茜法就会降下处罚,让无数渴求强大子嗣的地狱种们无比痛苦。   但是后来,经过不断的摸索,终于有人发现问题出在当初的结婚誓言上,如果将那句话稍微改动几个字,成为‘我们一起得到幸福吧。’的话,结婚后的恶魔就会变得相当贤惠,一时间恶魔又成为了最抢手的结伴对象。   但随着子嗣的降生后,问题又出现了,誓词当时说的是‘我们一起得到幸福’,其中并不包括后来才出生的子嗣,这个时候恶魔就又会成为坏母亲,继续让对方头疼。”   滔滔不绝讲完这些,玛门失望地发现弗拉基米尔大公又回归了冷漠的神色,别西卜依旧办事不过,倒是酒吞童子一边捧场地鼓掌,一边好奇询问道:“呼呼,那后来呢?又研发出了新的结婚誓词?”   玛门撇撇嘴:“哪儿啊,后来恶魔都学精了,干脆把结婚誓词限定在‘我们一起得到幸福吧。’这句话上,让无数追求强大子嗣的地狱种只能自己一人勤勤恳恳抚养长大,但好在都得到强大的血统了,也没别的可以抱怨个没完。”   “啊啦啦,这还真是……”酒吞童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随后继续回归媚笑。   “啧啧啧,大公啊,你现在懂了吧?不光是路茜法,那位战斗狂萨麦尔早就按捺不住了,您还是乖乖和我们合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酒吞童子,玛门本想继续苦口婆心劝诫弗拉基米尔大公,话说到一半却被很久都不吭声的别西卜打断了。   “够了,玛门,你这样浪费时间下去,我就会先一步饥饿起来。”看来别西卜真的是有些饿了,话都急躁起来,“让我来吧。弗拉基米尔大公,你这次前往地狱,亲信队伍里有一个催熟的人造五级女子,对吧?”   无奈耸耸肩退下来,玛门好奇看向酒吞童子:“催熟的五级?”   酒吞童子的媚笑短时间内成为了依旧触动人心的讥笑:“呼呼,比有的领主要强。”   “哦。”酒吞童子这么一说,玛门顿时丧失了兴致,耐心聆听起别西卜的威慑。   “哦?堂堂暴食之罪,不会以为我在意区区一名女子的性命吧?”弗拉基米尔大公脸上依旧冷漠。   “但我记得……”似乎一连串话消耗了过多力气,别西卜闷声咳嗽起来,“咳咳……她是你的孙女来着?”   “那又如何?”弗拉基米尔大公古波不惊,“既然带她下来了,那肯定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有收益的赌博不叫赌博。”   “哎,这话我赞成!”玛门眼前一亮,打了个响指,可惜依旧只有酒吞童子捧他的场。   无视掉聒噪的玛门,别西卜憔悴地抬起头来,看着被自己的暴食不断吸收灵力,但仅凭肉体强度依旧在地狱风轻云淡的弗拉基米尔大公,缓缓开口说出一句话:“那,如果是怀上自己爷爷的孩子,也无所谓吗?”   弗拉基米尔大公勃然色变,猛然间就想起身,却仅仅抬起手臂,就被锁链强行拉了下来:“你敢!?”   面对弗拉基米尔大公的雷霆盛怒,别西卜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没办法,既然杀死你也会被视为主动引发全面战争,你又不肯配合我们付出代价,那我只好采用一些其他的手段了。虽说是人造催熟的五级,怀上英灵的孩子也会是不错的收益,更不用说还是血脉如此适合的直系爷孙了。”   黄金的锁链在弗拉基米尔大公的愤怒注视下哗啦啦抖个不停,尽管随时都会断裂的样子,却依旧坚挺地将他束缚在椅子上,丝毫无法挣脱。   听完别西卜的威胁,玛门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和酒吞童子笑着吐槽起来:“看看看看,不愧是无尽贪求的暴食之罪,跟我这种只喜欢收集有价值珍宝,具备高端品味的人比起来,那可不是一般的坏啊。”   对此,酒吞童子掩面而笑,并未作出什么评论。   但似乎,无言之中什么也都说了。   无边无际的愤恨不知持续了多久,最终弗拉基米尔大公依旧被锁链牢牢束缚住,只是眉眼间多了一层深深的疲倦。   “……说吧,赌局是什么,要怎么才能让你们这群混蛋满意?”   见弗拉基米尔大公终于松口,玛门开开心心地打了一个响指,随后无数的气泡从指尖浮现出来,悬浮于麻将桌上。   “规则很简单,这些都是我和别西卜地盘上的地狱碎片,接下来我们会随机选取一个,针对到时候的兴致提出一种情况,到时候大公您只需要赌一把我们所提情况的相反即可。当然,赌不赌的权利在您手上,直到找到自己十拿九稳的赌局再出手,也无所谓哦。”   笑眯眯地给弗拉基米尔大公解说完赌局的详情,玛门便开始哼着歌划拉起来,无数五光十色的气泡不断交替,构成一张炫目的缤纷画面。   只是画面没持续多久,别西卜忽然伸手,随便拿了一个气泡放入口中,将整个地狱碎片连带着数不尽的惊恐哀嚎一起吞噬殆尽。   “喂!你这人!”好不容易组合出的绚彩画幕就这么被轻易破坏掉,玛门顿时气急败坏,“就算是自己的地狱碎片,你能不能看着点时机,掌握一下气氛再动手?我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氛围全被你破坏了!你这个大苍蝇!”   对于玛门怨气十足的训斥,回归半死不活状态的别西卜仅仅是躺在座椅靠背上,慵懒地对他翻了个白眼。   “哎,我今天就不信教训不了你了!”   眼瞅着玛门就要和别西卜先打起来,酒吞童子只是抬起长袍的袖子,一边掩嘴轻笑,一边好奇地滑动气泡,快速阅览着一个个的地狱碎片。   然后,在她的手指划到某个地狱碎片时,忽然看着其中一闪而过的人影愣了一下。   察觉到酒吞童子的异样,玛门顿时也不在意别西卜的捣乱行为了,乐颠颠跑到酒吞童子身旁,俯下身子查看起让她愣神的地狱碎片。   随后,玛门眉毛轻抬:“哦?两个状态一般的三级丫头,外加上一个被弄成人棍的二级小子,貌似还是刚进阶不久?他们的对面呢?我看看啊……嚯!即将成为领主,以速度闻名的地狱螳螂,虽然目前重伤处于结茧状态,但孵化出来后怎么不得是个半步领主?干的好啊,酒吞!”   眉飞色舞地表扬完酒吞童子,玛门紧跟着哈哈大笑着看向弗拉基米尔大公:“那么就拿这个地狱碎片对赌好了,我赌着三个家伙能够活到救援到来,说不准还能反杀掉地狱螳螂呢!”   玛门说完,酒吞童子忍不住流露出浑然天成的魅惑笑容:“玛门大人好兴致,正巧妾身也是这么认为的,就跟一把吧,呼呼。”   弗拉基米尔大公对此不屑一顾,众所周知普通的飘灵在等级相同的情况下几乎会被地狱种碾压,虽然玛门所说的地狱碎片里有两个三级和一个重伤垂死的二级,但想要活下去就已经无比艰难,还想反杀掉恢复后半步领主的地狱螳螂?   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而至于把赌注压在这上面的玛门和酒吞童子……   开玩笑,肯定是在给自己下套呢。   弗拉基米尔大公只是冷笑着看向玛门和酒吞童子,丝毫没有接话的意思。   而就在此时,玛门忽然兴致索然地叹了口气,随后开始吟唱起诡异的咒语。   还以为玛门果然要翻脸不认人,弗拉基米尔大公刚绷紧全身的肌肉,却发现对面似乎并没有掀桌子的意图,只有血红的雾气伴随着吟唱不断从玛门身后升腾:   “我从没有把任何人变成猪。   有些人就是猪;   我把他们变成应有的样子。   我厌恶你们的世界   它让外表掩饰内心。   你的随从们并不是坏人;   不加约束的生活   使他们变成了这样。   作为猪,   它们在我和女伴们爱护之下   马上就温和了。   于是我倒念咒符,   给你看我的好   还有我的神力。   我看见   我们在这儿能够幸福,   正如男人和女人   当他们只有简单的需要时。   同时,   我预见到你将离去,   由于我的帮助,你们敢于迎战凶猛咆哮的大海。   你认为   几滴泪水就让我心烦意乱?   我的朋友,   每个女巫在内心里都是实用主义者;   没有谁看到本质而不能面对局限。   如果我只是想留下你   我可以把你当作囚犯扣留。”   歌谣般的吟唱终了,有着一头介乎于棕色与粉色之间齐耳短发,身材窈窕纤细的女性身披兽皮坎肩,从烟雾中缓缓走出,对着玛门欠身行礼:“玛门大人,许久不见了。”   “哟,喀耳刻,咱们前两天不刚刚见过?”面对着喀耳刻,玛门的笑容不知为何有些勉强,“长话短说吧,我送过去的礼物收到了吗?”   仿佛是埋怨爱人般嗔怨瞥了一眼玛门,喀耳刻主动弯下腰来,环抱住椅子上的玛门,在他耳畔亲昵开口:“两天对于热恋中的少女可是相当长久。至于您之后的问题,就很没有必要,我很喜欢这个礼物,玛门大人是想让我把她变成什么呢?母猪,章鱼,还是说……”   脸上的笑容更加勉强,玛门恶狠狠地看向了弗拉基米尔大公:“这个,就取决于她的爷爷了,你说是吧,弗拉基米尔大公?”   眼看玛门就连喀耳刻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不知多少的大杀器都召唤了出来,弗拉基米尔大公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别西卜之前的话语,沉默许久后终究是长叹一声:“既然如此,老夫就跟了。” 第72章逐渐习惯的生活   三个月后……   淅淅沥沥的血红大雨中,空无一人的地方忽然出现一个接一个的淡淡脚印,但没过多久便被血雨覆盖,冲洗掉所有的痕迹。   脚印指向的前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几乎掩埋在红色土壤中的洞口。   而在洞穴之内,几根烛火的照耀下,衣服破破烂烂的莫德雷德怀中抱着四肢长出一半的陈凡,一手捂着他的嘴巴,一手轻轻拍打他的胸口,嘴中还哼唱着诡异的童谣:   “Londonbridgeisfallingdown,   fallingdown,fallingdown.   Londonbridgeisfallingdown,   myfairlady.   Builditupwithironbars,   ironbars,ironbars.   Builditupwithironbars,   myfairlady.   Ironbarswillbendandbreak,   bendandbreak,bendandbreak.   Ironbarswillbendandbreak,   myfairlady.   Builditupwithgoldandsilver,   goldandsilver,goldandsilver.   Builditupwithgoldandsilver,   myfairlady.   goldandsilverI'venotgot,   I'venotgot,I'venotgot.   goldandsilverI'venotgot,   myfairlady.”   一曲结束,忽然有血水从空气中滴答滴答落到洞穴的地面上,等到莫德雷德抬起头来,肩扛野猪样大型地狱种的贝利娅突兀出现,甩了甩满是血水的透明斗篷。   随手将地狱种扔到地上,左脸上不知何时有了一道骇人伤口的贝利娅弯下腰来,将一大一小两个石头打磨而成的碗推到了莫德雷德身前。   微微点头,莫德雷德停止了拍打陈凡的动作,转而将他放在地上趴好,一只手继续捂住嘴巴,另一只手则是幻化出赤色巨剑,干脆利落地割开了他的脖子。   喷涌的血液不断洒在石碗中,没过一会儿就将两个碗完全填满,此时莫德雷德才缓缓停下为了防止再生,不断用剑刃割陈凡脖颈的动作。   伸手将小碗递给贝利娅,莫德雷德随后站起身来,将大碗中的血液淋到野猪地狱种的身体上。   血液和野猪地狱种接触的瞬间,就宛如冷水进入到热油中嗤嗤作响起来,白色的烟雾随之升腾而起,没过多久野猪地狱种就缩小了整整一圈,全身仅剩下血呼啦擦的可食用肉。   直到此时,陈凡才彻底恢复,自己给自己倒腾了个面后开始翻白眼:“我说啊,咱们能不能每次净化食物都搞得跟惊悚片一样,很吓人的好不好。”   “吓谁啊?这里就咱们三个,都知根知底,能被吓到才见鬼呢。”不屑地啐了一口,莫德雷德开始熟练地分割起野猪地狱种。   “读者啊,他们会吓一跳的。”哼哼唧唧的陈凡见莫德雷德并不是很想搭理自己,转而蛄蛹到坐下来的贝利娅旁边,“你的脸怎么回事?被偷袭了?”   “不,”贝利娅一边摇头一边用陈凡的血液擦着伤口,粉嫩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很快就将巴掌大的伤口治愈好,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外面这场雨有问题,腐蚀性太强,你造出来的隐身衣破了一个洞,血雨顺着滴下来把我灼伤了。”   说着,贝利娅还拎起来隐形斗篷,抖动两下让陈凡看得更清楚。   不爽地啧了一声,陈凡直接上嘴咬住隐形斗篷的一角,源源不断的灵力迅速填补进去,让破损的小洞很快就恢复如初。   “别的不说,你这能力是真的好用。”切分完野猪地狱种,莫德雷德拎着三块儿还在滴血的肉块走过来,先是胡乱塞进陈凡嘴里一块,然后将另一块递给贝利娅,在她道谢声中用尖锐的牙齿撕扯起自己的肉块。   用自己锋利的牙齿几口就咬碎肉块吞咽下去,陈凡挥舞着仅仅是恢复到一半长度的手足,让贝利娅把自己抱起来后得意洋洋看向莫德雷德:“那是当然,和小莫,贝利娅你们这些战斗狂不一样,我可是多方面的能手!”   “然后逞能把自己变成人棍是吧?”过往的三个月里,莫德雷德每次在陈凡嘚瑟的时候就拿出来这事,然后开始欣赏他吃瘪的表情。   果不其然,陈凡顿时脸就耷拉下来了:“这都快一百天过去了,我说小莫你能不能别老是提这事啊?”   此时,在莫德雷德之前吃完了肉块的贝利娅往上抱了抱陈凡,轻轻拍打着他的脑袋:“但是小莫说得对,你要是当初不折腾,现在就不用想和她平等说话都得靠我抱起来。”   与之前被燕返切断手腕脚踝不同,这次直接从大腿根和肩膀被砍断四肢的陈凡听完贝利娅的话,郁闷地尝试撇开话题:“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小莫啊,你唱的歌是什么鬼,怎么这么可怕啊。”   “啊?”莫德雷德一脸莫名其妙,“可怕吗?这在我们神圣罗马,可是家喻户晓的儿歌啊。”   “呸!谁家儿歌这样啊?”说着,陈凡重复了一段莫德雷德的歌谣,“LondonBridgeisfallingdown,(伦敦大桥倒塌了)   Fallingdownfallingdown,(倒塌了,倒塌了)   LondonBridgebridgeisfallingdown,(伦敦大桥倒塌了,倒塌了)   Myfairlady.(亲爱的朋友)   Takeakeyandlockherup,(带着钥匙把她锁起来)   lockherup,lockherup,(把她锁起来,锁起来)   Takeakeyandlockherup,(带着钥匙把她锁起来)   Myfairlady.(亲爱的朋友)   你自己听听,哪里有这么黑暗的儿歌?!你们神圣罗马指定有什么大问题。”   陈凡这么一重复,莫德雷德也反应过来了,摸着自己的单马尾若有所思:“原来你是指这个啊,那的确是有些黑暗,因为据说这首歌有两个起源,一种说法是,这首童谣暗指的是曾经的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的第二任王后,安妮博琳的“衰落”。她曾被控犯通1奸1罪和乱1伦罪,最终,以叛国罪处死。”   “另一种说法呢?”陈凡好奇心依旧浓厚。   “另一种说法更可怕,据说这首传唱度很高的英国童谣,记录了一种传说中残忍的建筑献祭仪式:当一栋建筑初落成时,如果将活着的孩子密封入建筑中,那他的魂灵将永远守护着建筑物不倒……”莫德雷德一边说着,一边向陈凡伸出手,白皙纤细的葱指在他面前不断扭动。   然而陈凡对此丝毫不感到害怕,甚至还有些想笑:“你这算什么啊,前段日子我可是和你们神圣罗马当年的连环杀人魔开膛手杰克谈笑甚欢,还知道了他的故事全貌,你想不想听一听啊?”   “切,不就是萨列里家族的那点破事吗?早就因为你们中原的那个光头副局长闹得人尽皆知了,估计只有你们中原人自己不知道罢了。”大大咧咧一挥手,莫德雷德还指了指贝利娅,“不信,你问问她。”   好奇抬起脸,陈凡得到的是贝利娅微微点头肯定的答复。   这下,他顿时感到一阵索然无味。   不过很快,陈凡就找到了新的娱乐方式:“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猪肉可真生啊,估计迪卢木多碰上它也得被撞死,哈哈哈。”   神圣罗马的莫德雷德听到这个地狱笑话后面无表情看了陈凡一样,贝利娅倒是很好奇:“迪卢木多是谁?”   陈凡发现贝利娅并不清楚迪卢木多的情况,顿时有了劲头:“是神圣罗马帝国神代传说中的英雄。他是爱尔兰地区最著名的传奇英雄芬恩·麦克库尔领导的费奥纳骑士团中最著名的成员之一,同时他也是芬恩最宝贵的朋友。他是爱神安格斯·麦·奥格的养子,是位重情重义,英勇善战的年轻英雄。   在费奥纳首领芬恩与国王康马克之女格兰妮公主的订婚宴上,迪卢木多被格兰妮公主用戒律强令带她私奔。经过漫长的十六年逃亡后,他在养父安格斯的调解下与芬恩和解。   但芬恩并未真正原谅迪卢木多。他知道迪卢木多被下过‘死于其同母异父的弟弟变成的野猪’的诅咒,于是刻意制造了迪卢木多与野猪的相遇。   迪卢木多请求芬恩治愈他,正如他之前治愈了许多费奥纳的骑士那样。莪相和奥斯卡也一起苦苦哀求芬恩救救迪卢木多,他们清楚的知道只要迪卢木多能从芬恩的掌中喝水,他的伤便能愈合。芬恩不情愿的从离英雄只有九步路的小溪里,为他取了水。但当他手里捧着水回到迪卢木多的身边时,他想起他的对手是如何与格兰妮私奔的。回忆点燃了他的妒意,所以他让水从指缝中溜走了。迪卢木多痛苦的看着芬恩的举动,他与他的同伴们再一次恳求芬恩。迪卢木多告诉费奥纳骑士的首领,格兰妮给他下了一个戒律,除了与她私奔他没有任何选择。   但是芬恩又一次被嫉妒所掌控,在迪卢木多可以喝到之前打翻了水。奥斯卡见状,知道芬恩时故意要置迪卢木多于死地,于是威胁他的亲祖父如果他不救迪卢木多他就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这座山。年迈的费奥纳首领畏惧于他孙子的怒火,第三次去取水,但是这次已经太迟了,迪卢木多已经没有了气息,带着最后的遗憾和无尽的悲伤离去。奥斯卡抱着战友的尸体狠狠瞪向芬恩,怒骂他的祖父,而芬恩的所作所为使费奥纳勇士团失去了战斗的缰绳。   迪卢木多的死在让费奥纳成员们痛心难过之余,也让他们深深记住了芬恩对这位忠诚部下的遗弃,也记住了这个一向公正仁慈的团长阴暗的一面。”   “那是真的有些惨。”贝利娅若有所思,“被报复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他会背负有被野猪杀死的诅咒,还是自己同母异父弟弟变成的?”   这下陈凡就卡壳了,求助性地看向莫德雷德。   轻叹一声,莫德雷德抹了一把嘴,皱着眉头回想着自己听过的故事:“这得从他的身世讲起。迪卢木多是栋恩之子,栋恩为费奥纳勇士团中奥迪那的儿子。迪卢木多的母亲是克洛纽特,与芬恩是近亲。迪卢木多出生时,栋恩正因为与勇士团成员的争吵而被放逐,于是爱和青春之神安格斯·麦·奥格便把这孩子带回布鲁纳波恩抚养。   不久后,克洛纽特怀上了另一个孩子,他的父亲是安格斯的管事长洛克·迪奥凯恩。于是洛克去问栋恩是否愿意像安格斯抚养迪卢木多一样收养这孩子,可栋恩说他不会让一介平民的儿子进家门,因此安格斯把他也带走了。   某天,芬恩正在伦斯特省的阿尔美恩大山上,陪同的除了栋恩就只有几个费奥纳勇士团的诗人和学者,还有他们带着的猎狗。这时布兰·贝克提醒芬恩曾许诺不会在阿尔美恩停留十晚以上。   芬恩问随从们哪里可以过夜,栋恩答:“请让我领你前往布鲁纳波恩,达格达之子安格斯的住所,我的儿子寄养在那里。”   于是一行人来到布鲁纳波恩。小迪卢木多在那里很得安格斯的宠爱。管事长的儿子当晚也在,那里的人们对待他就像安格斯对待迪卢木多一样好,这让栋恩非常恼火。   过了一会,让他泄忿的机会来了。芬恩的两条猎犬为了抢夺一块肉打了起来,在场的女人和平民纷纷跑开,其他人则站起身想把两条狗拉开。   一团纷乱中,管事长的儿子从栋恩胯下跑过,栋恩两膝奋力一收,立时就害死了他。为了避免罪行暴露,栋恩把他的尸体扔到两条狗的爪下。   等到混乱平息,管事长发现儿子遗体时发出了哀嚎,他对芬恩说:“今晚这场骚乱中没有任何人比我蒙受的苦难更深,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可他被害死了。你要怎么补偿我,芬恩?”   “你看他身上是否有狗的牙印或爪印,”芬恩说,“如果有,我会补偿你到满意为止。”   于是他们检查了男孩的尸体,上面完全没有爪痕和齿痕。管事长对芬恩下了德鲁伊的毒咒,要求他说出凶手。   芬恩要来一块棋盘和一个装了水的金盆,在水镜中看到了真相。他打算自行裁决,但管事长对此不满,逼他说凶手之名。当得知凶手是栋恩后,管事长说:“太容易报复了,因为他的儿子就在这里,我也要那样对待他的儿子。如果那孩子能安然逃脱,我就宽恕他。”   管事长的话和栋恩的行为都让安格斯十分愤怒,要不是芬恩把他拉开,他简直要把栋恩的头都打掉了。之后,管事长拿着德鲁伊的法杖回到现场,用法杖点了点儿子的身体,将他变成了一只既没有鬃毛也没有耳朵和尾巴的魔猪。接着,管事长使用了德鲁伊最恶毒的诅咒:“我允予你禁制:你将引领迪卢木多,奥迪那之孙,去往死亡之途;你自身的生命亦不能比他的更漫长。”   接受禁制的野猪一跃而起,奔出了大开的门。它之后被称为‘斯利弗桂里昂的诅咒野猪’,最后也正是它将迪卢木多引向死亡。”   听完这个故事,陈凡做出一个总结:“所以说,女人,红颜祸水。”   然后他就被两位红颜祸水毒打了一顿。 第73章兼容性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野猪地狱种在三人的分食,尤其是有贝利娅的情况下很快便只剩下小半肉块儿和一堆骨头,吃不掉的骨头被莫德雷德随手扔出洞穴,在血雨中被嗤嗤腐蚀出阵阵白烟,最后消弭无迹,“姓陈的,之前你那么信誓旦旦要一个人对付地狱螳螂,怎么炼金术炼出来的东西反而把自己炸成这副鬼样子?”   见莫德雷德开始提这档子事情,陈凡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我说啊,就算是外面一直在下血雨导致没法出去,小莫你能不能别总算针对我?”   莫德雷德这下不乐意了,一挑眉刚准备和陈凡针锋相对,却被贝利娅按住肩膀拦下来:“陈凡,不光是莫德雷德,我也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因,那只地狱螳螂可没有死,你要是老是藏着掖着,到时候万一再遇上了,还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个自爆问题的话,我们麻烦都很大。”   撇撇嘴,陈凡承认贝利娅说的话确实有理有据,只好斟酌用词开始解释起来:“实话告诉你们,我的这个炼金能力,本来自己也认为是什么都可以制造出来,但是经过之前的爆炸事件来看,是有一定限制的。   这个限制我自己这段时间也在思考究竟是什么,原理又是如何,并且经过一些不大不小的测试得出来了结论。”   贝利娅听到这里,锋利的眉毛忍不住向上挑起:“不大不小的测试?也就是说,陈凡你并没有把我之前的警告听进去啊?”   一听贝利娅语气又平淡起来,陈凡脸都快白了,急忙解释起来:“没有没有,我保证只是弄出来一些根本不存在杀伤力的东西做实验,即使失败了,残留物最多也就是一些粉尘之类的。”   估计也是怕贝利娅真把陈凡弄死,莫德雷德也帮腔道:“这个貌似是真的,反正轮到贝利娅你出去捕猎的时候,小爷这边蹲守也没见出来什么问题。”   见莫德雷德也这么说,贝利娅的眉毛才微微放下来一些:“倒也是,隐形衣至少很安全,也给我们外出捕猎提供了很多便利……那这次先算了,以后有什么问题必须跟我和小莫说一声再做,免得出现大的纰漏。”   长出一口气,陈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咳咳,总之呢,我推导出来一条规律,那就是我用炼金术弄出来的东西,必须符合本地的体系【世界】。就好比之前我弄出来的腰带属于Z体系【世界】,但是我们所在的体系【世界】是X,所以并不兼容,导致了后续的爆炸出现。”   莫德雷德依旧好奇:“那你之前在克罗诺斯弄出来的长枪是怎么回事?小爷看威力也都能发挥出来不是吗?”   咳嗽了一声,陈凡继续解释起来:“咳咳,这是因为朗基努斯之枪属于各个体系【世界】都有传说的存在,硬要分的话大概就是属于XYZ然后一大堆后缀的存在,我只用将其中属于我们X体系【世界】的概念提取出来,就可以使用了。”   说到这里,陈凡顺便补充了一句:“当然,效能也根据体系【世界】的不同又不一样的侧重方面。”   只是听到朗基努斯之枪这个名字,贝利娅的眼神忽然有些诡异:“你一个中原人,为什么能够弄出来朗基努斯之枪?”   陈凡一愣:“你不还是扶桑长大的美洲人?朗基努斯之枪按理来说属于人家小莫的神圣罗马帝国吧,你怎么先着急?”   “咳咳咳咳!”莫德雷德一听这话,开始拼命咳嗽起来,“这话可不能乱说,姓陈的,你小子一看就是想挑拨小爷和贝利娅啊,也罢,这里没有信号,手机查不到东西,就让小爷给你这个呆子好好讲一讲吧。   传说在朗基努斯本人去世后,朗基努斯之枪落入罗马异教徒皇帝之手,此人利用朗基努斯枪改变了历史潮流。他就是在历史上总是激发黑白分明评价的君士坦丁大帝。君士坦丁认为基督教能够挽救罗马帝国,他对基督教的虔诚信仰启发了他的母亲海伦娜。大约在云裳神代325年,海伦娜前往圣地耶路撒冷寻找与基督生平有关的圣物。据说她带回了耶稣殉教的十字架和钉子,并将这些钉子钉入君士坦丁大帝的盔甲与武器,让他得以刀枪不入。   握有朗基努斯枪的君士坦丁大帝因此击溃对手,让罗马帝国改信基督教,并构造雄伟的基督教新首都君士坦丁堡,传说他还手握朗基努斯枪,标出了新罗马帝国的边界。   古罗马帝国在神代瓦解后,陷入了混乱的黑暗时期。大约三百年后,朗基努斯枪落入中世纪最伟大的征服者之手,此人一直期盼再创罗马帝国的太平盛世。他就是查理曼大帝,法兰克的国王,萨克森的征服者,神圣罗马帝国的缔造者。云裳800年的圣诞节,查理曼大帝加冕为一个新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十二个国家在那时候臣服加入联邦——这个帝国就被称为神圣罗马帝国。   查理曼大帝把盛年花在不断征战中,总共打了53场军事战役。根据日后传说,这期间他一直持有朗基努斯枪。此后,朗基努斯枪成为君权神授的象征,同时也象征至高无上的王权。此后,它成为了神圣罗马帝国王室御宝,在查理曼大帝继任者的加冕大典上使用。   查理曼大帝虽然残暴,但因为骁勇善战,在对地狱的反击中做出了伟大的贡献,现代神圣罗马帝国人心中,朗基努斯枪的地位则就相当于现在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亚瑟王的石中剑。”   说了一大堆话,莫德雷德拿起碗打算润润嗓子,而贝利娅察觉到陈凡困惑的眼神后,代替莫德雷德解释了一句:“石中剑是选定王所用的天命之剑,也是亚瑟王在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前,作为曾经不列颠之王身份的象征。”   陈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莫德雷德则是冲贝利娅竖起来大拇指:“不错,就是这样。一直到14世纪,朗基努斯之枪成为神圣罗马帝国查理四世珍视的宝物。查理四世可能是最虔诚的朗基努斯枪主人,他在布拉格附近盖了坚固的卡尔斯坦城堡以存放圣物。   那是一座以无价艺术品与珍宝装饰的美丽黄金教堂,朗基努斯枪和其他诸多圣物就藏在圣坛后方的密室。据说是查理四世为朗基努斯枪添加了黄金枪套并刻上文字:上帝的矛与钉。他认为可以藉由此朗基努斯枪直接接触天堂中的圣徒,同时圣物也在最后的审判中扮演重要角色。   可惜查理四世死后神圣罗马帝国因为路茜法的阴谋,联邦之间相互猜忌,逐渐走向了衰落。   云裳1424年,德意志联邦的纽伦堡市,一个富裕的商业联盟买下了当时皇帝并不稀罕的朗基努斯枪,这回它成了被用来牟利的工具。   大学者科琳史力夫和沃克施尔花了5年时间,揭露了朗基努斯枪在中世纪纽伦堡的众多防盗装置,以及所扮演的角色。据分析,当时朗基努斯枪与其他圣物存放在圣灵教堂,其就被锁在一个显眼的银盒里,银盒透过一个复杂绞盘装置高挂在教堂上方,最后的预防措施是命令两名唱诗班成员睡在下方。   在圣坛下方,有幅描绘银盒内朗基努斯枪的画作,参观者抬头望向拱形圆顶,便可看到两个天使握着朗基努斯枪。一年364天,朗基努斯枪都被存放在银盒内,但每年有一天,它会被取出来,成为朗基努斯枪节这个重大庆典上最受瞩目的物品。   那是庆典的高潮,朝圣者心中充满敬畏,圣物让他们接触到超自然力量,能使信徒早上天堂——但是得付钱。”   “噗——”陈凡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恼怒地瞪了一眼陈凡,莫德雷德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这是公认的黑历史,只能继续顺着说下去:“纽伦堡的庆典十分成功,朝圣朗基努斯枪之旅成为一笔大生意。   可能是由于厌恶天主教利用圣物敛财,后来的新教改革者完全排斥圣物,也就导致朗基努斯枪被锁进银盒高挂在教堂上方,在接下来300年间完全遭人遗忘,但是多位其他联邦统治者对此却一直耿耿于怀。   1805年法兰西联邦皇帝拿破仑开始包围神圣罗马帝国,他想将神圣罗马帝国的土地与圣物占为己有。为避免拿破仑取得圣枪与其他无价圣物,纽伦堡人匆忙将这些物品偷运出城外,最后来到神圣罗马帝国的首都维也纳。   可惜拿破仑当初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到朗基努斯之枪,于是愤怒地焚毁了整座城市,这也导致他成为和尼禄齐名的罗马两大暴君。   朗基努斯之枪就这样不知所踪,直到1938年,另一名征服者将他占为己有。他就是最最臭名昭著的战争狂人,不仅想要统治神圣罗马帝国,更想征服整个云裳,乃至反攻地狱夺回旧世界。”   “哦,我知道了,就是你们神圣罗马帝国上一任皇帝,那个因为犯下诸多罪行,甚至后期疯狂到想要让整个云裳和地狱同归于尽开辟新世界,导致自己名字都被从历史中彻底抹除的存在对吧?”   提起这个狂人,陈凡也忍不住直嘬牙花。   无论是哪个世界,只要这家伙存在就一定会带来巨大的灾难,但不得不承认,他的人格魅力如此强大,仅仅靠口舌就足以引发这些灾难。   莫德雷德此时的脸色无比难看,但终究不好说些什么,毕竟污点也是自己的污点,不能当做不存在就不承认,只得冷哼一声:“你这家伙,还听不听后续内容了?”   得,生气了。   “哪里哪里,是我不好,小莫你心胸宽广,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忽略掉我好了。”嬉皮笑脸向莫德雷德告饶,陈凡这才让她的脸色好看一些。   就是贝利娅全程不吭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情好了一些,莫德雷德这才继续讲下去:“1945年4月30日,神圣罗马帝国进行了最后的反抗,反对派集结全部的强大飘灵,以一名五级,十三名四级死亡为代价,在美洲人的帮助下终于成功杀死了疯狂的皇帝。但是作为协助的报酬,美洲人可以任意挑选一件圣物带走,于是他们便得到了朗基努斯之枪。   当时,也是现在美洲最强大的五级飘灵巴顿将军对它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据说巴顿是一个热衷于神秘主义的人,他对这支圣枪的历代拥有者作了考据后,得出一个结论:   朗基努斯之枪确实存在,它的名字,是罗马一名士兵负责执行枪柄刺死基督的人。长枪由罗马奥古斯丁教堂收藏为古迹,经过无数战争以来摧残,郎基努斯之圣枪已经伤痕累累,但因为沾染到耶稣的圣血迹,所以永远不朽不坏,传说只要谁拿到它,就能够横扫神圣罗马帝国,进而统治世界。”   此时,贝利娅忽然开口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我这个美洲人讲述吧。   虽然巴顿将军知道朗基努斯之枪的过去与骇人之处,却以靠外物得来的东西不是自己的东西为由,直接把朗基努斯之枪折断为三节,之后艾森豪威尔把一节命运之枪送回了维也纳的霍夫堡博物馆,它就一直保存在那里。   其余的两节,一节被艾森豪威尔带回国内,一节一直在巴顿将军手中,因为拒不交出这节朗基努斯之枪,外加上巴顿将军一直看不起国会的议员们,嘲讽他们是只知道躲在安全的地方,等狮子猎杀完饱餐一顿后,再来享用腐肉的秃鹫,巴顿将军差点就和国会产生正面冲突。   最后,还是借由上交朗基努斯之枪残片,已经成为美洲总统的艾森豪威尔从中斡旋,这才避免内部冲突的发生。   但巴顿将军始终看不惯国内政客的作风,自顾自前往当时正寻求美洲庇护的扶桑,在那里当了一位土皇帝。   美洲内部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扶桑只要还在自己控制范围里,巴顿将军别说是杀死收到美洲反对派好处,暗中小动作的上皇了,哪怕是把扶桑弄得天翻地覆,只要不回国内就都无所谓。” 第74章餐前小菜   陈凡一下子理解了贝利娅之前诡异的眼神:“哦,也就是说现在的朗基努斯之枪已经断成三节,所以贝利娅你很好奇我怎么构造出完整朗基努斯之枪的?这个其实没什么,我就是通过图片和文字介绍,模拟出来拥有对应能力的,徒有外形的武器而已。”   这话也是无奈,陈凡总不能说我其实是提取出来【朗基努斯之枪】这个概念,所还原出来的仿品比实际已经断成三节的原品,除去灵力上的差距更胜一筹吧。   贝利娅依旧很怀疑,但也没过多询问:“算了,你们中原老是藏着掖着,一直让人摸不透,我估计继续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就不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说罢,贝利娅伸出手来,把陈凡举起放到了一根凸起的柱状物顶端:“时候不早了,我和小莫准备休息,陈凡你就在这里好好守夜吧,反正只要有灵力,你完全可以做到不吃不喝不休息,就算是有什么敌人潜入进来,你惨叫一声也能叫醒我们。”   被迫充当人形警铃的陈凡郁闷坏了:“那要是我叫不出来就被弄死了呢?”   这时候在地面上铺好兽皮睡垫和被子的莫德雷德嘟囔了一句:“那要是连姓陈的你这种打不死的小强都能在转瞬间被削成肉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我和贝利娅也没法逃过一劫,大家手拉手肩并肩,一起去见哈迪斯好了。”   “在中原,我们叫去见阎王。”   可惜无论是莫德雷德还是贝利娅,都不想继续搭陈凡,随手熄灭火烛后便钻进了被窝。   临睡前,贝利娅还淡淡抛下一句话:“要是没事把我们吵醒,我就把你挂出去当人形诱饵。”   这下,陈凡彻底老实了。   同情地瞥了一眼陈凡在黑暗中隐隐发光的瞳孔,莫德雷德在心中感叹一句贝利娅你越来越天然黑了,随后便和她抱在一起缓缓进入了梦乡。   …   …   暗无天日的黑色天地中,玛门完美的脸庞看着莫德雷德和贝利娅钻入被窝开始美梦,痛不欲生地指着陈凡一顿输出:“衰仔,怎么可以就这样认怂,两个大美女在你眼前啊,你怎么可以就如此轻易的放弃?哪怕是用自己的性命做代价,也得把她们俩收入囊中才是啊!”   这话说得不光弗拉基米尔大公三观震撼,就连半死不活靠在椅背上的别西卜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倒是酒吞童子依旧面带媚笑,但是眼神中却多了一些不清不楚的东西:“啊啦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孩子连手脚都没有了,即使想做什么,也很困难不是吗?”   莫名吃瘪的玛门相当不爽,左看看右看看,既不能拿一动不动的别西卜出气,也不好跟一直给自己捧场的酒吞童子甩脸色。   于是看来看去,玛门不怀好意地看向了弗拉基米尔大公。   右手轻打一个响指,黄金锁链便从椅子靠背凭空生出,迅速缠绕住弗拉基米尔大公的嘴巴,让他短时间内无法出声,只能愤怒地看着玛门。   嘿嘿坏笑了一下,玛门随即将双手掌心合在一起,吟唱出凄美动人的歌谣:   “我伤心,痛惜   爱你那么多年,无论你在还是不在,   痛惜那法律,那召唤   禁止我留下你,   那大海   一片玻璃,   那被太阳漂白的希腊船只的美。   我怎么会有魔法,   如果   我没有发愿把你变形   就如你爱我的身体,   就如你发现   我们的激情超乎其他一切馈赠,   在那独一的时刻   超乎荣誉和希望,   超乎忠诚,   以那结合之名   我拒绝你   这类给予你妻子的感情   就如愿意让你与她一起安度时光,   我拒绝再次与你同睡   如果我不能将你拥有。   最终,我让自己为你妻子所知,   正如神会做的那样,   在她自己屋里,在伊萨卡,   只有声音而没有身形,   她停止了织布,她的头先转向右,再转向左   虽然,当然不可能顺着声音找到任何目标,   我猜想   当她回到她的纺布机旁   她心里已经知道。   等到你们再见面时,请告诉她   这就是神说再见的方式:   如果我一直在她的脑子里   我也就一直在你的生活中。”   歌谣完毕,短发的丽人再次从烟雾中出现,面带对恋人才有的甜腻笑容,从背后环抱住面色微僵的玛门:“呀,亲爱的,你交代我的事情可是刚完成,我正准备继续宴会呢。”   察觉到喀耳刻的嗔怪,玛门的脸色更加僵硬:“啊,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喀耳刻,既然如此,我就不……”   话未说完,喀耳刻就已经自顾自起身,轻轻拍打一下手掌,四人所在的麻将桌顷刻间便成为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宴会长桌,让别西卜顿时眼前一亮。   “没事的,没事的,既然是亲爱的在呼唤我,那干脆把宴会带到这里举办就好了。”从神代开始就我行我素的大魔女笑嘻嘻坐到玛门的双腿上,不停打着响指,一边填补上别西卜风卷残云般吞噬掉的食物,一边讲着动人的情话:“我对料理尤为讲究。定会准备决不逊色于献给女神赫卡忒祭品的最好食材,以及连丰收之神狄俄倪索斯也会羡慕的美酒!还有犹如牧神潘从冥府复活般纯真无邪的少女们…………”   “哎?不用那么干劲十足?为什么?”   “不行啦不行啦,亲爱的!你应该全力以赴让自己更加堕落才行。毕竟,一切的生物,都是为了沉浸于宴会而生的。   没错,宴会的喜悦就是人生。先把你那沉重的头衔忘掉,将义务与职责什么的全都扔进瀑布深潭中吧。无需为明日而烦恼,也不用回忆过去。放心地将现在交给我吧。   忘记清晨与夜晚,一味沉醉于美食佳肴与肉身的快乐中吧。不需要再犹豫了。死亡随时都在身旁。要享受就该趁现在。才不需要什么招待券呢。没错,只要舀一勺这麦粥休刻翁,送入口中就行了……”   脸都快变成白玉石雕的玛门赶紧向后躲闪,避免一口吃下去已经将无数人变成猪仔的麦粥,顺便因为不能开口,疯狂用眼神示意酒吞童子赶紧帮忙。   媚笑着品尝了一口长桌上的美酒,酒吞童子的眼神同样耐人寻味:为什么不去找别西卜大人?随便干扰别人的恋情,这种事情妾身可最~讨厌了呢。   他就只顾着自己吃好吗!?   头大如斗的玛门悲哀地发现两个盟友完全指望不上,自己总不能向身为敌人的弗拉基米尔大公求助,于是只好自暴自弃地吃下一口麦粥,在喀耳刻惊喜的目光中缓缓握住她的纤细手腕,用动人的优美嗓音徐徐开口:   “亲爱的喀耳刻,之后有的是机会喂我,但在亲爱的丈夫工作的时候,请问贤惠的妻子能够给予一些可靠的帮助吗?”   听到玛门这么说,喀耳刻顿时心花怒放,在他雕塑般完美的侧脸轻啄一口后,捂嘴轻笑着拍了一下手。   瞬间,双眼被一块儿纹有金线黑布遮蔽,黑布又被金色的丝线缝在皮肤上的金发女子从一望无际的黑暗中浮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小猪,在这边哦?”   恶魔般的声音传入金发女子的耳中,让她浑身猛然一颤,慌忙手脚并用向着喀耳刻的方向爬去,在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摸索着来到她身边,随后低下头去恐惧地亲吻喀耳刻裸露在外的脚趾:“主,主人,西瓦在这里,请,请您下吩咐吧。”   明明面容姣好身材亮眼的西瓦正跪在地上做出最卑微的奉献,喀耳刻却幽幽一叹,让西瓦惊恐到浑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明白喀耳刻为何叹息,玛门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怎么把她的眼睛封起来了?是因为有什么能力吗?”   “嗯……”可爱地伸出手指点在自己下巴上,喀耳刻脸上亲昵的笑容丝毫未变,“是有一定原因,毕竟爱情女神的眼睛肯定能够摄魂夺魄,但人家这么做的原因是不想看着之前还那么高傲,那么饱含愤怒与激情的双眼,就简简单单的堕落下去,成为一对只有惊恐和沉迷的垃圾呢。”   “哦?那倒也是。”相当理解地叹了口气,玛门脸上也是一副遗憾的表情,“一个个都说自己直到最后也不会堕落,成为地狱的爪牙,结果基本上就没有几个能够撑下来的,姗姗数人也都是一致公认的硬骨头,根本就享受不到多久的乐趣啊。”   说着,玛门还看向了酒吞童子:“酒吞小姐啊,你应该也能理解吧?”   呼呼笑着摆摆手,示意自己早就已经有了心上人,酒吞童子在喀耳刻满含敌意的视线消退一些后才继续笑着说道:“是啊,玛门大人的话倒是让妾身想起来了咱家的小子,因为看起来就很好欺负,所以不止一次找他来酒宴玩耍。对妾身而言,这些只是普通的酒宴,但对小子而言,这些可是一旦掉以轻心就会被杀的魔之宴也说不定呢。”   “但是,边沉醉于美酒,边以命相搏。边肌肤相亲,边互相欺瞒,岂不觉别有风味?”   “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啊,酒吞小姐。像你这种随心所欲的存在,无论过去还是现代,都不会改变,随性地活着,随心地行动。这才是最有趣的啊。”   哈哈大笑着对酒吞童子的话表达了褒奖,玛门随即抬起脚,踩到了西瓦的头上:“那么,咱这边也不能落后,看了三个月的前菜,总得换换口味,至少在正餐上来前,吃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吧。”   呜咽一声,西瓦任由贪婪之罪肆意侮辱着自己,身体不但丝毫不敢乱动,甚至在心底祈求这样能够让对方满意,避免更严酷的惩罚。   好在喀耳刻虽然对于西瓦的呜咽声瞪起眼来,玛门却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在意,一边踩着西瓦的脑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起话来:“西瓦,你现在的实力已经下跌到三级的水准了,虽然本来就有催熟的副作用在,但是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虽然不能让一切恢复原样,但是至少可以让你和自己的祖父,弗拉基米尔大公一起返回云裳的机会。”   听到玛门这句话,西瓦的身体顿时激动地微微颤抖起来,但即便如此,她也谨记喀耳刻过去的惩罚,继续充当好玛门的脚垫,在他准许自己开口之前都不敢出声。   然而玛门压根就没在意过西瓦的侍奉,抬起脚坐正后,懒洋洋伸手打了个响指,一张契约书随之浮现在空气中:“在地狱碎片里有三个云裳的飘灵,两个三级,一个残废的二级,我要你去杀了他们,只要他们三个都死掉,你就能和自己的祖父一并回到云裳,契约为证,懂了吗?”   感知到契约文书的力量,西瓦浑身激动得颤抖不已,跪在地上不断地朝玛门磕头:“谢谢,谢谢!感谢主人的仁慈,西瓦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看到西瓦这幅样子,玛门更加索然无味地咂咂嘴,漂浮的契约书也在西瓦点头后完成签订,消散在空气中:“那么,你就赶快行动吧。”   得到玛门的示意,喀耳刻轻笑一声拍了拍手,西瓦的身影如同气泡般消失不见,转眼间便来到了正在倾泻血雨的地狱碎片中,赤.裸的身体被血雨灼烧出点点伤痕,哀嚎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灵力已经恢复,这才狼狈不堪地撑起防护罩保全自身。   做完这一切后,玛门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黄金锁链自动缩回椅背中去,让一直沉默不语的弗拉基米尔大公重新获得出声的能力。   自从西瓦以那副难看而卑微的样子出现后,弗拉基米尔大公就彻底沉默了下来,哪怕是能够通过哼哼声提醒西瓦自己的存在,也从未有过如此动作。   直到最后,西瓦无比欢喜地和玛门签订下契约,准备开始对无辜掉落地狱碎片的同胞展开猎杀,以换取两人的自由后,弗拉基米尔大公的眼神彻底冷淡了下来。   继续沉默了很久很久,弗拉基米尔大公幽然长叹了一声。   无比失望,无比痛惜。   却又无比愤怒。 第75章杂乱的斯拉夫派系   “嗷嗷嗷!痛得很啊!小莫你给我住手!!!”   被莫德雷德抱在怀里薅头发的陈凡徒劳挥舞自己没长好的胳膊惨叫不已,让莫德雷德脸上忍不住流露出嗜虐的笑容:“怎么了怎么了,小爷只不过是想要帮助一位女士保暖而已,姓陈的你不会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吧?”   “废话!合着不是在拔你呢头发是吧!?”长发被莫德雷德扯来扯去,陈凡忍不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回过头就一口上去,差点咬到莫德雷德的手背。   “我去!姓陈的,你真想当狗啊?”莫德雷德也是吓了一跳,赶忙松开陈凡的头发。   “好了!”贝利娅这边缓缓放下陌生的女子,忍不住出声教训两人,“别折腾了,先给她上一层保暖的衣物,别因为胡闹出了人命。”   见贝利娅都这么说了,陈凡和莫德雷德对视一眼,都撇了撇嘴。   随后莫德雷德抱起陈凡来到女人身旁,蹲下身让陈凡的头发能够触及到女人,一边看着陈凡的头发自动缠绕上女人的身体形成紧密的衣物,一边啧啧称奇:“别的不说,姓陈的你要是想当一个裁缝匠,肯定是不会把自己饿死。”   陈凡对此直接翻了个白眼:“拉倒吧,你怎么不说我还能制造出来金属呢?真想的话我改行去当一名出口商,岂不是比裁缝更赚?”   就在陈凡和莫德雷德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中,细密柔软的保暖衣物已经在女人身上穿戴整齐,等到陈凡的头发停止生长后,莫德雷德站起身来,用陈凡的小短腿按摩着自己有些蹲麻的部位,又引来了陈凡的一顿白眼。   大致检查完女人的体温和呼吸后,贝利娅这才放下心来,站起身活动两下身体:“目前情况是稳定下来了,不过至于身份暂时不能确定,我个人推测是斯拉夫体系的飘灵可能性更大一些。”   “为什么?”陈凡也不和莫德雷德斗嘴了,满脸好奇地看向贝利娅。   “首先,”贝利娅也乐得在没有手机信号,在女人醒来之前暂时也没什么事情做的情况下跟好奇心满满的陈凡解释一下,总比听他飙垃圾话然后忍不住揍他一顿好,“她的头发是金色的,这种发色一般都是神圣罗马帝国和罗斯基辅较多,美洲那边也有,但是或多或少没有这么纯真的,接近白金颜色的发质。”   “哦,是因为你们那边人种混太多了吗?”   怎么听陈凡这话怎么不对劲,总感觉他在嘲讽美洲血统杂乱的贝利娅怀疑瞥了他一眼,却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可以这么说,但如果你不想我感觉是在被讽刺的话,就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说话方式。”   陈凡倒是还想说什么,却被莫德雷德捂住了嘴巴:“嗨,这小子整天说话阴阳怪气,贝利娅你继续说吧,我们神圣罗马帝国的神话体系太庞杂,吸收的联邦过多导致体系也多,斯拉夫体系这一块儿的内容小爷还没学过,正好就当是上课了。”   贝利娅自然也懒得和陈凡计较太多,清清嗓子就继续讲了起来:“早期斯拉夫神话一直是历史学家研究的一个挑战。因为与许多其他神话不同,他们没有现存的原始资料。早期的斯拉夫人甚至没有留下他们的神明、祈祷或仪式的记录。然而,主要由斯拉夫国家基督教化时期的僧侣撰写的次要资料提供了与该地区神话交织在一起的丰富文化记录。   关键要点在于,古老的斯拉夫神话和宗教体系持续了大约六个世纪,直到你们神圣罗马帝国的基督教的到来。”   “咳咳咳!”   莫德雷德一听这话也不好意思,摆摆手示意贝利娅赶快翻篇。   贝利娅也没有为难莫德雷德的意思,继续讲解下去:“大多数斯拉夫神话都以具有双重和相反方面的神为特征,根据农业周期举行了一些季节性的仪式和庆祝活动。   通天塔的学者相信斯拉夫神话可以追溯到原始印欧时期,甚至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在早期的原斯拉夫部落分成不同的小组,由东,西斯拉夫人和南斯拉夫人构成。每个群体都根据原始原始斯拉夫人的信仰和传说,创造了自己独特的本地化神话、神灵和仪式。一些东斯拉夫传统与中东邻居的神灵和习俗有一些重叠。   占主导地位的斯拉夫土著宗教结构持续了大约六百年。12世纪后期,现在丹麦联邦的入侵者开始进入斯拉夫地区。当时的主教阿布萨隆,国王瓦尔德马我的导师,是与基督教更换旧斯拉夫异教工具。有一次,他下令推倒阿科纳神殿中斯万特维特神的雕像,这一事件被认为是古代斯拉夫异教结束的开始。”   说着说着,贝利娅意识到自己扯远了,也有一些针对神圣罗马帝国的意思,于是悄无声息地扭转回来:“嘛,与基督教的三位一体单神论不同,斯拉夫神话中有许多神灵,其中许多神灵具有双重面貌。Svarog或Rod神是一位创造者,被认为是斯拉夫神话中许多其他人物的父神,包括雷神和天空之神佩伦。他的对立面是与大海和混沌有关的维莱斯,它们共同为世界带来平衡。   当然,神话体系中也有季节性的神祇,如与春天土地肥沃有关的Jarilo和冬季和死亡女神Marzanna。像Mokosh这样的生育女神守护着女性,而Zorya则代表着每天黄昏和黎明的升起和落日。   在斯拉夫创世神话中,一开始只有黑暗,居住着罗德,还有一个包含斯瓦洛格的蛋。鸡蛋裂开了,斯瓦洛格爬了出来;破碎的蛋壳上的灰尘形成了神树,它升起,将天与海分开。斯瓦罗格用冥界的金粉代表火,创造了充满生机的世界,还有太阳和月亮。鸡蛋底部的碎片被收集起来并塑造成人类和动物。   在不同的斯拉夫地区,这个创世故事有不同的版本。他们几乎总是包括两个神,一个黑暗和一个光明,代表冥界和天堂。在一些故事中,生命是由鸡蛋形成的,而在另一些故事中,它来自大海或天空。在故事的进一步版本中,人类是由粘土形成的,当光明之神形成天使时,黑暗之神创造了恶魔来提供平衡。”   陈凡听到这里,又开始蠢蠢欲动,好在莫德雷德依旧压制着他。   贝利娅也是没好气地看了眼陈凡:“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这和你们中原盘古开天辟地的神代传说有什么关联,就不要来为难我一个扶桑长大的美洲人,和莫德雷德一个神圣罗马帝国的人,好吗?   扯远了,该说说后来罗斯基辅的东正教问题。   云裳3世纪,随着基督徒在不同文化地区的发展壮大,正统教会内部的思想逐渐多元化,而针对谁是正统信仰、谁是异端信仰的判定,则进一步加剧。公元313年,西方正帝君士坦丁一世与东方正帝李锡尼颁布《米兰敕令》,基督徒这一在罗马帝国境内流传近300年的民间信仰全面合法化。后君士坦丁击败李锡尼统一帝国,成为唯一合法的罗马帝国皇帝。   325年,君士坦丁在尼西亚召开第一次大公会议,君士坦丁与科尔多瓦主教奥修共同主议,东方议员245人、西方5人。亚历山大港主教亚他那修支持的三位一体及基督论确立,同教会人气司铎阿里乌支持者的阿里乌斯派耶稣非神主张被判异端。《亚他那修信经》颁布。基督徒从民间信仰进格宗教信仰团体,且第一次分裂。亚他那修则巩固了自身在亚历山大港的主教权威。   330年,君士坦丁从罗马迁都拜占庭,命名新罗马,是为君士坦丁堡。拜占庭主教进格新罗马君士坦丁堡的大主教,后成为普世牧首。依国家首都任命的大主教制度确立。337年,君士坦丁临终前在伊兹密尔接受临终涂油礼。至此,君士坦丁堡教会成为首都教会,君士坦丁堡大主教成为帝国御用主教,得以近距离为罗马皇帝、贵族及其他上流人士宣道。基督徒的宗教权利中心则重新回到东方。   君士坦丁死后,帝国再次分裂。355年,东罗马皇帝君士坦提乌斯二世流放罗马主教理伯略,拥立斐理斯二世,但遭到罗马市民的反抗。斐理斯被赶走,理伯略复位。东部帝国与西部教会的宗教权争端加剧。381年,狄奥多西一世在君士坦丁堡召开第二次大公会议,亚历山大港主教提摩太、安条克主教默理多、大主教那他略及其继任圣额我略·那西盎主议,150名东方议员参议。会后,帝国境内留存的阿里乌斯派则遭到举国迫害。正统的基督教义确立。   正统基督徒自解决阿里乌斯派问题后,逐渐将矛头转向罗马帝国境内的多神教团体。391年,亚历山大港主教戴福禄征得狄奥多西一世同意,展开了针对古埃及各地宗教场所、神殿等异教财产的破坏运动。塞拉比斯神庙、亚历山大图书馆等文化遗产被信仰基督的暴徒们付之一炬。基督徒完成了从受迫害者,到施加迫害的转变。   393年,狄奥多西立基督教为国家宗教。随后犹太人在亚历山大港的犹太会堂遭到掠夺和破坏,但通过名媛希帕提娅的法律手腕,亚历山大港的暴力事件得到抑制。狄奥多西去世后,帝国形成西罗马帝国与东罗马的拜占庭帝国,再未合一,教会也在政治上进一步分化,进入东、西教会时期。而帝国与其他非罗马帝国领地,以及有意独立的地区,也因国教的关系貌合神离。   448年,君士坦丁堡的地方会议判定单性论为异端教义。449年,亚历山大港主教圣道高劝服东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二世在以弗所召开第四次大公会议,道高主议,130人参议。会上,主张耶稣神人融合的单性论教义合法化,得以与双性论共存。君士坦丁堡大主教梵为盎被处以流刑。后罗马主教利奥一世称之为以弗所的强盗会议,判处无效。   451年,东罗马皇帝玛尔先在迦克敦重新召开第四次大公会议,大主教亚那多留主议,370人左右参议。确定单性论为异端,道高的亚历山大港主教职务被罢免。罗马、君士坦丁堡、亚历山大港、安条克、耶路撒冷五大牧首管区制度的前身确立。同时罗马主教利奥一世为首的23位主教,起草完成《迦克敦信经》。而亚历山大港主教兼任,原与普世牧首、教皇三权分立的大公裁判职务则自此形同虚设。   752年,教皇国基于丕平献土成立。至此,罗马、亚历山大港、安条克、耶路撒冷全部脱离罗马帝国,成为自治教会。国家教会瓦解。780年,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六世继任,基于信徒、神职人员对圣像破坏运动的抵触情绪,找到母亲伊琳娜女皇商议废止禁令。787年,君士坦丁与伊琳娜在以弗所召开第七次大公会议,大主教泰腊修、罗马主教爱德盎一世的使节主议,毁坏圣像被判为异端思想。东部教会礼拜生活恢复正常。   公元9世纪,因三位一体的圣神是从父来,还是从父和子来的“和子说”争议,以及基督信仰传入保加利亚、罗斯基辅后的教会斯拉夫语礼拜是否合理等问题,东、西教会的分化继续加剧。820年,东正教会及东欧世俗社会历史上的伟人佛提乌出生。佛提乌任职帝国大学的哲学教授,他对外反对罗马的和子说,对内资助西里尔与美多德去斯拉夫人地区宣道、收集7世纪因战乱遗落各地的古希腊文献、拓展教会的势力范围。   851年,佛提乌担任帝国大法官。858年,皇帝米海尔三世废黜大主教依纳爵,改立非神职人员的平信徒佛提乌,遭到依纳爵所在修道会为主体的群体不满。依纳爵势力与罗马势力联合。867年,罗马主教尼阁老一世宣布废黜佛提乌。869年,皇帝巴西尔一世为改善与罗马的关系,而在君士坦丁堡召开召开第八次大公会议,罗马主教使节主议。会后,佛提乌被判处为异端。而经过此事,强调正统的东正教会与强调至公的天主教会两个宗教政治势力基本定型。” 第76章哦,醒了   “所以说啊,”莫德雷德听得有些入神,一个没注意,陈凡硬是获得了自由,“你们一个破宗教问题,能争来争去那么多年不说,还打的头皮血流,后来更是有一段时间皇帝都成为了神灵的附庸,这还是在神代结束之后发生的事情,丢人不丢人啊?”   “你别跟我说,”贝利娅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陈凡身后,“你跟小莫这个神圣罗马帝国的人说去。”   于是,没等陈凡回过头去,一双手就已经按在他的左右太阳穴上,咔咔咔不断发力:“姓陈的,小爷忍你很久了!你们中原当初佛道之争不也弄出来大屠杀了吗?有什么资格嘲讽小爷!?”   “就算如此,那我们这里的皇帝也不会受到神灵钳制——错了错了!再按下去脑袋就要爆了!到时候我可就真死了!”   就在莫德雷德和陈凡闹腾个不停,贝利娅沉默看戏之际,一声痛苦的哼声忽然响起,让三人瞬时停止了动作,齐刷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只手撑着床垫,一只手捂着额头,金发女子缓缓坐起身来,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只能凭借刚刚听到的声音方向,大致转过脸来:“请问……有人在那里吗?”   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莫德雷德以小爷要看管陈凡这个大祸害为由,让贝利娅代表三人前去慰问女人:“你好,我们三个也是落难到这个地狱碎片中的人,不知道这位女士你是?”   一听这话,女人顿时激动起来,摸索着想要上前,却因为看不见东西直接摔在了地上,即便如此也努力地想要过去:“真的吗?你们真的也是云裳的同胞?”   赶忙上前扶起来女人,贝利娅拍拍她的手臂示意她冷静一些:“是的,我们是……呃,情况比较复杂,国籍也各不相同,总之,我是贝利娅,还有一位女性,可以称呼她莫德雷德,以及一位男性陈凡。不知道女士你的名字是?”   “喂!以及是什么意思?”   陈凡刚不忿地吐槽一句,就迅速被莫德雷德又把嘴捂住了。   “我?我,我是……”犹豫片刻,金发女人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我是罗斯基辅的西瓦,是跟随弗拉基米尔大公一同前来地狱,却不慎落入了敌人手中,最近才拼命逃出来的。”   说到这里,西瓦激动地抓住了贝利娅的胳膊,手指上残缺不全的指甲让贝利娅微微皱眉:“对了!你们,你们有没有能够和云裳取得联系的办法?”   轻轻握住西瓦的手,贝利娅一边安抚她一边遗憾摇头,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抱歉,我们也没有能够和外界取得联系的方法,目前只能等待救援队前来。不过,你刚刚说是和弗拉基米尔大公一起前往地狱?”   “弗拉基米尔大公是干嘛的?”趁着莫德雷德松手让自己喘气的时机,陈凡悄声询问道。   莫德雷德看怀里陈凡的眼神顿时有些古怪:“不会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哦,忘了你是个纯新手,进阶二级也就三个月前。”   陈凡这下有些不爽,但为了不被继续捂嘴只能低声下气:“那,亲爱的小莫,能不能麻烦你善心大发,给我讲一讲呢?”   有了好话铺垫,莫德雷德果然心情好了起来:“哼~也不是不行,小爷告诉你之后别忘了,不然在外面可是要丢人的。弗拉基米尔大公是世上仅存的,跨越五级限制的七位英灵之一,由于隶属罗斯基辅,并且骁勇善战,在逆潮之战中硬抗了愤怒之罪萨麦尔整整一天,争取到了关键的时间,避免擎天柱被继续破坏,被人们称为熊神,负责镇守深渊第四层。”   不过说着说着,莫德雷德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地咂了咂嘴:“只不过听说因为脾气暴躁,急功近利,虽然罗斯基辅视其为英雄,别的英灵基本上对他不是很感冒。”   “那他怎么跑到地狱去了?”陈凡嘴贫问了一句。   心说你问小爷,小爷又去问谁,莫德雷德只是对陈凡翻了个白眼。   莫德雷德和陈凡在这边说悄悄话,西瓦则是在听到无法取得联系后,颓然松开了双手,跪坐在床垫上掩面而泣:“只能等待救援吗?我已经等了整整一个月,但是什么都没等来啊……”   整整一个月?   贝利娅若有所思,但还是先扶起西瓦,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不过,为什么弗拉基米尔大公会前往地狱?他身边又带了多少人?”   听到贝利娅问及这个问题,西瓦又啜泣了一阵才渐渐平复情绪:“弗拉基米尔大公他,是想趁着贪婪之罪和暴食之罪开战之际,前往地狱观察情况,看看能不能趁这个难得的机会解决掉一个‘罪’,但是不知为何,刚刚抵达地狱就遇到了空间震荡,导致我们数十位亲信都和弗拉基米尔大公失散,我自己更是落到了敌人手里,被折磨了一个月才抓住了一个机会,趁乱逃了出来。”   说起自己过去一个月的经历,西瓦无法控制地双手抱住自己,身体不断地颤抖着。   看西瓦这幅样子,贝利娅也不好继续询问,轻声安抚几句后先起身离开,让她一个人好好冷静一下。   起身来到陈凡和莫德雷德身旁,贝利娅坐在旁边眉头紧锁:“情况你们也听到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贪婪之罪和暴食之罪的战斗可能真和我们当初猜想的一样,是一个陷阱。只不过落进去的不是其他的‘罪’或者贵族,而是我们云裳的弗拉基米尔大公。”   莫德雷德也是直磨牙:“如果真是这样,情况就很麻烦了。当初路茜法可是代表地狱和我们云裳签订过协约的,七大罪不得前往云裳,云裳的英灵们也不能踏足地狱,那个暴躁而短视的熊神肯定是在听到贪婪之罪和暴食之罪打起来的消息后脑子一热,觉得能够趁机捞一些好处,不管不顾带着自己的亲随就下去了……真是愚蠢!难怪其他英灵这么不喜欢他。”   只有陈凡看起来幸灾乐祸:“那是被抓还是直接死了?你们说会不会更进一步,被路茜法大卸八块然后发动第二次逆潮之战啊?”   笑着笑着,陈凡只觉得脖子后面一阵凉气,于是默默收敛起笑容,乖乖闭上了嘴。   用饱含警告的眼神让陈凡安生下来后,贝利娅忍不住轻拍额头:“别说得好像和自己没有关系一样,一旦一名英灵死在了地狱,不光双方的力量会产生失衡,他的尸体,残余的派系能力都会被彻底解析,就连一颗细胞都不会放过,万一再利用尸身制造出什么贵族,到时候对我们云裳来说可就是大灾难了。”   莫德雷德也是忍不住伸出手,拧着陈凡的耳朵让他嗷嗷大叫:“逆潮之战是那么好玩的事情吗?啊?看你开心成这样子,到时候会死多少人,你心里没点数吗?”   “哎哎哎,错了错了,别揪耳朵!”   幸好陈凡的嚷嚷声惊醒了浑浑噩噩的西瓦,让她怯生生开口:“那,我们只能等救援了吗?在此之前,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呃……”看西瓦的身材似乎并不是多么匀称,贝利娅迟疑了一下,“你是什么类型的飘灵?”   “啊,我……”西瓦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轻声细语,“我是辅助系的飘灵,目前也只有三级,可能帮不上太多的忙。”   辅助系……   瞥了一眼陈凡,贝利娅心说可惜我们已经有陈凡了,虽然战斗能力目前来看垃圾的很,但是辅助能力一比一的强。   不过,老是用他的血,贝利娅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那,你能帮忙净化地狱种的血肉吗?”   西瓦顿时一呆,然后不好意思地抓弄自己身上的衣物下摆:“啊,这个……抱歉,我擅长的是影响敌人的情绪,净化什么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影响情绪……   地狱种可大多都是依靠本能形式,有智慧的也都是相当于四级的领主,先不说一个三级飘灵影响情绪的能力作用有多大,这里也没有领主级别的地狱种啊,不然自己三人早就凉了,根本就不用继续等救援了。   于是,贝利娅再次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陈凡又不安分了,刚想说什么就被莫德雷德拍拍脸颊,以示警告:“差不多注意点啊,你已经把人家的身子都看光了,别再给人家本来就受到影响的精神再施加压力了。”   陈凡对此一撇嘴:“呵,我是那么随便的男人吗?像这种连人鱼线都没有的肚子,谁会感兴趣啊。怕不是坐起来也就能看出来一团赘肉。”   担心地看了一眼西瓦的方向,莫德雷德发现对方还在纠结自己的作用,这次松了口气,伸出葱指对准陈凡脑门就是一个暴栗:“不会说话就别说!让人家听到了可就很不好了。”   陈凡晃了晃被弹了一下的脑袋,继续嬉皮笑脸:“没事没事,我很注意自己音量的。相比之下,小莫,你和贝利娅拥有完美腹肌的肚肚才是我喜欢的。”   “有多喜欢?”鬼使神差间,莫德雷德下意识问了一句。   “恨不得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舔弄一番!”挥舞着自己畸形的手掌,陈凡努力竖起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大拇指。   莫德雷德唰一下耳朵都红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连陈凡想要转头看看莫德雷德怎么忽然没反应了,都被她按住脑袋不让乱动。   大致能够猜到莫德雷德现在的表情,陈凡本来打算继续开口说几句,让莫德雷德羞恼一把,但不知为何心里忽然一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待她平静下来。   而莫德雷德发现陈凡这次意外地没有碎嘴,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心头微动,随后便看向了旁边的贝利娅。   然后,她就和本来应该在沉思的贝利娅对上了眼神。   两人眼神一触及离,贝利娅也是咳嗽一声,看向洞口外面依旧下个不停的血雨:“不过,既然西瓦你在这里,以后捕猎就可以我和小莫一起出去了,你说对吧,小莫?”   “啊?啊!对,确实是这样,西瓦你可帮大忙了,以后这家伙就留给你照看好了。”下意识抱紧怀里的陈凡,莫德雷德在他张口闭眼的同时悄悄凑近贝利娅,“怎么样,安全吗?”   看似随意地揉了揉自己鼻子,贝利娅微不可察地点点下巴:“闻起来确实是人类,应该没有受到过污染,问题就在于……”   “眼睛上的东西?那就得看这小子怎么说了。”低头一瞅才发现自己快把陈凡勒死了,莫德雷德赶忙松劲。   “咳咳!”好在陈凡也不是寻常之辈,咳嗽两声就恢复过来,“那个布条总给我一种相当不爽的既视感,不过应该没有什么监视功能,定位的话也不像,毕竟灵力波动完全内敛,应该就是单纯的封印道具。”   再次相互对视一眼,确认好彼此都留有后手,莫德雷德这才放下陈凡,和贝利娅一同起身:“嘛,多了一张嘴昨天剩下的肯定就不够了,小爷和贝利娅去找点食物,姓陈的,你别乱说话,让人家西瓦静一静,听懂了吗?”   看着莫德雷德沙包大的拳头,陈凡不禁咽了口唾沫,脸上流露出虚伪的笑容:“那是当然了,小莫你也不看我是谁,像我这种高智商人才,就算是情商不够,也完全可以靠智商弥补的,要知道,我当初读初中的时候……”   “停停停。”陈凡啰里啰嗦的话听得莫德雷德头都大,挥手示意他闭嘴后,又对西瓦指了指陈凡,“这小子嘴碎的话,随时可以揍他,如果自己搞不定,就告诉小爷和贝利娅,我们来动手。”   随后,在西瓦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的注视下,莫德雷德和贝利娅披上隐身衣,走出了洞口。   …   …   淅淅沥沥的血雨下落声中,陈凡忽然歪歪脑袋看向西瓦:“你的名字,是斯拉夫神话里的?”   不懂陈凡什么意思,西瓦谨慎点头:“是象征爱情、美丽、繁衍的女神。”   “哦。”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洞穴中再次归于平静。 第77章第七十六话:暗算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两三天,陈凡的手脚依旧没有长好,贝利娅和莫德雷德寻找猎物的时间倒是越来越长,淅淅沥沥的血雨更是一直下着,让本就困难的寻找变得越发艰辛。   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于对莫德雷德和贝利娅的心疼,还是别有企图,陈凡再次提出要不要用自己的能力重组出结构完全不一样的血肉,仍然被两人断然拒绝。   “啊哈哈……陈凡先生的提议真是有些出人意料啊,”西瓦听完陈凡的意见,又听到莫德雷德开始揪陈凡耳朵,让他发出嗷嗷惨叫,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用理他,虽然到最后实在不行了,我们可能会被迫接受这个提案,心理上的不适应总比被活活饿死强,但是至少目前我们还是能够捕捉到猎物,填饱肚子也不成问题。”   一边说着,贝利娅一边接过西瓦刚浸泡完陈凡血液的肉块儿,在道谢之后忍不住轻叹一声:“不过陈凡说的也有道理,这三个月可以说一直在使用他的血液,如果接下来真的弹尽粮绝了,至少重组过,实际上并不是他本人血肉的食物,也更能接受一些。”   然而贝利娅这话就让刚给陈凡放完血,收回巨剑的莫德雷德不乐意了:“那也是你一个人的选择,小爷宁可活活饿死,也不会吃这种变出来的食物。”   对于莫德雷德的宣称,贝利娅面色平静:“没关系,到时候哪怕是小莫你会恨我,甚至是恨一辈子,我也会喂你吃下去的。”   看着贝利娅那双淡然的眼眸,莫德雷德貌似想说些什么,但却无从开口。   好在陈凡这时候又开始犯贱了,西瓦也不知道整整三个月下来,他是如何保持如此欢脱的心情,可能真的是神经过于粗大吧:“啧啧啧,亲爱的小莫啊,实在不行咱现在就可以囤积一些我的血液嘛,等他们凝固起来之后,我再弄出来一个锅,煮啊煮啊煮的,最后就能煮出来一锅血豆腐,这也是可以吃的嘛。”   说着,陈凡的真实想法就暴露了出来:“而且就算是这种体液小莫你不能完全接受,也可以用其他的体液……错了错了!我真的错了!!!”   淡定看着莫德雷德痛揍陈凡,贝利娅一口吃下去血淋淋的肉块,然后忽然反应了过来:“不过,血豆腐也有一定可行性,就是不能点火,一来过于显眼,二来在洞穴里面生火做饭,别到时候做着做着都缺氧了,大家一起晕过去。”   “不能点火怎么把血豆腐煮成型?”被莫德雷德揍了一顿的陈凡,趁她歇口气的时候抬脸询问道。   看着陈凡这幅越来越经打的样子,贝利娅也是忍不住揉揉眉心:“你不是能重组吗?那就重组一些冰块出来,把血液冻一下差不多成型即可。”   “那可不行,我身为一个中原人,可不能像你们神圣罗马帝国和美洲那边一样,做个饭如此将就。”陈凡倒是来劲了,一脸肃穆地作出驳斥。   贝利娅这下彻底懒得搭理他了,只是对莫德雷德提了一嘴:“好像越来越能够承受打击了,小莫你以后得多加些力气。”   莫德雷德也是无奈:“别提了,这小子真的越打越皮实,最近这两天我要放血都得多上点力气,不然都划不开脖子。”   说完,她举起陈凡的两腋,把他放到了柱子上,然后溜溜达达来到贝利娅和西瓦身旁,坐下来后先对西瓦表示感谢:“不过,有个人帮忙清洗肉块还是挺不错的,就是辛苦你了西瓦女士,亏你还主动要这个活。”   “不,总得做些什么,报答三位的恩情啊。”西瓦苦涩一笑,“我这幅样子,也没办法出去帮忙狩猎,其他的工作更是不能胜任,只能用洗肉块这种最简单的方式做回报了。”   “嗨,小事情,而且以后说不准就不用洗肉块了,西瓦女士你可得调整好心态。”打趣一下西瓦让她心情放松一些,莫德雷德刚准备吹灭烛火,却看到贝利娅诧异的眼神。   “怎,怎么了?”被贝利娅这种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莫德雷德缩了缩身体。   “不,只是在想,小莫你之前不还是抗拒陈凡提议的吗?”虽然诧异,贝利娅先伸出手,帮莫德雷德熄灭了烛火。   一片黑暗中,莫德雷德沉默了一会儿,才别别扭扭做出回答:“小爷只是觉得,与其给人添麻烦,还不如自己做比较好。”   “嘿呀,这丫头就是傲娇,听到你说即使恨自己也要帮她,心里扭过来了而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凡刚笑嘻嘻说完,就被莫德雷德扔来的石块砸中脑袋,差点没从柱子上掉下去。   “要你多话!讨厌鬼陈凡!”   “好了好了,”抱住莫德雷德把她搂进怀里,贝利娅感受到她轻微挣扎几下就老实下来后,拍拍她脑袋以示安抚,“这三个月下来,大家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会放弃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小莫你能转过弯来,我很开心。”   “那陈凡呢?”任由贝利娅抱着自己,莫德雷德在她宽广的怀里闷闷问道。   “嗯,陈凡啊……”本来想说陈凡嘴巴毒得不行,还一个劲的想要作死,贝利娅在低头和怀里的莫德雷德对上眼后,想了想还是改口道,“就是个嘴碎的混账王八蛋。”   “……嗯,贝利娅你说的真对。”满意地蹭了蹭脑袋,莫德雷德也抱住贝利娅的腰肢,呼吸开始缓和起来。   没一会儿,两人就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心里嘀咕了一句今天你们俩怎么睡得这么快,陈凡便扭过头去看向洞口,防止有什么地狱种趁睡觉期间进入偷袭。   下一刻,尖锐而细长的冰刺无声无息从空气中浮现出来,瞬间从陈凡的脖颈后方插入,洞穿整个头颅,在额心冒出带着血珠的尖端。   罗斯基辅派系灵咒·冰针!   于是,连一声警告都无法发出,陈凡就此保持着望向洞口的姿态死去,茫然的眼神透露着深深的无措。   就连被穿透整个头颅的针尖连带而出的血珠,也在重力影响下开始滴落之前,就已经被强大的寒气彻底冻结,连带着陈凡体内所有的血液。   几乎在全身血液被冻结住的同时,陈凡的遗骸渐渐破碎,化为一地冒着丝丝凉气的晶尘。   于一片黑暗之中起身,西瓦站在贝利娅和莫德雷德的身旁,手持冰锥时而举起,时而放下,显得无比纠结。   但最后,她还是下定了决心,双手握住冰锥末端,就准备向下刺去。   悄无声息间,看不出什么材质,却闪闪发亮的锁链从黑暗中突兀伸展,眨眼间便从脚脖开始,沿着西瓦的身体一路向上,将其进一步的行动死死封住。   不等惊慌的西瓦做更多的动作,金色的第二条锁链愉悦而出,穿透她的胸膛,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和痛楚,只是手中凝聚出的冰锥突兀崩溃,散作冰尘飘飘摇摇洒落地面。   最后,满地的晶尘无风自动,迅速凝聚成人形,将第三条银色的锁链套在西瓦的脖子上,让她刚准备出口的吟唱因此断绝。   随手发力紧了紧银色锁链的两端,陈凡从西瓦背后嬉笑着探出脸来,亲昵地在她耳畔开口:“没想到吧?西瓦女士?我可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摆脱的垃圾。”   只是说完这话,陈凡忍不住咂了咂嘴:“就是没想到区区低级的灵咒,也能把我瞬间杀死,你,肯定不止三级吧?”   呼吸艰难的西瓦根本无从回复,大口喘着气拼命呼吸之际,一头金色秀发猛然暴涨,直奔陈凡的咽喉而去。   黑白两色的长发同样自动飘起,和西瓦的秀发纠缠在一起,也让陈凡遗憾地啧啧摇头,不悦松开了银色锁链的两端:“本来我还想着让你自己说出口,不过这样的话也可以,就是要辛苦咱俩了。”   得以喘息的西瓦心中顿时一喜,但还没等她做些什么,陈凡的两根手指就已然放到遮挡住她双眼布条的上方,微微用力在黑色的布料上按出两个凹陷。   “等!——”   惊恐地刚吐出一个字,陈凡的手指就已经发力按下,噗嗤两声古怪的闷响从指尖传来,就像是戳爆了两个装满水的气球。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着拼命摇晃脑袋,幅度之疯狂就连陈凡也不得不抬起手指,西瓦一边惨叫一边怨恨地发出诅咒,甚至都忘记了使用灵咒:“你!你这个小畜生!!我一定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这话说得,”陈凡没有丝毫的怜悯和担忧,只是再次用双手拎起缠绕在西瓦脖颈上的银色锁链,开始缓缓收紧,“想要杀人,却没做好被伤害乃至被杀的心理准备,真是可笑啊。”   说着,陈凡看了看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三道锁链的西瓦,脸上的微笑再度浮现:“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这三条锁链分别是格莱普尼尔,盖尔加和基奥尔,啊,费力气似乎对后面的事情有帮助,你还是尽力挣扎吧。”   一边说着怪里怪气的嘲讽话语,陈凡一边继续收紧银色锁链,就是看起来对西瓦的尜尜呻吟有些不满,于是灵机一动:“嘛,在你晕过去之前,估计还有一段时间,干脆就讲讲三条锁链的来历好了。   在北欧神话中,诡计之神洛基与女巨人安格尔波达生了三个孩子:巨狼芬里尔、世界之蛇耶梦加得、死亡女神海拉。奥丁在至高王座上看见了,知道这三个怪物的厉害,立刻就将海拉送去冥界,把耶梦加得扔到海中,只有芬里尔被带到天上。诸神看见芬里尔,都惊怕失色,只有提尔肯给它喂食。   但是芬里尔迅速长大,而且野性也一天比一天重,诸神不得不设法将它捆起来,以免后患。经过前两次的失败,他们与侏儒合作,用六种罕有之物:猫的脚步、女人的胡须、石头的根、鱼的呼吸、熊的脚腱和鸟的唾液。制成了无与伦比的锁链,这锁链名叫“格莱普尼尔”,质地像丝带一样柔软平滑。当诸神拿着这柔软的锁链来到魔狼芬里尔的身边时,狼对这锁链十分疑惧,拒绝受缚。因为这锁链看起来很美丽,但似乎有一种咒力。   诸神尽力哄骗芬里尔,对他说:“没什么,我们只不过想用根细锁链试试你那无敌怪力。”同时为了要煽起狼的傲慢的心理,故意说:“你不是已经两次挣脱托尔锻冶的铁链了吗?为什么对这根细锁链这么害怕?”经过再三劝说激励之后,芬里尔终于答应受缚,可是它提出一个条件:“必需有一位神把手放入我的口中,来保证我的安全,否则,我不愿受缚。”   诸神看着芬里尔口中那两尖锐如刃的利齿,大家都沉默不语。诸神面面相觑,没有一人开口。最后,提尔向前跨出一步,把他那结实的手腕放进芬里尔的口中。   芬里尔也就被这细柔的锁链永远束缚在一块巨石上。他恐惧极了,用尽全身的力量挣扎、跳跃,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这条锁链挣断,这是魔法的锁链。   魔狼凶暴的眼神中,露出哀求的神情,求诸神打开锁链,但诸神一个个都移开目光。于是,绝望的芬里尔用那比剑还锐利的牙齿咬断了提尔的手腕。   在诸神看见芬里尔被困住,每一位都笑了,除了提尔,因为从这一刻开始,他永远失去了一只手。   当诸神明白芬里尔完全被束缚时,他们又拿了一条被称为盖尔加的绳索,从芬里尔身上进一步紧锁,把绳子穿过一块叫做基奥尔的绳扣。之后,诸神拿了一块名叫特维提的巨岩,深深地插入在地里,把它用作桩子来牢固绳索。”   随着陈凡的讲述,西瓦的挣扎越来越弱,等到故事说完,西瓦也彻底停止了动作,完全陷入失去意识的昏迷之中。   轻叹一声将西瓦放到地上,陈凡嘀咕了一句早这样不就省事多了,随后便缓缓吐出自己的舌头。   伴随着舌头的伸出,诡异的变化随之浮现,不光是根部分裂为三截,两支分别深入其耳道,一支附着到西瓦头顶的触须也逐渐凝实,转换为中空的锋利吸管。   就在这根吸管即将刺破西瓦头皮插入脑髓之际,一支白皙的手掌忽然伸出,握住了它。 第78章第七十六话:暗算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两三天,陈凡的手脚依旧没有长好,贝利娅和莫德雷德寻找猎物的时间倒是越来越长,淅淅沥沥的血雨更是一直下着,让本就困难的寻找变得越发艰辛。   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于对莫德雷德和贝利娅的心疼,还是别有企图,陈凡再次提出要不要用自己的能力重组出结构完全不一样的血肉,仍然被两人断然拒绝。   “啊哈哈……陈凡先生的提议真是有些出人意料啊,”西瓦听完陈凡的意见,又听到莫德雷德开始揪陈凡耳朵,让他发出嗷嗷惨叫,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用理他,虽然到最后实在不行了,我们可能会被迫接受这个提案,心理上的不适应总比被活活饿死强,但是至少目前我们还是能够捕捉到猎物,填饱肚子也不成问题。”   一边说着,贝利娅一边接过西瓦刚浸泡完陈凡血液的肉块儿,在道谢之后忍不住轻叹一声:“不过陈凡说的也有道理,这三个月可以说一直在使用他的血液,如果接下来真的弹尽粮绝了,至少重组过,实际上并不是他本人血肉的食物,也更能接受一些。”   然而贝利娅这话就让刚给陈凡放完血,收回巨剑的莫德雷德不乐意了:“那也是你一个人的选择,小爷宁可活活饿死,也不会吃这种变出来的食物。”   对于莫德雷德的宣称,贝利娅面色平静:“没关系,到时候哪怕是小莫你会恨我,甚至是恨一辈子,我也会喂你吃下去的。”   看着贝利娅那双淡然的眼眸,莫德雷德貌似想说些什么,但却无从开口。   好在陈凡这时候又开始犯贱了,西瓦也不知道整整三个月下来,他是如何保持如此欢脱的心情,可能真的是神经过于粗大吧:“啧啧啧,亲爱的小莫啊,实在不行咱现在就可以囤积一些我的血液嘛,等他们凝固起来之后,我再弄出来一个锅,煮啊煮啊煮的,最后就能煮出来一锅血豆腐,这也是可以吃的嘛。”   说着,陈凡的真实想法就暴露了出来:“而且就算是这种体液小莫你不能完全接受,也可以用其他的体液……错了错了!我真的错了!!!”   淡定看着莫德雷德痛揍陈凡,贝利娅一口吃下去血淋淋的肉块,然后忽然反应了过来:“不过,血豆腐也有一定可行性,就是不能点火,一来过于显眼,二来在洞穴里面生火做饭,别到时候做着做着都缺氧了,大家一起晕过去。”   “不能点火怎么把血豆腐煮成型?”被莫德雷德揍了一顿的陈凡,趁她歇口气的时候抬脸询问道。   看着陈凡这幅越来越经打的样子,贝利娅也是忍不住揉揉眉心:“你不是能重组吗?那就重组一些冰块出来,把血液冻一下差不多成型即可。”   “那可不行,我身为一个中原人,可不能像你们神圣罗马帝国和美洲那边一样,做个饭如此将就。”陈凡倒是来劲了,一脸肃穆地作出驳斥。   贝利娅这下彻底懒得搭理他了,只是对莫德雷德提了一嘴:“好像越来越能够承受打击了,小莫你以后得多加些力气。”   莫德雷德也是无奈:“别提了,这小子真的越打越皮实,最近这两天我要放血都得多上点力气,不然都划不开脖子。”   说完,她举起陈凡的两腋,把他放到了柱子上,然后溜溜达达来到贝利娅和西瓦身旁,坐下来后先对西瓦表示感谢:“不过,有个人帮忙清洗肉块还是挺不错的,就是辛苦你了西瓦女士,亏你还主动要这个活。”   “不,总得做些什么,报答三位的恩情啊。”西瓦苦涩一笑,“我这幅样子,也没办法出去帮忙狩猎,其他的工作更是不能胜任,只能用洗肉块这种最简单的方式做回报了。”   “嗨,小事情,而且以后说不准就不用洗肉块了,西瓦女士你可得调整好心态。”打趣一下西瓦让她心情放松一些,莫德雷德刚准备吹灭烛火,却看到贝利娅诧异的眼神。   “怎,怎么了?”被贝利娅这种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莫德雷德缩了缩身体。   “不,只是在想,小莫你之前不还是抗拒陈凡提议的吗?”虽然诧异,贝利娅先伸出手,帮莫德雷德熄灭了烛火。   一片黑暗中,莫德雷德沉默了一会儿,才别别扭扭做出回答:“小爷只是觉得,与其给人添麻烦,还不如自己做比较好。”   “嘿呀,这丫头就是傲娇,听到你说即使恨自己也要帮她,心里扭过来了而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凡刚笑嘻嘻说完,就被莫德雷德扔来的石块砸中脑袋,差点没从柱子上掉下去。   “要你多话!讨厌鬼陈凡!”   “好了好了,”抱住莫德雷德把她搂进怀里,贝利娅感受到她轻微挣扎几下就老实下来后,拍拍她脑袋以示安抚,“这三个月下来,大家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会放弃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小莫你能转过弯来,我很开心。”   “那陈凡呢?”任由贝利娅抱着自己,莫德雷德在她宽广的怀里闷闷问道。   “嗯,陈凡啊……”本来想说陈凡嘴巴毒得不行,还一个劲的想要作死,贝利娅在低头和怀里的莫德雷德对上眼后,想了想还是改口道,“就是个嘴碎的混账王八蛋。”   “……嗯,贝利娅你说的真对。”满意地蹭了蹭脑袋,莫德雷德也抱住贝利娅的腰肢,呼吸开始缓和起来。   没一会儿,两人就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心里嘀咕了一句今天你们俩怎么睡得这么快,陈凡便扭过头去看向洞口,防止有什么地狱种趁睡觉期间进入偷袭。   下一刻,尖锐而细长的冰刺无声无息从空气中浮现出来,瞬间从陈凡的脖颈后方插入,洞穿整个头颅,在额心冒出带着血珠的尖端。   罗斯基辅派系灵咒·冰针!   于是,连一声警告都无法发出,陈凡就此保持着望向洞口的姿态死去,茫然的眼神透露着深深的无措。   就连被穿透整个头颅的针尖连带而出的血珠,也在重力影响下开始滴落之前,就已经被强大的寒气彻底冻结,连带着陈凡体内所有的血液。   几乎在全身血液被冻结住的同时,陈凡的遗骸渐渐破碎,化为一地冒着丝丝凉气的晶尘。   于一片黑暗之中起身,西瓦站在贝利娅和莫德雷德的身旁,手持冰锥时而举起,时而放下,显得无比纠结。   但最后,她还是下定了决心,双手握住冰锥末端,就准备向下刺去。   悄无声息间,看不出什么材质,却闪闪发亮的锁链从黑暗中突兀伸展,眨眼间便从脚脖开始,沿着西瓦的身体一路向上,将其进一步的行动死死封住。   不等惊慌的西瓦做更多的动作,金色的第二条锁链愉悦而出,穿透她的胸膛,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和痛楚,只是手中凝聚出的冰锥突兀崩溃,散作冰尘飘飘摇摇洒落地面。   最后,满地的晶尘无风自动,迅速凝聚成人形,将第三条银色的锁链套在西瓦的脖子上,让她刚准备出口的吟唱因此断绝。   随手发力紧了紧银色锁链的两端,陈凡从西瓦背后嬉笑着探出脸来,亲昵地在她耳畔开口:“没想到吧?西瓦女士?我可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摆脱的垃圾。”   只是说完这话,陈凡忍不住咂了咂嘴:“就是没想到区区低级的灵咒,也能把我瞬间杀死,你,肯定不止三级吧?”   呼吸艰难的西瓦根本无从回复,大口喘着气拼命呼吸之际,一头金色秀发猛然暴涨,直奔陈凡的咽喉而去。   黑白两色的长发同样自动飘起,和西瓦的秀发纠缠在一起,也让陈凡遗憾地啧啧摇头,不悦松开了银色锁链的两端:“本来我还想着让你自己说出口,不过这样的话也可以,就是要辛苦咱俩了。”   得以喘息的西瓦心中顿时一喜,但还没等她做些什么,陈凡的两根手指就已然放到遮挡住她双眼布条的上方,微微用力在黑色的布料上按出两个凹陷。   “等!——”   惊恐地刚吐出一个字,陈凡的手指就已经发力按下,噗嗤两声古怪的闷响从指尖传来,就像是戳爆了两个装满水的气球。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着拼命摇晃脑袋,幅度之疯狂就连陈凡也不得不抬起手指,西瓦一边惨叫一边怨恨地发出诅咒,甚至都忘记了使用灵咒:“你!你这个小畜生!!我一定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这话说得,”陈凡没有丝毫的怜悯和担忧,只是再次用双手拎起缠绕在西瓦脖颈上的银色锁链,开始缓缓收紧,“想要杀人,却没做好被伤害乃至被杀的心理准备,真是可笑啊。”   说着,陈凡看了看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三道锁链的西瓦,脸上的微笑再度浮现:“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这三条锁链分别是格莱普尼尔,盖尔加和基奥尔,啊,费力气似乎对后面的事情有帮助,你还是尽力挣扎吧。”   一边说着怪里怪气的嘲讽话语,陈凡一边继续收紧银色锁链,就是看起来对西瓦的尜尜呻吟有些不满,于是灵机一动:“嘛,在你晕过去之前,估计还有一段时间,干脆就讲讲三条锁链的来历好了。   在北欧神话中,诡计之神洛基与女巨人安格尔波达生了三个孩子:巨狼芬里尔、世界之蛇耶梦加得、死亡女神海拉。奥丁在至高王座上看见了,知道这三个怪物的厉害,立刻就将海拉送去冥界,把耶梦加得扔到海中,只有芬里尔被带到天上。诸神看见芬里尔,都惊怕失色,只有提尔肯给它喂食。   但是芬里尔迅速长大,而且野性也一天比一天重,诸神不得不设法将它捆起来,以免后患。经过前两次的失败,他们与侏儒合作,用六种罕有之物:猫的脚步、女人的胡须、石头的根、鱼的呼吸、熊的脚腱和鸟的唾液。制成了无与伦比的锁链,这锁链名叫“格莱普尼尔”,质地像丝带一样柔软平滑。当诸神拿着这柔软的锁链来到魔狼芬里尔的身边时,狼对这锁链十分疑惧,拒绝受缚。因为这锁链看起来很美丽,但似乎有一种咒力。   诸神尽力哄骗芬里尔,对他说:“没什么,我们只不过想用根细锁链试试你那无敌怪力。”同时为了要煽起狼的傲慢的心理,故意说:“你不是已经两次挣脱托尔锻冶的铁链了吗?为什么对这根细锁链这么害怕?”经过再三劝说激励之后,芬里尔终于答应受缚,可是它提出一个条件:“必需有一位神把手放入我的口中,来保证我的安全,否则,我不愿受缚。”   诸神看着芬里尔口中那两尖锐如刃的利齿,大家都沉默不语。诸神面面相觑,没有一人开口。最后,提尔向前跨出一步,把他那结实的手腕放进芬里尔的口中。   芬里尔也就被这细柔的锁链永远束缚在一块巨石上。他恐惧极了,用尽全身的力量挣扎、跳跃,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这条锁链挣断,这是魔法的锁链。   魔狼凶暴的眼神中,露出哀求的神情,求诸神打开锁链,但诸神一个个都移开目光。于是,绝望的芬里尔用那比剑还锐利的牙齿咬断了提尔的手腕。   在诸神看见芬里尔被困住,每一位都笑了,除了提尔,因为从这一刻开始,他永远失去了一只手。   当诸神明白芬里尔完全被束缚时,他们又拿了一条被称为盖尔加的绳索,从芬里尔身上进一步紧锁,把绳子穿过一块叫做基奥尔的绳扣。之后,诸神拿了一块名叫特维提的巨岩,深深地插入在地里,把它用作桩子来牢固绳索。”   随着陈凡的讲述,西瓦的挣扎越来越弱,等到故事说完,西瓦也彻底停止了动作,完全陷入失去意识的昏迷之中。   轻叹一声将西瓦放到地上,陈凡嘀咕了一句早这样不就省事多了,随后便缓缓吐出自己的舌头。   伴随着舌头的伸出,诡异的变化随之浮现,不光是根部分裂为三截,两支分别深入其耳道,一支附着到西瓦头顶的触须也逐渐凝实,转换为中空的锋利吸管。   就在这根吸管即将刺破西瓦头皮插入脑髓之际,一支白皙的手掌忽然伸出,握住了它。 =已完结=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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